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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 紀錄片
‪倒數一分鐘
‪倒數30秒
‪五、四、三、二、一
‪開始
‪自從我有記憶以來
‪（約安娜諾德布拉德）
‪我就很喜歡泡在水裡
‪（黑諾拉，芬蘭）
‪我小時候，社區裡 ‪有個五尺深的游泳池
‪我常會游到泳池的底部
‪向上看其他人在我頭上游泳
‪當你由下往上看，他們彷彿只是動物
‪你將開始接受
‪不再被負面情緒或煩惱打擾
‪只剩下渾然天成的舒適
‪冰洞就像是入口
‪通往美麗又安靜的地方
‪那裡沒有時間的流動
‪在水中，我就像大自然的一部份
‪你或許認為當下會恐慌
‪或掙扎著想回到水面
‪實際上，我感到鎮定 ‪心跳也更加平穩
‪潛水時，我能夠完全放鬆
‪其實並不可怕
‪我好奇在一個個冰洞之下
‪我一口氣能平潛的距離
‪在冰下，我想比任何人都游得更遠
‪我的紀錄是50公尺 ‪這也是女子冰潛的世界紀錄
‪已經保持三年，尚未被超越
‪但這不是我的極限
‪或許我能超越男子世界紀錄的80公尺
‪冰下潛水需要分段進行 ‪我習慣分成三個部份
‪所以潛水時，我會經歷三個階段
‪就像小時候，我教妳寫作文的模式？
‪我是姐姐，她是我妹妹
‪我們戲稱她為“猴子”
‪記憶中，她總是反其道而行
‪她總說：“女孩能做任何男人做的事”
‪每當我想著：“我是女生，不該這樣”
‪她會反駁：“什麼？妳在說什麼？”
‪“別多想，我們一起開始吧”
‪獨木舟、水上摩托車
‪和越野下坡車
‪而且她喜歡挑戰極限
‪所以就算事故發生，我也不會意外
‪我騎著下坡單車，摔下斜坡 ‪一條腿嚴重骨折
‪那條腿近乎壞死 ‪必須進行筋膜切開術
‪後遺症是極為嚴重的神經痛
‪讓我時常身處痛苦之中
‪三年過去，神經痛沒有消退
‪那是種難以忍受的痛楚
‪我完全睡不著覺
‪醫生也幫不上忙
‪當我瀕臨崩潰時
‪我聽說了低溫治療
‪治療過程中，我必須將腳泡進冰水
‪起初，治療本身也很痛苦
‪痛苦到讓我落淚
‪但當我漸漸適應低溫
‪我發現冰水不只能緩解傷口疼痛
‪更能幫助我全身深度放鬆
‪那種感覺讓人上癮
‪神經痛舒緩後，我放入另一隻腳
‪接著，我將身體全部沉入水中
‪那場意外帶我走向全新的世界
‪若想更新世界紀錄 ‪我必須進行密集的潛水訓練
‪若沒有萬全準備 ‪這將是非常危險的嘗試
‪最遭的狀況下，冰水會讓我心跳停止
‪若無法及時浮出水面 ‪我可能會失去意識
‪所以冰下訓練一定要 ‪我姐姐葉琳娜陪同
‪-妳可以嗎？ ‪-我可以
‪自由潛水時 ‪最致命的錯誤和心理狀態相關
‪若我過度緊張 ‪將會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也會失去該何時回到水面的感知
‪所以最重要的是心理訓練
‪水好冰！我的衣服滲水了
‪水一直從某處跑進來
‪-破洞在哪？ ‪-在這，我找到了
‪接下來的練習，她將冰潛80公尺
‪這段距離很長
‪如果我有選擇權，我可能會阻止她
‪但她非常堅定
‪這是我們共同的學習過程
‪我必須學習面對我的恐懼
‪同時，葉琳娜也需要面對她的恐懼
‪我很擔心，我不想看到她出事
‪我不希望看到她昏倒
‪有時我會想，如果她遭遇不測
‪而我只能自己離開，回到沒有她的家
‪我們討論過最糟的可能
‪因為我們必須知道如何應對
‪我大概有心理準備
‪雖然不希望發生，但我會陪她到底
‪妳會希望她放棄嗎？
‪不，不會
‪不，我當然贊成她的想法
‪她樂在其中，我又能說什麼？
‪（2020年1月，挑戰紀錄八週前）
‪紀錄保持者只穿一件泳衣下水 ‪所以我有兩大挑戰
‪我能否長時間屏住呼吸
‪並在冰水中保持放鬆？
‪當我放鬆，冰水只是冰水
‪儘管感官受刺激，卻不會痛苦
‪好
‪我可以
‪當我無法放鬆，冰水感覺極度寒冷
‪頭會痛
‪深入腦中的疼痛令我無法思考
‪我的臉會失去知覺
‪疼痛穿越皮膚，越陷越深
‪我全身的肌肉都開始緊繃
‪關節會痙攣，啟動自我保護機制
‪感覺如何？
‪妳還好嗎？
‪非常冷！
‪呼吸變得困難
‪皮膚刺痛
‪到處都痛、彷彿被灼傷
‪我可以
‪這趟潛水耗時約三分鐘
‪我能做的，只有接受水的冰冷
‪-妳還好嗎？ ‪-我還好，時間如何？
‪超過兩分鐘
‪我手指要結冰了
‪約漢娜的訓練很順利
‪天氣漸漸變冷，水面上有冰
‪只是比往年的這個時候薄了許多
‪這點令人擔憂
‪因為我們需要更厚的冰
‪才能順利在三月挑戰紀錄
‪不過這樣的環境 ‪很適合約漢娜練習，而且…
‪看來冰塊也同意
‪我常常幫約漢娜拍照
‪大約從我們十歲開始
‪當我買下我的第一台相機 ‪她就是我的模特兒
‪我會找她一起去拍照
‪讓她換不同衣服
‪再幫她畫點妝
‪我們通常喜歡拍藝術照
‪因為她是位藝術家，而我也是
‪我們嘗試將各種興趣調和
‪對她來說，這也是種訓練
‪她說這比純粹平潛還要困難許多
‪-妳剛剛的表情很好笑 ‪-我就知道！都被拍下來了
‪那張很棒，只是有些…
‪我們各自有孩子要養
‪和平常人一樣，有很多帳單要付
‪我們也有自己的職業
‪所以，為了達成這個目標
‪我們必須設想更加周全
‪第一次骨折，我當時幾歲？
‪五歲？三歲？
‪我四歲的時候…
‪從我還很小的時候
‪她就不間斷的挑戰極限
‪我從不因她感到緊張或擔心
‪她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我想我喜歡她這樣
‪勝過沒有自己興趣的媽媽
‪若她能打破世界紀錄，那非常棒
‪不過我更希望她平安
‪（2020年2月，挑戰紀錄四週前）
‪儘管只多五公分的冰也好
‪只要溫度降到零下，還是有機會結冰
‪因為很薄，所以沒必要踩上去測試
‪對，妳看這裡，已經穿透了
‪只有這麼薄？
‪我們先別慌張
‪我們在附近住了大約六年
‪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
‪讓我試試能否成功
‪那邊的冰大概多厚？
‪不到十公分，也不太結實
‪（通話中：安泰羅約基 ‪潛水監督員）
‪-冰上有多少水？ ‪-10到12公分
‪-對 ‪-那樣很多
‪冰可能會變厚，但也可能事與願違
‪往北開200公里 ‪那邊的湖已經累積30公分
‪-對，沒錯，所以我們得… ‪-在不得已的情況下…
‪我們也可以在二月底前找個新地方
‪瓦基亞湖也是個好選擇
‪至少那邊風景很美
‪四週內，我會決定我們要去哪裡
‪-我們保持聯絡 ‪-好的
‪-好 ‪-好
‪-再見 ‪-再見
‪通常這個時候 ‪已經開始積雪、結霜和結冰
‪但今年不同
‪今年光是下雨
‪依照規定，冰面至少要30公分厚
‪這裡尚未達標
‪狀況很糟，冰面大概只有一公分
‪整體來說，今年不太尋常
‪冬天非常溫暖 ‪我好像未曾經歷這種冬天
‪我們當然可以去北方挑戰紀錄
‪但氣候暖化影響的，不只有我的挑戰
‪我遇上的問題 ‪與大環境的狀態相比，簡直微乎其微
‪由於南方的冰面尚未形成
‪我們將挑戰場地移至北荷蘭
‪我們選擇位於霍薩國家公園裡 ‪一面很清澈的湖
‪我不想更換場地
‪我想在熟悉的地方潛水
‪我想知道走幾步路能買到早餐
‪我想從早餐店走去三溫暖 ‪再從三溫暖走去現場
‪我想知道最後可以換上泳衣的時刻
‪（歐洛里湖，霍薩，北芬蘭）
‪對旁人來說，只是換個場地
‪但對我而言，全都變了
‪-你好 ‪-妳好
‪很高興見到你
‪很高興終於見到妳
‪-約漢娜，我看過妳的照片 ‪-我是葉琳娜
‪-我叫塔帕尼，妳們好 ‪-你好
‪這就是歐洛里湖
‪好的
‪這裡很漂亮
‪很漂亮
‪我已經收到妳的示意圖
‪-是 ‪-是
‪我的名字是塔帕尼勞諾寧
‪我們常在結冰的湖上工作
‪我的職責是確保大家的人身安全
‪所以我會盡量避免入水
‪從冰面和積雪 ‪可以觀察到整個冬天的氣候
‪今年冬天，芬蘭異常的暖和
‪有些人說，這種現象 ‪是正常的自然循環
‪但我已經無法肯定
‪我經歷過很多冬天，這樣不太正常
‪可以從這塊冰看出來
‪這段湖水才剛結冰不久
‪所以，如果想要開車上來
‪只有這段能有效支撐重量
‪但還是很危險
‪我們必須隨時觀察大自然
‪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儘管是你住了56年的環境
‪某天早晨也可能摔進湖裡
‪我不知道準確的數字
‪但每年都有人落水，已經發生太多次
‪-我們要走一趟嗎？ ‪-一起去看看吧
‪我們來計算81公尺的距離
‪你來數，我跟著走就好
‪一、二、三、四、五
‪你的腳步太大了！
‪約漢娜身體不太舒服
‪她肺部有些狀況
‪類似某種病毒感染
‪儘管是溫暖的水 ‪生病的人也不該游泳
‪若想進入冰水，更需要保持健康
‪39、40
‪-再多走一步 ‪-好的
‪-為了保險起見 ‪-沒問題
‪對，沒錯
‪就是這裡
‪-這裡 ‪-對
‪81
‪81公尺
‪對
‪從這裡看回去很遠，妳覺得呢？
‪我不確定，但設想從一半開始
‪如果冰面夠厚，我可以借力使力
‪潛入後，已經差不多10公尺 ‪那就很接近目標了！
‪現在看起來不遠
‪但實際看見冰洞，就會感受到距離
‪原本希望是熟悉的湖 ‪我們才能掌握一切細節
‪-是 ‪-沒錯
‪不過這裡也不錯
‪這些地方…
‪當妳更換場地…
‪我接個電話
‪錄影暫停
‪可能是醫生打來的
‪喂？
‪好的，因為我咳嗽不太舒服
‪那是什麼？
‪病因可能是什麼？
‪你覺得呢？我該為我的生命擔心嗎？
‪我不太明白
‪我該聯絡誰？該去見胸腔科專家嗎？
‪是的，我聽不太懂
‪他們無法從驗血報告診斷
‪只是安排我週五去見一位醫生
‪她會為我規畫更進一步的治療
‪新的場地
‪已經對原計畫帶來很大的改變
‪我可以過來測試這個冰洞
‪現在甚至發現，她生病了？
‪是啊
‪如果她肺部出問題，那潛水就免談
‪我們會去見醫生，請她講解X光片
‪但我很擔心
‪X光片顯示肺部有陰影
‪醫生說需要進一步檢查
‪陰影可能是發炎所導致
‪不管如何，幸好不會危及生命
‪只是需要更詳細的檢查
‪有時候，彷彿一個問題被解決 ‪另一個就接踵而至
‪當我們解決了場地困難 ‪我的健康反而出現問題
‪在我們解決這個問題之前 ‪更大的問題正在國際間發酵
‪中國宣布，上週末感染 ‪未知呼吸道病毒的總人數
‪已經成長超過三倍
‪世界衛生組織正式將它命名為 ‪“2019新型冠狀病毒”
‪禁止一切公開集會，包含體育活動
‪所有校園都將關閉 ‪強烈建議民眾留在家中
‪一切都被取消了
‪包含我的世界紀錄挑戰
‪（2021年3月，一年後）
‪這裡還是很美
‪（歐洛里湖，霍薩，北芬蘭）
‪妳這次帶了什麼？
‪我所有的攝影器材
‪-全部嗎？ ‪-對！
‪因為我覺得可以…
‪過去一年是個大考驗 ‪我過往的目標被全面顛覆
‪當“真正的問題”浮上檯面
‪像是新冠病毒 ‪以及過去一年所發生的事情
‪這是一個讓我們重新審視自己的機會
‪同時提醒我們，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我很慶幸，能有機會 ‪再次挑戰世界紀錄
‪前一年，我非常努力練習 ‪對於打破紀錄很有自信
‪但在疫情下，游泳池全面關閉
‪老實說，我自認練習不足
‪幸好，我的肺部內 ‪沒有發現什麼嚴重疾病
‪醫生也同意我繼續練習
‪只是今年的冬訓，我尚未享受寒冷
‪我無法放鬆，甚至不想練習
‪我試著去回想，從前享受冰水的感覺
‪卻找不回那種體驗
‪但在這個階段放棄，是不合理的選擇
‪所以我必須停下腳步 ‪重新思考想要挑戰紀錄的初衷
‪當你看著約漢娜，游泳彷彿很容易
‪因為她游得很快、不拖泥帶水
‪但當你想拿些設備
‪用攝影機跟拍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們無法使用傳統潛水設備
‪因為會結冰
‪水溫大約只有兩度
‪我們穿著很厚的潛水衣
‪所以並不覺得特別寒冷
‪但手指卻無法倖免，他們非常痛
‪我們決定和這樣的環境保持距離
‪這需要很多的裝備和精力
‪不過約漢娜選擇接受寒冷
‪她就能心無旁鶩
‪真是個神奇的夜晚
‪這裡太美了
‪一年前，我的計畫是平潛80公尺
‪加上只要超過50公尺 ‪就能刷新女子世界紀錄
‪但現在，最新女子世界紀錄是70公尺
‪以及未經官方紀錄的102公尺
‪-好遠喔 ‪-好多冰水
‪我身旁的人都很關心 ‪這些新紀錄和潛水距離
‪讓我不禁思考 ‪“我能打破這些新紀錄嗎？”
‪但我不能把重心放在這裡 ‪或是103公尺的新目標
‪我只需要盡我所能的潛水
‪這兩年來，她一直在想
‪“我必須完成這個挑戰”
‪這對她來說很可怕
‪對我來說也很可怕
‪尚未有人超越這個數字 ‪一定有它的原因
‪我知道當她進行挑戰
‪超越82公尺後，若她不停下來
‪我會非常緊張
‪老實說，我只希望這場挑戰盡快結束
‪我們回去睡覺吧
‪（2021年3月，世界紀錄挑戰日）
‪好的，這裡就是賽道 ‪第一個冰洞在20公尺處
‪下一個是40公尺，再來是60公尺
‪接著是71、82、93，最後是103公尺
‪當約漢娜浮出水面，眾人須保持安靜
‪她必須在20秒內，自行比出OK的手勢
‪接著我將透過卡片，表達我的判決
‪-了解，然後就完成了？ ‪-那樣就完成了
‪好
‪她想挑戰的距離，已經足夠令她失溫
‪這代表人的體溫
‪降到35或34度以下
‪最糟的狀況是如果她心臟驟停
‪（護理人員）
‪我們必須在救護車上進行急救
‪再盡快將她送往醫院
‪倒數五分鐘
‪倒數一分鐘
‪倒數30秒
‪倒數10秒
‪五、四、三、二、一，開始
‪20公尺
‪40公尺
‪50公尺
‪71公尺
‪82公尺
‪93公尺
‪103公尺！
‪白卡！
‪成功了！
‪她太驚人了
‪接近最後時，我抱持些微懷疑
‪因為她游得很慢
‪我真心希望她不會在到達前失去意識
‪還好整趟過程完美無缺
‪水底無疑是她的世界
‪水很深，而她暢遊其中，畫面很美
‪毫無疑問，太棒了
‪我游了好長一段
‪妳這輩子再也不用潛水了
‪-剛剛是最後一次 ‪-葉琳娜！
‪再也沒有下次 ‪她再也不用潛水，都結束了
‪我不用再為她擔心了
‪過去一年裡，我發現最重要的
‪是陪伴我愛的人，並和他們一同努力
‪若是我獨自挑戰，絕對無法成功
‪無論打破了誰的紀錄，都已不再重要
‪透過不斷學習新事物 ‪和打破既有界線
‪這些才成就我的新生活
‪就算事情很困難
‪不代表我們不該嘗試
‪這是讓我們更了解自己的唯一途徑
‪字幕翻譯：樓艾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