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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味道？
是薰衣草味
好香呀
刀哥！
張顯宗
現在就張權貴和邵雪兒女士的謀殺案
向你作出提問
你明白嗎？
明白
張權貴和邵雪兒跟你是什麼關係？
張權貴是我爸爸
邵雪兒是我媽媽
2013年3月1日上午
你和張權貴、邵雪兒去了哪兒？
去了大角咀美安街中美樓三樓B室
就是唐文奇先生的家
我是來面試的
先生，你叫什麼名字？
唐文奇
你的西裝從哪兒借來的？
我就借不到
現在面試也不是一定要穿西裝
不過起碼先洗個澡
沒事，別緊張
我只是提醒你
你看那些人，都怕了你
你是個好人…
應該是…
我要是你，就不填了，英文只有E
啊？「History」我看得懂（這個字）我懂
這個「C」開頭的…什麼意思？
「Criminal」啊
就是問你，有沒有犯過法？
有沒有曾經被逮捕過？
我的前女朋友，報警說我騷擾她
行了，這個你不用向我交代
你英文這麼好，是在哪裏學的？
在墨爾本大學
你是外國回來的啊？
他們一定會要你的
Henry Chang（張顯宗），到你了！
胡先生？您來了？
那您先進來面試吧
等一下！
是我先來的
你再等等，這位先生先面試
我們來
我是Henry Chang
在性方面，我沒什麼包袱…
就是負擔
我這個人比較好色
你問我性經驗多不多？我絕對多
我最近約了很多快餐
所以做愛的經驗還有能力都提升了
蕭先生…
蕭先生，你好
你好像對性方面挺有研究？
其實，我從很小就開始看那些
日本的色情電影
所以我對於他們的拍攝手法
還有他們的姿勢
我的確是挺有研究的
我們拍色情電影，要遷就攝影機的
不是每個人脫了衣服就會做愛的
那這方面，其實我是有點天分
只要簽了這份合同，手續就辦妥了
而嘉湖山莊單位的業權
將正式由弟弟張顯宗先生
轉讓給哥哥張顯祖先生
我發現你…很喜歡批評別人
你說說現在的演員
那些根本不能叫做演員
有沒有看過我之前（監製）的那部電影？
那我老實說吧
我對色情片，其實是有要求的
我看了，我覺得其實故事還可以
喂
你別現在給我反悔呀？
我只是想看清楚這些條款
弟弟，快點簽吧，辦好了，我們去喝茶
你們平常沒那麼早去喝茶
律師樓經常處理這種事
不需要全都看一遍
再專業也會出錯
沒問題
張先生想仔細看清楚
可以回去慢慢研究
再給幾分鐘
吃了沒有？
我不餓
找到工作了？
還是不合身？
早就跟你說了
又輸了
過不了關就別玩了
反正也過不了
誰說過不到？
可以花錢
九塊九加十步
讓你過了又怎麼樣？
下一關還是過不了
總是卡在那兩步過不去
永遠沒完沒了
又怎麼樣？
不玩囉
遊戲公司最怕什麼？
放下它，偶爾玩一下
這樣自然就能過關
要能屈能伸
你朋友？
怎麼稱呼？
阿奇啊
你吃薯條吧
還是這一關？
今天請到兩位失蹤人士的小兒子
張顯宗先生接受我們的訪問
我是張顯宗
希望大家可以幫忙找我父母
張權貴先生還有邵雪兒女士的下落
他們兩個是3月2日那天失蹤的
他們曾經說過，他們會回內地
但是到現在一直沒有到
到底他們兩個去了哪兒呢？
直到現在已經是十一、二天了
但是還是沒有回音
所以非常的擔心
警方有什麼消息嗎？
警方那邊已經調查過出境的記錄
發現他們兩個沒有離開過香港
就是能做的我們都做了
但是最後呢，還是沒有回音，沒有頭緒
張先生，我相信你爸爸媽媽一定會吉人天相
同時也希望電視機前的觀眾
如果有任何關於這兩位老人家的消息
請馬上跟警方聯絡
好，停機
不好意思
我想再來一遍
再來一遍？
再拍一條
他當自己是郭富城啊？再來一遍？
什麼記者？這麼不專業
今天辛苦大家了，謝謝
幹什麼？我剛才漏了一句沒說啊！
你不想找回老爸老媽？
我比你更緊張他們
平時不見你這麼孝順？
那好，你自己一個人孝順吧！
我什麼都不管了
你約好了才跟我說
這不叫商量，這是通知
你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有沒有考慮過家人的感受？
一股怪味！
老房子都是這樣的
警察！
請問什麼事？
我們來找張顯宗
找我的
不好意思
等我一下
阿宗
怎麼樣？警察怎麼說？
喂，阿宗？
你晚上出來我告訴你
晚上？
要不…明天晚上？
我只有今天晚上
（德語）各位
（德語）我有一件事要向你們宣佈
（德語）很對不起
（德語）我向大家撒了一個謊
（請注意）
你覺得自己是不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
我也有動搖的時候
一定可以找到姑父姑媽的
不用那麼擔心
慈悲的天父
求禰保守帶領我表弟張顯宗
早日找回父母
同時安撫他焦慮的心
使他有一顆平靜的心
去面對所有的事情
是我殺的
（德語）我的父母其實並沒有失蹤
（我殺了他們） （德語）我的父母其實並沒有失蹤
（德語）這是一宗謀殺案，而我也有參與…
（你殺了他們？）
（是，我參與在內）
（我會自首）
（但不是今天）
（記住！我中文名叫張顯宗） 張顯宗，現在懷疑你
2013年3月1日
涉嫌謀殺男子張權貴
跟女子邵…
雪兒
邵雪兒！
我們現在正式逮捕你！
2樓還是3樓？
3樓
算不算地面那層？
算
也就是唐3樓？
是
先生，你住這裏嗎？
別跑！
我跟唐文奇先生沒選日子
剛好兩個老人家有空
我們又準備好了，就動手了
別跑！
站住！
喂
我跟他們兩個說
讓他們幫幫忙
看看我新租的房子
順便打掃一下
然後，我帶他們到客廳中間
唐文奇從廚房拿了把刀出來
我們說好，靠近誰就殺誰
他剛好靠近邵雪兒女士
我靠近張權貴先生
別跑！站住！
站住！
別跑！站住！
站住！
你不要動！別動！
你可以保持緘默
除非你自己想說
喂！怎麼比我還慢
過來幫忙！
怎麼了？別動呀！
警察辦案！走開！
他的脖子就快斷了，警官！
走開，少管閒事
走吧…別看了，沒什麼好看的
走吧，走
別站馬路上
你先回去吧
丟不丟人呀？
跟我沒關係
快點處理好它
別耽誤我跟處長去吃「海底撈」
闞警官口福不淺呀
檔案
警官
我們在上址發現幾個塑料袋和一個防潮箱
箱裏裏我們發現懷疑是人體的殘肢
我們還發現了幾把刀和鋸子
懷疑和這宗案子有關
而上面的血跡
讓我們有理由相信，上址就是第一兇案現場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喪心病狂）
這麼多證物要整理多久呀？
刀哥！
哪些要拿回去，哪些不用？
有用就拿，沒用就不拿！
這個我會，這個我會算
啊？
這些是二級會計呀
你真的會？
刀哥！
闞Sir要開記者會了
讓你下樓當護法
在調查過程中，有人向我們透露
在上址殘殺了一對六十幾歲的夫婦
並將他們肢解
死者的小兒子有否參與？
他們的殺人動機是什麼？
會再逮捕其他人嗎？
你們真的很有想像力
看了太多電影吧？
我太太常說我像《警察故事》裏的陳家駒
不過是三更半夜的時候
02231，有人來看你
真不懂你們的邏輯
放在書架上，又要塗黑它，什麼意思？
你愛看不看
我們認識嗎？
我們認識群組裏的人
我們想要訪問你
原來是這樣
好呀
張先生
等等
妳好像很緊張呀
她逼妳來的？
妳不用怕，她聽不到我們說話的
好
我幫幫妳
但妳只有15分鐘
我想問…
你想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如我們聊聊…
現在外面哪個明星最火好嗎？
有時候我真想跟你一樣
傻乎乎的多開心
你也可以呀
像我這種人，不是很早就死了
就是會瘋掉
我想過了，我想在三十歲之前自殺
我會在家裏割腕，弄得滿屋子都是血
房子變成兇宅之後
看他們以後怎麼賣房子
妳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只剩下妳了…
他們冤枉我！
冤枉我呀
你現在長大了，不用聽姐姐的話了是嗎？
你現在出事了，才知道找姐姐啊？
我跟你說過的
為什麼那些人非要接近你呀？
為了什麼？
覺得你笨，想佔你便宜呀
你以為他們真把你當朋友呀
不是你做的對不對？
姐姐，我好害怕
姐姐會想辦法
姐姐
我是負責你這個案子的事務律師，我姓歐陽
你好，大律師先生
這位才是大律師，她姓游
姐姐，一個就夠了！不要浪費錢啊！
唐先生，一定要經過我們事務律師
才能聘請大律師
在高等法院，是游大律師幫你辯護
錢這方面你不用擔心
法援會幫你付的，你不用花一分錢
游大律師，我知道聘請妳是很貴的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請笑納，收下吧
不用客氣
游大律師妳不喜歡吃這個啊？
我們時間不多，要不開始吧？
關於案發當天，你還記得什麼？
游大律師
他這裏出過點問題，所以記性很差
記不住的
錄口供的時候，他記得很清楚哦
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
我回答你了，我沒有呀
你跟張顯宗買刀又買冰箱
去殺他的爸爸媽媽呀？
我沒有…我沒有這麼做…我沒有…
你還跟警方說，一人殺一個
我沒有！
然後你還把他們肢解了，最後扔進海裏
我不知道，我沒有做過
我不知道不關我事…
妳冤枉呀，你們冤枉我！你們隨便冤枉我！
我沒有做過！真的沒有！
唐先生，如果你控制不到你的情緒
在法庭上，會影響法官跟陪審團對你的印象
沒事的…
可能傻人有傻福…
請坐，這位是吳冠峰，吳大律師
一起吃？要不要？
敏兒，有沒有帶？
你知不知道…她媽媽密制的這個莎莎醬
真的超好吃的
哇…你應該拿去賣，肯定能賺大錢的
你們是來吃東西還是來工作的？
當然是來吃東西的
吃飽了，有力氣再工作
就算你覺得我真的有罪
無罪推定原則
每個人都應該有公平的審訊權利呀
無罪推定原則
有沒有寫下來？
要學呀
你看視頻裏的這個傢伙
有多討人厭，是吧？
你看，我真想揍他一頓
你看是不是很討厭…
你不用看這些
你來，是來幫我想辦法，幫我解決這件事
所以我來幫你收拾殘局囉
本來你以為可以瞞天過海
不過你聰明過頭，被警察抓到
然後自己的劇本寫不下去只好現編
結果搞得亂七八糟
所以要我來幫你補拍呀，大哥
你以為你真是什麼？天才罪犯？
《貓鼠遊戲》裏的的萊昂納多？
弗蘭克·阿巴內爾
萊昂納多演的是…模仿天才
弗蘭克…
快點寫下來，你真是…
你像萊昂納多？
你像《泰坦尼克號》裏的
快被淹死的那個萊昂納多
3月2日，你爸媽已經去世了
你根本沒跟他們去飲茶
你知道警察懷疑你
於是誤導警察去查監控來拖延時間
然後你在WhatsApp自爆
接著再約表姐去玩自首
他為什麼這麼做呀？
太介意別人的看法
要面子囉！
說真的，我真的幫不了你
哪這樣吧，拜託你
閉上你的咀
別再笑
這家餐廳我去過很多次了
真的，它的東西確實還可以呀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它的評分只有一兩顆星？
你知道為什麼嗎？
就因為他們的服務態度
它的服務態度就是沒什麼服務態度
你開餐廳食物要好吃，這是當然的了
關鍵在於服務態度
要不服務態度很好
要不就服務態度很差
越討厭越好
喂，張先生，你也試一下
越討人厭越好
說不定能殺出一條血路
真的，對不對？
現在幾點了？
你來吃東西還是工作？
要不我們開始吧，好嗎？
開庭！
本庭要組一個陪審團
審理一宗謀殺案
兩位被告坐在被告席
審訊會用中文進行
挑選陪審員的程序
現在開始
兩位被告，請起立
我一會兒叫到的人名
將會成為本案的陪審員
如果你們反對他們其中任何一位出任陪審員
就一定要在他們宣誓之前提出，明白嗎？
12號，孫艷娥
法官閣下，這是公民責任
本人非常樂意
8號，廖美欣
16號，鄭家雯
20號，李建成
法官閣下，我想申請豁免
其實我真的一早買了機票
跟女朋友去旅行慶祝我們一週年
機票是上個星期才買的
上個月法庭已經發出了傳召信
你還買機票？
你們有意見嗎？
請你過去那邊
2號，何富
1號，麥兆雄
5號古嘉欣
這種暴力血腥的東西
我看了晚上會睡不著的
會睡不著？
你長大了，該考驗一下自己了
11號，高思鈞
法官閣下，我根本不相信香港的司法制度
不用說得這麼嚴重
不管你相不相信
你都要留下
15號，葉慧萍
我不太適合當陪審員
我經常看錯字，又丟三落四
你以前當老師的？給自己一點信心
兩位被告對於剛組成的陪審團有異議嗎？
沒問題
兩位大律師有問題嗎？
沒問題
本席在此重申一次
擔任陪審員是公民義務
無可避免會影響工作和生活
但是大家不要覺認為被選中是一件不幸的事
請問，你做什麼工作？
我？已經退休了
對…對…
三、六、八，復膽全拖…
對，20塊一注
喂，文大頭，是我呀
小方和光頭蘇，一定沒問題
大家要不要專心一點呀
別這麼說呀，有賺肯定就有賠嘛，對不對？
先把主席選出來吧
好啊，選，來 就這樣，再見
坐
其實所謂的陪審團主席
只不過是在最後一天負責宣讀結果的人
誰做也一樣
你們隨便找個人當不就可以了
這位先生，為什麼是「你們」呢？
沒有你嗎？
我姓何，單名一個富
何先生，你坐在主席位，乾脆你來做吧？
不是，不是，你來
不行，我不適合做這些事
小妹，還是小弟呀？
不好意思，我老花眼
你那麼機靈，要不你做吧？
讓一個小朋友做呀？代表不了我們吧？
要不你來做？你多穩重呀
他剛剛才跟法官說他根本不想做
連機票也買了
小伙子，別把我說的很自私
97年前我的朋友全都移民了
是我在這裏留港建港的
我賺了點錢，跟家人去享受一下
這也不行呀？
你說誰稀罕來這裏做這種事？
就為了賺一天800多塊？
原來還有錢拿？
信上寫了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都來了
我也可以代表大家的
有人願意了，解決了
我沒意見，難得這位大叔這麼英勇
我不贊成
你那麼趕時間
萬一沒討論完，你就說要表決，那怎麼辦？
我好不容易才被選中的
小妹妹，還沒開始就這麼偏激
怎樣討論下去呀？
爭論一下怎麼了？
越辯越明呀
討論的確是好事
不過我們是對人還是對事呢？
今天才第一天
我們應不應該
繼續帶著情緒這樣討論下去呢？
妳…怎麼稱呼呀？
我姓廖
妳真是說出了我心裏的那句話
我們大家要和平，理性，非暴戾
我們這樣子是不會有結果的，要不這樣…
免傷和氣，不記名投票決定吧！
好啊！
隨便
來投票呀
麥先生，你有5票，辛苦你了！
不用擔心，我的同事在處理
真是感謝你們這些尊貴的資深大律師
不接這種案子
才讓我這種小角色有機會賺一點
我不是也接了？
跟我交換好不好？
你這麼熱心打慈善賽
這方面我真的比不上你
Allen說的「贏者全拿」
怎麼樣？這次輸一半當全輸呀？
有沒有聽過「西點軍校」的傳統？
「長官，沒有借口，長官！」
開庭！
有沒有什麼要先說的？
法官閣下
我發現今天有一份雜誌
刊登了第一被告的訪問
內容不太恰當
不過放心
律政司安排了陳律師來處理這件事
好·待會兒跟陪審團說
這件事非常嚴重
會直接影響到陪審員的觀感，所以…
我說了會處理的
另外，麻煩你注意，這是中文庭
Sorry，非常抱歉
我想問…
妳想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們可以說我是不正常？
也許是我小時候和青春期的經歷
導致我這個人…
有點變態
普通人會有開心和不開心的記憶
但是我呢？
我只會記住不開心的事
有很多人說你是因為錢
而殺死你爸爸媽媽的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我十歲以前
我爸經常打我媽
打得我媽躲在一邊哭
他打完我媽，就打我哥
我小時候想打籃球，但他不准
他逼我彈鋼琴
害我發育不良，這麼矮
後來在澳州讀書，我被一群黑人圍毆
打得我失禁
是真的拉一褲子
就因為這樣？
應該這樣說…
我根本感覺不到什麼是開心
我什麼也感受不到
能不能說一下你殺人時的心情？
畫面…
很震撼
鑒於本案的審訊
涉及另一宗妨礙司法公正的案件
陪審員可能看過相關報導
我提醒陪審員不要被這些內容
影響你們的判斷
你們只能根據庭上控辯雙方的舉證去決定
案件HCCC389，2015
張顯宗，唐文奇
陳大律師，你可以開始
警方於2013年3月15日
在西營盤第二街東園東祥閣1樓A室裏面
逮捕第一被告張顯宗
並根據他的口供在大角咀美安街中美樓
三樓B室單位裏發現兩位死者
張權貴跟邵雪兒的人體殘肢
並當場逮捕第二被告唐文奇
張顯宗被拘捕後
在警誡口供中承認殺害張權貴和邵雪兒
並透露他跟第二被告早在半年前
已經開始籌備殺人計劃
法官閣下
接下來會播放
第一被告張顯宗和警方的錄影會面
那天我帶了張權貴先生和邵雪兒女士
去大角咀美安街中美樓三樓B室
也就是唐文奇先生的家
我跟唐文奇先生沒擇日子
剛好兩個老人家有空
我們又準備好，就動手
就是這裏
他是我的室友阿奇
這是多少年的老房子？
破破爛爛，還發霉了…
光線還是可以的
又西曬，窗框也爛了
怎麼住啊？
快過來幫我啊
唐文奇先生，他過來幫我
但意外地刺傷了我的大腿
不過最後還是處理好了
去瑪麗醫院
我們還計劃…一起去內地抓一些妓女來殺
你殺了人，當時有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我的腿受傷了
流了很多血
我只想快點止血
我想他們兩個快點消失
反正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活著
你自己知道為什麼要活著嗎？
我知道我不想被別人看不起
這件事沒那麼容易改變的
不過我想試一下
屍體誰負責處理？
是唐文奇先生，他叫我回西營盤的家
他說不然會被人懷疑
他說他可以處理
後來我們一直用充值電話卡來保持聯絡
我建議他買的
每人六張，用完一張才用第二張
怎麼樣？
我不弄了…
有多難嘛？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是啊！
那些骨頭我弄不斷呀…
怎麼砍都…砍不斷啊！
不弄了！
你什麼時候回去的？
那幾天我都待在西營盤
直到3月5日，我才去大角咀
你這麼放心讓唐文奇一個人處理？
這個我倒無所謂的
我衡量過他有這個能力才讓他做的
不過最後他說辦不到，還是要我回去幫忙
你回到了大角咀案發現場之後呢？
唐文奇先生說已經把兩個人頭
放進冰箱的冷凍庫了
冷凍庫沒什麼位置了
於是就把內臟放在下面
其他放不下的就放在防潮箱裏
他叫我別打開冰箱，怕會很臭
接著怎麼處理？
我們就把一部份殘肢
用垃圾塑料袋包了四、五份
然後放進背包裏
再騎自行車去海邊那裏扔掉
法官閣下
我想申請在準備給陪審團看的證物相片裏面
加一張案發現場的相片
證物D21
我認為朱大律師需要先過目一下
這張照片有些…令人不安
陪審員看完可能會覺得…噁心
我明白
但這照片對案情很重要
陪審團有責任去感受一下
當時看到這個景像會有什麼感覺
法官閣下，我也贊成
可以給陪審員看
在案發單位裏面
我們發現有20多項
已經開始腐爛的人體殘肢
我們不能夠以屍體狀況
確定兩位死者的死亡時間
原因是殘肢曾經被冷藏
用鹽醃製，和用微波爐加熱
以環境證供推斷
死亡日期為2013年3月1日
另外，兩名死者的死因都是難以確定
因為遺體無法還原
先喝點水
謝謝你
沒事了就過來繼續討論吧
我約了個馬主朋友晚上去馬場吃飯呀
可以了，謝謝
膽子小就別看了嘛
古小姐這樣是負責任
我們應該鼓勵她的
這個人有沒有同理心？
你的意思是我跟那兩個被告一樣沒人性？
現在的年輕人，不顧倫理了
殺自己的父母都幹得出來？
總之天下無不是之父母
算他走運，香港沒有死刑
其實香港根本不應該廢除死刑
天下是有不是之父母的
你看有很多爸爸會強姦自己的親生女兒
媽媽生了兒子之後就殺了他
很多這樣的新聞…也就是妳贊成殺人？
你剛剛呢…贊成不要廢除死刑
是否代表你也贊成殺人呀？
你看他那德性，一看就知道他注定失敗
一肚子怨氣
賺不到錢就注定失敗
這個遊戲公平嗎？
其實世界上有4%的人是毫無良知
這種人有反社會人格
他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事
就算做錯了也是被逼的
舉個例子…希特勒
張顯宗呀，他就很崇拜希特勒
你怎麼知道？
是他自己說的
我在雜誌上看到的
有沒有搞錯啊？
我上茶樓不看報紙雜誌
難道玩手指？
何先生
怎麼了嘛？
是我做陪審員之前看的
但是這本雜誌，是這期剛剛才出版的
就是說你也看過了？
雖然不算是犯法
但我也忍著沒看
不過有人告訴我
是他親口跟那些記者說
他有多討厭他老爸老媽
被老爸老媽罵兩句…就說是虐待
他吃的呢、住的呢、用的呢，是誰給他的？
別說養兒防老了
簡直是「養狼狗咬蛋蛋」
李先生，那麼多女性在場
說話斯文一點好嗎
沒有這麼敏感吧？
怎麼出來混啊？
可不可以詳細一點，再說一些細節呀？
一般人會有同理心
拿刀捅在別人身上
知道別人會痛，所以會鬆手
但是我呢？
在這一方面我是差一點
你想跟你父母說什麼？
怎樣說？通靈嗎？
開場了
警方在現場檢取的物證，包括4把牛排刀
1把切肉刀、1把削骨刀、1把鋸子
找到了很多工具呀
有錘子…
13罐空氣清新劑、7瓶用完的漂白水
有砧板…
8包沙、17包水泥
兩個工業用眼罩
以及615個泡沫飯盒
還找到了很多殘肢
原來有這麼多東西？
其實這麼多工具
兩個人也用不了
這重點…已經不是這些工具的用途了
而是這些工具到底是一個人用？
還是兩個人用？
如果殺死兩個死者的…只是一個人
需不需要準備這麼多呀？
你說的是「他」還是「他們」？
案發大廈中美樓沒有安裝閉路電視
但是附近店舖的閉路電視記錄了
張顯宗和父母沿著大角咀道
步行至中美樓的過程
三個人最後出現在一個加油站
時間顯示為11點45分
之後同一天中午
瑪麗醫院急癥室的閉路電視拍攝到
張顯宗求醫的時間是12點22分
由中美樓到瑪麗醫院車程最快要19分鐘
所以可以合理推斷
張顯宗當日逗留在案發單位的時間
不足20分鐘
其實我不明白
那個胖子張顯宗為何要幫他？
胖子是唐文奇！
胖子唐文奇！
我的意思是，胖子唐文奇為何要幫他？
現場有一本紅黑色的筆記本
裏面寫了怎麼將人體放血、解剖
並且列明瞭購買兇器的數目
一個正常人又怎麼會跟這種人走到一塊呀？
你說得對，近墨者黑！
也許被人洗腦、煽動
警方在案發現場發現
1張寫有12個電話號碼的紙條
和第一被告張顯宗身上搜到的一樣
這麼巧
大家能不能別這麼武斷
其實第二被告還沒說任何供詞
未審先判？
在3月1日到3月13日期間
兩名被告在涉嫌殺人之後有73次通話紀錄
最長的那次有30分鐘
一家超級市場的閉路電視拍下了
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
一起買4把牛排刀的過程
在唐文奇的電腦裏面
找到他跟張顯宗的
MSN（通訊軟體）通話紀錄
Henry Chang是第一被告張顯宗
而Angus Tong是第二被告唐文奇
在2012年10月16日
他們討論過用冰桶進行殺人部署
丙酮
我剛才說了什麼？
冰桶
我說冰桶？
哈…是丙酮
他們討論過用化學物質
丙酮進行殺人部署
（洗甲水含有丙酮）
（試一下混合漂白水）
（家中充滿化學毒氣）
（我臉上長了很多痘痘）
（裝一部油煙抽風機）
（記著買工業用眼罩、口罩、手套）
（需要分幾天去買）
（靠！快一點！）
其實…陪審團這個制度源自於英格蘭
以前的國王會要求十二個騎士發誓
不放過任何有罪的人
高老師
如果要我上歷史課，我可能會扣你薪水了
如果站在被告席裏的人是你
你會相信人還是制度？
這個制度是可以改的
制度是可以改，但是為了私心而改的
那種叫權術
那身為一個陪審員
我們要討論多少遍
考慮的多充分才足夠呢？
其實在十四世紀
已經有邏輯學家
提出一套叫「奧坎剃刀」的理論
提到這個世界所有現象的解釋
背後存在更多更為複雜的變體
到最後得到結論的時候
這些假設可能太多
或者很多人覺得是多餘的
所以比較簡單的理論其實比複雜的理論更好
因為很多人都圖方便
簡單的理論，往往比較容易驗證
就好像用一把剃刀
把沒用的假設都剃掉
喂！他用的是切肉刀呀
不是剃刀呀
所以也是說
我們不應該提出太多的假設對吧？
正好相反，就算有無數個假設
我們都應該花更多的心思
因為法律是相信「無罪推定」
「疑點利益歸於被告」
冤獄是比放過有罪的人更為不公義
開庭！
法官閣下
我想傳召第一被告張顯宗的哥哥
張顯祖上庭作供
身為被告張顯宗的哥哥
請你形容一下被告跟你的關係
普通
「普通」？
警察局打來
說有人打去銀行查媽媽的賬戶
怎麼「普通」？
是我打去的
我叫表姐打的
有沒有argue…爭執？
就是…吵架什麼的？
這樣會犯法的，連累你表姐呀
有事我來扛呀
你扛得了嗎？
我跟他沒有
張顯宗跟爸爸媽媽呢？
偶爾…
跟我媽有
什麼原因？
有時候因為錢
你覺得你弟弟為何要殺自己父母？
我不知道
我是張權貴，現在沒空接你電話
你有事就留言吧，我待會兒會打給你的
最近我才發現自己…
完全不理解他
究竟那個胖子有沒有參與？
（我的女神表姐）
（棒！）
（真美）
2013年3月13日
就是案發之後
你跟第一被告在家附近發傳單
都是一家人別吵了
阿宗也是想快點找到姑父姑媽
不發了，我走了
你是回家還是去大角咀啊？
為什麼要去大角咀？
我跟阿奇在大角咀租了房子
誰是阿奇？
你說有點低能的那個胖子呀
你租房子這麼大的事怎麼沒跟我商量呀？
爸媽知道嗎？
知道，他們沒跟你說嗎？
當時他邀請你去他大角咀的住所
也就是兇案現場，有這樣的事嗎？
有
我希望你上來坐一下
張權貴跟邵雪兒
就是你爸爸媽媽
他們的屍體殘肢，當時還在那個房子裏
你認為…他叫你去幹嘛？有什麼目的？
法官閣下，控方引導證人作不必要的猜測
法官閣下，我是根據已經發生的事實去問的
這些主觀感受…
有用的嗎？
證人的感受是可以反映出一些…客觀的情況
尤其是…勾起證人一些回憶
可以讓大家更能夠瞭解，被告當時的態度
朱大律師請繼續
張先生，請繼續
那天過後我想過
他可能是想對我不利
我希望你上來坐一下
法官閣下，我沒有問題了
現在爸爸媽媽不在
你有困難可以跟我說
畢竟我們是兄弟倆
哥呀！
不過…
最後那天他…
什麼？
今天還是別去了
改天再說，累了
哦
沒有叫我去
據我所知，在2008年
第一被告張顯宗跟你一起出錢
買了嘉湖山莊的房子
請問那房子的首期是誰付的？
媽媽爸爸付的
現在這個房子…是不是還屬於你弟弟的？
不是，現在業權是我的
為什麼？
當時他炒股虧了很多錢
房子隨時會斷供，所以我接手
為何他不叫你們幫忙？
反而把房子賣給你們？
爸爸擔心他破產連房子都沒了
所以給他一筆錢還債
然後把他那一半轉給我
所以不是他沒說
是你們不理他，對吧？
當時銀行寄信來要收房子
他還不好好地找份工作
你自己也要負點責任
所以不管他死活？
對大部分香港人來說房子沒了
比死更慘！
你這樣對你的親弟弟
你覺得他承受得了這些打擊嗎？
對你來說應該承受得了
你沒問題，他不一定
你們兩個好像在澳洲留學是吧
你能畢業，他就不行
他經常在學校…
被那些黑人…就是非裔同學欺凌
你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一點
送他去國外讀書，讀不好又把他送回來
然後還把他房子賣了
最後弄得他連房子都沒了
好，這樣…手續就完成了
好，麻煩你了
你身為他現在唯一的親人
你這樣對他，他的精神狀況承受得了嗎？
我不清楚
我絕對沒有懷疑我當事人的父母
對我當事人的愛
但說到「愛」向來不一定是雙向的
也不可以勉強
我的當事人被人控制
連財產也被人控制
就是生命財產都被人控制
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這個年青人
永遠翻不了身
管教這把尺
不管是長還是短，軟還是硬
有個量度標準一定要堅持到底
就是愛
沒有這個衡量的標準作為基礎
這一把尺只會教出憤怒的下一代
雞蛋與高牆
雞蛋永遠比較脆弱
誰會想到高牆，原來全都在家裏面？
法官閣下
我說完了
有話想跟你哥哥說嗎？
他在一個早上…失去了三個親人
我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
本人謹對全能上帝宣誓
本人所作之證供均屬真實及為事實之全部
並無虛言
身為我當事人張顯宗的表姐
妳跟他是青梅竹馬
妳覺得他在家裏開心嗎？
我覺得他不太開心
邵小姐，這樣吧…
開心與否很主觀的
妳能否舉一些例子
為何妳會有這種感覺？
他小時候根本不喜歡學鋼琴
他想打籃球
但是姑媽姑丈非要逼他學鋼琴
其實男孩子喜歡打籃球這也很正常
張顯宗可以反抗的？
他有
妳姑父姑媽
即是我當事人張顯宗的爸爸媽媽怎麼反應？
會打他，在他小時候
根據證物D8
我當事人在Xanga（網上日記）這樣說…
又一個嫌棄我長得矮小的人出現
我很討厭別人看不起我的高度
對於這個缺陷，我自己也很不開心
張顯宗有跟你說過這件事嗎？
有，我勸過他別這麼想
但他還是想不開
想不開？
根據證物D8
Xanga（網上日記）的第二段
正因為這樣，我中學和大學沒有選擇
到最後還是自己一個人渡過
很孤獨和憂鬱地熬過那些
令人精神崩潰的時間
最後，今天的我要北上內地
去找女朋友，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你覺得我當事人張顯宗
為何要找妳出來剖白？
他信任我
神是否會原諒罪人呀？
也就是說他需要一個
他信任的人…聽他傾訴？
那天過後，他發了一條訊息給我
他說
在找姑父姑媽的這段時間
感受到我跟他哥哥對他的關心
他覺得他沒那麼恨這個世界了
妳覺得他是不是真的這麼想？
在那一刻
我相信他
法官閣下，我問完了
有復問嗎？
第一被告是一個…
是一個不誠實的人
妳同意嗎？
表姐
我覺得那些人去教會
只是想買一張贖罪券
讓自己不用下地獄
那你有沒有後悔啊？
如果可以時光倒流的話
我未必會這麼做吧
慈悲的天父…
求禰保守帶領我的表弟張顯宗
早日找回父母
同時安撫他焦慮的心…
是我殺的
讓他有一顆平靜的心
面對一切的事情
是我殺死了我爸我媽
妳怎麼回答他？
我跟他說了一段（聖經）經文
是約翰一書1章9節
我們若認自己的罪
神是信實的，是公義的
必要赦免我們的罪，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
我們若說自己沒有犯過罪
便是以神為撒謊的
祂的道也不在我們心裏了
他有沒有說為何要自首？
他覺得他哥哥是時候該知道整件事了
他說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是否尋親視頻裏…
那個騙了全香港人的笑容？
妳是否覺得他利用妳對他的關心？
你不是說你沒有同理心嗎？
第一被告明天會自辯嗎？
法官閣下
我當事人選擇不自辯
不好意思，法官閣下
我當事人最後決定還是選擇自辯
其實他老爸老媽百年歸老之後
那些錢還是他們兄弟倆的
但他爸媽從來就沒關心過他
根本完全不知道他想要什麼？
所以我覺得吳大律師
在法庭上說得真的很有道理
說真的，如果他沒有走上邪路
人生應該挺好的嘛？
你想想如果一出生就被人控制
做這個不行，做那個也不行
這樣…很難不反抗的
你的意思也就是說，我幫你給首付
可是不幫你供款，你就幹掉你老爸老媽呀？
我們正在討論張顯宗為什麼殺人？
你怎麼只說錢？
麥先生
你是否認同這種大逆不道的行為呀？
我沒認同他
我是嘗試理解他為什麼殺人
總之同情這種人的人，就是禽獸不如
我們不是在質疑張顯宗殺人這件事
是在指證他
你們想想，我們越理解他為什麼殺人
就越肯定他有殺人動機
這樣…就是謀殺
本來作為你的辯護律師
應該勸你不要自辯的
不過…現在這樣我也勸不了你了…對吧？
我很尊重你的所以你自辯吧，沒問題的
我想好怎麼說了
以我個人來說也很想聽聽你會說什麼？
你那麼厲害！
哇…人就這麼一輩子也就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搞砸了也沒關係
外面的人笑你，你又不知道？
反正你也在牢裏
你說完了嗎？
我是說完了
結果怎麼樣…是你的事
我說了我要說的話，我心安理得，沒問題的
現在幾點了？
我趕時間
你有的是時間
慢慢想
想不通便想到通為止
我們去吃東西
去吃上次那家的薯條
對了
你好像曾經去試鏡對吧？
你想做明星對吧？
那你明天準備上台領獎吧
演出成功
Sunny
蕭先生
叫妃妃過來
知道了
待會兒
讓你試試男主角的戲
女士們先生們
謝謝大家陪我走到今天這一步
（德語）我沒什麼要為自己辯護
但是很想跟大家分享
（德語）尼采說過
（德語）人生最大的幸福對人類來說
（德語）已經是達不到
（德語）就是從未出生，不存在
（德語）第二幸福對人類來說就是早點死去
（德語）張顯宗，你是一個失敗者
（德語）天堂不會留位置給你
（德語）下地獄
（德語）你自己被人逮個正著，死定了
（德語）還想拉唐文奇跟你陪葬
這個世界不會有人在乎你了
我是好人！我帶著你…
跟我一起玩這個遊戲！
是你！因為你怕死啊！
開庭！
第一被告準備好自辯了嗎？
法官閣下，不好意思
我當事人最後決定還是不自辯
在案發前一個月
張顯宗每天也重複聽這首
Vers La Flamme（面向火焰）的古曲音樂
他患有分裂情感性精神障礙
還有強迫癥
聽起來好像很難治呀，對不對呀？
那他有否什麼不尋常的表現？
他覺得自己如果不是生在這個年代
也許能做…希特勒所做的事
如果他真的有病，其實也是一個受害者
你身為青山醫院的前院長
你怎麼理解他殺人這回事？
正常人很難對父母下手的
大部份是有精神分裂癥才會這麼做
在人格中管理道德這部份失效了
控制不了自己，導致殺人的行為
謝謝你，院長
按照這樣推論的話
大部份同類的案子，都只能判定為誤殺
每個殺了人的人都說自己有病的
看他的樣子不太像呀
哪有精神病患者撒謊撒得那麼好呀？
他把他哥哥跟警察騙得團團轉呀？
美國有一個血跡專家做偽證
導致很多人坐牢
其中一個坐了19年冤獄
那個專家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他是專家呀！
他太想讓人知道他是專家了
你跟第一被告會面，就兩個半小時？
會面時間的長短是不會影響我專業的判斷
案發前幾個月
張顯宗曾經去深圳玩
這樣像不像是覺得快要世界末日？
不像
「不像」？還是「不是」？
妳問我覺得像不像嘛，我就說「不像」
也就是「不是」
你覺得「不是」，也就是說很難分辨
覺得快要世界末日」
到底是他的「想法」？
還是只是他的「說法」？
用來隱藏他殺人的理由
可能只是基於仇恨，或者是謀財害命
根據我的觀察
第一被告將他的失敗歸咎於他的父母
他覺得殺死了父母就可以解決問題
被告是一個智商127的聰明人
不過缺乏同理心，也可以說是冷血
那他有沒有任何精神病？
以我的診斷，他只是有人格障礙
是屬於極度自戀還有極度自大
但不能算是有精神分裂或
躁鬱這類嚴重精神問題
所以他是精心策劃這件事
而並不是精神失常
為什麼？
因為第一被告說過
他在殺父母的過程當中
是很平靜和非常自滿
醫生不是應該很專業嗎？
為什麼有的說有，有的說沒有呢？
哪假如你是一個律師
妳會不會找人來…扯你後腿？
抓一隻老鼠進米缸
拆自己的台呀？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所有人都要對自己做過的事負責任的
那些專家當然要裝得很有立場了
太多確定立場的推論…就會變得很有選擇性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所謂的「悖論」
大多數都在那些偽科學、哲學
或者宗教層面上
但是說到醫學，我還是會選擇相信專業
其實專家證人的意見也只是參考
是否可信要靠自己的分析
總之我不相信
你看他這麼有計劃籌備了這麼多事
還會找記者假裝尋親
他讀書讀一半，供房子供一半
做什麼都半途而廢，當然注定失敗了！
他這次裝瘋子也堅持不了多久
如果他肯承認的話，我反而會佩服他
要是張顯宗不主動自首的話
警察會不會猜到是他幹的？
高登早就有人說是他幹的
什麼「高登」呀？商場？
賣眼鏡的？
警察知道又怎麼樣？他們有沒有證據啊？
張顯宗第一次在警局錄口供的時候
說他父母去了內地
大不了報失蹤人口
過了幾年就沒有人管了
確實很難查到
但是現場環境可能會有一些證物
例如血跡呀，或是閉路電視
這些也是可以定罪的
哪假設他成功毀屍滅跡
沒有屍體，不能確認死亡
怎麼證明他殺了？
所以說他傻呀！
他錄口供的時候承認了
還把胖子也供出來了，真他媽混蛋
這叫「同歸於盡」
什麼？
麥先生，你的意思是…
「同歸於盡」…就是損人不利己
張顯宗對唐文奇…比「你死我亡」更狠
簡直是「抱著一起死」
法官閣下，接下來會播放
第二被告唐文奇跟警方的第一次錄影會面
今天是2013年3月15日
這裏是灣仔警察總部
我是偵緝警長張釗
唐文奇，你需不需要律師陪同？
不用
我現在向你調查一宗謀殺案
案子發生在2013年3月1日
你明不明白？
我沒有殺過人啊！不關我的事呀！
法官閣下
我將會播放第七次錄影會面
第二被告在這次會面中承認參與殺人
你是否承認聯和張顯宗一起
殺死男子張權貴以及女子邵雪兒？
是，是的…
在唐文奇作供之前，你有否對他作出警誡？
有
也就是說他很清楚
自己需要為說過的話負責對嗎？
對
張釗警長，你同事叫你囂張哥
或者叫你刀哥，是吧？
我的名字有個「釗」字
「釗」字是「金」字的旁邊有把「刀」
所以你還有一個綽號叫…「金刀大俠」哦
這你也能查到呀？
這…只是個網名
喂
這件事與案情無關吧
沒錯，只是想多瞭解你
金刀大俠！
有殺氣啊！
不知道你在查案的時候
面對一些沒定罪的疑犯
是不是也這麼有殺氣呢？
我的當事人，就是第二被告唐文奇
他是在第七次的會面紀錄才認罪的
就是2013年3月17日凌晨三點鐘左右
「是」還是「不是」？
是呀
你什麼時候逮捕他的？
2013年3月15日上午十點
把這個簽了
行了，早點承認就不用受罪了
浪費這麼多時間
在你扣留他的這41個小時裏
他…睡了多久？
喂！
他說你殺了人
到底是不是？
我…肚子好餓呀
你又說困又說餓，到底想怎麼樣？
你是不是不讓他睡覺？除非他認罪？
我們人手不夠呀
把另一個疑犯的錄影口供給第二個被告看
這種方法叫做「相互交替」
對，這是我們警方常用的盤問技巧
張顯宗是一個曾經對全香港人說謊的人
為什麼你會選擇相信他所說的話？
他所說的符合案情
那即是警方從拘捕唐文奇那一刻開始
你們已經斷定他有參與殺人？
他的嫌疑最大
就算他說過多少次他沒做過
你們也不相信，因為你們只有一個目的
就是要迫他在四十八小時之內認罪，對嗎？
法官閣下
雙方已經承認了警方的錄影會面是事實
辯方的盤問是錯誤引導陪審員
作為辯方我是有權挑戰證人
至於是否逼供，就要交給陪審團去判斷
唐文奇看了張顯宗的錄影會面多久？
我沒看時間，對不起
他跟屍體在一起多久呀？
兩個星期啊？
唐文奇說過，在被你們精神虐待了之後
他…跪在地上大喊
叫你們打他，請問你當時對他做了什麼？
推了他一下
推呀？怎麼推呀？
用腳呀
游大律師
如果你當事人認為我打過他的話
他可以要求驗傷
法庭講證據的
我做的一切全都是按照程序的
那份認罪口供是他自己親手簽的
第二被告認罪的時候
他說的第一句話是…
「不管殺人還是什麼…」
「我都承認」
你對他這句
「不管是什麼我都承認」，怎麼理解？
表示認罪！
你同不同意
唐文奇是覺得不管他說什麼
你們都不會相信
所以才會在一個自暴自棄的情況之下認罪？
在審訊中…我有不斷提醒他認罪的後果
你覺得在這樣的精神狀態之下錄口供
對我當事人是否恰當？
這份口供…它是不是可信的？
是
張釗警長
你身為人民公僕
你卻不斷地在顛倒是非，指鹿為馬
法庭上是一個講求證據的地方
我確實沒辦法證明我當事人
曾經被你嚴刑逼供
不過，精神上的折磨
是更容易令人屈服的
法官閣下，我問完了
陳先生，你和第二被告唐文奇
合租過案發單位一段時間
房子跟你住的時候，有什麼不同？
我記得我住的時候沒有微波爐
冰箱呢，只有一個
廚房的窗當時並沒有被水泥封住呀
麻煩你再大聲一點
那兩個男人…
在不在法庭上？
在！那裏！
師傅，有沒有那種…切肉的刀？
為什麼這樣肯定？
那個冰箱只賣他550塊
還要幫他搬上樓
裝好…能用了才能走
又不給小費，連罐汽水都沒有
我怎麼可能忘記？
你的鋪子是會幫人做維修的是吧？
你有否去過案發單位維修什麼？
有，去過三、四次
安裝過鐵閘和鎖呀什麼
你跟警方錄口供的時候說買冰箱的人很高大
30多歲，1點7米高
臉上還長了暗瘡
麻煩你看看第二被告
他符合你所描述的那個人嗎？
他臉上有沒有暗瘡？
你之前已經去過案發單位
也見過唐文奇
所以認人的時候就以為是他
是你弄錯了
我認得是他
胖子？
胖子說想結婚呀
所以我就給他介紹了一個印尼妹
恭喜唐先生唐太太
誰知道越幫越忙
原來那個女的有老公的
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他
不過我不明白
那個女的這樣騙他，他還跟她在一起？
真不知道…他是傻瓜還是好人？
那你認為呢？
傻乎乎囉
法官閣下，我沒有問題
在2013年2月25日
你跟唐文奇聯絡過嗎？
有
他跟你說什麼？
他說…之後幾個月有點事要做
有否問他是什麼事？
有啊，但是他說你別管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啊！
很意外
妳跟第二被告唐文奇先生
在2007年至2008年是情侶關係
妳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膽子小一點，對人還不錯
那為什麼會分手？
當時他工作弄傷了腰
要拄著枴杖…我叫他看醫生他不肯
撐了一年…就分手了
算我對不起他
你知不知道他自殺過？
知道
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死不了救活了
死不了應該是好事啊
妳怎麼會覺得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自從那件事之後，他記性變得很差
而且好像…智商有一點點問題
有沒有什麼客觀事實導致妳這麼想？
那時候有間保安公司聘請他
公司給他一雙鞋，但尺寸不合適
穿得腳都發炎了
我叫去他換，他死都不肯換
他會不會是那種不好意思麻煩別人的人
換一雙鞋，也會覺得不好意思…
開口的那種人？
是的
照妳這麼說
唐文奇所有的戀愛經歷都是受騙？
妳別介意，我不是質疑你們的感情
不過妳剛才說他腰受傷
不去工作，為什麼因為這樣而分手？
那時候我老叫他看醫生，他就是不肯去
連飯也是我去買的
是不是要我出去賺錢養他？
怎麼會這樣？妳不是說他很聽話
很容易被人操控？
他說受傷之後變得很不自信，很害怕出門
受了傷就整個人變了，妳不覺得奇怪？
當然奇怪，所以整天吵架
妳有沒有想過其實他不去看醫生
是想妳一直照顧他呀？
我不知道
其實他這個人很固執的，有一次我不理他
他在我家門口等到尿急都不去廁所
結果就在我家門口尿褲子
妳當時有沒有想過
他是故意在妳家門口撒尿
讓妳再理他呢？
法官閣下
證人可以選擇不回答
不回答
法官閣下，我沒有問題
你真的肯定，沒有其他問題了嗎？
我一開口全世界不就同情他了
我不做這種事
對了，你剛才那招厲害呀，釜底抽薪
要是陪審員聽進去就會接受，要聽不進去…
你這個人真是刻毒涼薄呀
幹嘛？
不趁早下重手
那些小白豬被人灌了迷湯就醒不了了
大角咀弒親逆子案
今天繼續在金鐘高等法院進行審訊
有知情人士向我們透露
在張顯宗接受電視台訪問公開尋親的時候
看吧！我的流量是無限的
妳隨便看好了
行為就有點不正常
眼神充滿戾氣
好像跟人有深仇大恨
拍攝一結束
就跟他哥哥為了尋親的事發生爭執呢
唐小姐
妳一會兒要上庭了
你能不能跟我弟弟說一聲
姐姐會在這裏等他會支持他的
麻煩你了
開庭！
我當事人，就是…
本案第二被告選擇出庭作供
唐文奇先生，請問你…
張顯宗是不是會住在你家？
很少來，他把那裏當炮房
只有帶女人來才會睡在那裏
所以張顯宗…會通知你
他帶女人來？
他會貼一張紙條
那…我就走囉
那你去哪裏？
帥哥哥…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要自己掏錢的，你肯呀？
他也有付租金呀
你怎麼形容你跟他之間的關係？
他經常請我吃牛排
喂喂喂，你看好
順著紋理
然後用力切下去，這樣就切開了
他真的對你很好
他還會幫我買衣服
3月4日那天，你回到家
接著發生什麼事？
我回去之後
我聞到好臭好臭
好像死老鼠那麼臭
吃吧
吃完飯，一起搞定它
這是你的家，你肯定跑不掉的
喂！
我見過你媽媽和姐姐
你怕他傷害你家人？
我自己的命可以不要…
但我不想他傷害我媽媽還有我的姐姐！
那麼後來…張顯宗讓你做什麼了？
他叫我把那些手腳包起來，然後拿去扔掉
他還一直罵我
你自己一個人在家裏對著那些手腳
你怕不怕？
怕！怕！我會做一些很恐怖的夢
我夢到有一隻蜘蛛在追我
那後來他還叫你做什麼？
他叫我每天都要噴香水
還叫我去買自行車
那之後你的好朋友阿宗
叫你怎麼處理那些斷手斷腳？
他叫我自己拿去內地把它扔掉
他說過關被人查，就說是臘肉
我說我不肯
你搞什麼
連打包都不會，真他媽笨！
那你之後有沒有打電話給他？
沒有，我好害怕
怕他對付我姐姐和我媽媽
我只能躺在床上發抖
那之後警察帶走你的時候
你有什麼感覺？
警察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好像都輕鬆了
那你剛開始跟警察說你沒有殺人
但是後來又說有？
為什麼？
我說我沒有殺人，他們又不相信我
只相信阿宗說的話
他們說我認罪了就可以睡覺，所以我就認罪
你知不知道你認罪了，會有很多的麻煩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睡覺
我真的很想睡覺
但是那個警官就是不聽
他還拿煙頭彈我
然後跟我說
你先殺死他媽媽邵雪兒
又殺了他老爸張權貴
是不是啊？
這樣子
後來他還說要做個咖啡泡飯給我吃
咖啡泡飯請你吃
吃了不光不餓
還不會再犯困！
吃啊！
那你吃了嗎？
吃了
我好餓！讓我吃！
我還說…
我最喜歡吃咖啡泡飯
你打我啊！
你發什麼瘋？
你這樣是唬不了我的…
法官閣下，我問完了
在案發前幾天
就是2013年2月25日
你辭了保安的工作對嗎？
對啊…
因為這一天張顯宗跟你說
他的爸爸媽媽終於答應來案發單位
你辭職就是為了準備這個殺人計劃，對嗎？
不是，不是這樣的！是他逼我辭職的
他打電話去我公司煩我
3月1日張顯宗在案發單位逗留的時間
大約是20分鐘左右
你回去又沒有看到屍體
難道那裏有第三個人負責處理屍體呀？
我不知道啊！我不在，我都不在那裏
會不會是你也參與了殺人還有…分屍呀？
我沒有！
把一塊塊屍體放進那個冰箱裏
好！你們冤枉我！
冤枉我！冤枉我吧！
我沒關係的！
張顯宗的刀傷是你弄的？
他又沒說過！
我是他…警察來了我才知道的！
我又不是活神僊！
我又沒有千里眼！我怎麼知道那麼多？
你先冷靜一點
整件事從頭到尾根本是你的主意
是你想殺他的父母
有時候我真想跟你一樣
傻乎乎的多開心
你也可以呀
像我這種人，不是很早就死了
就是會發神經
我想過了，我想在三十歲之前自殺
我會在家裏割腕
弄得滿屋子都是血
房子變成兇宅之後
看他們以後怎麼賣房子
是你教唆他殺他父母
你把那次當成預習
接著你跟他說
反正都要死
殺人也是死，不如殺人吧？
多拉幾個人陪葬
我想試試看，真的殺人是什麼感覺？
這次就當作綵排，如果成功了
我們就去深圳殺更多人！
開個車到處抓內地的妓女
帶回去先姦後殺
玩到被人抓到為止
你這麼恨妓女？
人家不讓你射裏面而已
你想一想，你一邊在操她們
一邊想怎麼殺她們
多爽啊！
你知道他想自殺呀
他一定會答應你這麼做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一招，你最擅長的
我沒有，我沒有這樣說！
我勸過他
那天他說…他恨他爸爸媽媽
說殺了他們之後就自殺
我勸過他不要這麼做，真的
我想在三十歲之前自殺
我會在家裏割脈
弄得滿屋子都是血
看他們以後怎麼賣房子
張顯宗跟你說他要自殺的時候
你是不是跟他說過，叫他多拉一些人陪葬？
我沒有跟他說過自殺
我自己也自殺過
是不是自殺過一次就會死？
你那麼厲害，幹嘛要自殺？
死有什麼用？死了什麼都不知道
其實你比我好很多
起碼你有恨的人
我都不知道…我可以恨誰？
恨我自己吧？
反正都要死，殺人也是死
不如我們殺人？多拉幾個人陪葬！
殺完他們兩個之後
我們去內地
抓幾個內地妓女，先姦後殺
為什麼？
你這麼恨妓女呀？
不讓你射裏面而已
你想想，你一邊把玩她們
一邊想著怎麼殺她們
多爽啊！
你用自殺這件事來威脅別人
讓大家內疚，然後替你做事
其實你不「慘」，你是在假裝「慘」
你真的挺聰明的，會以退為進
以弱者的優勢反敗為勝
原來是你在演《貓鼠遊戲》
別以為你胖了我就認不出你了，萊昂納多！
法官閣下
我認為吳大律師用了一些假設性問題
向我當事人施壓非常的不恰當
唐文奇又不認識他的爸爸媽媽
又跟他們無冤無仇
為什麼要殺他們？
因為他跟張顯宗一樣
覺得全世界都看不起他
所有人都欺負他
他還會在意這個世界嗎？
多死幾個人
有什麼關係？
最重要是有人陪他一起瘋
大家一起干
唐文奇是整件事的主謀？
笨的人反過來教聰明的那個？
聰明的人不是什麼事都聰明
笨的人只需要做對一件事
就會有機會贏
只要前面沒有障礙物
將軍也可以飛到對面去吃了對方的帥
剛才你一直咬著唐文奇不放
你是否有什麼策略可以幫張顯宗？
看到陪審團的反應了嗎？
他們似乎站在唐文奇那邊？
他們被說服了，覺得胖子是被迫認罪的
有沒有看到我問唐文奇的時候
張顯宗有什麼反應？
胖子裝傻子，確實裝得很像
是呀
壞人說真話的時候可以很認真的
就像我現在這樣
所以你是覺得唐文奇一定有殺人
不希望他脫罪
我們要證明他的確有參與殺人
對，應該有很多證據能證明
沒錯，但讓他們相信才是重點
本來一打二，現在二打一
妳猜游大律師招架得了嗎？
游嘉莉尊貴資深大律師
弟弟
你要專心聽我說
又來？
我記不了這麼多事情
我的頭快爆炸
你是不是又不聽話？
不是
你照著做就行
姐姐做所有的事都是為你好
記住了嗎？
你做好了就行了
記住啊
怎麼解釋你們去買這麼多把刀？
我不知道有多少把刀
他說那天煎牛排給我吃
他說家裏那些不適合用來切牛排…
你買4把刀是想招呼客人
包括他爸爸媽媽，對嗎？
我還問他買那麼多把刀幹什麼呀？
他說不用你管
又不是你給錢
是他給錢又不是我給錢，對不對？
那家裏所有的東西都不是你買的？
不是啊，切菜板是我買的
請陪審員打開文件，看一看P44證物
你，就是Angus Tong
和張顯宗Henry Chang的
MSN對話中提到
「一天找不到
一天都不知道ABC已經X了」
請問X是什麼意思？誰是ABC？
我不知道
我的英文名字叫Angus Tong
是我姐姐幫我起的
但是我沒有跟他MSN聊天
你們的對話全都有記錄！
我很久沒用MSN了
而且我電腦沒有密碼的
阿宗可以進我的房間
用我的電腦，用我的MSN帳戶
我提醒第二被告
這些對話記錄是雙方律師都同意的案情
而代表你的律師一定得到了你的同意
你也簽名確認了
我不知道我簽了什麼
那些律師叫我簽，我就簽
你在假裝無知？
我不是無知，我是知
案發之後那幾天，你一直在家裏
你會不知道有兩個人頭在冰箱裏？
我沒有打開過冰箱
我不知道裏面有什麼
我肚子餓，就出去買東西吃
唐文奇先生，請問你為什麼
會把家裏的窗戶用水泥封起來？
我拉屎的時候
那些老鼠會從窗戶的縫爬進來
它好像吃得津津有味
可是我又沒有錢去修它
所以我就把它封起來
要不是不想讓人知道
裏面發生了什麼事的話
為什麼要大費周章用水泥封窗？
譬如說…
殺人？
你…你是否幫我把那些老鼠吃光？
請各位看一下P46證物
在你住的房子裏找到一張紙
上面寫了張顯宗西營盤的家的地址
大門密碼還有兩位死者的名字
這是幹嘛的？
那張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
張顯宗不需要看這些東西
他就是寫給你看的
他可以寫給我看，但是我真的沒見過
那在你家發現的紅色筆記本
上面寫著「肉、骨，9天完」
「12小時，刮毛，切內臟送屍去鳥巢」
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什麼意思
這是你的字跡
他打開了塑料箱就叫我照著抄
那我就一直抄
我沒讀過什麼書，我不知道這麼多
唐文奇先生
你之前跟警察說過
「跟阿宗一人一個
砍成一塊一塊，然後煮肉」
你記不記得你說過以上這些話？
記得
我是跟著電視機放的影片
阿宗那樣說，我就跟著他那樣說
那時候我真的很想睡覺
我是在發脾氣
所以發脾氣就能說一些…
不需要負責任的話是嗎？
那我想問你，你現在是否在發脾氣？
如果你現在覺得我是在發脾氣的話
你可以罰我
我接受，我也沒辦法！
我知道錯了
如果你想冤枉我，就冤枉我吧
我沒問題的
在你作供之前
警察是否警誡過你？
其實他說過什麼，我記得不太清楚
但是我有點頭
我真的不記得他說過些什麼
法官閣下，我問完了
陳醫生，請問你跟他會面了幾個小時？
將近200個小時
根據你對他的觀察
你認為唐文奇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唐文奇並沒有任何精神病
他的智商只有84
操作智商和他的言語智商有明顯的差距
唐文奇的智商是比平均數值低
但是低到什麼程度？
你肯定他不清楚殺人是怎麼回事？
他不會拿起刀…插進別人的身體？
這個…我不能很肯定地回答你
你認為以唐文奇的能力
他有沒有可能處理一個
這麼複雜的殺人計劃？
我認為這個案子的複雜程度
已經超出了唐文奇的智商
可以處理的能力範圍
唐小姐
請你簡單描述一下妳的家庭背景
我和弟弟唐文奇
我們一直以來也是相依為命的
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
我媽媽從早到晚都要上班
所以家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唐文奇他小時候是怎麼樣的？
他很單純的
如果有人給他一點點東西吃
他就會覺得對方是個大好人
如果他被欺負，他會不會反抗？
我也希望他會反抗
但是他不想別人不喜歡他
所以他情願委屈自己
他不會反抗
我經常跟他說
你不能把所有人都當成好朋友！
這樣會吃虧的
妳會不會覺得他笨？
不是…他是…
我覺得他是溝通上有一點點不太好
還有在別人說話的時候，他不一定能很明白
他曾經自殺過，是你送他去醫院的？
他在醫院裏…
住了十幾天才撿回一條命
妳嫁人就死定了
什麼？
妳嫁人了我就死定了
他從小到大
他經常會被人騙
我只不過搬去跟男朋友住了一陣子
沒跟他一起住
就離開了那麼幾天
他就弄成那樣
這次又出事了
為什麼這麼說？
他…
他看到那些殘肢的時候
原來有打過電話給我，但是我沒有接到
我弟弟…他的智商…是不高的
他沒有記性，什麼都怕，膽子很小
從小到大都是因為有我在他身邊照顧他
所以他才沒有被人欺負！
後來我們分開住
他慢慢也不常來找我了
我以為…他終於長大了
他…獨立了
誰知道他認識了這個壞人！
他被人利用了，他自己不知道的
你為什麼…要我弟弟陪葬？
為什麼？
法官閣下
法官閣下，我問完了
剛才妳說
妳跟你弟弟的關係很親密，是嗎？
這個當然了？我只有這一個親弟弟
能不能這麼說
為了幫妳弟弟，為了可以令他不用坐牢
妳會不惜一切？
法官閣下！
法官閣下
我只是想指出證人跟第二被告的關係是親人
她的供詞會有所偏袒
我不是說她撒謊
不過身為姐姐的她可能情願相信
這個弟弟從來沒有長大…
你覺得…
你覺得我在這麼多人面前說他低能
你覺得我心裏很好過嗎？
唐小姐…
就快要到母親節了
我們每一年母親節，都會一起做蛋糕
我們一起慶祝，很開心的
但是這兩年，每逢過年過節
我就跟我媽說，我說弟弟在外面工作！
我一直騙她
我說弟弟沒有空
沒辦法陪她
我想問一下，接下來這一年
我應該怎麼繼續騙下去，你告訴我啊？
本人李玉蘭，謹鄭重至誠，據實聲明
本人將竭盡所能維持陪審員聚在一起
以及不受外界的騷擾
本人也不會在退庭期間
對案件向陪審員作出任何評論
請陪審團退庭商議，謝謝各位
這班小豬也不知道要弄多久？
要不要一起吃飯？
我也有點餓了
好，去哪兒？
還是去那一家吧
一會兒在直升機那裏等
大哥，去金鐘吃飯坐什麼直升機啊？
我猜他是說電梯
啊？我說了直升機？我想說升降電梯
快點吧，別說了，走吧…
張顯宗有沒有罪，我們不會還要討論吧？
有罪
無罪
很好玩？誰投的？
我覺得沒必要知道
想投什麼就投什麼
我覺得有必要知道
萬一下一輪他又耍花樣那怎麼辦？
什麼耍花樣？
我們早就說好了是不記名投票
不說也很正常
一定是你們三個
一直說瞭解兇手
是不是你們當中有人想放了他？
有一個人早就說過不相信這個制度
然後還一直不停地講大道理
你跟他一樣都是希特勒的粉絲
我只是跟希特拉一樣，都愛看尼采的書
鄭小姐？
雖然我可以不說，不過要真的是我的話
我一定會向大家交代的
怎麼？敢做不敢認？
是我投的
為什麼呀？
我有投票自由
何先生，你不要介意
你為什麼投無罪？
總之我覺得應該投他沒罪
你投什麼無所謂
不過你能不能跟大家說說你的理據
也許我們會改變主意
我沒想那麼多
你是瞎投的？
他要不要坐牢，跟我沒關係
剛才說你們都不聽
現在又要來問
差我這一票，也不會影響結果
那麼緊張幹什麼？
連我兒子都不聽我的
雖然我沒有像何先生那樣投了他無罪
不過要說有什麼理據，我自己也不是太清楚
那你憑什麼準則去投票？
憑…感覺
你們別這樣好嗎？
我們是來做陪審員的
不是「城市論壇」裏的那些維園大叔！
其實來了這麼多天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來幹嘛的？
這次是我們第一次做陪審員
但是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次！
過了今天
你可以繼續賭馬、喝茶、美甲，隨便
別說這些了，先把剩下的票點完
討論唐文奇，好嗎？
好，我來
有罪
八比一
好，下一個
就是這裏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
張顯宗留在現場的時間，只有二十分鐘
有足夠時間殺兩個人嗎？
看看吧
千萬別低估一個人的極限
這是多少年的老房子？
破破爛爛還發霉了…
光線還是可以的
又西曬，窗框也爛了
怎麼住啊？
殺人一個人能做到
那分屍呢？
唐文奇說那天回去沒有看到屍體
在這麼短時間…要分屍和清理現場
應該不太可能？
不需要所有的事都辦妥
這只是你的推測
胖子在案發之前
打電話給朋友說要幹一件大事
這件大事會不會就是殺人？
筆記上面寫了張顯宗家的地址，大門密碼
還有父母的名字
張顯宗不用寫這些東西吧？
上面還有殺人計劃的預算還有支出
唐文奇以前是什麼職業？
就是會計！還有很多證據
大家仔細想想
就算唐文奇參與策劃
殺人的時候，不能證明他在現場也沒用
如果我們判他有罪，他就要坐一輩子的牢
反正他智商也不高，我覺得他不會再犯了
那得是真傻
裝聰明難，裝傻容易
美國有一個連環殺人犯
叫Ottis Toole
智商只有75
60到80年代
他涉嫌參與超過100宗謀殺案
吶、吶、吶！
殺人！連智障都能辦到
小妹妹，說說你的想法吧？
我覺得…如果唐文奇真的被判坐牢
他媽媽一定會很慘的！
就像我媽老是跟我說
如果將來我嫁出去了
她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對啊，如果胖子坐一輩子牢
那他老媽…以後日子怎麼過！
反正這案子已經有人坐牢了
算了
惻隱之心…
人皆有之
但是你說了這麼多
還是支持不了你做這個決定
拿，我要提醒大家
覺得胖子慘是一回事
他有否殺人是另一回事
現在要理性處理
不說要說我，說了又說我不對
就是呀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難伺候了
有罪不滿意，無罪也不滿意
我真不知道你們想什麼
要不你直接說，我照做
大家別忘了
他還有一個姐姐
我不是要大家同情胖子
不過唐文奇曾經自殺過
他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
我們是否不應該這麼輕率
決定一個年輕人的生死呢？
其實重點並不是他有罪還是無罪
而是我們的決定有否經過思考？
是否用我們的主觀感情
個人喜好來作這個決定
別再跟我們說這些抽像的道理
總之一句話，公道自在人心！
我只會相信我自己
我們討論很久了
還有什麼好說的
投票吧！
在投票之前呢，我想說兩句
好，妳有什麼看法？
有話妳就說
我以前是個老師，現在已經退了休
是普通的家庭主婦
突然間收到法庭寄來的信
我就來這裏做陪審員了
我平常就算看到天災人禍的新聞
也只是當故事去看，去菜場買菜
看到血淋淋的東西，我都會繞路走的！
我什麼都不懂
有什麼資格決定別人的生死？
這幾天聽了這麼多，就好像看了一場電影
我並不覺得，那個胖子一定有做
而是有些事，我真的怎麼都想不通
那個胖子可以學那個警長說話，學得這麼像
還有那泡尿
他是真的忍不住嗎？還是故意的？
唐文奇…是否真的這麼簡單？
這只是你的推測
是我明白
「疑點利益歸於被告」
但是我仔細一想
張顯宗既然承認了謀殺
拉那個胖子下水…對他並沒有好處
只會令他形象受損，不是更難減刑嗎！
雖然他是殺人兇手
但是並不代表他會撒謊
在法律面前，不是人人平等的嗎？
有錢人才平等
不管怎麼樣
我希望大家認真地考慮投那一票
最重要…要對得起自己
妳說得很好
到了現在居然有點捨不得
不算太晚
看看吧
這是多少年的老房子？
破破爛爛還發霉了…
第一被告張顯宗被控謀殺張權貴和邵雪兒
陪審團，你們是否已經有決定了？
是
你們的裁決是否一致？
否
裁決比數是多少？
八比一，有罪
你看看，有一票呀
第二被告唐文奇被控謀殺張權貴和邵雪兒
陪審團，你們是否已經有決定了？
是
你們的裁決是否一致？
是
裁決的結果是？
無罪
謝謝！謝謝！
姐姐！
第一被告張顯宗
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聰明、擅於操控他人
這麼多年來，父母對他供書教學
他卻用六個月計劃殺人
而且至今沒有悔意
根據案例，判終身監禁！
第二被告唐文奇，智商較低
一直被張顯宗利用
他只需要就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判囚一年
而被告被還柙時間已經超過兩年
散庭之後可以拿回自己的物品離開
媽的！
就本案警方處理錄影會面的方法
在沒有證據顯示被告人
參與殺人的情況下
審問接近41個小時
而且不能休息
對被告人非常不公平
我認為警方需要…認真檢討
退庭！
你們應該知道…這裏是不能拍照的
我們下去再說吧？
下去再說…
一個一個來
你怎樣看法官在庭上再次批評
警方錄取口供的方式？
我很尊重法官的決定
但是我想說，唐文奇先生在庭上說的口供
早就被裁定為一個有效的證供
張先生，現在你家就剩兩個人
有什麼打算？
我會照常生活，謝謝
張先生，請再回應一下…
出來了，出來了
唐文奇先生，麻煩你回應一下…
麻煩大家讓讓
妳覺得這次的判決公正嗎？
我認為陪審團的裁決
體現了香港司法制度的公平
法庭的公正
演技怎麼這麼好啊？簡直像影后一樣
師父，你有沒有一點失望？
為殺人理由而辯護
不知道算是買莊還是買閒？
在庭上說真話也挺好的
能領悟到什麼，學到點什麼，看到點什麼
不算輸，賺了
其實我個人並不太關心輸贏的
最重要的是我能夠盡力幫到我的客戶
唉…有時候看著這個
是否戴上這件道具，就不是自己了？
我本來打算這幾年少接點案子
然後帶我那兩個老闆去旅行
喂，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對嗎？
你覺得這次是為公義而戰嗎？
做到胖子的獨家訪問就行了
我們為什麼還要繼續？
妳要不要發薪水呀？
姐姐…我憋不住了！
司機，麻煩在這裏停一下！
你快點，先去尿了吧
還不下車？
我以為妳會投胖子有罪呢！
我想過
最後不希望用自己的感覺去投那一票
法庭還是有它的規矩的
排除所有合理疑點
97年，你沒有走
如果將來有什麼改變
你會不會走呀？
如果香港變得跟內地一樣的話
我就直接去內地做生意
有這個就行了！
還不快認乾爹？
乾爹！
我不面試了，要你要他
都不會要我的
有證書又能代表什麼？
什麼？
有證書也不代表什麼
不會讓你更聰明
什麼意思？
就是讀萬卷書不如行…
抽萬寶路
萬里望！
萬里望？
花生？
有點咸，嘎崩脆…
啤酒燒酒跟它是絕配
金龜嘜萬里望花生！
味道香！嘎崩脆！
喂！能不能安靜一點？
有人在面試
在面試？面試居然還插隊
喂！內定的！
內定別浪費人時間嘛！
走！
走呀
最近來了一個外國人
殺了兩個印尼妓女的那個
IQ137
那些懲教員總是拿我跟他比
你知道嗎？
他的…房子變成兇宅房價掉了多少？
老爸老媽的遺囑…
留了兩個房子給我
還有你
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他們人都死了
我又不能出去
他們沒有偏心
做人真是辛苦
親人先走，自己難過…
自己先走，又怕親人難過
啊，你這個人好像什麼都知道！
不過呢…
你沒有感覺
恭喜你！
不過你完全沒感覺
你知道那麼多幹什麼？
我的律師叫我
取消你遺產執行人的資格
你覺得我還會在乎嗎？
挺好的
最後便宜你啦
就當為你做件好事
你…真的覺得自己一點都沒有做錯？
你有很多時間你慢慢想清楚
有時間不一定要想
後悔沒意思，又改變不了結果
你說得對
總是卡在那兩步過不去
喂
冷靜一點
喂！冷靜一點
（德語）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命運
（德語）我沒有強迫他們
你現在有什麼感覺呀？
我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一樣
就好像一直沒有睡醒那樣子
嗯，那你現在睡覺，還會不會做惡夢？
會呀！我常常會做惡夢
我會夢到那些手呀
還有阿宗的樣子
你是社工？
幸好你會說中文
有什麼能幫你的？
我做夢，夢到一些大蜘蛛在追我
很多毛的
我知道，這裏死過人
我們不怕這些的
他們送給你的
他們很會畫畫的
謝謝，謝謝
那你到底比較怕蜘蛛呢？還是怕阿宗？
怕阿宗
你是否有勸過阿宗？
有
我有勸過他
我常常勸他不要亂想這些
他爸爸媽媽很疼他的
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麼疼他
這些東西…很重要的哦？
我沒念過什麼書，我會的不多
是啊…很重要的
這麼多證物處理要很久的
刀哥！
哪些要拿回去，哪些不用？
有用就拿回去，沒用就不用拿
這個我懂，這個我會算
嚇
這些是會計level 2
你氣你自己嗎？
我…一直很生自己的氣
我經常亂發脾氣
我做錯了很多事！
如果那兩個死者能留個全屍
你會安心一點嗎？
那也沒有會比較安心
就是…
好像好一點囉
身為我的當事人
妳離開一家大機構
然後成為一個自掏腰包的網媒記者
妳怎麼賺錢生活？
法官閣下，我問完了
你會不會覺得對不起他爸爸媽媽？
對不起倒是沒有
但是如果妳說
可以找到那些…
被阿宗扔到海裏的那些手呀腳呀
應該好一點囉
但是找不到，我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