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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 紀錄片
‎多數人坐飛機都很自在
‎我會說大多數人 ‎都已經習慣了其中的安全性
‎每一天
‎都有數以千計的航班
‎在世界各地飛行
‎航空業有一句老話說：
‎“不是波音，我就不坐”
‎波音在業界赫赫有名
‎擁有崇高無比的地位
‎在任何時間內
‎都約有一萬架波音飛機正在值勤
‎遍及超過150個國家
‎我在《華爾街日報》
‎報導航空業新聞超過20年
‎你好，我是 ‎《華爾街日報》的安迪帕斯特
‎我知道你被要求不要多說
‎但我希望你能花幾分鐘
‎回答一些問題就好
‎到了2018年初
‎我們經歷了航空史上
‎商用航空最安全的時期
‎世界各地在前一年
‎都沒有發生大型噴射客機的空難
‎波音獲致了莫大的成功
‎製造無比安全和可靠的飛機
‎深受機師和乘客的愛用
‎波音擁有大眾的信任
‎然後有兩架飛機從空中墜機
‎（印尼，雅加達）
‎（2018年10月29日）
‎我不記得詳細時間，就是很早吧
‎我記得天色還是暗的
‎我先生準備好飛行包
‎查看班表還有和他一起飛的同事
‎我們吃飯，聊了20還30分鐘
‎就像他平常值勤前那樣
‎他離開後，我回去睡覺
‎幾小時後，我在等他的電話
‎就像平常的上班日
‎獅航610號班機許可起飛，左2-5跑道
‎-臨界發動機失效速率 ‎-看到了
‎空速過低…
‎空速顯示不一致，機長
‎空速過低…
‎升降舵感應壓力差
‎滾轉角…
‎高度不一致，機長
‎獅航610？
‎我們有飛行控制問題
‎地障…
‎拉升…
‎有個他的同事打給我
‎說是找不到飛機
‎我說別擔心，因為我知道我先生
‎我知道他開飛機的技術
‎我還是在等他打電話給我
‎說他到了，這是平常的習慣
‎所以我在等他的電話 ‎而非其他人打來
‎（獅航機師巴耶蘇內札遺孀 ‎嘉莉瑪塞席）
‎而之後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獅航610號班機從雅加達起飛
‎沒幾分鐘就從雷達中消失
‎全新的波音737，機上共有189人
‎在起飛後不久墜…
‎你提到這是波音飛機
‎班傑明，我們對班飛機 ‎還有什麼瞭解？
‎如妳所說，這是幾乎全新的波音
‎八月才剛交付
‎737 MAX機型，是737更新後的版本
‎服役還沒有那麼久
‎（入境）
‎那天早上
‎我們家的人想要瞭解情況
‎設法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現場每個人 ‎很快就開始知道這是怎麼了
‎就是沒有人會回來了
‎我經歷的就是痛苦
‎我什麼都不記得
‎唯獨痛苦，沒別的，就是純粹的痛苦
‎（獅航墜機 ‎尋獲印度籍機師巴耶蘇內札遺體）
‎對我的先生來說
‎最重要的
‎就是所有乘客的安全
‎他載了188人和他一起
‎我對這些家庭感到的哀慟…
‎大到無以復加
‎無以復加
‎墜機隔天還是兩天後
‎對於肇因幾乎沒有什麼資訊
‎以這個案例來說，當時天氣似乎很好
‎距離跟機場很接近
‎而這又是全新的飛機
‎由美國首屈一指的飛機製造商建造
‎除非能快點找到黑盒子
‎否則一切都是臆測
‎獅航的飛安紀錄欠佳
‎這家廉航和印尼其他幾家空運業者
‎被禁止飛往美國和歐洲
‎但近年來的飛安紀錄有所改善
‎我有在注意新聞
‎閱讀每一篇相關的文章
‎網路上所有的相關資訊
‎全都在說同一件事
‎他們開始怪罪別人
‎上演了怪罪大會
‎怪罪政府
‎怪罪航空公司
‎怪罪機師
‎說是因為他們能力不足
‎那家航空公司八成需要更加確保
‎當飛機出現獨特而不尋常的反應
‎機師要懂得如何去處理 ‎要怎麼解決問題
‎搭乘737 MAX的乘客應該要擔心嗎？
‎應該不用，肯定在美國
‎機師都知道要怎麼操作這一型飛機
‎沒人認為問題出在飛機身上
‎平面媒體問到可能的肇因
‎我還說如果和飛機 ‎任何部分的設計的有關
‎我會是大吃一驚
‎這可是波音的飛機
‎（為何獅航全新的波音客機 ‎在起飛13分鐘後墜機？）
‎全世界都知道波音代表什麼
‎他們向來以重視安全聞名
‎而在那當時
‎並沒有足夠的資訊能達成任何結論
‎但後來印尼的調查員找到了黑盒子
‎黑盒子有兩個 ‎順帶一提，實際上是橙色的
‎一個叫做座艙通話記錄器
‎另一個叫做飛航資料記錄器
‎紀錄飛行高度、空速和方向
‎和油門的動作
‎數以千計的參數，每秒記錄八次
‎（前運安會主席 克里斯哈特）
‎詳細記載飛機的狀況
‎（獅航610號班機飛航資料）
‎飛航資料記錄器顯示一起飛後
‎左手邊的攻角顯示器就失靈了
‎攻角感應器位在飛機任一側
‎測量機鼻在飛行期間的角度
‎攻角感應器一故障 ‎就會把錯誤的數據傳給飛機的系統
‎（機師 / 航空專家 薩利機長）
‎機長那一邊的自動震桿器
‎會是大聲震動他的操縱桿
‎警告即將失速
‎但這是虛驚
‎飛機沒有失速，而是飛得好好的
‎不僅自動震桿器啟動
‎主警示燈也跟著亮起
‎發出空速不一致的警戒
‎而飛行高度的讀數也不正確
‎有一波又一波的事情讓人分心
‎再加上
‎有東西一直重複施壓 ‎讓飛機的機鼻朝下
‎機師努力要把飛機拉回正軌
‎設法要把機鼻重新拉上來
‎但狀況再次發生，又讓機鼻往下
‎就是一直來回震盪的奮戰
‎我記得自己心想，怎麼會這樣？
‎波音的官方回覆是
‎“我們正在研究、我們很配合 ‎我們也不太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向受難者家屬致上誠摯的歉意” ‎就是意料之內的反應
‎波音當時的主席丹尼斯米倫伯格
‎只說他們不便評論調查
‎但我們發現在背地裡
‎波音卻說美國的機師
‎絕對不會陷入這種情況
‎還說印尼的機組員 ‎沒有做足理當要做的事
‎我不會說這是種族歧視
‎但有一點我記得很清楚
‎他們說到我先生的資格
‎他們想知道我先生是在哪裡完成訓練
‎事實上他是在美國完成訓練的
‎到了這時候，11月的第二週
‎我是《華爾街日報》的安迪帕斯特
‎我們開始問道這個機型的設計
‎而非飛機的操作
‎我希望能跟你聊聊737的調查
‎我們搞不懂這是怎麼一回事
‎一個感應器受損 ‎怎麼會讓飛機有這樣的反應？
‎（根本肇因…不明）
‎終於，波音發表了一項聲明
‎表示獅航班機可能發生MCAS錯誤啟動
‎（操控特性增益系統，縮寫MCAS）
‎我們面面相覷，MCAS是什麼？
‎（美航飛航機組員操作手冊）
‎MCAS？
‎我從來沒聽過，這是什麼？
‎我翻查手冊，這出現在縮寫表
‎怎麼會只有縮寫？ ‎手冊正文裡卻沒提？這是什麼系統？
‎MCAS
‎全名是操控特性增益系統
‎其實只是連結到攻角感應器的軟體
‎因為MAX新機型的飛行特性
‎當在特定的速度下
‎到達特定的攻角
‎飛機就容易失速
‎所以MCAS就是設計用來 ‎自動把機鼻重新往下壓
‎很簡單的概念
‎只要在現有的系統加幾行編碼即可
‎MCAS的設計是在背景執行
‎利用速度配平馬達
‎進而旋轉水平安定面
‎一點點而已
‎只要感應到攻角太大就會作動
‎平順壓低機鼻
‎但在獅航空難這個案例中
‎一個攻角感應器故障
‎所以錯誤啟動了MCAS
‎而且一直重複啟動
‎（MCAS啟動）
‎波音說機組員沒有做出預期中的反應
‎他們沒有關閉系統
‎唯一的問題
‎而這也讓大家既困惑又意外
‎就是後來發現
‎波音從來沒跟機師說過 ‎飛機上有MCAS系統
‎什麼？
‎（前聯邦航空總署系統工程師 ‎理查瑞德）
‎對，那就是我當時的反應，“什麼？”
‎是啊
‎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你好，我是《華爾街日報》的 ‎安迪帕斯特
‎方便說話嗎？
‎那好，我只是要跟進上次的討論
‎承蒙你好心撥冗，然後…
‎在碰了很多釘子之後
‎有一位很資深的波音主管
‎跟我說： ‎“我們從沒跟機師說過有MCAS
‎我們從沒跟他們解釋過
‎也從來沒有做過對應訓練
‎因為不想讓資訊多到他們應接不暇”
‎這讓我和同事倒退三步
‎我們從沒聽過資深的波音主管
‎說出這類的話
‎波音始終都以替機師發聲而自豪
‎所以我們寫了一篇報導
‎說波音主動決定
‎不跟機師說有MCAS系統
‎今天早上波音有了新的問題
‎《華爾街日報》報導
‎波音隱匿關於737機型的資訊
‎而根據飛安專家等人…
‎事情一曝光，顯然這不是因為疏忽
‎不只是意外漏掉而釀禍
‎機師全都怒不可遏
‎我們不敢相信
‎我們後來開始更加瞭解MCAS系統
‎（航空公司機師 丹凱利）
‎這也就成了我們的第一優先
‎（機師工會指控波音隱匿飛安資訊）
‎我覺得這非常不尊重人
‎（航空公司機師 丹尼斯塔傑機長）
‎我教導所有的機師
‎都說要盡可能去瞭解自己的飛機
‎在這一系列的模組當中將會討論
‎波音737新世代和737 MAX的差異
‎737 MAX是737新世代的後繼機型
‎不應該對機師隱瞞實情
‎我先生唯一接受過的訓練
‎是看iPad的影片訓練 ‎裡頭從來沒提到MCAS
‎我一直向調查員堅持 ‎這一型飛機應該要停飛
‎但波音在全球各地都非常有名
‎結果波音的處理方法是
‎他們開始聯絡機師工會
‎所以我接到電話，波音說要派人過來
‎向我們進行MCAS系統的簡報
‎意義重大
‎這是第一次有波音高層主管 ‎前來拜訪聯合飛行員協會
‎所以11月27日，我在門口和他們碰面
‎先說到，他們帶了說客過來
‎（空難四週後）
‎誰會帶說客來參加飛安會議啊？
‎看得出來他們無意噓寒問暖
‎於是我們進到了會議室
‎大家都就坐
‎我以為他們會做投影片簡報
‎提供圖表和數據什麼的
‎結果他們什麼都沒準備
‎只有人來而已
‎看得出來他們很擔心
‎所以我錄下了會議過程
‎這些人根本不知道有這個死系統有開
‎其他人也都不知道
‎我們努力不讓機組員 ‎被不必要的資訊給淹沒
‎我認為針對可能會害死人的事
‎應該要優先解釋才對
‎我們明白你的意思，真的
‎波音有在進行什麼處置
‎確保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嗎？
‎我們正在研究相對直接的修改軟體
‎預計短時間內就能釋出
‎或許六週吧
‎他們在那一場會議告訴我們
‎他們將在六週內修正軟體
‎但六週實在太趕
‎所以我們問說 ‎何不在修好之前先停飛？
‎因為還沒有人能夠達成結論說
‎這是飛機故障的唯一肇因
‎他們原本可以停飛737 MAX
‎但波音的地位大到可以說： ‎“發生這種事很讓人遺憾
‎我們正在處理，相信我們”
‎來到現場的是波音的主席 ‎總裁兼執行長
‎丹尼斯米倫伯格
‎-丹尼斯，幸會 ‎-幸會
‎多謝你來上節目 ‎說到737 MAX的那個新裝置
‎機師和航空公司被告知的狀況
‎你有什麼話想要跟大家說？
‎我們已經針對全球的操作人員和機師 ‎發佈了額外公告
‎利用現有的飛行程序
‎來處理那種狀況
‎說到底就是，737 MAX很安全
‎（2019年3月10日）
‎（獅航空難後19週）
‎突發新聞，衣索比亞航空班機
‎從阿迪斯阿貝巴起飛後隨即墜毀
‎機上157名乘客和機組員
‎全數身亡
‎航空公司表示…
‎我太太娜迪雅熬夜會聽英國廣播公司
‎而英國廣播公司說發生了一起…
‎（珊米雅的父親 麥可史圖莫）
‎墜機
‎那架飛機剛從衣索比亞的 ‎阿迪斯阿貝巴起飛
‎我們的女兒珊米雅 ‎當天晚上稍早傳簡訊給我們說
‎“我剛在阿迪斯阿貝巴降落 ‎再幾小時就要飛去奈洛比”
‎珊米雅從事公衛工作
‎她先前去過幾次非洲
‎那次就只是另一趟飛行
‎娜迪雅把我叫醒，她說：
‎“珊米雅好像坐到了剛墜機的班機”
‎我心想不可能
‎不可能這麼巧
‎不可能是她的班機
‎後來我們發現她坐上了302號班機
‎就是墜機的班機
‎其他人的爸爸喝酒或是抽菸
‎我爸爸則是有茶癮
‎他一天會喝上20杯
‎他那次是要回肯亞
‎因為想要讓自己成長的社群變得更好
‎（約瑟夫威哈卡）
‎他從機場打來說：
‎“女兒，只是要跟妳說我快登機了”
‎那時大概晚上八點
‎我還記得自己 ‎坐在沙發上說：“好的，爸”
‎也記得他說：“我愛妳” ‎而我說：“我也愛你”
‎隔天早上，我的手機在響
‎是我哥哥打來的
‎他要我先有心理準備
‎他說有架飛機在衣索比亞墜機
‎爸爸非常有可能就是坐那班飛機
‎我說：“爸爸從來不坐衣索比亞航空
‎所以絕對不會在那班飛機上” ‎他說不對，這次爸爸坐衣航
‎娜迪雅說：“我們得要趕過去
‎所以我們開車去甘迺迪機場
‎坐上飛機
‎我們到了衣索比亞 ‎他們不讓人去墜機現場
‎所以我們待在阿迪斯阿貝巴
‎許多其他家庭也一樣
‎我們花了三天才真的確認沒有…
‎沒有遺體可以領回
‎他們最後終於帶我們到墜機現場
‎只看到幾個飛機零件散落
‎遠遠不夠組成一整架飛機
‎墜機現場四處散落著私人物品
‎有些隨風飄動的衣物
‎有些飄動的紙張
‎然後地上有一個大洞
‎飛機以時速近一千公里飛行
‎直直撞地
‎我看到有人聚集在坑洞口往下看
‎有些人帶了花來
‎娜迪雅有帶花，是玫瑰 ‎呼應珊米雅的中間名，把花…
‎丟進大坑洞裡
‎想到同一型飛機在間隔五個月內
‎還是新飛機 ‎竟以極為類似的情況先後墜機
‎地點很接近機場 ‎飛行高度相對很低，也沒遇上壞天氣
‎全無那些墜機的明顯原因
‎波音今早面對許多飛安問題
‎因為這是他們最熱銷的噴射客機 ‎在僅僅五個月內
‎發生的第二次墜機
‎美國主要的空運公司 ‎都有使用這個新機型
‎有好幾百架正在服役 ‎好幾千架已經訂購
‎而今天早上輿論疾呼應通通停飛
‎兩架全新的飛機在五個月內接連墜機
‎在現代的航空不會發生這種事
‎但波音不願意公開接受
‎飛機設計有問題的可能性
‎有很多乘客都害怕坐737 MAX
‎我重申我們致力於安全，並未動搖
‎我們很遺憾此一衝擊…
‎安全是我們在波音的核心價值
‎而確保乘坐我們的飛機安全可靠…
‎以下是波音發表的聲明： ‎“安全是波音的第一優先
‎我們對737 MAX的安全性 ‎擁有完全的信心
‎同時也很重要的是聯邦航空總署此時
‎並未強制要採取進一步的行動”
‎FAA
‎也就是聯邦航空總署
‎掌管美國的航空安全
‎有權讓飛機停飛
‎聯邦航空總署說他們在等數據
‎而在取得數據之前
‎先做出決定未免太過草率
‎所以他們橫豎都不做決定
‎墜機發生隔天
‎中國肯定讓大家跌破了眼鏡
‎他們單方面自行停飛了這個機型
‎而這也引發了其他國家
‎一連串的跟進
‎澳洲、紐西蘭、馬來西亞 ‎新加坡、法國、德國、義大利
‎英國、愛爾蘭、荷蘭 ‎我還可以繼續說
‎感覺確實有點在打臉聯邦航空總署
‎如果確認了
‎有影響安全的問題
‎運輸部和聯邦航空總署
‎（時任運輸部部長 趙小蘭）
‎絕對會採取立即而適當的行動
‎對我們這些受難者家屬來說
‎那一型飛機還在天上飛 ‎實在令人吃驚
‎特別是都已經發生兩起墜機了
‎我們現在來看 ‎衣索比亞航空致命空難的新發展
‎肇因依然成謎
‎黑盒子正在法國進行分析
‎飛行最後時刻的細節出爐
‎我們對於飛行路線取得了更多資訊
‎看起來和獅航空難非常類似
‎然後在衣索比亞 ‎他們找到了螺旋千斤頂
‎螺旋千斤頂是大概這麼粗的螺桿
‎操作水平安定面配平
‎他們發現螺旋千斤頂 ‎處於機鼻完全往下的位置
‎毫無疑問是因為MCAS
‎在30分鐘內
‎川普總統上電視
‎宣布停飛737 MAX
‎我要發布一項緊急禁飛令
‎停飛737 MAX 8
‎以及737 MAX 9所有航班
‎目前正在飛行的飛機 ‎將繼續前往目的地
‎從而停飛，等待進一步通知
‎就我所知
‎這是唯一被美國總統宣布停飛的飛機
‎但就算在MAX機型停飛後
‎飛機還是得飛去存放設施
‎我們有機師打來說他們不想開過去
‎連機師都不想開全新的波音
‎這就有問題了
‎（2019年，華府）
‎第二起墜機發生兩天後
‎我便展開調查
‎我們知道這當中大有問題
‎這一型飛機似乎有某種瑕疵
‎我雇用了我的調查人員
‎我說：“這是你們的第一項工作 ‎波音737 MAX”
‎除了國會想要查個水落石出之外
‎受難者家屬 ‎也把這件事當成切身的問題
‎他們覺得需要有解釋
‎為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會有兩架飛機都墜機
‎墜機受難者家屬開始來到華府
‎幫忙對國會施壓，要讓波音負起責任
‎彼得德法齊奧，我們欠他一份大人情
‎因為他讓這成為了 ‎運輸和基礎設施委員會史上
‎最大型的調查
‎肯亞的保羅紐洛吉失去了太太
‎他三個孩子
‎和他的岳母
‎我一直有和墜機受難者家屬聯絡
‎我們肯定有討論要如何進行
‎也明白得要做什麼才能討回公道
‎這是我們失去的親友
‎這就是照常經營的代價
‎我還記得看著完整的乘客姓名清單
‎他們來自好多不同的國家
‎世界各地的人都因此受到了衝擊
‎我們要把這件事公諸於世
‎我們要波音出示所有的文件
‎我們要他們說出所有的事實真相
‎我們啟動調查時
‎世界各地有很多人 ‎對於竟然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感到既氣憤又驚駭
‎妳覺得妳的故事有被說出來嗎？
‎現在有，因為我們要舉辦聽證會
‎我是擔心隨著時間過去
‎聯邦航空總署不做任何審查 ‎就會把飛機放回去飛
‎他們有權力這樣做
‎在美國
‎國會負有監督之責
‎就這麼簡單
‎問題在於 ‎波音有沒有放飛不安全的飛機？
‎（運輸和基礎設施委員會）
‎會議即將開始
‎我們今天是了回應在為期五個月之內
‎發生了兩起不幸的空難 ‎並奪走了346條人命
‎我們的調查還只是在很初期的階段
‎我想要特別向受難者的家屬表達
‎他們其中一些今天有到場
‎我們這是要確保諸位家人的性命
‎絕不會白白犧牲，也必須得到回應
‎今天我們將聽取機師
‎和其他處理過這一型飛機 ‎等飛安專業人士的證詞
‎問題是當中的因素有哪些？
‎眾議院的目標當然是
‎先要讓大眾瞭解事發的來龍去脈
‎再來是尋求修法
‎避免未來再發生空難
‎第二起墜機發生後
‎波音試圖把焦點放到衣索比亞機師
‎他們承認MCAS失效
‎但堅稱是衣索比亞機組員
‎沒有精確做出應該做的所有處置
‎他們在獅航空難也用同樣的主張
‎還大力用運用公關活動
‎帶動輿論風向
‎我們得知波音的說客 ‎雇用在華府的公司
‎散佈訊息說墜機要怪外籍機師
‎凱利機長 ‎衣索比亞航空坐在右座的機師
‎做不到我們這兒的飛行標準
‎我們需要查看他們機師的資格和訓練
‎衣索比亞航空每天都有班機 ‎從阿迪斯阿貝巴
‎飛到杜勒斯機場，也已行之有年
‎他們擁有傲人的航空文化
‎您以及聽證小組成員 ‎都得要記得一件事
‎當時事發突然，猛烈又嚇人
‎蘇倫伯格機長 ‎責怪這些機師合理嗎？
‎我很不想要就是責怪機師了事
‎我們不應該責怪機師
‎也不該期待機師得要去彌補設計瑕疵
‎這些機組員當時會是用盡全力
‎拚命求生
‎聽證會開始後沒多久
‎我們成功取得更多資訊
‎瞭解衣航班機駕駛艙內
‎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從聯邦航空總署那兒取得了
‎他們幾小時前 ‎才剛從衣國調查員那兒收到的資訊
‎當時時間已經很晚了
‎而我們努力要統整出最全面的報導
‎報導出來之後
‎這是第一篇報導揭露了
‎機組員事實上知道MCAS已經啟動
‎也做了波音指示他們要做的事
‎MCAS啟動
‎會運作十秒
‎強力把機鼻往下壓
‎壓十秒，停五秒
‎自動震桿器震動加上一堆聲響
‎主警示、空速不一致、高度不一致
‎這些警告全部出現
‎駕駛飛機的機長 ‎要設法釐清是哪裡出了錯
‎副機長出聲： ‎“水平安定面配平切斷開關，機長”
‎他好像說了兩次
‎他按照波音說的做了
‎他關掉了MCAS系統
‎我記得我當時讀到還說： ‎“厲害，這小子做對了”
‎這小子做對了
‎現在問題是飛機的速度太快
‎而因為機尾本身受到的施力
‎他們無法手動配平飛機
‎無法救回
‎地障…
‎拉升…
‎第一起墜機的機師莫名所以
‎他們的飛機動態完全異常
‎不同於他們看過的狀況
‎他們不知道要如何處置
‎而衣索比亞航空的飛機
‎機組員已經聽取波音簡報
‎瞭解MCAS系統如何作動
‎而他們也進行了應有的處置
‎他們關閉了系統
‎卻還是墜機
‎對波音來說
‎這是巨大的問題
‎嚴重危害到他們的商譽
‎而這可是多年下來建立的商譽
‎（華盛頓州，西雅圖）
‎（波音）
‎家父曾是空軍的戰機飛行員
‎也在波音公司做過工程師
‎波音總部 ‎原本設在太平洋西北地區這兒
‎也無疑是西雅圖最大的雇主
‎波音薪水給得很好
‎所以家父買得起好房子
‎讓全家過著穩定的中產階級生活
‎波音一開始是工程公司
‎也一直是由工程帶頭
‎專注在品質和創新
‎波音創造出來的產品 ‎同為美國引以為榮的一部分
‎對於全國的經濟也擁有巨大的影響力
‎波音這張招牌 ‎在20世紀期間達成了一些
‎最偉大的科技進步
‎軍用飛機、無人載具、太空船
‎以及最出名的商用噴射客機
‎在1950年代晚期首推707
‎接著是727
‎然後是機隊中吃苦耐勞的737
‎這是出自西雅圖的驚人工程
‎波音安全和品質第一的歷史
‎深植於美國大眾心中
‎大眾知道如果是波音飛機
‎他們會有安全感
‎噴射時代初來乍到
‎波音表現優異
‎一架又一架推出新型的現代飛機
‎然後在1960年代晚期 ‎波音做出幾乎難以想像的冒險之舉
‎新款商用航空巨無霸 ‎是極盡最大之能事的寫照
‎747噴射客機
‎相較於傳統飛機 ‎747將能搭載490名乘客
‎引擎出力將是今日班機的兩倍
‎波音公司將在1969年 ‎把第一批這種大鳥
‎交付給泛美航空
‎747計畫是登月等級的難度
‎波音把身家全都賭在 ‎能夠製造出一款超棒的機型
‎也說這將會是最安全創新的飛機
‎一定會是最棒的
‎（1969年）
‎747徹底翻新了航空旅行
‎有史以來頭一遭
‎讓民眾負擔得起出國旅行
‎也讓全世界的關係變得更緊密
‎像747這樣登月等級難度的嘗試
‎正讓波音公司躍上了檯面
‎我們不計代價都要做到 ‎說什麼都一定要成功
‎我在波音公司做過32年
‎是那種互信的文化
‎我們是命運共同體 ‎要做出高品質的工程產品
‎讓大家都能引以為榮
‎-看起來很好 ‎-謝謝
‎我在波音任職時 ‎他們做了隊服給我們穿
‎上頭有波音的商標
‎一開始我們還覺得誰要穿隊服
‎但是真的穿上之後，感覺很神奇
‎穿去外頭
‎超多人看到了之後都說：“天啊
‎你幫波音做事，太棒了”
‎不錯喔，唐
‎這真的讓你走路有風
‎完美
‎好喔…大家幹得好
‎-好了，第一個 ‎-第一個
‎我很愛在那兒做事，因為我有發言權
‎遇到有哪裡不對勁
‎我可以提出，不用害怕會被解雇
‎當時波音管理階層知道安全排第一
‎如果我們說飛機不安全，還沒就緒
‎那就不會飛
‎當時的文化是大家都是命運共同體
‎而波音一定會照顧你
‎我們也期望你照顧波音
‎請各位和我一起歡迎
‎777部門的副總裁兼總經理
‎艾倫穆拉利
‎各位早安
‎當時有一種歸屬感、結構分明
‎大家庭的感覺
‎我們是一家人
‎我們一路共同打拚
‎那曾是非常優異的公司
‎然後想像自己來上班
‎卻突然有了一組全新的老版 ‎而你30年來習得的一切
‎現在卻是錯的
‎各位觀眾晚安 ‎一筆數十億美元的交易
‎在航太業投下一記震撼彈
‎波音公司計畫要和麥道進行合併
‎我走上這兒，腦中的想法是哇塞
‎我將擔任這家公司的主席兼執行長
‎哈利史東塞佛將擔任波音公司的
‎總裁兼營運長
‎而我們的用意 ‎如同我們對組織內每個人的期待
‎就是共同合作 ‎為此我想要介紹哈利史東塞佛
‎有請哈利
‎謝謝你，菲爾
‎各位女士先生
‎1996年麥道被波音收購
‎是當時全美各地的常態
‎合併、收購、併購
‎公司認為這樣才能保持競爭力
‎波音在航空業的地位
‎首屈一指
‎他們曾是黃金標準
‎你會去效法他們在工程上的卓越
‎但是當麥道和波音合併 ‎這一點便開始崩壞
‎哈利史東塞佛原為麥道的執行長
‎最後成了波音公司的執行長
‎所以很快地
‎麥道變成了當家作主
‎這緊跟著1980年代
‎當時在華爾街，“持有現金是王道”
‎“貪婪是好事”
‎哈利史東塞佛掌權 ‎他相信最重要的是
‎把公司帶到能在華爾街創造價值
‎他說：“我們這一行是要賺錢”
‎我要聽到產品和利潤
‎一定要追求成本效益
‎麥道的領導
‎加速把波音帶往
‎一個金融導向的公司
‎華爾街要的是股東總回報
‎他們要波音像是大型工業公司
‎能夠繳出這些收益的成績單
‎合併後沒多久
‎就啟動了一項大型活動
‎叫做“分享價值”
‎概念是要每個人都去注意股價
‎要每個人努力去增加股票價值
‎就連在技術性會議
‎一切都是圍繞著波音的股價
‎回頭看麥道的主管
‎把他們的商業運作帶入波音公司
‎讓我們很多人都不爽
‎我們那時就知道這是很糟糕的計畫
‎他們把公司帶到了 ‎好比活像是在做洗衣機
‎洗碗機
‎飛機全都得要製造得更便宜
‎他們減少工作人員的數量
‎期待每個人用更少的資源做更多的事
‎我們眼睜睜看著公司改變
‎（波音大裁員，五千人走路）
‎我在西雅圖區工作過很長一段時間
‎而我們最後合併進入的環境
‎非常不一樣
‎麥道是老白男集團
‎他們不尊重我們員工的既定程序
‎然後我們聽說 ‎他們要把總部遷到芝加哥
‎確定了，波音證實
‎要把新的國際總部遷往芝加哥
‎而只要在公司待超一週的人 ‎都覺得“這真是瘋了”
‎因為在那時候波音就是西雅圖 ‎西雅圖就是波音，而這兩者…
‎互為表裡
‎我們看過了所有數據
‎也相信芝加哥是波音最好的選擇
‎（伊利諾州，芝加哥）
‎把總部遷往芝加哥的主張之一
‎就是這樣能夠脫離西雅圖的技術人員
‎好讓主管可以做出財務決定
‎而不致遭到工程師那麼強烈的反彈
‎在麥道之前，我們完全不走捷徑
‎因為那不是波音的文化
‎不走捷徑
‎要做就好好做
‎做出品質和安全
‎利潤一定會跟著來
‎但這一切都變了
‎實在令人心碎
‎（波音要提升產量，然後裁員）
‎我想我們都試過安慰自己說
‎“或許我們只是因為改變而不高興”
‎但事實上我們當時的擔憂其來有自
‎這將對公司帶來超乎我們想像的影響
‎波音這一年很不順
‎對他們的歐洲競爭對手空中巴士來說 ‎則是更好的一年
‎波音在這一年拿到368張新訂單
‎而空中巴士拿到427張
‎到了1997年合併當時
‎對手已經蠶食掉了
‎波音奮鬥幾十年下來獲得的市佔率
‎波音發現自己處於很不尋常的位置
‎受到其他飛機製造商的挑戰
‎而壓力主要來自於歐洲製造商
‎也就是空中巴士
‎波音和空中巴士 ‎多年下來有很嚴重的嫌隙
‎（波音和空巴口水戰）
‎但空中巴士這檔事的重點在於
‎並非是在一夕之間
‎就變成業內這不可思議的勢力
‎這是一次一點點的變化
‎這是慢慢的累積
‎一點一滴
‎而空中巴士的市佔率 ‎在2003年總算超越了波音
‎波音落後
‎波音需要急起直追
‎所以開始更進一步加緊產出飛機
‎久而久之 ‎傳統上對於安全的絕對專注
‎便受到了連累
‎（南卡州，查理斯敦 ‎波音787組裝廠）
‎我曾在波音擔任品管經理
‎若有哪裡不對勁 ‎需要找出來處理或是修正
‎為了確保安全，找出問題是職責所在
‎但後來不是去處理問題 ‎速度反倒成為了一切
‎只管交差了事，動起來，快點做完
‎不能停，不能慢下來
‎曾幾何時，你舉起手說這裡有問題
‎他們會說：“對，沒錯，我們會解決”
‎在和麥道合併後
‎而空中巴士又來勢洶洶
‎波音就不聽員工說話了
‎所以每次我舉手說哪裡有問題
‎我會變成箭靶
‎我說的話也會被無視
‎歷史上來說，波音的文化是報憂
‎他們能自由討論對於建造飛機的擔憂
‎現在這卻成了問題 ‎變得不能跟老闆報憂
‎（波音股價）
‎領高薪的波音執行長
‎主要的動機就是增高股價
‎取悅華爾街
‎這些執行長要求所有的經理達到目標
‎不問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半島電視台調查部門祕錄畫面）
‎所以我猜為了加速生產
‎品管人員和品管經理因而被排除
‎技工可以加速工作進度
‎只需要跟旁邊的人說：“快點簽核
‎這樣我才能繼續做下一步”
‎你知我知就好
‎昨天他們做起落架沒裝墊片
‎螺栓孔，夜班沒裝墊片
‎我靠
‎他們說沒時間
‎所以不爽裝
‎整個廠區每次輪班只有一個品管人員
‎我們以前會有15個
‎我會收到抱怨說有外來物
‎每天都會在飛機上找到 ‎被人留下的雜物
‎有裝配圖、工具
‎扣件
‎有一次是787
‎在測試飛行後
‎他們在水平安定面裡頭發現有梯子
‎只要那個梯子 ‎一個位移卡住了螺旋千斤頂總成
‎那架飛機就會直接走進歷史
‎這些照片拍到了線束裡頭有金屬碎屑
‎這些碎屑可能造成起火或短路
‎而這些飛機是採線傳飛控
‎所以如果發生短路
‎可能造成儀器故障
‎起落架故障 ‎靠線路運作的機件都會受到影響
‎波音的吹哨者曾說
‎只要在南卡工廠舉報過有問題的人
‎不是被解雇
‎就是被裁員或自己離職
‎我用書面投訴品質問題，結果被扣薪
‎他們挑明說了不要有任何文件紀錄
‎這樣萬一出事才好推得一乾二淨
‎他們不要有任何可資證明的文件
‎（波音，私人財產 ‎僅限授權人員進入）
‎（2019年，華府）
‎有許多問題還是沒有答案
‎而波音也還得要提供一份文件
‎我希望他們將自願在不太遙遠的未來
‎提供我們要求的文件
‎從調查一開始
‎波音就很不配合
‎對相關的約談和提供文件都是如此
‎他們對受難者家屬就是相應不理
‎波音從來沒有直接聯繫過我們
‎這傳遞出他們缺乏悔意，不願意負責
‎而這非常讓人火大
‎對他們來說，還是照常營運
‎但我們是在努力確保
‎絕不會有其他家庭 ‎得要處理我們正在處理的狀況
‎我們大概和55位參眾議員開過會吧
‎很難受
‎你得要連續55次重新回想這一切
‎（珊米雅的父親 麥可史圖莫）
‎說到自己的女兒是怎麼死的
‎我們舉著至親摯愛的遺照
‎而我們被告知不能這樣進入聽證會室
‎那就像是舉著抗議標語
‎我們說這些不是抗議標語
‎這些是我們的摯愛
‎我個人參與過七場聽證會吧
‎午安，多謝今天邀我過來作證
‎我是艾德皮爾森
‎我相信連頓工廠的生產問題
‎或許促成了這兩起悲劇空難
‎我多次用書面正式警告波音領導階層
‎特別是在獅航墜機之前有過一次
‎而在衣索比亞航空墜機之前也有一次
‎這些警告被忽視
‎我們聽了很多關於737 MAX的證詞
‎但是委員會要求波音提出正式文件
‎卻沒收到任何文件，完全沒有
‎我們期待在未來的聽證會
‎會有波音的代表出席
‎但我們需要先消化完相關文件
‎才能夠提出有意義而切重要點的問題
‎我那時非常沮喪 ‎我覺得波音是在故意拖延
‎你們進行中的調查 ‎何時才會納入跟波音對質？
‎我很想要先向波音取得文件
‎才能傳喚波音出席作證 ‎也才能取得有意義的資訊
‎而非只是堆得很高的資料
‎國會期待要有答案
‎受難者家屬期待要有答案
‎但是波音積極設法不讓電郵、文件
‎和內部備忘錄曝光
‎他們說飛機墜機是許多事件的結合
‎又碰巧同時發生
‎以此例而言
‎其中一個事件 ‎可以回溯到波音失去競爭優勢當時
‎這陣子波音發現自己面對到亂流
‎肇因不是來自天氣
‎而是來自野心勃勃的外國對手
‎如今空中巴士 ‎領導全球的商用飛機製造
‎大大賞了美國和波音公司一記耳光
‎在2000年代，空中巴士勢不可擋
‎有好幾年賣的飛機都多過波音
‎而這很讓人吃驚
‎1999年，波音交付了620架飛機
‎2004年是285架
‎然後到了2010年
‎空中巴士推出A320neo
‎對空運公司來說
‎終極目標當然是最大化的省油
‎航空公司一大部分的成本 ‎是花在燃料上
‎油價來到史上新高
‎航空公司都在說他們需要省油 ‎而且現在就需要
‎而空中巴士做到了
‎320neo
‎你們擊出了特大號全壘打
‎決定搶先波音推出新的機型
‎航空史上沒有哪一型飛機 ‎賣得這麼快又這麼好
‎回到芝加哥
‎320neo讓波音陷入恐慌
‎因為沒有就緒的飛機能夠較勁
‎波音想過要推出新型飛機
‎但成本會是非常高
‎而他們也沒有餘欲
‎花費七到十年研發全新的飛機
‎所以念頭一轉
‎他們決定把更省油的引擎
‎放上現行的737機型
‎我們決定
‎投資在737家族
‎宣布推出737 MAX
‎737 MAX能帶給我們的航空公司客戶
‎在單走道的級距當中
‎最省油的飛機
‎我們當時很失望
‎我們想要新款飛機
‎我們真的相信737已經垂垂老矣
‎也已經被我們搾乾
‎畢竟是40多年前的設計了
‎(1967年4月9日，737處女航）
‎737已經飛了超過40個年頭
‎也發展出了不同的版本
‎換上比較好一點的引擎
‎數位駕駛艙
‎機身長了一點
‎737 MAX被看做是
‎同樣的飛機 ‎稍微升級又更省油一點的版本
‎對製造商來說
‎他們口中這些衍生機型的好處是
‎取得聯邦航空總署核准的時間比較短
‎而這對航空公司多出來的益處是
‎機師或許不需要額外的訓練
‎訓練機師是航空公司一大營運成本
‎不管飛機有多貴，最花錢的依然是人
‎而訓練機師占去了很大一部分
‎如果最後MAX和現行的737太不一樣
‎馬上就會引發
‎聯邦航空總署的關切
‎而也就會規定MAX機隊 ‎所有機師都要接受模擬器訓練
‎模擬器訓練需要專注投入
‎機師等於不能執飛
‎不能運載乘客
‎要機師到訓練中心
‎好比連續兩天都花在模擬器訓練
‎所以波音設計MAX當時
‎為了維持競爭力
‎於是向航空公司保證
‎旗下的機師不會需要模擬器訓練
‎這一招奏效
‎737 MAX賣得非常好
‎波音拿到幾百幾千架的飛機訂單
‎這是我們拿過最穩固的大筆訂單
‎以飛機數量和交易價值來說都是
‎對我們又是一個歷史性的日子
‎波音想說可以快速便宜進行這個計畫
‎不會太花工夫
‎想說只要稍微修改結構
‎就可以把引擎塞上去，延長起落架
‎這樣就搞定了
‎再加上或許不用做額外的機師訓練
‎公司內部有很強大的動機
‎要嘛做出沒有巨大差異的設計
‎或是可能去掩蓋差異很大的設計
‎（2019年，華府）
‎我們和波音經過冗長的協商
‎這才拿到了文件
‎我們動用國會律師
‎後來才終於開始收到
‎波音提供的文件，總計有成千上萬頁
‎而我的調查人員
‎開始研讀這些文件
‎幾乎所有內容都蓋上了 ‎“所有權屬於波音”
‎這也花了好一些時間才達成協議
‎我們得以公布這些文件的內容
‎我想當中的拖延 ‎是因為這擺明了是波音的錯
‎在大量的文件當中
‎有一份特別突出
‎我們發現有一群波音員工
‎召開會議討論MCAS系統
‎委員會發現了這份備忘錄
‎時間是在飛機研發的早期
‎其中顯示MCAS系統從一開始
‎就對波音造成了問題
‎2013年當時
‎波音才剛開始打造737 MAX
‎他們重新改造45年歷史的機身
‎搭配省油但巨大的新引擎
‎因為這些引擎比較大
‎得要調整到機翼更往前往上的位置
‎所以波音擔心飛機
‎機鼻會太過向上
‎然後飛機可能會失速
‎所以飛機仰角一旦開始變大
‎MCAS的用意是幫助機師拉平飛機
‎問題在於MCAS是重要的新系統
‎可能會讓聯邦航空總署 ‎規定要納入額外訓練
‎所以在這份備忘錄中 ‎解決之道是什麼呢？
‎他們說： ‎“如果我們強調MCAS是新功能
‎或許會帶來更大的認證和訓練衝擊”
‎波音的人都知道不能讓機師重新訓練
‎不管怎麼做、不管飛機怎麼改變
‎都得要假裝這和前代機是一樣的
‎所以他們決定
‎對外會溝通說 ‎這是速度配平的追加功能
‎速度配平是現有的系統 ‎機師已經受訓過
‎而對內繼續使用MCAS這個頭字縮寫
‎他們決定對波音之外的任何人
‎隱匿MCAS系統的存在
‎這些文件一經公開
‎顯示出表面之下有重大的問題
‎波音內部欺瞞的行為 ‎已成為普遍的模式
‎下一個證據是極為重要的特定文件
‎有關於飛機和MCAS系統的設計
‎這顯示出MCAS在設計過程中的更動
‎波音最後使用的系統 ‎和一開始的並不相同
‎先說到最後的系統變得更有力許多
‎波音一直到飛行測試才發現
‎他們其實得要擴大MCAS系統的運作
‎他們最初以為 ‎這只會用在飛機高速飛行時
‎但後來變得很清楚的是
‎737 MAX低速飛行時也需要MCAS
‎而就是過渡到低速操控
‎讓這個系統變得更加重要
‎（MCAS作動範圍大幅擴增）
‎結果就是MCAS取得了更大的力量
‎所以有了能力 ‎支配水平安定面更大的移動
‎這可以把機鼻快速往下壓
‎除了這個系統的力量增加之外
‎還有第二項更動，帶來更大的問題
‎波音把MCAS系統 ‎改成只用一個感應器
‎而不是兩個
‎結果這個更加有力的系統
‎卻僅由一個攻角感應器來控制
‎MCAS系統攸關生命安全
‎而在飛機上
‎絕不會有哪個攸關生命安全的系統
‎單點故障就會導致整體故障
‎攻角感應器
‎突出機身兩側
‎位置接近駕駛艙
‎如果被生日派對氣球卡住
‎就會變得不可靠
‎信不信由你，我們撞過氣球、鳥
‎而這種事情並非不常見
‎那個感應器若是受損或故障
‎將會把錯誤訊息傳送到MCAS系統
‎系統接著會嘗試越過機師控制飛機
‎波音從來沒有任何人把這些事
‎告訴過負責監督的 ‎聯邦航空總署工程師
‎對，當初本該要說才對
‎聯邦航空總署被蒙在鼓裡
‎通常主管機關和被管理者 ‎針對飛機有哪些部分會更動
‎會進行持續的協調
‎但以波音這個例子來說
‎他們有隱瞞的文化
‎刻意隱瞞MCAS系統相關情事
‎而證據越來越多
‎協調單是用來 ‎建檔資訊的書面技術文件
‎（協調單）
‎這張協調單記錄了MCAS的演進史
‎這基本上是關於 ‎波音內部被分析的安全問題
‎而其中最相關的部分是
‎講到了如果系統大暴走 ‎機師會有多少時間可以反應
‎（所有權屬於波音）
‎我本來沒看過這份協調單
‎透過確認失控的機師訓練
‎反應時間若超過十秒
‎此一失效可能造成災難
‎所以如果你遇到這個情況
‎沒有在十秒之內做出反應
‎飛機就救不回來了
‎十秒鐘
‎這根本…
‎荒謬
‎但這裡的問題不只是反應時間
‎問題還在“機師訓練”一詞
‎上頭寫著： ‎“透過確認失控的機師訓練”
‎意思是不能在 ‎未告知有這個系統的狀況下
‎就把機師丟去飛
‎這段話真的會讓人覺得“逮到你了”
‎機師需要針對MCAS接受訓練 ‎才可能避免害命
‎而波音本來就知道情況是這樣
‎卻不曾進行機師訓練
‎我們的報導和公布的備忘錄和文件
‎透露出那家公司不為人知的一面
‎2017年3月28日 ‎這份波音內部通訊當中
‎737 MAX的首席技術機師寫道：
‎“我要強調堅守這個立場的重要性
‎就是完全不需任何模擬器訓練”
‎“波音絕不會容許這種事發生”
‎“我們將挺身面對 ‎想要這樣要求的主管機關”
‎這當中的悲劇是
‎其中一些電郵實為和獅航的對話
‎在2017年6月6日的電郵往來中
‎這是在空難發生前一年
‎獅航實際上還說道如果有額外訓練
‎會不會比較好，比較安全？
‎說他們要的不只是波音的建議
‎而波音回信直截了當說 ‎“開始飛737 MAX
‎完全沒有理由需要MAX模擬器”
‎如果波音當初照實說出MCAS的效力
‎737 MAX機隊的所有機師 ‎就都會被要求進行模擬器訓練
‎結果波音反倒取笑獅航
‎取笑他們還說要模擬器訓練
‎（…因為他們自己蠢）
‎波音還嚴詞斥責他們
‎說不能有模擬器訓練
‎不能這樣做，那要花錢，我們會賠錢
‎波音還說道
‎要用“絕地武士的心靈控制術” ‎對付全球的主管機關
‎採用不需模擬器訓練的標準程序
‎所以我們面對飛行時沒用過的系統
‎結果還理當在十秒內做出反應
‎波音知道MCAS系統之於機師
‎可比等著要攻擊的猛獸
‎卻合謀不提供訓練
‎我覺得…
‎這很沒有良心
‎實在是…
‎瘋了
‎最後波音成功了
‎而當飛機交付給航空公司
‎從外界看來的感覺是
‎飛機沒有根本上的問題
‎波音把飛機賣到世界各地
‎（175架新波音訂單）
‎波音賣了超過五千架737 MAX
‎這是難以相信的數字
‎（737 MAX訂單）
‎是這個產品把波音在華爾街的財報
‎帶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波音的收益暴增
‎股價一飛沖天
‎而這正是高層的用意所在
‎用季報酬來評斷表現
‎而737 MAX做到了
‎737 MAX將會是未來好幾十年
‎波音的金雞母
‎這家公司，對 ‎股價500美元是合理數字
‎當時也被看做是十拿九穩
‎替我們的顧客帶來史無前例的價值
‎包括省油、可靠
‎以及易於維修
‎各位知道我們做到了什麼嗎？ ‎我們創造了一款飛機
‎不管怎麼看 ‎都將遠遠超乎外界的期待
‎大家都以為好時光永遠不會結束
‎然後在2018年10月，好時光結束了
‎獅航的機師 ‎不只不知道這個系統如何運作
‎連這個系統叫什麼都不曉得
‎他們甚至不知道飛機上有MCAS系統
‎飛機剛起飛，突然之間爆發
‎一堆警示聲響大作，自動震桿器狂震
‎空速過低
‎攻角感應器不是失效了就是受損
‎把錯誤資訊傳入駕駛艙
‎要機師確認出肇因
‎肯定不是幾秒鐘就能做到的事
‎然後襟翼這一縮回
‎MCAS啟動
‎你開始計時了吧？
‎一秒鐘、兩秒鐘
‎三秒鐘…
‎MCAS一直把機鼻往下壓
‎像是在發狂
‎而機師全程都不明白
‎這個動作是想要殺掉他們
‎地障…拉升…
‎你只有十秒鐘可以反應
‎這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基本上，十秒一過，你就死了
‎地障…
‎拉升…
‎我們現在知道在空難發生後幾天內
‎波音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他們知道我先生面對到什麼狀況
‎知道我先生在那趟飛行 ‎得要經歷怎樣的事
‎波音知道MCAS有什麼問題
‎並不是他們不知情
‎應該要有責任感才對
‎在美國這兒
‎始終沒有認真考慮停飛737 MAX
‎在第一次墜機後
‎波音一心只想著
‎要怎麼捍衛讓飛機繼續飛？
‎我們當時並不知道在獅航空難後
‎聯邦航空總署做過技術分析
‎叫做TARAM
‎TARAM，T-A-R-A-M
‎意思是運輸機風險評估方法
‎（定量風險評估）
‎他們推測這個機型如果未經修復
‎在服役年限當中
‎還會再發生15次墜機
‎他們推測737 MAX
‎每兩年就可能發生一起致命空難
‎這會讓737 MAX成為 ‎危險性最高的現代噴射機
‎當時沒人聽過這份報告
‎沒有公開
‎但我們查證過波音和聯邦航空總署
‎同時知道這些結果
‎（未修正的機隊總風險）
‎波音主張不可能去實際推測 ‎何時會發生另一起空難
‎（未修正的致命事件總數）
‎而他們很快就會研發測試
‎並加裝修正後的軟體
‎而最後聯邦航空總署 ‎接受了波音的主張
‎波音有少數人發出警訊
‎但是被忽略
‎而在主管辦公室那兒
‎只顧著關心股價 ‎計算自己的獎金紅利
‎獅航墜機後才六週
‎波音董事會便決定增加股票回購
‎並增加股利
‎完全不顧才發生了空難
‎我們的顧客 ‎每天都搭乘737 MAX前往世界各地
‎這款飛機很安全，我們很有信心
‎是他們建立起來的公司文化
‎是他們的貪婪
‎利潤比人命更重要嗎？
‎一拿到風險評估報告
‎波音就該停飛737 MAX
‎但他們沒有這樣做
‎這是在獅航空難之後
‎在我女兒喪命之前
‎波音讓飛機繼續飛
‎我想整個事件最讓人不安
‎也最原形畢露的部分
‎就是波音只做了最低限度的努力
‎來處理這個狀況，完全是最低限度
‎基本上他們是在豪賭 ‎在實施一勞永逸的修正之前
‎同樣的問題不會再發生
‎當然啦，結果這是致命的錯誤
‎這真是很慘的故事
‎（2019年，華府）
‎波音沒能盡力避免第二次空難
‎讓我們的生活變得很悽慘
‎而這不只涉及珊米雅和我們家
‎而是坐這些飛機枉死的每個人
‎所以在2019年10月
‎米倫伯格預計到參議院聽證會
‎出席作證的時候
‎我們大家說什麼都得要到場
‎（2019年10月29日）
‎米倫伯格走進來
‎就那麼一下子
‎他瞄了我們受難者家屬一眼
‎但他始終沒有正眼看我們
‎當天很多的證詞
‎都是關於波音的內部溝通
‎你是執行長，一切由你承擔
‎你看過這份文件嗎？
‎你的小組怎麼沒有火燒屁股跑進來說
‎“我們有大問題了”
‎參議員，當我得知有這種文件存在
‎我仰賴律師把相關資訊 ‎提供給相關當局
‎你怎麼沒有說：
‎“我們需要釐清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是在這些聽證會之後 ‎不是在受到壓力之後
‎而是因為有人因此送命 ‎我們也不要再有人這樣送命”呢？
‎參議員，如您所提到的
‎我也是到了最近 ‎才知道這些訊息往來的細節
‎我們家在那時 ‎依然沒有得到波音的任何回應
‎我們聽到丹尼斯米倫伯格
‎在鏡頭前道歉
‎但他從來沒跟我們道歉
‎我們在那段時間 ‎開始處理MCAS軟體更新
‎布魯門塔參議員提問時
‎他要受難者家屬站起來
‎拿起摯愛的遺照
‎我想要請失去摯愛的親屬
‎可不可以請你們起立
‎在那個時刻 ‎丹尼斯米倫伯格不得不轉頭
‎看著我們
‎（2018年10月獅航610號班機 ‎在印尼墜毀，189人喪命）
‎（2019年3月衣航302號班機 ‎在衣索比亞墜毀，157人喪命）
‎在21世紀
‎在幾個月之內連摔兩架飛機
‎造成這麼多人喪命
‎實在是絕對不該發生的事
‎波音的安全文化崩壞
‎因為來自華爾街的壓力 ‎從上腐敗到下
‎就是這麼簡單
‎米倫伯格先生
‎我們看到了來自華爾街的壓力
‎能夠影響最棒的公司做出最糟的決定
‎危害大眾
‎殃及廠區生產線上
‎無數辛勤員工的努力奉獻
‎而我希望這個故事 ‎將不會是一個長期受到景仰的公司
‎最後的歷史定位
‎（兩個月後，丹尼斯米倫伯格）
‎（在波音董事會的要求下辭職）
‎（他拿到6200萬美元的 ‎股票和退休金）
‎我常想起這整件事
‎思索其中的意義和對於將來的意義
‎波音犯下的一些錯誤無法挽回
‎罹難者和他們的親友
‎悲劇身亡的性命
‎這些永遠都無法挽回
‎你聽過多少次有公司說；
‎“我們致力於卓越
‎我們致力於安全 ‎我們致力讓顧客滿意”
‎但不管一家公司有多大又有多講究
‎不管在過去有多麼輝煌 ‎波音符合以上所有條件
‎我們都應該心存懷疑
‎我們大家都應該心存懷疑
‎（波音737 MAX停飛了20個月）
‎（MCAS系統在這當中經過更新）
‎（2020年11月 ‎聯邦航空總署核准該機型復飛）
‎（波音堅稱MAX很安全）
‎波音737 MAX現在已重新服役
‎在遭到停飛將近兩年後
‎737 MAX首度復飛
‎先前發生兩起致命空難 ‎造成數百人喪生
‎昨天我們獨家訪問了
‎波音總裁兼執行長戴夫凱爾洪
‎我們不向任何人隱瞞任何事 ‎因為我們以自己的表現為榮
‎我們做出的產品好到不可思議 ‎有益於全人類
‎我很以我們的團隊和飛機為榮
‎這是很不得了的機具 ‎和空中任何載具同樣安全
‎（在最初婉拒參與後）
‎（波音同意以書面回答我們的問題）
‎（關於傳言說有外來物 ‎出現在飛機內）
‎（波音堅稱： ‎“安全和品質是我們的最高優先）
‎（公司上下都致力於做出 ‎無外來物的飛機提供給所有顧客）
‎（波音堅稱公司規定了嚴格的程序 ‎保護提出擔憂的員工）
‎（而約翰巴奈特的 ‎職場霸淩之說為“不實陳述”）
‎（公司引述勞動部的調查結果）
‎（巴奈特受到的對待 ‎並不到職場霸淩的地步）
‎（波音進一步堅稱 ‎沒有政府或主管機關的審查）
‎（“發現是737 MAX工廠的生產狀況）
‎（促成了意外事件”）
‎（經過18個月的調查）
‎（國會通過了 ‎《飛機認證改革和責任法案》）
‎（強化聯邦航空總署的監督職權）
‎（在2021年1月，美國司法部）
‎（以犯罪陰謀詐欺聯邦航空總署 ‎起訴波音）
‎（波音同意繳交 ‎25億美元罰鍰和賠償金）
‎（這項安排 ‎讓波音公司逃過刑法起訴）
‎字幕翻譯：姚祖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