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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味道？
是薰衣草味
好香呀
刀哥！
张显宗
现在就张权贵和邵雪儿女士的谋杀案
向你作出提问
你明白吗？
明白
张权贵和邵雪儿跟你是什么关系？
张权贵是我爸爸
邵雪儿是我妈妈
2013年3月1日上午
你和张权贵、邵雪儿去了哪儿？
去了大角咀美安街中美楼三楼B室
就是唐文奇先生的家
我是来面试的
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唐文奇
你的西装从哪儿借来的？
我就借不到
现在面试也不是一定要穿西装
不过起码先洗个澡
没事，别紧张
我只是提醒你
你看那些人，都怕了你
你是个好人…
应该是…
我要是你，就不填了，英文只有E
啊？“History”我看得懂（这个字）我懂
这个“C”开头的…什么意思？
“Criminal”啊
就是问你，有没有犯过法？
有没有曾经被逮捕过？
我的前女朋友，报警说我骚扰她
行了，这个你不用向我交代
你英文这么好，是在哪里学的？
在墨尔本大学
你是外国回来的啊？
他们一定会要你的
Henry Chang（张显宗），到你了！
胡先生？您来了？
那您先进来面试吧
等一下！
是我先来的
你再等等，这位先生先面试
我们来
我是Henry Chang
在性方面，我没什么包袱…
就是负担
我这个人比较好色
你问我性经验多不多？我绝对多
我最近约了很多快餐
所以做爱的经验还有能力都提升了
萧先生…
萧先生，你好
你好像对性方面挺有研究？
其实，我从很小就开始看那些
日本的色情电影
所以我对于他们的拍摄手法
还有他们的姿势
我的确是挺有研究的
我们拍色情电影，要迁就摄影机的
不是每个人脱了衣服就会做爱的
那这方面，其实我是有点天分
只要签了这份合同，手续就办妥了
而嘉湖山庄单位的业权
将正式由弟弟张显宗先生
转让给哥哥张显祖先生
我发现你…很喜欢批评别人
你说说现在的演员
那些根本不能叫做演员
有没有看过我之前（监制）的那部电影？
那我老实说吧
我对色情片，其实是有要求的
我看了，我觉得其实故事还可以
喂
你别现在给我反悔呀？
我只是想看清楚这些条款
弟弟，快点签吧，办好了，我们去喝茶
你们平常没那么早去喝茶
律师楼经常处理这种事
不需要全都看一遍
再专业也会出错
没问题
张先生想仔细看清楚
可以回去慢慢研究
再给几分钟
吃了没有？
我不饿
找到工作了？
还是不合身？
早就跟你说了
又输了
过不了关就别玩了
反正也过不了
谁说过不到？
可以花钱
九块九加十步
让你过了又怎么样？
下一关还是过不了
总是卡在那两步过不去
永远没完没了
又怎么样？
不玩罗
游戏公司最怕什么？
放下它，偶尔玩一下
这样自然就能过关
要能屈能伸
你朋友？
怎么称呼？
阿奇啊
你吃薯条吧
还是这一关？
今天请到两位失踪人士的小儿子
张显宗先生接受我们的访问
我是张显宗
希望大家可以帮忙找我父母
张权贵先生还有邵雪儿女士的下落
他们两个是3月2日那天失踪的
他们曾经说过，他们会回内地
但是到现在一直没有到
到底他们两个去了哪儿呢？
直到现在已经是十一、二天了
但是还是没有回音
所以非常的担心
警方有什么消息吗？
警方那边已经调查过出境的记录
发现他们两个没有离开过香港
就是能做的我们都做了
但是最后呢，还是没有回音，没有头绪
张先生，我相信你爸爸妈妈一定会吉人天相
同时也希望电视机前的观众
如果有任何关于这两位老人家的消息
请马上跟警方联络
好，停机
不好意思
我想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
再拍一条
他当自己是郭富城啊？再来一遍？
什么记者？这么不专业
今天辛苦大家了，谢谢
干什么？我刚才漏了一句没说啊！
你不想找回老爸老妈？
我比你更紧张他们
平时不见你这么孝顺？
那好，你自己一个人孝顺吧！
我什么都不管了
你约好了才跟我说
这不叫商量，这是通知
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有没有考虑过家人的感受？
一股怪味！
老房子都是这样的
警察！
请问什么事？
我们来找张显宗
找我的
不好意思
等我一下
阿宗
怎么样？警察怎么说？
喂，阿宗？
你晚上出来我告诉你
晚上？
要不…明天晚上？
我只有今天晚上
（德语）各位
（德语）我有一件事要向你们宣布
（德语）很对不起
（德语）我向大家撒了一个谎
（请注意）
你觉得自己是不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
我也有动摇的时候
一定可以找到姑父姑妈的
不用那么担心
慈悲的天父
求祢保守带领我表弟张显宗
早日找回父母
同时安抚他焦虑的心
使他有一颗平静的心
去面对所有的事情
是我杀的
（德语）我的父母其实并没有失踪
（我杀了他们） （德语）我的父母其实并没有失踪
（德语）这是一宗谋杀案，而我也有参与…
（你杀了他们？）
（是，我参与在内）
（我会自首）
（但不是今天）
（记住！我中文名叫张显宗） 张显宗，现在怀疑你
2013年3月1日
涉嫌谋杀男子张权贵
跟女子邵…
雪儿
邵雪儿！
我们现在正式逮捕你！
2楼还是3楼？
3楼
算不算地面那层？
算
也就是唐3楼？
是
先生，你住这里吗？
别跑！
我跟唐文奇先生没选日子
刚好两个老人家有空
我们又准备好了，就动手了
别跑！
站住！
喂
我跟他们两个说
让他们帮帮忙
看看我新租的房子
顺便打扫一下
然后，我带他们到客厅中间
唐文奇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
我们说好，靠近谁就杀谁
他刚好靠近邵雪儿女士
我靠近张权贵先生
别跑！站住！
站住！
别跑！站住！
站住！
你不要动！别动！
你可以保持缄默
除非你自己想说
喂！怎么比我还慢
过来帮忙！
怎么了？别动呀！
警察办案！走开！
他的脖子就快断了，警官！
走开，少管闲事
走吧…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走吧，走
别站马路上
你先回去吧
丢不丢人呀？
跟我没关系
快点处理好它
别耽误我跟处长去吃“海底捞”
阚警官口福不浅呀
档案
警官
我们在上址发现几个塑料袋和一个防潮箱
箱里里我们发现怀疑是人体的残肢
我们还发现了几把刀和锯子
怀疑和这宗案子有关
而上面的血迹
让我们有理由相信，上址就是第一凶案现场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丧心病狂）
这么多证物要整理多久呀？
刀哥！
哪些要拿回去，哪些不用？
有用就拿，没用就不拿！
这个我会，这个我会算
啊？
这些是二级会计呀
你真的会？
刀哥！
阚Sir要开记者会了
让你下楼当护法
在调查过程中，有人向我们透露
在上址残杀了一对六十几岁的夫妇
并将他们肢解
死者的小儿子有否参与？
他们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会再逮捕其他人吗？
你们真的很有想像力
看了太多电影吧？
我太太常说我像《警察故事》里的陈家驹
不过是三更半夜的时候
02231，有人来看你
真不懂你们的逻辑
放在书架上，又要涂黑它，什么意思？
你爱看不看
我们认识吗？
我们认识群组里的人
我们想要访问你
原来是这样
好呀
张先生
等等
你好像很紧张呀
她逼你来的？
你不用怕，她听不到我们说话的
好
我帮帮你
但你只有15分钟
我想问…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如我们聊聊…
现在外面哪个明星最火好吗？
有时候我真想跟你一样
傻乎乎的多开心
你也可以呀
像我这种人，不是很早就死了
就是会疯掉
我想过了，我想在三十岁之前自杀
我会在家里割腕，弄得满屋子都是血
房子变成凶宅之后
看他们以后怎么卖房子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只剩下你了…
他们冤枉我！
冤枉我呀
你现在长大了，不用听姐姐的话了是吗？
你现在出事了，才知道找姐姐啊？
我跟你说过的
为什么那些人非要接近你呀？
为了什么？
觉得你笨，想占你便宜呀
你以为他们真把你当朋友呀
不是你做的对不对？
姐姐，我好害怕
姐姐会想办法
姐姐
我是负责你这个案子的事务律师，我姓欧阳
你好，大律师先生
这位才是大律师，她姓游
姐姐，一个就够了！不要浪费钱啊！
唐先生，一定要经过我们事务律师
才能聘请大律师
在高等法院，是游大律师帮你辩护
钱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法援会帮你付的，你不用花一分钱
游大律师，我知道聘请你是很贵的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请笑纳，收下吧
不用客气
游大律师你不喜欢吃这个啊？
我们时间不多，要不开始吧？
关于案发当天，你还记得什么？
游大律师
他这里出过点问题，所以记性很差
记不住的
录口供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哦
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我回答你了，我没有呀
你跟张显宗买刀又买冰箱
去杀他的爸爸妈妈呀？
我没有…我没有这么做…我没有…
你还跟警方说，一人杀一个
我没有！
然后你还把他们肢解了，最后扔进海里
我不知道，我没有做过
我不知道不关我事…
你冤枉呀，你们冤枉我！你们随便冤枉我！
我没有做过！真的没有！
唐先生，如果你控制不到你的情绪
在法庭上，会影响法官跟陪审团对你的印象
没事的…
可能傻人有傻福…
请坐，这位是吴冠峰，吴大律师
一起吃？要不要？
敏儿，有没有带？
你知不知道…她妈妈密制的这个莎莎酱
真的超好吃的
哇…你应该拿去卖，肯定能赚大钱的
你们是来吃东西还是来工作的？
当然是来吃东西的
吃饱了，有力气再工作
就算你觉得我真的有罪
无罪推定原则
每个人都应该有公平的审讯权利呀
无罪推定原则
有没有写下来？
要学呀
你看视频里的这个家伙
有多讨人厌，是吧？
你看，我真想揍他一顿
你看是不是很讨厌…
你不用看这些
你来，是来帮我想办法，帮我解决这件事
所以我来帮你收拾残局罗
本来你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不过你聪明过头，被警察抓到
然后自己的剧本写不下去只好现编
结果搞得乱七八糟
所以要我来帮你补拍呀，大哥
你以为你真是什么？天才罪犯？
《猫鼠游戏》里的的莱昂纳多？
弗兰克·阿巴内尔
莱昂纳多演的是…模仿天才
弗兰克…
快点写下来，你真是…
你像莱昂纳多？
你像《泰坦尼克号》里的
快被淹死的那个莱昂纳多
3月2日，你爸妈已经去世了
你根本没跟他们去饮茶
你知道警察怀疑你
于是误导警察去查监控来拖延时间
然后你在WhatsApp自爆
接着再约表姐去玩自首
他为什么这么做呀？
太介意别人的看法
要面子罗！
说真的，我真的帮不了你
哪这样吧，拜托你
闭上你的咀
别再笑
这家餐厅我去过很多次了
真的，它的东西确实还可以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它的评分只有一两颗星？
你知道为什么吗？
就因为他们的服务态度
它的服务态度就是没什么服务态度
你开餐厅食物要好吃，这是当然的了
关键在于服务态度
要不服务态度很好
要不就服务态度很差
越讨厌越好
喂，张先生，你也试一下
越讨人厌越好
说不定能杀出一条血路
真的，对不对？
现在几点了？
你来吃东西还是工作？
要不我们开始吧，好吗？
开庭！
本庭要组一个陪审团
审理一宗谋杀案
两位被告坐在被告席
审讯会用中文进行
挑选陪审员的程序
现在开始
两位被告，请起立
我一会儿叫到的人名
将会成为本案的陪审员
如果你们反对他们其中任何一位出任陪审员
就一定要在他们宣誓之前提出，明白吗？
12号，孙艳娥
法官阁下，这是公民责任
本人非常乐意
8号，廖美欣
16号，郑家雯
20号，李建成
法官阁下，我想申请豁免
其实我真的一早买了机票
跟女朋友去旅行庆祝我们一周年
机票是上个星期才买的
上个月法庭已经发出了传召信
你还买机票？
你们有意见吗？
请你过去那边
2号，何富
1号，麦兆雄
5号古嘉欣
这种暴力血腥的东西
我看了晚上会睡不着的
会睡不着？
你长大了，该考验一下自己了
11号，高思钧
法官阁下，我根本不相信香港的司法制度
不用说得这么严重
不管你相不相信
你都要留下
15号，叶慧萍
我不太适合当陪审员
我经常看错字，又丢三落四
你以前当老师的？给自己一点信心
两位被告对于刚组成的陪审团有异议吗？
没问题
两位大律师有问题吗？
没问题
本席在此重申一次
担任陪审员是公民义务
无可避免会影响工作和生活
但是大家不要觉认为被选中是一件不幸的事
请问，你做什么工作？
我？已经退休了
对…对…
三、六、八，复胆全拖…
对，20块一注
喂，文大头，是我呀
小方和光头苏，一定没问题
大家要不要专心一点呀
别这么说呀，有赚肯定就有赔嘛，对不对？
先把主席选出来吧
好啊，选，来 就这样，再见
坐
其实所谓的陪审团主席
只不过是在最后一天负责宣读结果的人
谁做也一样
你们随便找个人当不就可以了
这位先生，为什么是“你们”呢？
没有你吗？
我姓何，单名一个富
何先生，你坐在主席位，干脆你来做吧？
不是，不是，你来
不行，我不适合做这些事
小妹，还是小弟呀？
不好意思，我老花眼
你那么机灵，要不你做吧？
让一个小朋友做呀？代表不了我们吧？
要不你来做？你多稳重呀
他刚刚才跟法官说他根本不想做
连机票也买了
小伙子，别把我说的很自私
97年前我的朋友全都移民了
是我在这里留港建港的
我赚了点钱，跟家人去享受一下
这也不行呀？
你说谁稀罕来这里做这种事？
就为了赚一天800多块？
原来还有钱拿？
信上写了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都来了
我也可以代表大家的
有人愿意了，解决了
我没意见，难得这位大叔这么英勇
我不赞成
你那么赶时间
万一没讨论完，你就说要表决，那怎么办？
我好不容易才被选中的
小妹妹，还没开始就这么偏激
怎样讨论下去呀？
争论一下怎么了？
越辩越明呀
讨论的确是好事
不过我们是对人还是对事呢？
今天才第一天
我们应不应该
继续带着情绪这样讨论下去呢？
你…怎么称呼呀？
我姓廖
你真是说出了我心里的那句话
我们大家要和平，理性，非暴戾
我们这样子是不会有结果的，要不这样…
免伤和气，不记名投票决定吧！
好啊！
随便
来投票呀
麦先生，你有5票，辛苦你了！
不用担心，我的同事在处理
真是感谢你们这些尊贵的资深大律师
不接这种案子
才让我这种小角色有机会赚一点
我不是也接了？
跟我交换好不好？
你这么热心打慈善赛
这方面我真的比不上你
Allen说的“赢者全拿”
怎么样？这次输一半当全输呀？
有没有听过“西点军校”的传统？
“长官，没有借口，长官！”
开庭！
有没有什么要先说的？
法官阁下
我发现今天有一份杂志
刊登了第一被告的访问
内容不太恰当
不过放心
律政司安排了陈律师来处理这件事
好·待会儿跟陪审团说
这件事非常严重
会直接影响到陪审员的观感，所以…
我说了会处理的
另外，麻烦你注意，这是中文庭
Sorry，非常抱歉
我想问…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可以说我是不正常？
也许是我小时候和青春期的经历
导致我这个人…
有点变态
普通人会有开心和不开心的记忆
但是我呢？
我只会记住不开心的事
有很多人说你是因为钱
而杀死你爸爸妈妈的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十岁以前
我爸经常打我妈
打得我妈躲在一边哭
他打完我妈，就打我哥
我小时候想打篮球，但他不准
他逼我弹钢琴
害我发育不良，这么矮
后来在澳州读书，我被一群黑人围殴
打得我失禁
是真的拉一裤子
就因为这样？
应该这样说…
我根本感觉不到什么是开心
我什么也感受不到
能不能说一下你杀人时的心情？
画面…
很震撼
鉴于本案的审讯
涉及另一宗妨碍司法公正的案件
陪审员可能看过相关报导
我提醒陪审员不要被这些内容
影响你们的判断
你们只能根据庭上控辩双方的举证去决定
案件HCCC389，2015
张显宗，唐文奇
陈大律师，你可以开始
警方于2013年3月15日
在西营盘第二街东园东祥阁1楼A室里面
逮捕第一被告张显宗
并根据他的口供在大角咀美安街中美楼
三楼B室单位里发现两位死者
张权贵跟邵雪儿的人体残肢
并当场逮捕第二被告唐文奇
张显宗被拘捕后
在警诫口供中承认杀害张权贵和邵雪儿
并透露他跟第二被告早在半年前
已经开始筹备杀人计划
法官阁下
接下来会播放
第一被告张显宗和警方的录影会面
那天我带了张权贵先生和邵雪儿女士
去大角咀美安街中美楼三楼B室
也就是唐文奇先生的家
我跟唐文奇先生没择日子
刚好两个老人家有空
我们又准备好，就动手
就是这里
他是我的室友阿奇
这是多少年的老房子？
破破烂烂，还发霉了…
光线还是可以的
又西晒，窗框也烂了
怎么住啊？
快过来帮我啊
唐文奇先生，他过来帮我
但意外地刺伤了我的大腿
不过最后还是处理好了
去玛丽医院
我们还计划…一起去内地抓一些妓女来杀
你杀了人，当时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我的腿受伤了
流了很多血
我只想快点止血
我想他们两个快点消失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你自己知道为什么要活着吗？
我知道我不想被别人看不起
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改变的
不过我想试一下
尸体谁负责处理？
是唐文奇先生，他叫我回西营盘的家
他说不然会被人怀疑
他说他可以处理
后来我们一直用充值电话卡来保持联络
我建议他买的
每人六张，用完一张才用第二张
怎么样？
我不弄了…
有多难嘛？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是啊！
那些骨头我弄不断呀…
怎么砍都…砍不断啊！
不弄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的？
那几天我都待在西营盘
直到3月5日，我才去大角咀
你这么放心让唐文奇一个人处理？
这个我倒无所谓的
我衡量过他有这个能力才让他做的
不过最后他说办不到，还是要我回去帮忙
你回到了大角咀案发现场之后呢？
唐文奇先生说已经把两个人头
放进冰箱的冷冻库了
冷冻库没什么位置了
于是就把内脏放在下面
其他放不下的就放在防潮箱里
他叫我别打开冰箱，怕会很臭
接着怎么处理？
我们就把一部份残肢
用垃圾塑料袋包了四、五份
然后放进背包里
再骑自行车去海边那里扔掉
法官阁下
我想申请在准备给陪审团看的证物相片里面
加一张案发现场的相片
证物D21
我认为朱大律师需要先过目一下
这张照片有些…令人不安
陪审员看完可能会觉得…恶心
我明白
但这照片对案情很重要
陪审团有责任去感受一下
当时看到这个景像会有什么感觉
法官阁下，我也赞成
可以给陪审员看
在案发单位里面
我们发现有20多项
已经开始腐烂的人体残肢
我们不能够以尸体状况
确定两位死者的死亡时间
原因是残肢曾经被冷藏
用盐腌制，和用微波炉加热
以环境证供推断
死亡日期为2013年3月1日
另外，两名死者的死因都是难以确定
因为遗体无法还原
先喝点水
谢谢你
没事了就过来继续讨论吧
我约了个马主朋友晚上去马场吃饭呀
可以了，谢谢
胆子小就别看了嘛
古小姐这样是负责任
我们应该鼓励她的
这个人有没有同理心？
你的意思是我跟那两个被告一样没人性？
现在的年轻人，不顾伦理了
杀自己的父母都干得出来？
总之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算他走运，香港没有死刑
其实香港根本不应该废除死刑
天下是有不是之父母的
你看有很多爸爸会强奸自己的亲生女儿
妈妈生了儿子之后就杀了他
很多这样的新闻…也就是你赞成杀人？
你刚刚呢…赞成不要废除死刑
是否代表你也赞成杀人呀？
你看他那德性，一看就知道他注定失败
一肚子怨气
赚不到钱就注定失败
这个游戏公平吗？
其实世界上有4%的人是毫无良知
这种人有反社会人格
他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事
就算做错了也是被逼的
举个例子…希特勒
张显宗呀，他就很崇拜希特勒
你怎么知道？
是他自己说的
我在杂志上看到的
有没有搞错啊？
我上茶楼不看报纸杂志
难道玩手指？
何先生
怎么了嘛？
是我做陪审员之前看的
但是这本杂志，是这期刚刚才出版的
就是说你也看过了？
虽然不算是犯法
但我也忍着没看
不过有人告诉我
是他亲口跟那些记者说
他有多讨厌他老爸老妈
被老爸老妈骂两句…就说是虐待
他吃的呢、住的呢、用的呢，是谁给他的？
别说养儿防老了
简直是“养狼狗咬蛋蛋”
李先生，那么多女性在场
说话斯文一点好吗
没有这么敏感吧？
怎么出来混啊？
可不可以详细一点，再说一些细节呀？
一般人会有同理心
拿刀捅在别人身上
知道别人会痛，所以会松手
但是我呢？
在这一方面我是差一点
你想跟你父母说什么？
怎样说？通灵吗？
开场了
警方在现场检取的物证，包括4把牛排刀
1把切肉刀、1把削骨刀、1把锯子
找到了很多工具呀
有锤子…
13罐空气清新剂、7瓶用完的漂白水
有砧板…
8包沙、17包水泥
两个工业用眼罩
以及615个泡沫饭盒
还找到了很多残肢
原来有这么多东西？
其实这么多工具
两个人也用不了
这重点…已经不是这些工具的用途了
而是这些工具到底是一个人用？
还是两个人用？
如果杀死两个死者的…只是一个人
需不需要准备这么多呀？
你说的是“他”还是“他们”？
案发大厦中美楼没有安装闭路电视
但是附近店铺的闭路电视记录了
张显宗和父母沿着大角咀道
步行至中美楼的过程
三个人最后出现在一个加油站
时间显示为11点45分
之后同一天中午
玛丽医院急症室的闭路电视拍摄到
张显宗求医的时间是12点22分
由中美楼到玛丽医院车程最快要19分钟
所以可以合理推断
张显宗当日逗留在案发单位的时间
不足20分钟
其实我不明白
那个胖子张显宗为何要帮他？
胖子是唐文奇！
胖子唐文奇！
我的意思是，胖子唐文奇为何要帮他？
现场有一本红黑色的笔记本
里面写了怎么将人体放血、解剖
并且列明了购买凶器的数目
一个正常人又怎么会跟这种人走到一块呀？
你说得对，近墨者黑！
也许被人洗脑、煽动
警方在案发现场发现
1张写有12个电话号码的纸条
和第一被告张显宗身上搜到的一样
这么巧
大家能不能别这么武断
其实第二被告还没说任何供词
未审先判？
在3月1日到3月13日期间
两名被告在涉嫌杀人之后有73次通话纪录
最长的那次有30分钟
一家超级市场的闭路电视拍下了
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
一起买4把牛排刀的过程
在唐文奇的电脑里面
找到他跟张显宗的
MSN（通讯软件）通话纪录
Henry Chang是第一被告张显宗
而Angus Tong是第二被告唐文奇
在2012年10月16日
他们讨论过用冰桶进行杀人部署
丙酮
我刚才说了什么？
冰桶
我说冰桶？
哈…是丙酮
他们讨论过用化学物质
丙酮进行杀人部署
（洗甲水含有丙酮）
（试一下混合漂白水）
（家中充满化学毒气）
（我脸上长了很多痘痘）
（装一部油烟抽风机）
（记着买工业用眼罩、口罩、手套）
（需要分几天去买）
（靠！快一点！）
其实…陪审团这个制度源自于英格兰
以前的国王会要求十二个骑士发誓
不放过任何有罪的人
高老师
如果要我上历史课，我可能会扣你薪水了
如果站在被告席里的人是你
你会相信人还是制度？
这个制度是可以改的
制度是可以改，但是为了私心而改的
那种叫权术
那身为一个陪审员
我们要讨论多少遍
考虑的多充分才足够呢？
其实在十四世纪
已经有逻辑学家
提出一套叫“奥坎剃刀”的理论
提到这个世界所有现象的解释
背后存在更多更为复杂的变体
到最后得到结论的时候
这些假设可能太多
或者很多人觉得是多余的
所以比较简单的理论其实比复杂的理论更好
因为很多人都图方便
简单的理论，往往比较容易验证
就好像用一把剃刀
把没用的假设都剃掉
喂！他用的是切肉刀呀
不是剃刀呀
所以也是说
我们不应该提出太多的假设对吧？
正好相反，就算有无数个假设
我们都应该花更多的心思
因为法律是相信“无罪推定”
“疑点利益归于被告”
冤狱是比放过有罪的人更为不公义
开庭！
法官阁下
我想传召第一被告张显宗的哥哥
张显祖上庭作供
身为被告张显宗的哥哥
请你形容一下被告跟你的关系
普通
“普通”？
警察局打来
说有人打去银行查妈妈的账户
怎么“普通”？
是我打去的
我叫表姐打的
有没有argue…争执？
就是…吵架什么的？
这样会犯法的，连累你表姐呀
有事我来扛呀
你扛得了吗？
我跟他没有
张显宗跟爸爸妈妈呢？
偶尔…
跟我妈有
什么原因？
有时候因为钱
你觉得你弟弟为何要杀自己父母？
我不知道
我是张权贵，现在没空接你电话
你有事就留言吧，我待会儿会打给你的
最近我才发现自己…
完全不理解他
究竟那个胖子有没有参与？
（我的女神表姐）
（棒！）
（真美）
2013年3月13日
就是案发之后
你跟第一被告在家附近发传单
都是一家人别吵了
阿宗也是想快点找到姑父姑妈
不发了，我走了
你是回家还是去大角咀啊？
为什么要去大角咀？
我跟阿奇在大角咀租了房子
谁是阿奇？
你说有点低能的那个胖子呀
你租房子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跟我商量呀？
爸妈知道吗？
知道，他们没跟你说吗？
当时他邀请你去他大角咀的住所
也就是凶案现场，有这样的事吗？
有
我希望你上来坐一下
张权贵跟邵雪儿
就是你爸爸妈妈
他们的尸体残肢，当时还在那个房子里
你认为…他叫你去干嘛？有什么目的？
法官阁下，控方引导证人作不必要的猜测
法官阁下，我是根据已经发生的事实去问的
这些主观感受…
有用的吗？
证人的感受是可以反映出一些…客观的情况
尤其是…勾起证人一些回忆
可以让大家更能够了解，被告当时的态度
朱大律师请继续
张先生，请继续
那天过后我想过
他可能是想对我不利
我希望你上来坐一下
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
现在爸爸妈妈不在
你有困难可以跟我说
毕竟我们是兄弟俩
哥呀！
不过…
最后那天他…
什么？
今天还是别去了
改天再说，累了
哦
没有叫我去
据我所知，在2008年
第一被告张显宗跟你一起出钱
买了嘉湖山庄的房子
请问那房子的首期是谁付的？
妈妈爸爸付的
现在这个房子…是不是还属于你弟弟的？
不是，现在业权是我的
为什么？
当时他炒股亏了很多钱
房子随时会断供，所以我接手
为何他不叫你们帮忙？
反而把房子卖给你们？
爸爸担心他破产连房子都没了
所以给他一笔钱还债
然后把他那一半转给我
所以不是他没说
是你们不理他，对吧？
当时银行寄信来要收房子
他还不好好地找份工作
你自己也要负点责任
所以不管他死活？
对大部分香港人来说房子没了
比死更惨！
你这样对你的亲弟弟
你觉得他承受得了这些打击吗？
对你来说应该承受得了
你没问题，他不一定
你们两个好像在澳洲留学是吧
你能毕业，他就不行
他经常在学校…
被那些黑人…就是非裔同学欺凌
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一点
送他去国外读书，读不好又把他送回来
然后还把他房子卖了
最后弄得他连房子都没了
好，这样…手续就完成了
好，麻烦你了
你身为他现在唯一的亲人
你这样对他，他的精神状况承受得了吗？
我不清楚
我绝对没有怀疑我当事人的父母
对我当事人的爱
但说到“爱”向来不一定是双向的
也不可以勉强
我的当事人被人控制
连财产也被人控制
就是生命财产都被人控制
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年青人
永远翻不了身
管教这把尺
不管是长还是短，软还是硬
有个量度标准一定要坚持到底
就是爱
没有这个衡量的标准作为基础
这一把尺只会教出愤怒的下一代
鸡蛋与高墙
鸡蛋永远比较脆弱
谁会想到高墙，原来全都在家里面？
法官阁下
我说完了
有话想跟你哥哥说吗？
他在一个早上…失去了三个亲人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本人谨对全能上帝宣誓
本人所作之证供均属真实及为事实之全部
并无虚言
身为我当事人张显宗的表姐
你跟他是青梅竹马
你觉得他在家里开心吗？
我觉得他不太开心
邵小姐，这样吧…
开心与否很主观的
你能否举一些例子
为何你会有这种感觉？
他小时候根本不喜欢学钢琴
他想打篮球
但是姑妈姑丈非要逼他学钢琴
其实男孩子喜欢打篮球这也很正常
张显宗可以反抗的？
他有
你姑父姑妈
即是我当事人张显宗的爸爸妈妈怎么反应？
会打他，在他小时候
根据证物D8
我当事人在Xanga（网上日记）这样说…
又一个嫌弃我长得矮小的人出现
我很讨厌别人看不起我的高度
对于这个缺陷，我自己也很不开心
张显宗有跟你说过这件事吗？
有，我劝过他别这么想
但他还是想不开
想不开？
根据证物D8
Xanga（网上日记）的第二段
正因为这样，我中学和大学没有选择
到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渡过
很孤独和忧郁地熬过那些
令人精神崩溃的时间
最后，今天的我要北上内地
去找女朋友，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你觉得我当事人张显宗
为何要找你出来剖白？
他信任我
神是否会原谅罪人呀？
也就是说他需要一个
他信任的人…听他倾诉？
那天过后，他发了一条讯息给我
他说
在找姑父姑妈的这段时间
感受到我跟他哥哥对他的关心
他觉得他没那么恨这个世界了
你觉得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
在那一刻
我相信他
法官阁下，我问完了
有复问吗？
第一被告是一个…
是一个不诚实的人
你同意吗？
表姐
我觉得那些人去教会
只是想买一张赎罪券
让自己不用下地狱
那你有没有后悔啊？
如果可以时光倒流的话
我未必会这么做吧
慈悲的天父…
求祢保守带领我的表弟张显宗
早日找回父母
同时安抚他焦虑的心…
是我杀的
让他有一颗平静的心
面对一切的事情
是我杀死了我爸我妈
你怎么回答他？
我跟他说了一段（圣经）经文
是约翰一书1章9节
我们若认自己的罪
神是信实的，是公义的
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
我们若说自己没有犯过罪
便是以神为撒谎的
祂的道也不在我们心里了
他有没有说为何要自首？
他觉得他哥哥是时候该知道整件事了
他说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是否寻亲视频里…
那个骗了全香港人的笑容？
你是否觉得他利用你对他的关心？
你不是说你没有同理心吗？
第一被告明天会自辩吗？
法官阁下
我当事人选择不自辩
不好意思，法官阁下
我当事人最后决定还是选择自辩
其实他老爸老妈百年归老之后
那些钱还是他们兄弟俩的
但他爸妈从来就没关心过他
根本完全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所以我觉得吴大律师
在法庭上说得真的很有道理
说真的，如果他没有走上邪路
人生应该挺好的嘛？
你想想如果一出生就被人控制
做这个不行，做那个也不行
这样…很难不反抗的
你的意思也就是说，我帮你给首付
可是不帮你供款，你就干掉你老爸老妈呀？
我们正在讨论张显宗为什么杀人？
你怎么只说钱？
麦先生
你是否认同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呀？
我没认同他
我是尝试理解他为什么杀人
总之同情这种人的人，就是禽兽不如
我们不是在质疑张显宗杀人这件事
是在指证他
你们想想，我们越理解他为什么杀人
就越肯定他有杀人动机
这样…就是谋杀
本来作为你的辩护律师
应该劝你不要自辩的
不过…现在这样我也劝不了你了…对吧？
我很尊重你的所以你自辩吧，没问题的
我想好怎么说了
以我个人来说也很想听听你会说什么？
你那么厉害！
哇…人就这么一辈子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搞砸了也没关系
外面的人笑你，你又不知道？
反正你也在牢里
你说完了吗？
我是说完了
结果怎么样…是你的事
我说了我要说的话，我心安理得，没问题的
现在几点了？
我赶时间
你有的是时间
慢慢想
想不通便想到通为止
我们去吃东西
去吃上次那家的薯条
对了
你好像曾经去试镜对吧？
你想做明星对吧？
那你明天准备上台领奖吧
演出成功
Sunny
萧先生
叫妃妃过来
知道了
待会儿
让你试试男主角的戏
女士们先生们
谢谢大家陪我走到今天这一步
（德语）我没什么要为自己辩护
但是很想跟大家分享
（德语）尼采说过
（德语）人生最大的幸福对人类来说
（德语）已经是达不到
（德语）就是从未出生，不存在
（德语）第二幸福对人类来说就是早点死去
（德语）张显宗，你是一个失败者
（德语）天堂不会留位置给你
（德语）下地狱
（德语）你自己被人逮个正着，死定了
（德语）还想拉唐文奇跟你陪葬
这个世界不会有人在乎你了
我是好人！我带着你…
跟我一起玩这个游戏！
是你！因为你怕死啊！
开庭！
第一被告准备好自辩了吗？
法官阁下，不好意思
我当事人最后决定还是不自辩
在案发前一个月
张显宗每天也重复听这首
Vers La Flamme（面向火焰）的古曲音乐
他患有分裂情感性精神障碍
还有强迫症
听起来好像很难治呀，对不对呀？
那他有否什么不寻常的表现？
他觉得自己如果不是生在这个年代
也许能做…希特勒所做的事
如果他真的有病，其实也是一个受害者
你身为青山医院的前院长
你怎么理解他杀人这回事？
正常人很难对父母下手的
大部份是有精神分裂症才会这么做
在人格中管理道德这部份失效了
控制不了自己，导致杀人的行为
谢谢你，院长
按照这样推论的话
大部份同类的案子，都只能判定为误杀
每个杀了人的人都说自己有病的
看他的样子不太像呀
哪有精神病患者撒谎撒得那么好呀？
他把他哥哥跟警察骗得团团转呀？
美国有一个血迹专家做伪证
导致很多人坐牢
其中一个坐了19年冤狱
那个专家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是专家呀！
他太想让人知道他是专家了
你跟第一被告会面，就两个半小时？
会面时间的长短是不会影响我专业的判断
案发前几个月
张显宗曾经去深圳玩
这样像不像是觉得快要世界末日？
不像
“不像”？还是“不是”？
你问我觉得像不像嘛，我就说“不像”
也就是“不是”
你觉得“不是”，也就是说很难分辨
觉得快要世界末日”
到底是他的“想法”？
还是只是他的“说法”？
用来隐藏他杀人的理由
可能只是基于仇恨，或者是谋财害命
根据我的观察
第一被告将他的失败归咎于他的父母
他觉得杀死了父母就可以解决问题
被告是一个智商127的聪明人
不过缺乏同理心，也可以说是冷血
那他有没有任何精神病？
以我的诊断，他只是有人格障碍
是属于极度自恋还有极度自大
但不能算是有精神分裂或
躁郁这类严重精神问题
所以他是精心策划这件事
而并不是精神失常
为什么？
因为第一被告说过
他在杀父母的过程当中
是很平静和非常自满
医生不是应该很专业吗？
为什么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呢？
哪假如你是一个律师
你会不会找人来…扯你后腿？
抓一只老鼠进米缸
拆自己的台呀？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所有人都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任的
那些专家当然要装得很有立场了
太多确定立场的推论…就会变得很有选择性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所谓的“悖论”
大多数都在那些伪科学、哲学
或者宗教层面上
但是说到医学，我还是会选择相信专业
其实专家证人的意见也只是参考
是否可信要靠自己的分析
总之我不相信
你看他这么有计划筹备了这么多事
还会找记者假装寻亲
他读书读一半，供房子供一半
做什么都半途而废，当然注定失败了！
他这次装疯子也坚持不了多久
如果他肯承认的话，我反而会佩服他
要是张显宗不主动自首的话
警察会不会猜到是他干的？
高登早就有人说是他干的
什么“高登”呀？商场？
卖眼镜的？
警察知道又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证据啊？
张显宗第一次在警局录口供的时候
说他父母去了内地
大不了报失踪人口
过了几年就没有人管了
确实很难查到
但是现场环境可能会有一些证物
例如血迹呀，或是闭路电视
这些也是可以定罪的
哪假设他成功毁尸灭迹
没有尸体，不能确认死亡
怎么证明他杀了？
所以说他傻呀！
他录口供的时候承认了
还把胖子也供出来了，真他妈混蛋
这叫“同归于尽”
什么？
麦先生，你的意思是…
“同归于尽”…就是损人不利己
张显宗对唐文奇…比“你死我亡”更狠
简直是“抱着一起死”
法官阁下，接下来会播放
第二被告唐文奇跟警方的第一次录影会面
今天是2013年3月15日
这里是湾仔警察总部
我是侦缉警长张钊
唐文奇，你需不需要律师陪同？
不用
我现在向你调查一宗谋杀案
案子发生在2013年3月1日
你明不明白？
我没有杀过人啊！不关我的事呀！
法官阁下
我将会播放第七次录影会面
第二被告在这次会面中承认参与杀人
你是否承认联和张显宗一起
杀死男子张权贵以及女子邵雪儿？
是，是的…
在唐文奇作供之前，你有否对他作出警诫？
有
也就是说他很清楚
自己需要为说过的话负责对吗？
对
张钊警长，你同事叫你嚣张哥
或者叫你刀哥，是吧？
我的名字有个“钊”字
“钊”字是“金”字的旁边有把“刀”
所以你还有一个绰号叫…“金刀大侠”哦
这你也能查到呀？
这…只是个网名
喂
这件事与案情无关吧
没错，只是想多了解你
金刀大侠！
有杀气啊！
不知道你在查案的时候
面对一些没定罪的疑犯
是不是也这么有杀气呢？
我的当事人，就是第二被告唐文奇
他是在第七次的会面纪录才认罪的
就是2013年3月17日凌晨三点钟左右
“是”还是“不是”？
是呀
你什么时候逮捕他的？
2013年3月15日上午十点
把这个签了
行了，早点承认就不用受罪了
浪费这么多时间
在你扣留他的这41个小时里
他…睡了多久？
喂！
他说你杀了人
到底是不是？
我…肚子好饿呀
你又说困又说饿，到底想怎么样？
你是不是不让他睡觉？除非他认罪？
我们人手不够呀
把另一个疑犯的录影口供给第二个被告看
这种方法叫做“相互交替”
对，这是我们警方常用的盘问技巧
张显宗是一个曾经对全香港人说谎的人
为什么你会选择相信他所说的话？
他所说的符合案情
那即是警方从拘捕唐文奇那一刻开始
你们已经断定他有参与杀人？
他的嫌疑最大
就算他说过多少次他没做过
你们也不相信，因为你们只有一个目的
就是要迫他在四十八小时之内认罪，对吗？
法官阁下
双方已经承认了警方的录影会面是事实
辩方的盘问是错误引导陪审员
作为辩方我是有权挑战证人
至于是否逼供，就要交给陪审团去判断
唐文奇看了张显宗的录影会面多久？
我没看时间，对不起
他跟尸体在一起多久呀？
两个星期啊？
唐文奇说过，在被你们精神虐待了之后
他…跪在地上大喊
叫你们打他，请问你当时对他做了什么？
推了他一下
推呀？怎么推呀？
用脚呀
游大律师
如果你当事人认为我打过他的话
他可以要求验伤
法庭讲证据的
我做的一切全都是按照程序的
那份认罪口供是他自己亲手签的
第二被告认罪的时候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不管杀人还是什么…”
“我都承认”
你对他这句
“不管是什么我都承认”，怎么理解？
表示认罪！
你同不同意
唐文奇是觉得不管他说什么
你们都不会相信
所以才会在一个自暴自弃的情况之下认罪？
在审讯中…我有不断提醒他认罪的后果
你觉得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之下录口供
对我当事人是否恰当？
这份口供…它是不是可信的？
是
张钊警长
你身为人民公仆
你却不断地在颠倒是非，指鹿为马
法庭上是一个讲求证据的地方
我确实没办法证明我当事人
曾经被你严刑逼供
不过，精神上的折磨
是更容易令人屈服的
法官阁下，我问完了
陈先生，你和第二被告唐文奇
合租过案发单位一段时间
房子跟你住的时候，有什么不同？
我记得我住的时候没有微波炉
冰箱呢，只有一个
厨房的窗当时并没有被水泥封住呀
麻烦你再大声一点
那两个男人…
在不在法庭上？
在！那里！
师傅，有没有那种…切肉的刀？
为什么这样肯定？
那个冰箱只卖他550块
还要帮他搬上楼
装好…能用了才能走
又不给小费，连罐汽水都没有
我怎么可能忘记？
你的铺子是会帮人做维修的是吧？
你有否去过案发单位维修什么？
有，去过三、四次
安装过铁闸和锁呀什么
你跟警方录口供的时候说买冰箱的人很高大
30多岁，1点7米高
脸上还长了暗疮
麻烦你看看第二被告
他符合你所描述的那个人吗？
他脸上有没有暗疮？
你之前已经去过案发单位
也见过唐文奇
所以认人的时候就以为是他
是你弄错了
我认得是他
胖子？
胖子说想结婚呀
所以我就给他介绍了一个印尼妹
恭喜唐先生唐太太
谁知道越帮越忙
原来那个女的有老公的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他
不过我不明白
那个女的这样骗他，他还跟她在一起？
真不知道…他是傻瓜还是好人？
那你认为呢？
傻乎乎罗
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
在2013年2月25日
你跟唐文奇联络过吗？
有
他跟你说什么？
他说…之后几个月有点事要做
有否问他是什么事？
有啊，但是他说你别管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啊！
很意外
你跟第二被告唐文奇先生
在2007年至2008年是情侣关系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胆子小一点，对人还不错
那为什么会分手？
当时他工作弄伤了腰
要拄着拐杖…我叫他看医生他不肯
撑了一年…就分手了
算我对不起他
你知不知道他自杀过？
知道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死不了救活了
死不了应该是好事啊
你怎么会觉得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记性变得很差
而且好像…智商有一点点问题
有没有什么客观事实导致你这么想？
那时候有间保安公司聘请他
公司给他一双鞋，但尺寸不合适
穿得脚都发炎了
我叫去他换，他死都不肯换
他会不会是那种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的人
换一双鞋，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开口的那种人？
是的
照你这么说
唐文奇所有的恋爱经历都是受骗？
你别介意，我不是质疑你们的感情
不过你刚才说他腰受伤
不去工作，为什么因为这样而分手？
那时候我老叫他看医生，他就是不肯去
连饭也是我去买的
是不是要我出去赚钱养他？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他很听话
很容易被人操控？
他说受伤之后变得很不自信，很害怕出门
受了伤就整个人变了，你不觉得奇怪？
当然奇怪，所以整天吵架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不去看医生
是想你一直照顾他呀？
我不知道
其实他这个人很固执的，有一次我不理他
他在我家门口等到尿急都不去厕所
结果就在我家门口尿裤子
你当时有没有想过
他是故意在你家门口撒尿
让你再理他呢？
法官阁下
证人可以选择不回答
不回答
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
你真的肯定，没有其他问题了吗？
我一开口全世界不就同情他了
我不做这种事
对了，你刚才那招厉害呀，釜底抽薪
要是陪审员听进去就会接受，要听不进去…
你这个人真是刻毒凉薄呀
干嘛？
不趁早下重手
那些小白猪被人灌了迷汤就醒不了了
大角咀弑亲逆子案
今天继续在金钟高等法院进行审讯
有知情人士向我们透露
在张显宗接受电视台访问公开寻亲的时候
看吧！我的流量是无限的
你随便看好了
行为就有点不正常
眼神充满戾气
好像跟人有深仇大恨
拍摄一结束
就跟他哥哥为了寻亲的事发生争执呢
唐小姐
你一会儿要上庭了
你能不能跟我弟弟说一声
姐姐会在这里等他会支持他的
麻烦你了
开庭！
我当事人，就是…
本案第二被告选择出庭作供
唐文奇先生，请问你…
张显宗是不是会住在你家？
很少来，他把那里当炮房
只有带女人来才会睡在那里
所以张显宗…会通知你
他带女人来？
他会贴一张纸条
那…我就走罗
那你去哪里？
帅哥哥…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要自己掏钱的，你肯呀？
他也有付租金呀
你怎么形容你跟他之间的关系？
他经常请我吃牛排
喂喂喂，你看好
顺着纹理
然后用力切下去，这样就切开了
他真的对你很好
他还会帮我买衣服
3月4日那天，你回到家
接着发生什么事？
我回去之后
我闻到好臭好臭
好像死老鼠那么臭
吃吧
吃完饭，一起搞定它
这是你的家，你肯定跑不掉的
喂！
我见过你妈妈和姐姐
你怕他伤害你家人？
我自己的命可以不要…
但我不想他伤害我妈妈还有我的姐姐！
那么后来…张显宗让你做什么了？
他叫我把那些手脚包起来，然后拿去扔掉
他还一直骂我
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对着那些手脚
你怕不怕？
怕！怕！我会做一些很恐怖的梦
我梦到有一只蜘蛛在追我
那后来他还叫你做什么？
他叫我每天都要喷香水
还叫我去买自行车
那之后你的好朋友阿宗
叫你怎么处理那些断手断脚？
他叫我自己拿去内地把它扔掉
他说过关被人查，就说是腊肉
我说我不肯
你搞什么
连打包都不会，真他妈笨！
那你之后有没有打电话给他？
没有，我好害怕
怕他对付我姐姐和我妈妈
我只能躺在床上发抖
那之后警察带走你的时候
你有什么感觉？
警察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好像都轻松了
那你刚开始跟警察说你没有杀人
但是后来又说有？
为什么？
我说我没有杀人，他们又不相信我
只相信阿宗说的话
他们说我认罪了就可以睡觉，所以我就认罪
你知不知道你认罪了，会有很多的麻烦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睡觉
我真的很想睡觉
但是那个警官就是不听
他还拿烟头弹我
然后跟我说
你先杀死他妈妈邵雪儿
又杀了他老爸张权贵
是不是啊？
这样子
后来他还说要做个咖啡泡饭给我吃
咖啡泡饭请你吃
吃了不光不饿
还不会再犯困！
吃啊！
那你吃了吗？
吃了
我好饿！让我吃！
我还说…
我最喜欢吃咖啡泡饭
你打我啊！
你发什么疯？
你这样是唬不了我的…
法官阁下，我问完了
在案发前几天
就是2013年2月25日
你辞了保安的工作对吗？
对啊…
因为这一天张显宗跟你说
他的爸爸妈妈终于答应来案发单位
你辞职就是为了准备这个杀人计划，对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是他逼我辞职的
他打电话去我公司烦我
3月1日张显宗在案发单位逗留的时间
大约是20分钟左右
你回去又没有看到尸体
难道那里有第三个人负责处理尸体呀？
我不知道啊！我不在，我都不在那里
会不会是你也参与了杀人还有…分尸呀？
我没有！
把一块块尸体放进那个冰箱里
好！你们冤枉我！
冤枉我！冤枉我吧！
我没关系的！
张显宗的刀伤是你弄的？
他又没说过！
我是他…警察来了我才知道的！
我又不是活神仙！
我又没有千里眼！我怎么知道那么多？
你先冷静一点
整件事从头到尾根本是你的主意
是你想杀他的父母
有时候我真想跟你一样
傻乎乎的多开心
你也可以呀
像我这种人，不是很早就死了
就是会发神经
我想过了，我想在三十岁之前自杀
我会在家里割腕
弄得满屋子都是血
房子变成凶宅之后
看他们以后怎么卖房子
是你教唆他杀他父母
你把那次当成预习
接着你跟他说
反正都要死
杀人也是死，不如杀人吧？
多拉几个人陪葬
我想试试看，真的杀人是什么感觉？
这次就当作彩排，如果成功了
我们就去深圳杀更多人！
开个车到处抓内地的妓女
带回去先奸后杀
玩到被人抓到为止
你这么恨妓女？
人家不让你射里面而已
你想一想，你一边在操她们
一边想怎么杀她们
多爽啊！
你知道他想自杀呀
他一定会答应你这么做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招，你最擅长的
我没有，我没有这样说！
我劝过他
那天他说…他恨他爸爸妈妈
说杀了他们之后就自杀
我劝过他不要这么做，真的
我想在三十岁之前自杀
我会在家里割脉
弄得满屋子都是血
看他们以后怎么卖房子
张显宗跟你说他要自杀的时候
你是不是跟他说过，叫他多拉一些人陪葬？
我没有跟他说过自杀
我自己也自杀过
是不是自杀过一次就会死？
你那么厉害，干嘛要自杀？
死有什么用？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你比我好很多
起码你有恨的人
我都不知道…我可以恨谁？
恨我自己吧？
反正都要死，杀人也是死
不如我们杀人？多拉几个人陪葬！
杀完他们两个之后
我们去内地
抓几个内地妓女，先奸后杀
为什么？
你这么恨妓女呀？
不让你射里面而已
你想想，你一边把玩她们
一边想着怎么杀她们
多爽啊！
你用自杀这件事来威胁别人
让大家内疚，然后替你做事
其实你不“惨”，你是在假装“惨”
你真的挺聪明的，会以退为进
以弱者的优势反败为胜
原来是你在演《猫鼠游戏》
别以为你胖了我就认不出你了，莱昂纳多！
法官阁下
我认为吴大律师用了一些假设性问题
向我当事人施压非常的不恰当
唐文奇又不认识他的爸爸妈妈
又跟他们无冤无仇
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他跟张显宗一样
觉得全世界都看不起他
所有人都欺负他
他还会在意这个世界吗？
多死几个人
有什么关系？
最重要是有人陪他一起疯
大家一起干
唐文奇是整件事的主谋？
笨的人反过来教聪明的那个？
聪明的人不是什么事都聪明
笨的人只需要做对一件事
就会有机会赢
只要前面没有障碍物
将军也可以飞到对面去吃了对方的帅
刚才你一直咬着唐文奇不放
你是否有什么策略可以帮张显宗？
看到陪审团的反应了吗？
他们似乎站在唐文奇那边？
他们被说服了，觉得胖子是被迫认罪的
有没有看到我问唐文奇的时候
张显宗有什么反应？
胖子装傻子，确实装得很像
是呀
坏人说真话的时候可以很认真的
就像我现在这样
所以你是觉得唐文奇一定有杀人
不希望他脱罪
我们要证明他的确有参与杀人
对，应该有很多证据能证明
没错，但让他们相信才是重点
本来一打二，现在二打一
你猜游大律师招架得了吗？
游嘉莉尊贵资深大律师
弟弟
你要专心听我说
又来？
我记不了这么多事情
我的头快爆炸
你是不是又不听话？
不是
你照着做就行
姐姐做所有的事都是为你好
记住了吗？
你做好了就行了
记住啊
怎么解释你们去买这么多把刀？
我不知道有多少把刀
他说那天煎牛排给我吃
他说家里那些不适合用来切牛排…
你买4把刀是想招呼客人
包括他爸爸妈妈，对吗？
我还问他买那么多把刀干什么呀？
他说不用你管
又不是你给钱
是他给钱又不是我给钱，对不对？
那家里所有的东西都不是你买的？
不是啊，切菜板是我买的
请陪审员打开文件，看一看P44证物
你，就是Angus Tong
和张显宗Henry Chang的
MSN对话中提到
“一天找不到
一天都不知道ABC已经X了”
请问X是什么意思？谁是ABC？
我不知道
我的英文名字叫Angus Tong
是我姐姐帮我起的
但是我没有跟他MSN聊天
你们的对话全都有记录！
我很久没用MSN了
而且我电脑没有密码的
阿宗可以进我的房间
用我的电脑，用我的MSN帐户
我提醒第二被告
这些对话记录是双方律师都同意的案情
而代表你的律师一定得到了你的同意
你也签名确认了
我不知道我签了什么
那些律师叫我签，我就签
你在假装无知？
我不是无知，我是知
案发之后那几天，你一直在家里
你会不知道有两个人头在冰箱里？
我没有打开过冰箱
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肚子饿，就出去买东西吃
唐文奇先生，请问你为什么
会把家里的窗户用水泥封起来？
我拉屎的时候
那些老鼠会从窗户的缝爬进来
它好像吃得津津有味
可是我又没有钱去修它
所以我就把它封起来
要不是不想让人知道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的话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用水泥封窗？
譬如说…
杀人？
你…你是否帮我把那些老鼠吃光？
请各位看一下P46证物
在你住的房子里找到一张纸
上面写了张显宗西营盘的家的地址
大门密码还有两位死者的名字
这是干嘛的？
那张纸不是我的，我不知道
张显宗不需要看这些东西
他就是写给你看的
他可以写给我看，但是我真的没见过
那在你家发现的红色笔记本
上面写着“肉、骨，9天完”
“12小时，刮毛，切内脏送尸去鸟巢”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是你的字迹
他打开了塑料箱就叫我照着抄
那我就一直抄
我没读过什么书，我不知道这么多
唐文奇先生
你之前跟警察说过
“跟阿宗一人一个
砍成一块一块，然后煮肉”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以上这些话？
记得
我是跟着电视机放的影片
阿宗那样说，我就跟着他那样说
那时候我真的很想睡觉
我是在发脾气
所以发脾气就能说一些…
不需要负责任的话是吗？
那我想问你，你现在是否在发脾气？
如果你现在觉得我是在发脾气的话
你可以罚我
我接受，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错了
如果你想冤枉我，就冤枉我吧
我没问题的
在你作供之前
警察是否警诫过你？
其实他说过什么，我记得不太清楚
但是我有点头
我真的不记得他说过些什么
法官阁下，我问完了
陈医生，请问你跟他会面了几个小时？
将近200个小时
根据你对他的观察
你认为唐文奇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唐文奇并没有任何精神病
他的智商只有84
操作智商和他的言语智商有明显的差距
唐文奇的智商是比平均数值低
但是低到什么程度？
你肯定他不清楚杀人是怎么回事？
他不会拿起刀…插进别人的身体？
这个…我不能很肯定地回答你
你认为以唐文奇的能力
他有没有可能处理一个
这么复杂的杀人计划？
我认为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
已经超出了唐文奇的智商
可以处理的能力范围
唐小姐
请你简单描述一下你的家庭背景
我和弟弟唐文奇
我们一直以来也是相依为命的
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
我妈妈从早到晚都要上班
所以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唐文奇他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他很单纯的
如果有人给他一点点东西吃
他就会觉得对方是个大好人
如果他被欺负，他会不会反抗？
我也希望他会反抗
但是他不想别人不喜欢他
所以他情愿委屈自己
他不会反抗
我经常跟他说
你不能把所有人都当成好朋友！
这样会吃亏的
你会不会觉得他笨？
不是…他是…
我觉得他是沟通上有一点点不太好
还有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他不一定能很明白
他曾经自杀过，是你送他去医院的？
他在医院里…
住了十几天才捡回一条命
你嫁人就死定了
什么？
你嫁人了我就死定了
他从小到大
他经常会被人骗
我只不过搬去跟男朋友住了一阵子
没跟他一起住
就离开了那么几天
他就弄成那样
这次又出事了
为什么这么说？
他…
他看到那些残肢的时候
原来有打过电话给我，但是我没有接到
我弟弟…他的智商…是不高的
他没有记性，什么都怕，胆子很小
从小到大都是因为有我在他身边照顾他
所以他才没有被人欺负！
后来我们分开住
他慢慢也不常来找我了
我以为…他终于长大了
他…独立了
谁知道他认识了这个坏人！
他被人利用了，他自己不知道的
你为什么…要我弟弟陪葬？
为什么？
法官阁下
法官阁下，我问完了
刚才你说
你跟你弟弟的关系很亲密，是吗？
这个当然了？我只有这一个亲弟弟
能不能这么说
为了帮你弟弟，为了可以令他不用坐牢
你会不惜一切？
法官阁下！
法官阁下
我只是想指出证人跟第二被告的关系是亲人
她的供词会有所偏袒
我不是说她撒谎
不过身为姐姐的她可能情愿相信
这个弟弟从来没有长大…
你觉得…
你觉得我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他低能
你觉得我心里很好过吗？
唐小姐…
就快要到母亲节了
我们每一年母亲节，都会一起做蛋糕
我们一起庆祝，很开心的
但是这两年，每逢过年过节
我就跟我妈说，我说弟弟在外面工作！
我一直骗她
我说弟弟没有空
没办法陪她
我想问一下，接下来这一年
我应该怎么继续骗下去，你告诉我啊？
本人李玉兰，谨郑重至诚，据实声明
本人将竭尽所能维持陪审员聚在一起
以及不受外界的骚扰
本人也不会在退庭期间
对案件向陪审员作出任何评论
请陪审团退庭商议，谢谢各位
这班小猪也不知道要弄多久？
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也有点饿了
好，去哪儿？
还是去那一家吧
一会儿在直升机那里等
大哥，去金钟吃饭坐什么直升机啊？
我猜他是说电梯
啊？我说了直升机？我想说升降电梯
快点吧，别说了，走吧…
张显宗有没有罪，我们不会还要讨论吧？
有罪
无罪
很好玩？谁投的？
我觉得没必要知道
想投什么就投什么
我觉得有必要知道
万一下一轮他又耍花样那怎么办？
什么耍花样？
我们早就说好了是不记名投票
不说也很正常
一定是你们三个
一直说了解凶手
是不是你们当中有人想放了他？
有一个人早就说过不相信这个制度
然后还一直不停地讲大道理
你跟他一样都是希特勒的粉丝
我只是跟希特拉一样，都爱看尼采的书
郑小姐？
虽然我可以不说，不过要真的是我的话
我一定会向大家交代的
怎么？敢做不敢认？
是我投的
为什么呀？
我有投票自由
何先生，你不要介意
你为什么投无罪？
总之我觉得应该投他没罪
你投什么无所谓
不过你能不能跟大家说说你的理据
也许我们会改变主意
我没想那么多
你是瞎投的？
他要不要坐牢，跟我没关系
刚才说你们都不听
现在又要来问
差我这一票，也不会影响结果
那么紧张干什么？
连我儿子都不听我的
虽然我没有像何先生那样投了他无罪
不过要说有什么理据，我自己也不是太清楚
那你凭什么准则去投票？
凭…感觉
你们别这样好吗？
我们是来做陪审员的
不是“城市论坛”里的那些维园大叔！
其实来了这么多天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来干嘛的？
这次是我们第一次做陪审员
但是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过了今天
你可以继续赌马、喝茶、美甲，随便
别说这些了，先把剩下的票点完
讨论唐文奇，好吗？
好，我来
有罪
八比一
好，下一个
就是这里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
张显宗留在现场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有足够时间杀两个人吗？
看看吧
千万别低估一个人的极限
这是多少年的老房子？
破破烂烂还发霉了…
光线还是可以的
又西晒，窗框也烂了
怎么住啊？
杀人一个人能做到
那分尸呢？
唐文奇说那天回去没有看到尸体
在这么短时间…要分尸和清理现场
应该不太可能？
不需要所有的事都办妥
这只是你的推测
胖子在案发之前
打电话给朋友说要干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会不会就是杀人？
笔记上面写了张显宗家的地址，大门密码
还有父母的名字
张显宗不用写这些东西吧？
上面还有杀人计划的预算还有支出
唐文奇以前是什么职业？
就是会计！还有很多证据
大家仔细想想
就算唐文奇参与策划
杀人的时候，不能证明他在现场也没用
如果我们判他有罪，他就要坐一辈子的牢
反正他智商也不高，我觉得他不会再犯了
那得是真傻
装聪明难，装傻容易
美国有一个连环杀人犯
叫Ottis Toole
智商只有75
60到80年代
他涉嫌参与超过100宗谋杀案
呐、呐、呐！
杀人！连智障都能办到
小妹妹，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觉得…如果唐文奇真的被判坐牢
他妈妈一定会很惨的！
就像我妈老是跟我说
如果将来我嫁出去了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对啊，如果胖子坐一辈子牢
那他老妈…以后日子怎么过！
反正这案子已经有人坐牢了
算了
恻隐之心…
人皆有之
但是你说了这么多
还是支持不了你做这个决定
拿，我要提醒大家
觉得胖子惨是一回事
他有否杀人是另一回事
现在要理性处理
不说要说我，说了又说我不对
就是呀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难伺候了
有罪不满意，无罪也不满意
我真不知道你们想什么
要不你直接说，我照做
大家别忘了
他还有一个姐姐
我不是要大家同情胖子
不过唐文奇曾经自杀过
他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
我们是否不应该这么轻率
决定一个年轻人的生死呢？
其实重点并不是他有罪还是无罪
而是我们的决定有否经过思考？
是否用我们的主观感情
个人喜好来作这个决定
别再跟我们说这些抽像的道理
总之一句话，公道自在人心！
我只会相信我自己
我们讨论很久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
投票吧！
在投票之前呢，我想说两句
好，你有什么看法？
有话你就说
我以前是个老师，现在已经退了休
是普通的家庭主妇
突然间收到法庭寄来的信
我就来这里做陪审员了
我平常就算看到天灾人祸的新闻
也只是当故事去看，去菜场买菜
看到血淋淋的东西，我都会绕路走的！
我什么都不懂
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生死？
这几天听了这么多，就好像看了一场电影
我并不觉得，那个胖子一定有做
而是有些事，我真的怎么都想不通
那个胖子可以学那个警长说话，学得这么像
还有那泡尿
他是真的忍不住吗？还是故意的？
唐文奇…是否真的这么简单？
这只是你的推测
是我明白
“疑点利益归于被告”
但是我仔细一想
张显宗既然承认了谋杀
拉那个胖子下水…对他并没有好处
只会令他形象受损，不是更难减刑吗！
虽然他是杀人凶手
但是并不代表他会撒谎
在法律面前，不是人人平等的吗？
有钱人才平等
不管怎么样
我希望大家认真地考虑投那一票
最重要…要对得起自己
你说得很好
到了现在居然有点舍不得
不算太晚
看看吧
这是多少年的老房子？
破破烂烂还发霉了…
第一被告张显宗被控谋杀张权贵和邵雪儿
陪审团，你们是否已经有决定了？
是
你们的裁决是否一致？
否
裁决比数是多少？
八比一，有罪
你看看，有一票呀
第二被告唐文奇被控谋杀张权贵和邵雪儿
陪审团，你们是否已经有决定了？
是
你们的裁决是否一致？
是
裁决的结果是？
无罪
谢谢！谢谢！
姐姐！
第一被告张显宗
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聪明、擅于操控他人
这么多年来，父母对他供书教学
他却用六个月计划杀人
而且至今没有悔意
根据案例，判终身监禁！
第二被告唐文奇，智商较低
一直被张显宗利用
他只需要就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判囚一年
而被告被还柙时间已经超过两年
散庭之后可以拿回自己的物品离开
妈的！
就本案警方处理录影会面的方法
在没有证据显示被告人
参与杀人的情况下
审问接近41个小时
而且不能休息
对被告人非常不公平
我认为警方需要…认真检讨
退庭！
你们应该知道…这里是不能拍照的
我们下去再说吧？
下去再说…
一个一个来
你怎样看法官在庭上再次批评
警方录取口供的方式？
我很尊重法官的决定
但是我想说，唐文奇先生在庭上说的口供
早就被裁定为一个有效的证供
张先生，现在你家就剩两个人
有什么打算？
我会照常生活，谢谢
张先生，请再回应一下…
出来了，出来了
唐文奇先生，麻烦你回应一下…
麻烦大家让让
你觉得这次的判决公正吗？
我认为陪审团的裁决
体现了香港司法制度的公平
法庭的公正
演技怎么这么好啊？简直像影后一样
师父，你有没有一点失望？
为杀人理由而辩护
不知道算是买庄还是买闲？
在庭上说真话也挺好的
能领悟到什么，学到点什么，看到点什么
不算输，赚了
其实我个人并不太关心输赢的
最重要的是我能够尽力帮到我的客户
唉…有时候看着这个
是否戴上这件道具，就不是自己了？
我本来打算这几年少接点案子
然后带我那两个老板去旅行
喂，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对吗？
你觉得这次是为公义而战吗？
做到胖子的独家访问就行了
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
你要不要发薪水呀？
姐姐…我憋不住了！
司机，麻烦在这里停一下！
你快点，先去尿了吧
还不下车？
我以为你会投胖子有罪呢！
我想过
最后不希望用自己的感觉去投那一票
法庭还是有它的规矩的
排除所有合理疑点
97年，你没有走
如果将来有什么改变
你会不会走呀？
如果香港变得跟内地一样的话
我就直接去内地做生意
有这个就行了！
还不快认干爹？
干爹！
我不面试了，要你要他
都不会要我的
有证书又能代表什么？
什么？
有证书也不代表什么
不会让你更聪明
什么意思？
就是读万卷书不如行…
抽万宝路
万里望！
万里望？
花生？
有点咸，嘎崩脆…
啤酒烧酒跟它是绝配
金龟唛万里望花生！
味道香！嘎崩脆！
喂！能不能安静一点？
有人在面试
在面试？面试居然还插队
喂！内定的！
内定别浪费人时间嘛！
走！
走呀
最近来了一个外国人
杀了两个印尼妓女的那个
IQ137
那些惩教员总是拿我跟他比
你知道吗？
他的…房子变成凶宅房价掉了多少？
老爸老妈的遗嘱…
留了两个房子给我
还有你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们人都死了
我又不能出去
他们没有偏心
做人真是辛苦
亲人先走，自己难过…
自己先走，又怕亲人难过
啊，你这个人好像什么都知道！
不过呢…
你没有感觉
恭喜你！
不过你完全没感觉
你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我的律师叫我
取消你遗产执行人的资格
你觉得我还会在乎吗？
挺好的
最后便宜你啦
就当为你做件好事
你…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做错？
你有很多时间你慢慢想清楚
有时间不一定要想
后悔没意思，又改变不了结果
你说得对
总是卡在那两步过不去
喂
冷静一点
喂！冷静一点
（德语）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命运
（德语）我没有强迫他们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呀？
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就好像一直没有睡醒那样子
嗯，那你现在睡觉，还会不会做恶梦？
会呀！我常常会做恶梦
我会梦到那些手呀
还有阿宗的样子
你是社工？
幸好你会说中文
有什么能帮你的？
我做梦，梦到一些大蜘蛛在追我
很多毛的
我知道，这里死过人
我们不怕这些的
他们送给你的
他们很会画画的
谢谢，谢谢
那你到底比较怕蜘蛛呢？还是怕阿宗？
怕阿宗
你是否有劝过阿宗？
有
我有劝过他
我常常劝他不要乱想这些
他爸爸妈妈很疼他的
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疼他
这些东西…很重要的哦？
我没念过什么书，我会的不多
是啊…很重要的
这么多证物处理要很久的
刀哥！
哪些要拿回去，哪些不用？
有用就拿回去，没用就不用拿
这个我懂，这个我会算
吓
这些是会计level 2
你气你自己吗？
我…一直很生自己的气
我经常乱发脾气
我做错了很多事！
如果那两个死者能留个全尸
你会安心一点吗？
那也没有会比较安心
就是…
好像好一点罗
身为我的当事人
你离开一家大机构
然后成为一个自掏腰包的网媒记者
你怎么赚钱生活？
法官阁下，我问完了
你会不会觉得对不起他爸爸妈妈？
对不起倒是没有
但是如果你说
可以找到那些…
被阿宗扔到海里的那些手呀脚呀
应该好一点罗
但是找不到，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