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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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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在基地采访亚历克斯 -没错
来吧 开始说吧 说点有趣的东西
太好玩了
优秀的攀岩家有很多 亚历克斯·洛则是翘楚
许多同行认为 亚历克斯·洛在攀岩方面无人能及
他是世上最杰出的攀岩家
他应该是全球知名的 最顶尖的终极美国英雄
我倒不是很赞同您的说法
“世上最杰出的攀岩家”
世上只有坚持不懈的攀岩家
不轻言放弃
毫无疑问 我的性格里
确实有爱冒险的地方
但我不认为自己是去冒险的人 而是控制风险的人
最后一个问题让我们都非常吃惊
因为你也是一个顾家的人
你在生活中如何平衡这两方面呢？
这对我来说 是最困难 也是收获最大的事情
你有妻子和三个孩子
没错 我的妻子名叫詹妮弗 我还有三个儿子
麦克斯是大儿子 他十岁了
麦克斯 萨姆 还有艾萨克 这张照片我一直随身带着
好过瘾
没错
我太喜欢了
雪崩余生
蒙大拿州 博兹曼市
这些幻灯片 大多数已经有二十年没人看过了
没错
从没有人需要深入挖掘这些回忆
直到你的孩子决定 要拍摄一部关于家庭的
麦克斯
纪录片
我真的感觉很矛盾 将这一切
又摊开在你们所有人面前
那是什么？
亚历克斯的最后一次记录
“早上六点 出发去西藏”
天呐
放好了吗？还没放好？
-那是麦克斯 -我的老天
那是我 有一次去攀岩时拍的
我都没看过这些 全都忘记了
片名《攀岩之殇》 A01卷 詹妮场 01镜 导演 麦克斯·洛
你没梳头
-是的 这是我的造型 -你就是这样梳头的？
詹妮
好可爱 这是萨米 我都不记得自己看过这些照片
-好吧 -准备好了吗？
兴奋吗？
不
萨姆 二儿子
为什么不兴奋？
因为我很紧张
现在您给我们拍照时 我们还是会做这个鬼脸
为什么会紧张？
我感觉这样做会揭开那些伤疤
然后得看是否能愈合
好漂亮的衣服
他只是个小宝宝
我挺好奇你为什么会想拍这部片子
毕竟这件事情 我们自己几个人之间
艾萨克 小儿子
都几乎没有好好谈论过
那是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终于出镜了
你看他
当时我十岁
1999年10月5日
我只记得妈妈悲伤欲绝
她完全无法克制自己
只是说着 爸爸去世了
活着的时候 他是我的超级英雄
但他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
就像宇航员迷失在了太空中
我一点也不怀疑他对家人的爱
但是
攀岩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所以…
我想还是从最开始说起好了
您第一次遇见亚历克斯是在哪里？
当时我是一间小商店的职员
亚历克斯走了进来 年轻 精力充沛
我记得自己看着他 心想
“这个年轻人是谁？ 天呐 看看他精力多旺盛”
他的头发又长又乱 邋邋遢遢的样子
我心想“天呐 这个家伙”
“是我的梦中情人”
我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但他是位攀岩家
因此 我从没想过会跟他过一辈子
我想的是 “这会是一段有趣的短暂恋爱”
“跟着这个人 我能经历各种冒险”
我们就这样生活了好几年
但是 当他向我求婚时
我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马上就对他说“我愿意”
因为我当时觉得 “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生活”
来吧
您第一次见到他 是什么感觉？
亚历克斯与其他人都很不同
我清楚地记得 很多次与詹妮一起攀冰的经历
艾丽丝·菲尼 詹妮最好的朋友
因为那个过程非常可怕
谢谢你 兄弟 振作点
很好玩
他的精力似乎没有尽头 永远都那么旺盛
他必须把精力释放出来
现在我特别想完成它
我们极度恐惧接到他的电话
听亚历克斯说他早上想出去
我记得有一次 我接起电话
比尔·贝尔考特 攀岩搭档
我都还没…我刚说“喂？” 然后他就说
“喂 比尔 我是亚历克斯”
“你明早四点过来我这里好吗？”
“明早四点？” “是的 到时候见” 他就挂了
我们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安德鲁·麦克林 攀岩搭档
可能是因为我总是回答 “好的”
但我的攀岩技术不算优秀
你觉得如何？现在开始吗？
山可不会变小的
但是亚历克斯就会说 “不用担心 没事的”
-真开心 -我知道
我可以帮你把背包拉上来
但那样拍出来就不精彩了
-好吧 -好玩吗？
那他从前的生活有点不顾一切吗？
-这个 -你觉得
-这个嘛 -你觉得他是那样的吗？
是的 有一点
没错 是这样
但我想如果你看过亚历克斯 训练时有多下功夫
他面对的危险 可能并不如我们看到的那样巨大
那在建立家庭这方面呢？
亚历克斯担心会失去自由 攀岩的机会减少
所以我们一起生活了七年
然后才决定生下你
但是 初为人父的人都一样 如果孩子出生时他在场
会觉得无比震撼
他用长长的大手臂将你拢在怀里
他的手掌非常大 如果他和我合掌相对
他的手指可以这样包住我的
你真是一团毛茸茸的骇人小家伙 我们就叫你“疯狂麦克斯”
“麻烦先生”
你是个早慧的孩子 还没学会走路 就会说话了
生日快乐 麦克斯！
于是 我们做了许多重大的 成年人的决定
他要去一家油井维护公司上班
我们刚买下了这栋房子 以为要安定下来了
但是后来
他接到一份珠穆朗玛峰上的工作
这令人很不安 因为他想辞去工作
但是新工作的薪资很高
于是 我说 “好吧 你去吧”
-你鼓励他去的？ -是的
他是个不受拘束的人
你知道吗 他受不了束缚
而我偏偏喜欢他这一点
我记得全国广播公司新闻台打来电话
“你丈夫刚刚成为第四十位”
“攀上珠穆朗玛峰的美国人 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就在那一周 你满两岁了
我非常幸运 能独自站在珠峰顶端
那片景象美不胜收
天呐 感觉太宁静 太美好了
您觉得对他来说 攀岩是最重要的吗？
天呐 我不 我不知… 老天 我不知道
我只能说他对这项运动 有一种
难以克制的渴望
他不得不去做这件事 这意味着你们就没那么重要吗？
他不会因此就不深爱你们
但他不能停止攀岩
我觉得让自己获益匪浅的
是无畏的精神 加上足够的经验
让我了解自己的极限
好的 开始吧
康拉德
你记得第一次 见到亚历克斯的情形吗？
记得
当然
我们都听说过对方的大名
但亚历克斯获得的赞誉比我更多 所以 当他搬过来的时候
我就不是最强者了
但我不介意这一点
我俩都会在清晨一醒来 马上就说“去攀岩吧”
就像一只狗 一醒来就想
“我们现在就要玩捡球游戏”
“不是十五分钟后 是现在”
想跟亚历克斯一起攀岩 要有相当的能力
而康拉德是世上仅有的几个 能力相当的人之一
看我们的攀岩路径 能多快完成 难度多高？
看你究竟有多厉害？
康拉德和亚历克斯
成为了搭档
来吧 康拉德 开始
但康拉德逐渐成为了坚强的后盾 相当于他的助手
我们无畏的领导者 亚历克斯·洛
下降了
动力滑翔
凡是玩攀岩的 没人不知道康拉德和亚历克斯
他们是活力二人组 是标志性人物 从许多角度来看
金国威 攀岩家兼导演
他们就像是超级英雄
你会想 他们是怎么爬上去的？ 怎么做到的？
他们的成就 惊人到连不攀岩的人
都知道他们是谁
《国家地理》毛德皇后地 《户外探险》极限运动大师
忽然之间 攀岩风靡起来
各大公司都想出了
用运动员来打广告的主意
亚历克斯·洛 克夫拉赫
北面真的会跟他们签约 突然大家心想说
“真的吗”
“真的吗 签约？”
忽然就成了专业人员
作为专业人员 你就会想…
竭尽所能
尽管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但我们因为同样的热忱 成为了好兄弟
我俩都想成就更多
亚历克斯·洛 攀岩家
你一直坚持攀岩 但你是一名父亲
有没有想过参与这样的冒险
-是稍微有点自私的？ -我确实挺挣扎的
但很多人将这个问题与固有的风险
联系在一起 但是对我来说
生活中的一切都是有风险的
我们选择自己的风险
当时 业内很少人有家室吗？
一点不错 这在攀岩这行来说是很不寻常的
“你竟然有孩子 你怎么能有孩子呢”
“生了孩子 就要做一个负责任的成年人”
19:26 1993年8月12日
-祝萨姆生日快乐 -祝萨姆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亲爱的萨姆 -生日快乐 亲爱的萨姆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养孩子的过程很艰辛
许多时候 我都是一个人
我会对他有怒气 我会说 “你总是不在家”
“我们生了这些孩子 他们需要一位父亲”
“他们爱你 我希望你多留在家里”
等艾萨克出生后 就变得更难了
一年十二个月 你有多少时间是不在家的？
这个问题 你该问詹妮弗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是一名画家 她会画画 出售画作
你们会感到吃力吗？ 还是说这个过程很自然
一切都算顺利?
肯定是相当吃力的 没错 我们需要做很多妥协
有时候 在职业和好妈妈之间 我很难平衡
亚历克斯会称你母亲为詹妮弗圣人
她不仅了解户外运动的生活方式 最重要的是
她会忍受亚历克斯不断出远门
亚历克斯挺羡慕康拉德的
因为康拉德没有羁绊 没有束缚 他没有结婚
所以他随时可以出发去冒险
如果他不能去攀岩
他会变得让人难以忍受
尤其是当他感觉自己如困兽一般时
他会变得沮丧 很不耐烦 时不时会爆发出来
他会大喊大叫 我就会很害怕
亚历克斯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你有没有跟他谈过 担心他无法在家庭和攀岩之间
做出平衡？
当然谈过
他也很挣扎
他给我写了好多信
永远都在审视自身
他觉得 也许他离开对我们会更好
我们能找到别人 来取代他的位置
平安夜
你是大哥 你对他的了解
比你的弟弟们都多
当亚历克斯离世时 你是最明白的那个
你最能明白死亡的意义
主耶稣今降生
南极洲 毛德皇后地
圣诞节的气氛越来越浓了
无论哪里都是如此
北面
我只会唱这一句
圣诞快乐 呵呵呵
“圣诞快乐 爸爸 在这特别的日子里 我们都思念着您”
“我们很想您 随卡片送上我们的爱”
“我们仨都各自给你写了信 附在信封里”
看看他们写了什么
麦克斯说
”圣诞快乐 爸爸 我想你 块回家吧”
我才他是想写“快” “我们一起拉…”
“小提琴 打桌球 我爱您 麦克斯致爸爸”
好的 谢谢你 麦克斯
在这里过圣诞是挺疯狂的
离家里人太远了
我们正在采访亚历克斯
第一个问题是 请告诉我们
在南极洲攀登有什么特别的
我认为南极洲是世上仅存的
原始荒野 你知道这里空无一人
这大约是我这辈子 最接近
异域星球的经历了
但随着一年年过去 变得越来越艰难
我想主要是因为我的家庭
是最让我挣扎的
成家以前 我在帐篷里住了好多年
我根本不在乎 我有读不完的书
时间很容易打发
但现在对我来说 时间不那么好打发了
如果我不能稳步朝目标迈进
按期结束行程 回到孩子们身边
我会开始觉得难受 因为我想和他们在一起
来吧 麦克斯 我们谈谈
你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
好吧 那我们今天该做什么？
-去滑雪 -好的 你在吃什么 艾萨克
滑雪者早餐都吃这个吗？ 到你了 萨姆
告诉爸爸 你喜欢滑雪吗？
-滑雪！ -喜欢
你有多喜欢滑雪
滑一百万天
那也太久了 不是吗？
你喜欢上镜头吗
喜欢
-你滑雪快吗 -快
你会滑得非常快吗
-会 -你会跳过大雪包吗
-不会 -不会
好的
如果你要向人描述他 你会怎么说？
我不知道 说实话
我对他的描述 只能是他的那些成就 我没有
任何对他的清晰记忆
加油 老兄 太棒了
你滑得太好了
-那是你儿子吗 -没错
我故意拍点滑雪视频
让他们长大以后看到 觉得不好意思
这种姿势叫什么 麦克斯？
臀滑！
-真好玩 -是的
你对亚历克斯有任何记忆吗？
并没有 没有
我现在感觉就好像
是一场
梦一样
看到爸爸开心吗？
-开心 -能给爸爸一个大拥抱吗？
你觉得我们的生活本会完全不同吗？
你是说如果亚历克斯没死？
我经常会想这个
亚历克斯在我们每个人心中 都有一个光辉的形象
他就像是超人一样
这很容易让我幻想
我也可以成为更好的人
过不同的生活 在别处之类的
我不知道
回家路上 怎么样？
一群疲倦的滑雪者
-累了吗 麦克斯 -累了
-是吗 你滑得很努力吗
-是的 -好极了 这个家伙呢
你觉得他是喝醉了吗
嘿 萨姆 你喝醉了吗？
干得漂亮 小伙子们
我的滑雪朋友们都好厉害
没错
你记得他最后一次回家吗
不大记得了
-吹！ -吹！
加油 老兄
北面策划了一次行程
要去西藏的希夏邦马峰
但他迟疑了 他说
“天呐 我感觉才刚回到家”
“也许我不该参加这次行程”
艾克萨姆登山向导及攀岩学校
于是 你们一起去攀岩了
“我们要去爬大提顿山” 你兴奋得不得了
就在那次旅途中
你俩成了非常亲密的朋友
你记得这些吗？
-一点点 -一点点？
你肯定记得一些 因为你眼睛里有泪光
-是的 -是的 那次他就问了我
他是否该去希夏邦马峰
我知道
你怎么回答的？
我想我说的是
我理解 我理解他必须要去
我这么说的 他这样做了
-那是他的工作 -是的
没错
多年来 我不断给自己讲这个经过
我知道
那些记忆让人很痛苦 对吗
不过
我自己也是如此
科罗拉多州 阿斯彭市
北面探险活动 全球极限运动 珠穆朗玛峰
你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吧 麦克斯？
是的
标记了希夏邦马的物品 我们称它为希夏
这个看起来挺眼熟
-找到了 就在这里 -是的 就是这些 老兄
美国广播公司采访 事故次日早晨
这很残忍 不过这是
康拉德接受的采访 很沉重
迈克·布朗 电影制片人 1999年希夏邦马峰探险队
我很好奇里头有没有其它信息
是的 看看有没有别的信息
看这个可不会轻松 麦克斯
-准备好了吗 -好了
希夏邦马峰 A1卷 导演 布朗 哈维
开机 开始
好
西藏 喜马拉雅山脉 1999年9月
怎么了？
-我不知道 -没错
-看着像是鸟 -是的
在希夏邦马峰南面滑雪 是我们的目标
这种一个
充满疯狂野心的目标
有太多未知的风险
天气永远是风险 天气掌控着这些山脉
雪沟里的积雪有没有增厚？ 上面的雪层是否稳固？
有没有脆弱的雪层？
我们是否曝露在不必要的风险之中？
太棒了
这是什么地方？
老兄 这里是公元前 这里是天堂
我们要待在这里
好好享受这些大山
混蛋 能和你一起来这里太好了
在这种地方 我才能活力焕发
-没错 -这种高海拔
-让我感觉特别好 -确实
戴维·布里吉斯 摄影师
是的 我其实真的会长胡子 不多 但是有一点
他在很多事情上 都很信任你吗？
我俩那次共享一顶帐篷
他意识到这次行程不该来
不间断的探险活动 对他的家庭造成了伤害
他想回去陪你们
他说你想去迪士尼乐园
他并非宁可去攀岩之类的
而是说“这个是孩子们”
“想做的事情 我要倾听孩子的心声”
他想去陪你们
降雪量大吗
是的 这个热门区域的降雪量很大
贝恩德·埃贝勒 攀岩家
-会发生很多雪崩 -是吗？
-只是干燥 还是很松软？ -昨晚的降雪有点干燥
-是吗 -昨天晚上开始的
-是 -会出现一些
-一些雪崩 -太好了
-下午到夜里 对吗 -在哪里？
信息收集完毕了 下午上去比较危险
早点上去
所以 越早越好
-是的 -一般都是越早越好
好吧
北面
看来今天的雪很干燥
在这个下雪的早晨 上帝赐给我们拿铁咖啡
没错
您能尽量多描述那天的细节吗？
很好
我们谈论了是否要休息一天
拿铁来了 安德鲁
但我们精力旺盛 必须做点什么
谢谢 谢谢
下雪的早晨 能喝杯咖啡太好了 美好的早晨 一杯美好的咖啡
然后…
我们抬头看见一场…
一场雪崩 已经爆发了
当下 我们完全依靠最古老的本能
采取了求生措施
戴维和亚历克斯往一个方向跑去 我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大雪将我卷起来
我心想“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了”
“死亡来临了”
来
康拉德 能给我们讲讲
你头上是怎么受的伤吗？
好了
-好 -我从雪崩里跑出来了
但有两个人没能跑出来
-戴维·布里奇斯和亚历克斯·洛 -这是他们的名字？
有一线十分渺茫的机会 也许这两个人
能从一处冰隙里爬出来 但很难说
是的
而且
没有信标机的话
只能希望他们能伸出一只手套 或者一只脚
没错
-我不知道 -是的
那边那些大雪包
是他们逃跑的地方吗？
-你们本来是在那里吗？ -是的 没错
他们本来在那些雪包附近
他们不…
看到那边的雪滑下来吗？
-还有余波 各位 -我的天呐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真是愚蠢
这里到处都在发生雪崩
我只希望他们没有痛苦很久
了解亚历克斯的人 都觉得他会…
伸出一只手来 之类的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
一想到有两个朋友被埋在某处
感觉真的太无助了 在事故发生过后
我只能站在那 大喊“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
四周一片可怕的寂静 空无一人
这个…
上面还录了什么？
都是这样感伤的话
谢谢您录下了这一切
真的很抱歉
当时是早晨
我刚把你和萨姆送去学校
我带着艾萨克回到家 他应该是在婴儿车里
然后电话就响了
刚开始 信号不是很好
我还以为是亚历克斯
我说 “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
最后 声音终于传来 我听到了
安德鲁的声音 颤抖不已
然后
他告诉我发生了一场雪崩
“我很抱歉 亚历克斯被埋了”
我告诉了詹妮弗 那时 我说
“他们离世了”
我还记得康拉德不断重复 “詹妮弗 詹妮弗”
因为她一直说
“你上山去 给我把他找回来 找到他”
蒙大拿州42号新闻台 新闻播报先锋 这里是《六点新闻播报》
洛
对攀岩家亚历克斯·洛的搜救行动 已经结束
这位传奇攀岩家的遗体 将永远地埋葬在
喜马拉雅山的雪崩之下 这位四十岁的博兹曼居民
以及摄影师戴维·布里吉斯 已推定罹难
希夏邦马峰探险队的所有成员
都非常沉痛
两名优秀的队员离世了
就我个人来说 亚历克斯是我最亲密的朋友之一
我们向詹妮弗 他的妻子
以及他们的三个儿子
麦克斯 萨姆和艾萨克 致哀
我是康拉德 我说完了 谢谢
你当时确定他们死了？
是的 是的
没错 当时已经成了定局
亚历克斯·洛
最开始的几天里 我一直怀抱希望
也许他藏在冰隙里 也许他会挖出雪面 逃出来
因为他是超人
我记得当时那一幕有多么骇人 当我走到走廊上
看到报纸上的头条
“亚历克斯·洛 死亡”
因为这让一切变得真实
艾萨克才三岁
我在他面前哭得最多 因为我以为他还不懂这些
结果 他来到我身边说 “妈妈 你不用再哭了”
“可以不用哭泣了 妈妈 妈咪 没事的” 他才三岁而已
那应该是最艰难的部分
你知道吗 我尽量不在你们几个孩子面前哭
我会跑去浴室哭
我在他楼下的办公室里
清理他的遗物之前 我四处看了看
心想 “我再也见不到”
“我的爸爸了”
那应该是我第一次
真正为此哭泣
你记得当时的感觉吗？
记得 害怕
悲伤 困惑
我记得萨米说
“也许我们能找到他的尸体 拿去克隆”
“他就会回来了”
事故发生不久后 我们就举办了追悼会
一只小小的牦牛铃 是我们最近一次展览上的
大约就在一周以后
我当时就是不想等更久了
他对儿子们感到十分骄傲
他深切地爱着他们
尽管他在同时作为父亲和登山家之间
挣扎不已
但他经常跟我说 他对家人的爱
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东西 我相信他
我都不记得了
谢谢
也许我选择了忘记这一切
我那时看上去有变化吗？
你以前会坐在屋顶上
我想你是坐在那里哭泣 思考这些事情
但是你觉得自己要做家里的男子汉
-抓到一只了 -在河中间吗
于是 你开始对我有保护欲
对你弟弟们也有保护欲
而且 我想你一直觉得他会回来
你一直坚守着这份希望
这个是
亚历克斯给我画的一幅画
当时他在希夏邦马峰上 我生日时
他从基地寄回家来的
我是在雪崩之后才收到的
生日快乐 麦克斯
所以 当我收到
他写的信 我以为是他被宣称死亡以后
寄出来的
这一定意味着他还活着的
就好像我自己和亚历克斯
凝固在了一起
一场雪崩 埋葬…
福克斯七号新闻台
并杀死了全球最顶尖的
四十岁的亚历克斯·洛
这位攀岩家里的知名人物
一颗耀眼的明星
有一张照片捕捉到了 亚历克斯一路往上爬
背上还背着一位冻僵 伤重的攀岩家
如果换一个时代 他或许就是马可·波罗
这种人物 百年难得一遇
洛已经成家了 生了三个儿子
他的朋友们逝世了
他的生活就像一部肥皂剧 他的职业负荷过重
康拉德·安克付出的高昂代价
死去的应该是我
最后留下来的人
幸存者的内疚很难承受
最糟糕的是 我会有许多
非常
不健康的想法
-我会想… -什么想法？
我会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会觉得自己不如…
没有另外那个人有价值
另外那个
那个逝去的人
我感到无比悲伤 因为他作为父亲
想做的事 永远也做不到了
我能为亚历克斯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来帮助他 我究竟能做什么？
我将行李
塞进那辆丰田雄鹰
开车到蒙大拿州 去过圣诞
我和你们一起过了圣诞节
我记得康拉德来到我门前
我看着他 他简直无法自持
从那一刻 我见到他 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说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迪士尼乐园”
“这是亚历克斯未完的心愿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简直太棒了！
你在那上面会转圈圈
和他在一起 感觉就像靠近了亚历克斯
感觉非常舒服 非常自在
你对这件事有什么记忆？
我只记得
有他在 让我很安心 感觉家里又有了两位家长
《冰之海》
萨姆跑过来 对我说
“你可以当我们的爸爸吗？”
“可以的话 就太好了” 而詹妮当时…
不过 是的
我和詹妮大约
有这个想法 但是我们没有
我们都没谈及这件事
在那个当下
人无法预测接下来的事情
你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再只当妈妈是朋友了吗？
记得
你还记得第一次 对他有感觉的时候吗？
记得
每次他来看我们的时候
我知道我们俩都开始有感觉了
但我们从没谈过这件事
你很惊讶吗？
不
我想我俩都知道对方的感觉
于是都顺其自然了
可能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们就跟着感觉走了
雪崩三个月过后
我们的爱情开始滋长了
你肯定无法相信 对吗 愤怒 悲伤 种种情绪？
我想换了谁都一定会是这种感觉
当你失去深爱的人时
震惊 恐惧 对吗
不愿意相信事实
我们有不成文的约定
只要有一个人
能活下来 就要帮助对方
你也一点都不迟疑 可以随时拿起电话
说“康拉德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已经打过太多次电话了
他一直在帮我
这封信是亚历克斯在岩壁上写的 “我最爱的詹妮”
“阿尔卑斯山上的勿忘我 每天开出茂盛的小花来”
“你能不能想个主意 用一幅画”
“将这些花紧紧地”
“和我们的爱结合在一起”
-落款是“无限爱你的亚历克斯” -我知道
我仍能感受到那份爱
你有没有想过
这个情况的严重性？
那是爱情 我们深爱着对方 而且
你总不能
列张表格来做分析
衡量各种利弊 我们深爱对方
我记得有一次撞见你们亲吻
我记得那次
你一开始非常生气 你说 “妈妈 你怎么能爱上别人”
你没有和弟弟们一样接纳康拉德
你会想“这算怎么回事？ 要是爸爸回来了怎么办”
你坚信他一定还没死
但从某方面来说 麦克斯 这是对我和亚历克斯这分爱的肯定
和他共度的日子 这段悲伤的结尾
不能成为阻止我敞开心扉 不能爱上他人的结局
是值得的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爱人是值得的？ -我的意思是 我没办法
我没办法想象
刚经历完这样沉重的打击
就能像您那般 那么快走出来
我有三个孩子要养
我感觉生活流逝得很快
所以 我感觉该做出一个决定
然后去实现它 这是我要做的事情
我感觉自己没有时间等待
没有时间去过度思考 麦克斯
我只是采取了行动
我告诉他 不光是我
这三个小男孩也都会爱上他的
于是他说“我会全力以赴”
然后他就搬来博兹曼了 在亚历克斯逝世一年以后
身处那栋房子里 曾经属于亚历克斯的空间
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个
感觉是合适的 我并不觉得需要强迫
是一种
自然的
过程
抓个正着！
在我记忆中 几乎是一种无缝地衔接
然后 的确曾有一段短暂的时期
我需要去适应 接受康拉德作为爸爸的角色
但是
我感觉我们都适应得很快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 那么快就接纳了他
在我记忆中 我感觉快到像是
一盏灯一灭 另一盏灯就亮起
-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
我不知道 深究的话 是挺奇怪的
你有没有幻想过 亚历克斯对此会有什么看法？
艾克萨姆登山向导及攀岩学校
当然想过
想过很多次 我梦见好多次亚历克斯
梦到他回来了 你知道吗
梦到亚历克斯居然出现了 我的反应是
“怎么回事”你明白吗？ “康拉德刚才还在这里呢”
康拉德也做过这种梦
是的
让我拍
-你想拍 -是的
我们现在在哪里？
-意大利 -我们来做什么？
-举办婚礼 -谁的婚礼？
-你和妈妈的 -太好了
我不觉得那只是我和康拉德的婚礼
我觉得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婚礼
和你们几个孩子一起
今天我们欢聚一堂 见证
詹妮弗·洛和康拉德·安克两位的结合
当时的诋毁者说了什么？
确实有些人会说伤人 恶毒的话
詹妮和康拉德
选择在此举行他们的婚礼
“太快了 太突然了”
“他们不会长久的”
康拉德
你在我人生最低落 不知道能否再爱人的时候
来到了我身边
“露水姻缘而已 他为什么要将这种痛苦加诸在”
“他们身上 在孩子们身上 他会再抛弃他们一次的”
今天 我即将成为
你的丈夫
你的儿子们的父亲 亚历克斯三位优秀的儿子的父亲
我们的友谊和爱情永远不变
“是不是在亚历克斯过世之前 他们就有染了？”
你知道 有人会说出这样肮脏的话来 但是
随他们去吧
以二位彼此的爱情力量 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
感觉很美好
比美好还好 像是一个奇迹
微笑
-微笑 -看看大家的表情
我们眺望着大海
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好样的 萨姆
亚历克斯打造了这个家庭的基石 我们会将它建高 建稳的
你们小心点
詹妮！
你的坝造得怎么样了 麦克斯？
这是不是最好玩的泥巴？
你们都睡得好吗？
从某些方面来说 这就是童话的结尾
这是人们喜欢看到的结尾
也是我喜欢看到的结尾
虽然我也喜欢那种爬到巨龙背上
飞远去的结尾
安克 洛
首先 我要做两个苹果派 一个南瓜派
-所以… -我们可以一边解说
拍成烹饪节目 妈妈
-你可以帮我拢头发 亲爱的 -好的 你的头发没绑起来
我忘记了
-你把头往后仰一点 -好的
就这样 好了 这样就行
最开始 他觉得
“我爬够大山了 我不想回去”
“不值得的”
“这一切对你的生活和你的家庭 造成那么多伤痛”
是的 他有过这样的时期
但是 当然 一段时间过后
没过很久 大山又在呼唤他了
攀岩于他 是灵魂的养料
我能理解这一点
太棒了 老兄
康拉德继续攀岩后 你是什么感觉？
我觉得他跟亚历克斯很多方面都很像
他也没办法放弃 对心爱运动的那份热忱
你害怕他也会死吗？
是的 当然会
有时候 我会想如果探险的时候
他也发生了意外
是的 那个念头让人很不好受
你记得他正式领养我们的时候吗？
记得
艾萨克和我把姓氏改了 妈妈也改了
但是你给自己保留了洛姓
是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 但当时就是这么办的
是的
我也不明白 为什么我保留了洛姓
父亲节 2017年6月18日
我们要不要翻动一下 高温区的这几块？
-好的 -这些最多汁吧？
你称亚历克斯还是康拉德 为“爸爸”?
我称康拉德为爸爸
说到亚历克斯时 我就说亚历克斯
康拉德是我唯一记得的爸爸
-看看萨米 -是的
萨米有整整四年都戴着帽子
他从来不肯摘下来 看这个小纸条
“我爱你 我觉得你很特别 因为你爱我们所有人”
“爱你 萨姆”
从任何方面 任何角度来说 康拉德就是我们的父亲
-真是太好了 -我去帮你拿
或许对你来说不尽然 毕竟你多了四年时间
先了解亚历克斯
这是麦克斯
你觉得康拉德能意识到这种比较吗？
能
我知道他意识到了 我们谈过好几次
“最亲爱的康拉德 我永远感激你选择做我们的”
“孩子们的父亲”
谢谢你 你是一个好父亲
“我们一起创造的所有美好回忆”
造就了我们这个家庭 和我们彼此之间的感情
“谢谢你 父亲节快乐” 画了一颗心 “詹妮”
你最好了
但我住在他的房子里 娶了他的遗孀 养大他的孩子们
人们会来找我 叫我亚历克斯
而我一直活在那重阴影下
只能
活在那种阴影下 尽我所能
你就是我的儿子
我没有别的家人 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而亚历克斯过世了
他已经走了 我知道这一点 因为我经历了那一切
我们成了一家人
因为那个已成的定局
亚历克斯不会回来了
西藏 喜马拉雅山脉 2016年4月
2016年 我在希夏邦马峰南面
那天天气非常好 天空一片蔚蓝
远处可以看到 绵延六 七千米的山峰
连成一线
目之所及 所有的颜色都是
戴维·格特勒 攀岩家
自然的颜色 纯白
黑色 棕色 岩石的颜色
然后我看到几点鲜艳的颜色
从积雪中露出来
如果你经常身处这样的环境里 这种颜色马上
就会
吸引到你的注意力 因为它们不属于这里
我和康拉德刚刚庆祝了周年纪念日
然后
康拉德接到一个电话 是戴维·格特勒
我从他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 是很沉重的消息
但是 等他挂上电话 告诉我说
“戴维·格特勒找到了他们的尸体 肯定是他们”
被一场雪崩埋葬十六年以后
美国攀岩家亚历克斯·洛 以及摄影家戴维·布里吉斯的遗体
终于在西藏一座山上 找到了
那一刻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感觉像他回来了 他出现了 你懂吗？
我懂
惊恐的感觉
“十七年后 再看到他”
“会是什么感觉”
四周都是令人惊艳的景象
但却笼罩着
行程起因的乌云
我一直憎恨西藏
但能亲眼来看看这里
我理解了亚历克斯为什么喜欢来这里
我不再
对大山感到愤怒了
西藏 希夏邦马峰营地
我讨厌爬这座山
你记得是从某一边掉下来了吗？
还是一直呆在地形高处？
如果我们掉下来
这一切让我感到无比沉重
亚历克斯·洛 1958年12月24日 至1999年10月5日 父亲 兄弟
幸存者的内疚 那种压力
那种自我质疑 自我怀疑
为什么是别人 为什么不是自己？
所有那些问题都回来了
离他们还有多远？
-5.22公里 -我们走吧
是的 感觉有点不对
那边是山的另外一面
是的
好吧 我们必须继续前进
我落在队伍最后
因为我不知道 自己有没有准备好上去
去看他
他们抬着担架下来了
你能看到他们走下来
是的
-你好 麦克斯 -你好
走吧 稳住
一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以后 他就躺在那个袋子里
而且 尽管过去了十七年 他们的尸体都还没有腐烂
他的马甲被撕裂了
-好的 -看看他胸口的痕迹
他的头这样 蜷着
因为我上过雪崩应急课 我知道
那是雪崩逃生的姿势 所以 我意识到
他应该是活着被雪崩埋起来了
最后窒息而死
而不是即时死亡
应该过了好几分钟
但他的婚戒就这样压在胸口
我将他的手臂拉开
从他的手指上取下了婚戒
那是多年前我给他戴上的同一枚戒指
这是最让我难过的事情
但我想留下这枚戒指
于是我将它套上自己的手指 然后和他手掌相对
他的手指本会这样包住我的
但十七年过去后 他的手缩小了
变得跟我的手一样大
但是
那依旧是他的手掌 我再次得以
像从前一样和他手掌相对 和他道别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要面对
我的英雄的身体
变成那个样子
我们脑海中光辉的超人形象 多少化为了泡影
他只不过 是个凡人
亚历克斯·洛
里头多半什么都没有 我猜
我不知道 但是有一张储存卡
你有没有清理一下？
清理过了
他在所有物品上都写了名字和地址
-是的 -对 康拉德也是这样
旅行的时候
要确保丢失的东西能找回来
没错
好吧 重要时刻来了
有了
加载成功了
麦克斯
是的 生日贺卡 我记得他写过
那是他最后做的一件事
这里的风景多美啊？
“早上好 麦克斯”
“我起床了 在夏尔巴人的茶馆里用早餐”
“但我想着 你在家里刚起床的样子”
“也许和妈妈一起 在吃煎饼或者华夫饼”
“我住的村里 有许多和你年纪差不多的男孩”
“这个村子叫南池巴扎”
亚历克斯与詹妮
“他们会坐着塑料箱子去滑雪”
“用过早餐后 我会向珠穆朗玛峰徒步前进”
詹妮与康拉德 2000年
“你今天准备做什么”
“我想你”
“我非常爱你 我会很高兴回家去”
“陪着你 希望你今天过得开心”
-“爱你的爸爸” -这封信是1993年写的
“昨晚 天空中有满月 十分明亮”
“我想起自己有多爱你”
“当我看着月亮的时候”
“我希望你也能看到月亮 明白我爱着你”
他以前会唱那首小曲 你记得吗？
-记得 -你还会唱吗？
我望着月亮 月亮望着我 月亮望着我思念的人
整件事情对我来说
最疯狂的就是保留了这么多信件
但你知道的 是康拉德想保留亚历克斯的一切物品
康拉德一直都舍不得忘掉他
从某方面来说 这么多年来 甚至比我还难以忘怀
这是康拉德写的
我看看
“亲爱的詹妮 希望你收到信的时候 精神还好”
“我几乎无时无刻”
“不想起你们四个人”
“有时候 我过得很艰难”
“我会哭着入睡 醒来还牙关紧咬”
“满脑子黑暗的想法”
“我的勇气来自于知道你还在”
“你和孩子们 是我想帮助 想照顾的人”
“我想陪着孩子们 看他们慢慢长大”
“看他们成为男人 我希望可以这样做”
这封信
是亚历克斯死后一个月左右写的
而且他做到了
这让我更能理解
也让我想告诉他 我也一样
深爱着他
我也爱你 妈妈
等等 这只手 这样
对 你的手和他的一样 很长
我希望这能帮你学会接受
即便失去了某个人
仍然可以爱另一个人
亚历克斯是个幸运的家伙
就这样
因为曾经最爱他的
要打得坚固
-好朋友 -好了
爱上了我
以及你们三个
很好 萨姆
他实在是很幸运的人
我们与康拉德一起度过的生活 经历了各种冒险
这非常独特
我感觉
我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有
一种隔阂
我好像无法和你谈论某些事情
因为我感觉谈及这些事情 是很可怕的
关于我们的家庭 关于亚历克斯
没错 我们没有一天 不思念亚历克斯的
我们记得他是谁 记得他的样子
-而他… -这对你来说很困难吗？
有时候
确实会
一直要与他做比较 或活在他的阴影里
确实压力很大 他是很棒的人 但他也不是完人
然而很多时候 过世的人会受到追捧
成为英雄 变得高高在上
不过确实如此 每次…
这会让你有时宁愿 死的那个是你自己吗？
会 所以
我只能尽自己所能 去承受这一切
但是…
您为这个家庭的付出 也是人们心中的英雄
您自己对自己评价如何？
这个不该问我 因为我对自己很苛刻
所以…
没错
是的 还有些事 我还可以做得更好 但是 你知道的
亚历克斯的阴影笼罩着我们所有人 但是
对我们所有人来说 您就是
我们的爸爸
您所做的已经超出我所有的想象了
因此 我们真的很爱您
-我爱您 爸爸 -我爱你 麦克斯
亚历克斯·洛山峰 蒙大拿州 博兹曼市
好了 各位
虽然不是骨灰 但是他骨头的碎片
每个人都拿一些吧
-老兄 你今天过得愉快吗？ -愉快
一路从西藏
-我们将你带回家了 老兄 -来吧 萨姆
滑雪最有趣的是哪个部分？
-下坡时 -太好了
我们会一路带着他
走到我们各自生命的终点
因为他与我们每个人都不可分割
-我的好兄弟！ -康拉德！
见到你太好了 老兄
我们爱你 亚历克斯·洛
纪念亚历克斯·洛和戴维·布里吉斯 及所有将生命献给大山的人们
2019年 一栋永久性建筑物
标志着昆布攀岩学校在尼泊尔的建成
赞助人为詹妮弗 康拉德 以及亚历克斯·洛慈善基金会
真是太好了
在过去十七年间 这个项目一直在教授
并将继续教授 安全攀岩课程
为尼泊尔的夏尔巴人 这个亚历克斯深爱的族群 提供服务
感谢今天前来的每一个人
你们都为建造这栋杰出的设施 做出了贡献
它将护卫大山攀爬者们的安全
我们完成了自己的梦想
字幕翻译：李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