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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原本以为我活不了
我早产两个月
当人们认定我不可能存活时
我父亲回到家
拿着一个鞋盒
（《这辈子》 西德尼波蒂埃）
他们打算把我埋葬
我这一辈子经历过
许多美妙、难以描述的转变
我以前所知道的世界非常简单
我并不知道世界上存在电
（1927年 巴哈马 卡特岛）
我并不知道存在
能够用管道引入家里的水
我是通过观察来了解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观察生灵 观察鸟类
我必须自己去发现它们是什么
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当然了 我是大家的出气包
但是我是最小的
总是被留在家里
家里人则下田地
我们家是种植番茄的
教育很有限 非常少
在价值观方面 关于黑白是非 我所知悉的一切
从价值角度 关于我是谁 这些都来自我的父母
我总是在观察他们
（雷吉纳德和艾芙琳波蒂埃）
他们的相处方式、彼此关爱的方式
他们与朋友的相处方式
他们与其他村民的相处方式
我在为人处事方面会尽可能和他们一样
因为我知道他们的行为 带来了什么样的结果
佛罗里达政府实行了一项
针对巴哈马番茄的贸易禁令
我父亲的生意垮了
所以他让我母亲带着我去拿骚
找一个负担得起的地方生活
（1938年 巴哈马 拿骚）
我们去港口的路上 我看到某个东西在动
看上去像一种昆虫 在街上移动
我问母亲：“那是什么？”
她说：“那是汽车”
我说：“什么是汽车？”
她解释给我听 我被深深吸引住了
我们在街上走 我看到玻璃窗
玻璃后是各种琳琅满目的东西
但我又看到一个女人
她对面站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
无论她做什么 另一个女人也在做同样的动作
那显然是一面镜子
但我还…我并不知道有镜子这种东西
你懂吗？我不知道镜子是什么
我从没想过自己长什么样
我只看到眼前的东西
凯特岛有一个白人
我去拿骚的时候也见过其他白人
但是他们是少数
黑人占了人口的90%
我和一帮同龄人玩
只过了几个月
其中有三、四人就进了改造学校
我爸认定
我很可能会惹麻烦
于是把我送到佛罗里达的迈阿密
（1942年 佛罗里达州 迈阿密）
我15岁时带着这种自我身份感离开巴哈马
我在凯特岛上生活的十年半期间 拥有这种身份感
然后在拿骚的四年半也是
所以到达佛罗里达迈阿密时 我有一种自我身份感
打从走下船开始 佛罗里达就开始对我说
“你并不是自己所以为的那个人”
（仅限有色人种）
在凯特岛的社区长大
（奥普拉温弗里）
大家都是黑人
所熟知的一切都是强大
友善、滋养人的
是黑人社区
并没有种族的概念
因为那是他的世界观和个人观
他在每一个地方都以这样的态度为人行事
他一直认为“我就是我”
而这样的态度曾多次让他陷入麻烦
我被送去和我的哥哥生活 他是我们在那里唯一的亲戚
他给我在柏定思商场找了一份工作
位于佛罗里达迈阿密 负责送货
他们告诉我收货女士的姓名 然后
我骑着脚踏车去了迈阿密海滩
我到那里后 走到前门
按响门铃
女主人出来了 她说
“你怎么到前门来了？”
我答道 “我是来送这个包裹的”
她说：“绕到后门去”
然后当着我的面把门重重关上
我第一次遇到美国的这种种族体验
我就是无法理解
我为什么要去后门 她不是就站在这吗？
但她当我的面摔门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决定把包裹放在门口的台阶上
傍晚结束后我回到哥哥家
我到家时那里一片漆黑
我朝房子走去 没有灯
我奇怪为什么没开灯 但我走到前门
他的妻子打开门 一把把我抓住
把我拉进屋 推倒在地上
用力关上门
我…她说：“你干了什么事？ 你今天做了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做了什么？”
她说：“3K党来过这里 你今天做了什么事？”
我决定离开那里 我想离开那城市
我把一些衣服
放进烘干机
我去了一个地方 是百分百的白人社区
回家路上 我去了本该是巴士站的地方
但巴士都停运了
一辆车停在我面前
里面都是警察
他们问我：“你在干什么？”
我说我想搭便车回城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解释了一切
他掏出手抢
从车窗外伸出去
然后把枪贴在我脑袋上
就在这里
他对同伴说
“我们要怎么处置这家伙啊？”
他们当时用的词可不是“家伙”
他说：“如果我们放你走
你觉得自己能一路走回去属于你的地方
不再回头吗？你能做到吗？”
我说：“是 我能做到”
他说：“但凡你回头一次 我们就会开枪射你”
接下来的50多个街区
每次经过一扇窗户 我都会仅仅转动眼睛
我会看到那辆警车在我后面
他们一直跟在后面
直到我走回
亲戚住的那条小街道
那时他们就开走了
仅仅几个月
我不得不改变自己整个人生观
我开始明白当权者是谁
我目睹了他们如何应用那权力
那时我就知道我必须离开这城市
我知道我必须离开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
和佛罗里达不同的地方
我听人说有一个地方
会给我们不同的机会
纽约
我搭灰狗巴士抵达了纽约的灰狗巴士站
（1943年 纽约市）
位于第50大街和第八大道
我走到街上
为眼前的一切所惊叹
一个非裔美国男人走向我
他说：“你好吗？” 我说：“挺好”
他说：“你要去哪？”
我说：“你能告诉我 哈莱姆区怎么走吗？”
他说：“好的”
他说：“从这边走下去 然后搭乘地铁A号线”
（跨区捷运公司）
我起了疑心 因为他说：“从这边走下去
有阶梯通往地下”
于是我说：“好的”
我小心翼翼地下阶梯
然后听到一阵阵的隆隆声
很快地铁就到…
到第116大街时我下车了
我跟着其他下车的人走
上阶梯
然后我就到了哈莱姆
（萨沃伊 林迪舞 大苹果）
到处都是黑人
我和他们打招呼 他们会回应
我激动不已
黑人艺术家在哈莱姆非常活跃
（文化评论人兼音乐人 格雷格泰特）
你会注意到那里人才济济
艾灵顿
莉娜霍恩 比莉荷莉戴
超级巨星在那里出没
所以你会明白艺术家的价值
它就在你面前 没有滤镜
（鸟园爵士俱乐部）
这个时期当时就是这样
它在等待着西德尼波蒂埃
（西德尼波蒂埃 1943年）
你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名声与财富
-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 -寻找
不得不说我的寻找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结果
在第49大街和百老汇附近
有一家烤肉酒吧
窗口写着“招聘洗碗工”
我走进去 他问 “你什么时候能开始上班？”
我说：“我现在就能开始”
于是他雇了我
他们不仅给了我一份工 而且每晚的工钱是4美元
而且我能在那吃饭
第一晚工作结束后
我去了巴士站
（灰狗巴士站 餐厅）
我找了个厕所过夜
以前巴士站有付费厕所 价格是5美分
我投了5美分 进去了
把马桶圈放下 坐在那里 脚抬起来抵着门
就这么睡觉
不用说 很不舒服
某个傍晚
我坐在厨房旁边
我在读报纸
其中一个服务员看向这边 发现我坐在那里
我说：“我想提高我的阅读水平”
他说：“你想不想我和你一起读？”
每天晚上
那位犹太服务员
都会来我读报纸的地方
陪我坐着 直到我开始学会识字
对我来说 这就像是一段旅程的起点
如果你放弃努力 人们就会弃你不顾
但如果他们看到你在努力
（摩根弗里曼）
总有人会抓住你的手
助你一臂之力 让你能继续走下去
总会有这样的人
我在哈莱姆区的第125大街
我买了一份报纸 叫《阿姆斯特丹新闻报》
那是一份黑人报纸 因为有一个招工版面
招工版面上有我曾任职场所的招聘启事
洗碗工、勤杂工等
各种我能做的工作
（美国黑人剧院 诚招演员）
背后那一面写着“诚招演员”
我对自己说：“天啊 他们在招演员？
我当演员能做些什么呢？”
于是我找到那个地址 敲了敲门
一会儿 一个男人出现
他是个壮硕大汉 他叫弗德里克奥尼尔
（弗德里克奥尼尔）
（美国黑人剧院 联合创始人）
我进去、走上台 我念剧本之类的
他又拿出另一份剧本 坐在观众席上
他翻着剧本 说道：“读约翰的台词”
我看了看 找到“约翰”的部分 我说：“好的”
“他说‘你要去哪？’”
他…挺生气的
把我赶出去了
他说：“你能不能别浪费别人的时间
去找份洗碗工什么的工作啊？”
就在那一刻 我立志成为一位演员
我说：“我会成为演员
到时候我一定要回来 让那个男人知道”
你曾经有口音的问题
你刚开始在纽约工作时 我读到过
（迪克卡维特秀）
能让我们听听你原本的口音吗？
说一句 比如
“我要回家了”
在我小时候 我们通常会说：“我回了”
他们说如果我想当演员 我必须改掉口音
于是我自己纠正了口音
我花14美元买了个收音机
我会找诺曼布鲁克肖尔的节目
诺曼布鲁克肖尔是新闻播音员
（诺曼布鲁克肖尔）
他的声音出色极了
（播报中）
女士们、先生们 你们好吗？
我是诺曼布鲁克肖尔
我会听他的…过了一段时间 我开始跟读
我当主播已经超过25个年头了
可以说 这不是一个容易的行业
我几乎完全改掉了口音
我出门 我…买了些书
我艰难地学着说台词什么的
然后我回去面试
被录取了
（美国黑人剧院）
我把剧院、表演以及表演课 当做一种心理治疗
在时装区工作结束后我会去那里
或是在其他十几个打工的地方
我会去上夜课
我会坐在那里学习、练习演戏
当时我17、18岁
表演给了我一个可以展现自己的空间
我可以发泄出我的一些沮丧之情
我可以将自己的一些疑惑和其他的不爽
通过虚构的角色释放出去
我觉得这是让我与众不同的东西
在这里 我可以成为不同的人
而那些当时我无法触及的
生活领域 无论是社会还是其他层面
我可以在这种幻想中实现一种报复
暴君 露出你的脸
你叫什么？
我认为黑人剧院是其中一个丢失的东西
我叫麦克白
大概从战后一直到1980年代
黑人剧院是展现黑人艺术的窗口
美国黑人剧院
（作家兼历史学家 尼尔森乔治）
是黑人乐团公司和其他 出色剧院集团的前身
（美国黑人剧院）
在那里 年轻演员可以登台
磨炼演技
大家都是从黑人剧院出来的
也许直到1990年代 黑人演员的背景
才没包括某个黑人剧院
我去那里面试
（哈里贝拉方特旁白）
到那后
我看到房间对面一个阴沉的黑人
（西德尼波蒂埃）
他见到我 看起来不太开心
我看看他 就知道
这人是我的竞争对手
在我余下的一生中
我决定自己必须跟上西德尼的步伐
跟着他到达至高的境界
我…
空气都快凝固了
我爸和哈里有很强烈的兄弟情谊 太疯狂
他们一直陪伴彼此
最早从美国黑人剧院公司开始就如此
（女儿 西德妮波蒂埃哈特松）
他们是铁杆好友
但也曾闹不和 关系时好时坏
他们像老夫老妻 你懂的 就像是…
分开 离婚 又复婚
-我们偶尔意见不合 -是
我是说真的 我们偶尔有意见分歧
在不同的话题上
但我们会就这些话题交流意见
26年来 我从这个人身上学到了太多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从我身上学了些东西
我们是艺术工作者 我自负 他也自负
可不是嘛
所以…
从鸟园出来时我18岁
（鸟园爵士俱乐部）
（昆西琼斯）
我见过西德尼、哈里贝拉方特 和马龙白兰度
老天 拜托 那真是见证历史…
我们很狂野 那时大家都是
他们之间有关爱 也有争执
他们关系变得很好 并且一直很亲近
工作上也关系紧密
他们又总是看对方不顺眼
现在依然如此
我们当时在演《青葱岁月》
西德尼波蒂埃是我的替角
当然 我们的工资微不足道
我有工作
（哈里贝拉方特）
我是清洁工的助理
有天晚上他们有表演
哈里贝拉方特是主演 本该他上台
他当时也是垃圾工
他不得不去轮班
所以作为替角的我爸代他上台
现场恰巧有位百老汇制作人
那晚坐在观众席里
为《利西翠妲》选角
然后选中了我爸
我猜哈里对这件事应该很恼火
（二十世纪福克斯）
二十世纪福克斯派星探去东部
寻找演员
他们看到了西德尼波蒂埃
他们给他买机票飞到加州
让他试镜 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每次他说出一句台词 我都出于让他谦虚的目的提醒他
他的事业是建立在垃圾之上的
要不是混得还算不错 这事可能会人感到挺不爽的
而你之后混得不错
不 我混得不错 但我也很不爽
-嗨 莱福蒂 -嗨 鲁斯
真想不到啊 我正找你呢
（无路可走）
我的事业起点 源自一个叫约瑟夫曼凯维奇的人
（导演：约瑟夫L.曼凯维奇）
-嗨 布鲁克斯 -晚上好 医生
他想拍一部关于美国黑人的电影
（1950年）
那是一部很有趣的电影 是这种类型的第一部
我饰演一个洛杉矶医院的年轻黑人医生
我是布鲁克斯医生
对 他们说你在这
那是非常爆炸性的内容
我不要他 我要白人医生
我们会关灯的 你不会看出区别
-难道我没有权利吗？ -没有
业内有些人
没有勇气
拍摄那样一部关于黑人的电影
他们习惯了
用最不尊重人的方式去用黑人演员
我知道我可以不用刀 吃我的马铃薯泥 而且…
（斯特平费奇特）
-别傻了 -我…
那是1940年代
如果你想要在电影界工作 那你最好会搞笑
斯特平费奇特
曼坦莫兰
比尔先生 我一定要这样？ 我不能和你一起在这里？
（曼坦莫兰）
不 你要明白 那可能 会给其他仆人树立不好的榜样
那是当然
他们是那个年代的黑人明星
不搞笑就没工作
曼坦莫兰 斯特平费奇特和哈蒂麦克丹尼尔
涉足电影界时 我知道那有多痛苦
（哈蒂麦克丹尼尔）
他们不得不用某些特定方式 去说一些台词和表演
杰夫 你是我见过最懒惰的人
弗兰克先生 我不懒 我只是在“放怂”
好莱坞在对待黑人方面
是一个非常麻木不仁的地方
等等 别把我留在这里
哈蒂麦克丹尼尔在1939年被提名
她在1939年获奖
我知道她当时不得进入酒店之类的地方
（女儿 帕梅拉波蒂埃）
我也知道 饰演女仆 当然了
虽然她如此出色
但那也是他们希望看到 像她这样的人表演的唯一角色了
多谢你…
我觉得西德尼从没演过 “屈居仆从”的角色
从不故意表现眼睛凸出
从不低头
从不说搞笑台词
这个人所在的世界
并没有太多给他说话的机会
结果他却说了很多话
每次有人在郡县医院死去 总有人会嚷嚷说是谋杀
但他们对我吼叫说这话则意味不同
当然相同 你是医生
他们大叫的对象不是医生 而是一个黑人
他登上大银幕的那一刻起 电影业就改变了
你懂我的意思吗？
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黑人
他…对 我是说
他开创了一种史无前例的表演风格
我有我的动力
我出身穷苦人家 非常贫困
我来自加勒比海的 一个贫穷、没文化的家庭
这个贫穷、没文化的加勒比海家庭 将美国视作
一个遍地黄金的地方
如果你掘到黄金 自然该给家人寄一些
因为我无法寄黄金回家
我对家乡产生了一种 很糟糕、神经质的态度
我与家乡断绝联系
我不写信 因为 我无法在信封里放任何东西
他对他的父母有一种深沉的爱与尊重
我认为这一直让他背负某种压力
因为他离开家八年
我在八年中第一次看到父母
（拿骚）
家人在拿骚的一家剧院聚集
看我的第一部电影《没有出路》
是的 事关重大
对我的父母而言
那是他们第一次看电影
他们一定觉得那像是某种幻象 一个美梦
我不太确定他们对电影能理解多少
他们完全为其着迷
会说“那是我家孩子”之类的话
在初尝成功滋味后 我回到哈莱姆当洗碗工
虽然遇挫
我仍对自己和未来有信心
而这自信足以让我 娶了一位美丽的姑娘 她叫胡安妮塔
（1950年4月29日）
继续过我的生活
很快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然后又怀了第二胎
我觉得我母亲是个百分百的乐观主义者
而我父亲则比较悲观
但她的乐观笼罩了他
而且我觉得她能够读懂人
让他觉得很有吸引力
她能够…无条件地爱着他人
令他充满遐想
我当时是班上唯一的女孩和黑人
（胡安妮塔哈迪）
在哥伦比亚大学读书时
我有这两个弱点 所以…
我曾写一篇论文
关于美国黑人和白人的种族状况
他们问：“你是在哪 接触这种思想的？”
我说：“从有亲身体验的人身上 得知的啊”
当我邂逅西德尼时 他只上过三年级
他总是在学习
他就是要知道
他所好奇的所有东西
我总是努力去为他补充
我觉得他不知道
但知道后会帮助他的知识
这样他就能够感受和回应
找他演的那些电影了
我说：“不是一切都与钱有关”
有一部电影邀请他演其中一个角色 好像是马蒂鲍姆找的他
（女儿 安妮卡波蒂埃）
他拒绝了
马蒂鲍姆说：“抱歉 我不懂
这部电影的酬劳比你一年挣的钱都多”
我的二女儿即将出生
第二个孩子
我负担不起
（凤凰城故事）
他们让我演的角色是一个清洁工
这…饰演清洁工本身没问题
但在这个剧本中发生了一宗谋杀案
谋杀犯 或是知道谋杀的人们
或与谋杀犯有关的人们
觉得我 即清洁工 目睹了谋杀
故事中 清洁工的女儿被杀
而清洁工没有途径说出自己对于女儿
被弃尸在草坪上的感受
他们不愿更改剧本
让他的角色对此做出反应
他说
“雷吉纳德波蒂埃决不会允许
他的孩子被抛在草坪上
而什么话都不说”
他想确保他这一生中做的任何事
（女儿 比弗莉波蒂埃亨德森）
都能反映出他父亲的人品
他说当他看到
银幕或帐幕上自己的名字时
那并不是他的名字 而是他父亲的名字
我不能饰演那个角色
如果我是自己心目中所想的 那个男人的儿子
我无法饰演这种角色
如果我的母亲是我心目中的那个她
所以他拒绝了这个角色
他拒绝参演 然后去借了贷款
为新生儿支付医院的费用
他做了自己必须要做的事
（女儿 雪莉波蒂埃）
而那并非是因为人们期待他这么做
而是出于他对自己的期望
我对自己所持价值的信守来自我的妈妈
也来自我的爸爸
首先躲避 然后找庇护
二战后的冷战导致了
美国对共产主义有着一种被害妄想
（作家兼历史学家 尼尔森乔治）
这影响了美国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实质上共党的地下组织指示其特工
潜入好莱坞
尽一切可能去毒害大屏幕
他们是敌人 他们不是美国人
-他们是同性恋 -没错
-他们是共党 -没错
他们是共党
即使国务院只有一个共党
（约瑟夫麦卡锡）
那人数也是太多了
我记得那个时期 因为我刚去
霍华德大学上学
我目睹了麦卡锡的演讲
（政治家兼活动家 大使安德鲁杨）
那是在我见过的第一台电视机上播出的
在宿舍休息室里
很吓人
忠诚誓言的要求
在政府间越来越普及
在全国也流传开来
（守卫国家安全 抵制共产主义）
有关于疑似共党或共党同情者的名单
很多人没有熬过这个时期 包括保罗罗布森
你从莫斯科回来后 仍然是坚定的共产主义者吗？
不知你为何问我这个问题 你怎知我是共党？
（保罗罗布森）
-没人知道 -你是吗？
-所以我讨厌这个问题 -不好意思
你能重新组织问题吗？是
（《琼斯皇》 1933年）
保罗罗布森可以说是
1930年代以来最重要的非裔美国文化人物
他是黑人演艺界的巅峰
（波蒂埃传记作者 阿拉姆古德索孙安）
西德尼波蒂埃和哈里贝拉方特这样的人
是那世界的一部分
他们非常崇拜保罗罗布森
美国政府咬着他不放
因为他支持无产阶级
“对 但他们是共党” 所以呢？
罗布森成为了一个有趣的双重模板
对于波蒂埃和贝拉方特而言
也就是说你要决定支持哪一边
（杜鲁门先生废除吉姆克劳法）
罗布森上了黑名单 不仅如此
他本可去欧洲工作
但美国政府没收了他的护照
我们已看到人们愿意为自由而战
如果不把自由给他们 他们就会自己争取
所以对于西德尼而言 他看到保罗罗布森失去尊重
以及被侮辱
目睹这种事情
（史派克李）
就像是…某种指路标
对 试着集中注意力 桑蒂尼
我有
（黑板丛林）
（1955年）
嘿 米勒 过来 我想和你聊聊 米勒
是电影《黑板丛林》吗？
（导演：理查德布鲁克斯）
你必须签忠诚誓言
-好几次 -为什么？
（斯塔兹特克尔电台采访）
我觉得主要是因为我认识保罗罗布森
大家都知道我崇拜他
似乎这就足以让我成为可疑对象
别对我谦虚 米勒
你知道自己
比其他同学聪明一点
-我吗？ -对
每个班级都需要领袖
波蒂埃曾出现在《反击》中
那是保守党监督机构的出版物
（西德尼波蒂埃支持共产主义目标）
旨在调查美国社会中
各种人物的左派协会
显然有人在整个1950年代都在监视波蒂埃
当时拍电影存在政治元素
规定说如果你想有工作
那就必须
和那些列黑名单的势力保持良好关系
你不愿意
走吧 聪明小子
嘿 等等 他说的是我
你的事业和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对 有些事情是你必须要说不的
我的人格比玩政治游戏更重要
这很勇敢 毕竟事关重大…
（丹泽华盛顿）
他很可能会上黑名单
我无法想象在那种时期发声会有什么下场
我父亲的所有教诲中
对我影响最深远的是 关于一个人的真正价值
真正的价值在于 他给自己的孩子提供多好的条件
我一直谨记这个教诲 仿佛在脑袋里镌刻下来
我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但我知道我不能失败
那时我接到理查德布鲁克斯的电话
他要在肯尼亚拍《毛毛喋血记》
从那部电影开始 我的事业真正起飞了
我是否对自己说：“这个国家正在苏醒
开始意识到一些改变是无法避免的？”
（白人等候室 跨州乘客）
不 我没有
黑人小孩走进学校的那一刻起
每一个体面、自我尊重、爱孩子的家长
（利安德佩雷斯法官）
都应该把自己的白人小孩带离那所破学校
那仍是1950年的美国
（有色人种画廊）
那时的美国
没有人曾梦想拥有这样的事业
在电影业的历史上前所未有
一位黑人主演
（反叛者）
黑鬼 你听到他说什么了 闭嘴吧
（导演：斯坦利克莱默）
臭小子 再叫我一次黑鬼 我就杀了你
你动手吧
小心
（1958年）
我一直觉得
犹太人和黑人之间有一种很棒的联结
当我看《反叛者》时 托尼柯蒂斯饰演的犹太人
（芭芭拉史翠珊）
和黑人西德尼波蒂埃
有一种被压迫人民之间的化学反应
我们的DNA里就能感知这点
《反叛者》 那是我所看的第一部
老天啊 太有冲击力了
至今我仍然记得他对托尼柯蒂斯说
（哈莉贝瑞）
“我感觉如被针扎 别叫我‘小子’”
对 我此刻就在被针扎
听着 臭小子 别叫我“小子”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看到
黑人在电影中展露力量
要求白人给予尊重
片中那一幕 西德尼决定
牺牲自己可能的自由
快点啊
我撑不住了
去救他的白人朋友
是黑人至今不喜欢也不相信的一幕
这是充满魔力的黑人时刻
基本上是一种比喻…
《反叛者》是最突出的例子之一
即黑人角色牺牲自己的幸福
或冒着某种风险
或竭尽全力
去帮助白人角色脱困
这是很多年来好莱坞叙事中 一个很重要的比喻手法
对他们来说这种方式
显示了黑人的人性和同理心
即使他们生活艰难
但对黑人来说 感觉就是 “哟 这些人反正是废物”
我对此有些质疑
“换做是我会怎么做？” 你懂吧？
可能也会跳车
我们被捆绑在一起经历了一切
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詹姆斯鲍德温也上节目了
（詹姆斯鲍德温）
他说：“《反叛者》？中产白人最爱了
但是在城中心 在黑人社区里
人们喊的是‘回到火车上 傻瓜’”
你对此有什么反应？
我对此没有反应
是这样的 当时它是一部开创性的电影
-的确 -对吧？
在今天看来那是一部开创性的电影
我们挺好的 臭小子
是
《反叛者》这部电影
帮助将西德尼波蒂埃 定义为我们所知道的他
一位极富力量的演员
他和托尼柯蒂斯的姓名 双双出现在电影的上方
这是成为真正好莱坞主演的象征
（托尼柯蒂斯 西德尼波蒂埃 《反叛者》）
我爸和托尼柯蒂斯都获得奥斯卡提名
这是黑人第一次获得奥斯卡提名
在哈蒂麦克丹尼尔之后
我爸带着这块牌子回家
上面写着他被提名 他可以把牌子挂在墙上
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媒体的大量关注
人物介绍、杂志封面
他登上了《乌木》杂志封面 他显然是冉冉的新星
他在很多方面都是一个很美的人
首先 看看那个微笑啊
也许只有白兰度能媲美 拜托
西德尼的美貌
其中一点在于他是行走的约鲁巴面具
你懂我的意思吗？就像贝宁铜像
他就像雕塑
他是一个俊美的人
那时我想嫁给西德尼波蒂埃 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绝对符合我心目中完美黑人的形象
西德尼意志坚定
他明白形象的意味、力量
我见过人们哭泣
我见过女人为他陶醉
我见过她们的丈夫也为他陶醉
我见过当他出现时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如此优雅、伟岸
他让人感到震撼 电影明星应该令人震撼
（日光下的葡萄干）
我在1959年拍了《日光下的葡萄干》 所以和西德尼很熟
（小路易斯格塞特）
我们变得很熟
每个黑人都读过《日光下的葡萄干》
因为那是其中一部
黑人读物被允许在学校传阅时 大家都会读的剧作
西德尼给我买了一件貂皮大衣之类的外套
我说：“我不需要貂皮大衣
我只想要…”
所以我把外套送回商店 拿了退款
投资了《日光下的葡萄干》
我是最大的投资人
在他演的这部百老汇舞台剧中
我以前演过百老汇舞台剧
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
感觉是好的
第一幕结束休息期间 幕布放下时
全场鸦雀无声
我们以为失败了
但到了第二幕休息期间
观众如此投入 以至于全剧终时
大家都…
换一口气、尖叫 一句“棒极了”
太精彩了
我那时就很确定自己注定要成为演员
（最佳舞台剧 纽约戏剧圈剧评人奖）
当纽约首演之夜的帷幕落下时
多年来积累的自我怀疑终于烟消云散
这些怀疑源自那次偶然的面试
那位美国黑人剧院的先生对我的面试
他当时赶我出去 关上大门
那一晚我终于确定
我正式踏入真正属于我的行业
我是一位演员
（日光下的葡萄干）
我有些计划
（1961年）
我有一些能颠覆这城市的计划
你懂我的意思吗？
（导演：丹尼尔皮特里）
第二年 这个剧被拍成电影
把这个舞台剧推向更广泛的观众
可以说那是波蒂埃最震撼人心的表演
而且不意外的是 这个角色 是由非裔美国人
在混乱的民权运动早期创作的
和他许许多多的角色不同
那些由自由派白人男性编剧写的角色
洛琳汉斯伯里能够表现出
（洛琳汉斯伯里）
一种真实的黑人生活体验
其他好莱坞编剧都做不到这点
-我知道你是个忙碌的小男孩 -沃特 拜托
我知道世界上没有谁 比你们有色大学男生更忙碌…
（小路易斯格塞特）
…穿戴着你们的兄弟会徽章和白鞋
沃利
我总看到你腋下夹着一堆书
去上课
你在那学到了什么？ 他们给你脑子灌输了什么？
黑人所面对的那种机会限制
尤其是积极的年轻黑人男性 在当时所面对的…
剧中都体现了 而你…他真的表达出来了
所以《日光下的葡萄干》中的西德尼
其实和《街区男孩》中的孩子 并没有太大差别
兄弟 你满肚子苦水
那你呢？你不也是吗？
你没意识到没有哪颗星是留着给你摘的？
我说的是…
苦水？
我是火山 我是巨人 我被蝼蚁环绕
连我在说什么都不懂的蝼蚁 如何？
这种艺术形式中 你要懂得创造张力 知道自己要怎么表现
知道摄像机的位置
并学会所有这些动作
而他把这些全都琢磨透了
很难不去模仿他
（巴黎狂恋）
（1961年）
（导演：马丁里特）
我第一次见西德尼时
我年纪挺小的
因为他和我的阿姨黛安卡罗尔在交往
所以我应该是五岁
我得知这段关系
（兰尼克拉维茨）
是在长大后读西德尼的书时
因为黛安阿姨当时不谈这件事
长大后 一直有些谈话
现在说出来没问题了
我很惊讶 因为我不知道是那种关系
两人之间有许多感情
-你真美 -是吗？
是的
你让我感到很美
和你在一起时 我不觉得自己平平无奇
我觉得自己非常特别
这是一部很性感的电影
黑白画面美极了
巴黎这座城市美极了
在这些爵士酒吧里
有保罗纽曼
有我的黛安阿姨
在那部片中 她真是你所见过 最美丽的女人
他和黛安卡洛是电影史上
最美的情侣之一
他们穿着风衣外套
他们在夜晚的巴黎散步
他们在争论关于民权运动和爱情的话题
你在巴黎住一段时间 玩一玩
在某处坐下吃午餐 而不会因此被人打
有一天你会醒来 看着海的那边
你会说：“谁需要那个？”
在波蒂埃成为 全美国的一个象征性人物过程中
他也在经历个人生活的危机
一方面
他觉得与黛安卡洛 产生了强烈的联结和爱意
他觉得自己的婚姻中缺少这些
但另一方面 他又是一位父亲
他的父亲雷吉纳德波蒂埃给他的教诲是
一个人真正的价值在于 给自己的孩子提供多好的条件
他的出轨是否意味着他抛弃了这些价值？
我不能放你走
那就跟我走
在《巴黎狂恋》拍摄结束时
他们二人仍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不确定他们是否会在一起
不确定如何处理背后庞大的家庭关系
他很忙 他说他必须走
他不能在家里住
因为他得找个公寓 去写作
他时不时写作
当然了 结果发现
他这么做另有原因
不是他说的那样
自由运动联盟 听我说
（现在就要民权 马上加入自由游行）
我们要求所有公民向华盛顿进发
无论是通过飞机、汽车、巴士
（华盛顿游行 为了工作和自由）
无论用何种方式
（人们从各地涌来）
白人公民所拥有的东西 黑人也想要同样的
所有权利
自由
（1963年 华盛顿游行）
这次游行的整个目的是表示支持
肯尼迪总统的民权法案
我们原本其实是南方黑人运动
直到1963年8月
（一起生活 一起工作）
不仅是因为金博士所谈及的
南方非裔美国人的梦想
还有好莱坞明星的参与
哈里和西德尼波蒂埃将其变成了全球大事
那时马丁路德金还没发言
金博士不知道马龙白兰度是谁
他不认识保罗纽曼
在金博士运动中游行的好莱坞明星
是西德尼和哈里 是他们创造的联结
今天我注意到 一整天
在所有演说中 在所有牌子上
我都看到或听到 “马上”这个词 它不断被提及
-很坚定 -马上
今天我们都看到了 这种迫切的诉求 就个人而言
已经存在许多年了
至少是在我成年后的大部分时间
我对民权运动感兴趣
是出于一种求生的必要
我认为我是在多年前开始感兴趣的
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强烈
先生们 我认为是时候…
西德尼参与运动这件事不仅令我深感佩服
同时也受到了启迪
（罗伯特雷特福德）
因为我心想 “我也可以这么做 用我的方式
我必须找到自己的方式 但我能做到 你懂吗？
我有声音 我可以发声”
他所面临的阻力是巨大的
有人会指责他
“哪轮得到你发声？”
这不公平
他有声音 他完全有权发声
这是他应得的
演员的身份不意味着你不能发声
在美国百姓的眼中 不幸的是
他们看不到我
有时我会为此感到愤怒
这意味着我无法改变
黑人被利用和对待的方式
好莱坞那时还没准备好
迎接一个以上的黑人明星
只有一个黑人明星 其他都是黑人演员
（私人派对）
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 这个行业是非常保守的
它被时代推着进步
花了很长时间
必然没有人在培养
下一个西德尼波蒂埃 你明白吗？
西德尼就像…一个复杂体
存在一种西德尼波蒂埃复杂体 就像某种矩阵
从种族主义的运作方式来看
感觉就像《时空英豪》的情况
我们有西德尼
那还需要别的黑人吗？
他是一个种族士兵 代表所有其他人冲锋
但他很清楚 他并不是受自身肤色所定义
他这么说并非是一种抵抗或解释
只是一个事实
有太多关于我们和我们周遭的事情
导致了我的一些转变
以及我做的一些选择
而其中一些选择并非
只是我看着人生的记分牌 对自己说
“我该做这件事 我想做那件事”
不是的 一个人
是基于驱动你的价值观去生活的
（原野百合花）
（1963年）
（导演：拉尔夫尼尔森）
《原野百合花》是一部低成本制作
讲了一个平凡的故事 是关于一个黑人勤杂工
来到美国西南部的一间修道院 或者说来到一群修女中
他帮她们建了一座教堂
上帝如此良善 他给我派来了一位高大、强壮的人
他可没让我去哪里
我不过是刚好路过
1963年 我六岁
我想的是 “西德尼 快走啊 干嘛和她们混？”
“快上车” 而我…
那是六岁的我所想的
他说：“他们没法付我足够的钱 他们什么都不提供”
我说：“西德尼 你知道 你能做些什么吗？
不要为了领工资拍电影
而是作为制片方拍电影”
他说：“我从没想过这点” 我说：“想想吧 你现在就知道了”
那个角色起初是要给哈里贝拉方特的
他拒绝了 他说
“这人太不真实了”
糟透的电影 太糟糕
（哈里贝拉方特旁白）
我读过最差的电影
而且我拒绝的方式很戏剧化
西德尼波蒂埃接受了那个角色
他在那部电影中表现出色
哈里也在唱歌 他有另一份事业
哈里混得不错
哈里能承受得了拒绝的代价
当不用存钱买房时 你当然可以拒绝一些东西
不是对哈里不敬哈 但是他当时还在唱《一天》
好吧？
当我们拍《你好 多莉》时
我和珀尔贝利在百老汇演舞台剧
（珀尔贝利）
每当有任何重要人物来看表演
她会邀请他们上台
他们则会…
所以西德尼去看时 她邀请他上台
她说：“来嘛 西德尼 唱一唱”
他说：“我不会唱歌”
好的 开始吧
她说：“你说什么呢？
我看过你在《原野百合花》里唱歌”
他说：“那是别人唱的”
现在来一起唱
这部小规模、小成本电影 渐渐积累了观众
它呼应了国内的某种情绪
尤其是
人们欣赏波蒂埃的角色荷马史密斯
也欣赏波蒂埃的演绎
他给电影注入了一种友善可亲的风格
捕捉到了正确的情绪
我觉得这个角色
是一个可爱、美好、让人开心的角色
这样的人
反映了全人类身上美好的那一面
（1964年 奥斯卡奖）
好莱坞的重要之夜
第36次 全球的娱乐首都
嘉奖本年度的顶尖艺术家和成就
颁发令人梦寐以求的奥斯卡奖
我那时只是密尔沃基的一个十岁小孩
我在看奥斯卡奖典礼
看到人们乘坐豪华轿车到达什么的
每当电视上出现黑人
我记得自己会打电话给人
“有色人种出现了…
有色人种 快打开电视”
结果我自己却错过了
最佳男主角候选人
是《风流剑客走天涯》的亚伯特芬尼
《如此运动生涯》的理查德哈里斯
《埃及艳后》的雷克斯哈里森
《原野铁汉》的保罗纽曼
《原野百合花》的西德尼波蒂埃
获奖者是西德尼波蒂埃 《原野百合花》
叫出我的名字时
我跳起来 说道
“我获奖了”
我忍不住啊
那是一种自我表达
但同时也是属于
许许多多人们的表达
你能想象吗？
那可是在民权法案之前
你能想象现场的惊诧吗？
你能想象那种纯粹的喜悦、美妙
绝美的瞬间 发生在那一刻
超过了当时文化界其他的一切
波蒂埃先生是第一位获得如此殊荣的黑人
而结果受到了观众的热烈反响
那是一个转折点
真的转折点
对于好莱坞而言 它曾经
将我们黑人
刻画为与真实情况完全不同的形象
因为我们经历了漫长的征途才走到这一刻
我自然要感谢
无数的人
对我来说 他是伟大的黑人之希望
那一刻 他成了我心中的伟大黑人希望
我清楚地记得自己感到
如果这件事可以发生在黑人身上
不知道我又能取得什么样的成就呢？
我只想表达特别的谢意
他的成功对于很多人意义重大
不只是我们这些后来人
还包括西德尼的父母、祖父母
甚至一直回溯至奴隶制度
想象一下他的成功会让他们有什么感觉
（1964年 巴哈马 拿骚）
作为第一个黑人、巴哈马人
赢得最佳男主角
且是在这样一个简直是不可能的时代
你一定得比其他人强100倍才行
这在当时太不寻常了
不是因为我多优秀或多纯良
我没那么优秀 也没那么纯良
但我内心秉持着某种东西
那是我妈妈所坚持的信念
是她作为母亲为我的生存所做的一切
人们原本以为我活不了
我出生时 人们原本以为我活不了
我早产两个月
我父亲第二天早上离家
当在场的人
包括助产妇 认定我不可能存活时
他回到家 拿着一个鞋盒
而…
他们打算把我埋葬
我母亲不愿意
她说：“不 你们不能这样做”
她离开了家
到处寻找她觉得可以找到帮助的地方
她路过一个先知的家
（贝思女士 特别好运魔力）
我母亲说：“我的孩子刚出生
他是严重的早产儿
希望你和我说说我儿子的未来”
先知闭上眼睛 她的脸开始抽动
她的眼睛开始在眼皮后转动
突然之间 先知张开眼睛
她说：“别担心你的儿子
他将活下去
他会踏遍地球上的大多角落
他将富有、出名”
我会带着她的名字走遍世界
她说的所有这一切
都在我身上成真了
NBC新闻 为您播报钱尼、古德曼和施韦纳一案
关于民权运动三位工人的特别报道
他们仍在密西西比下落不明
（1964年 密西西比）
詹姆斯钱尼、安德鲁古德曼 和迈克尔施韦纳
去密西西比帮助黑人登记为选民
我当时刚开始参与运动
（民权运动家 威利布鲁牧师）
我刚下一辆雪佛兰皮卡
除了古德曼 其他人我都认识
他们是老师
他们教…人们什么是投票
如何投票 因为我们不知道
（一人一票 立即登记）
在我看来 他们教的是美国之梦
投票 选择就属于你了
不投票 选择属于他们
别忘了投票 选择就归你
你曾经历过一件可怕的事
那时你在南部
我听说过一些大致的细节 但你能不能…
我从没听你说过这个故事
西德尼和我做了26年朋友
我觉得没有哪个经历
比那一刻的事情 更加强烈地巩固我们的友谊
我的好友哈里贝拉方特打电话说
“和我一起去密西西比吧
我们得为民权运动送点钱”
那个区域的组织
资金极其匮乏 需要援助
我们将以极大的敬意 对待密西西比这里的每一个人
（洛斯巴奈特州长）
任何来这里的人 只要他们不会…
违反我们的法律
日日夜夜都有电话和威胁
他们想刺杀贝拉方特和波蒂埃
他们用的词句
“我们会杀了那些来格林伍德的黑鬼”
我猜测
鉴于我和鲍比肯尼迪的关系
司法部接到电话
（民权分部）
说我会去 并告知我的下落
我们就能得到联邦的保护
我们到达那里时
完全没有任何联邦警员或保护
我们上车…有两辆车来了
我们上了其中一辆 另一辆是备用车
谁都不想开那辆车
我说我来开
大家握手、打招呼、介绍后
行李放在我的车上
波蒂埃和贝拉方特
在头车里
我们上车时
有人说：“他们在那”
车头灯亮了 我们看出他们是3K党
我们马上离开
那些卡车试图跟上我们时
第三辆车就移过来 阻止超车
他们撞上了车尾
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别让他们过”
他们总是撞上我们后面的车
逼他们躲闪或开下高速路 好抓我们
无论发生什么 别让他们超车
我宁肯他们在后面开枪杀死我
我们就这样玩撞车超车游戏玩了好几公里
他们无法超我的车 他们离开了
一群学生开着可以用的汽车
全都出现在高速路上
帮带着钱款的我们开路 进入格林伍德
我们安全抵达
那简直像是圣经故事
树上都有人
那一整个街区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那让我热泪盈眶
在树上、屋顶上的人
那画面太美妙
当他们看到波蒂埃
就开始唱《原野百合花》里的歌
《阿门》
那是个特别的时刻
你知道 每年3月、4月前后
（1967年 马丁路德金博士）
报纸都会写接下来的漫长酷暑
趁火打劫、谋杀、纵火 与民权没有任何关系
（底特律）
（波士顿）
（纽沃克）
我们沮丧 我们疲惫
我们不会再任由白人进一步欺压
（查尔斯艾维斯）
我们说到做到
我清楚地记得 在我大约十岁时
那是1967年 那个夏天属于西德尼
我母亲带我去看《吾爱吾师》
《炎热的夜晚》和《猜猜谁来吃晚餐》
我们有黑人电影明星
可西德尼大概是第一位好莱坞…
真正的好莱坞黑人电影明星
人们去剧院看西德尼波蒂埃的电影
从前没有这种事
白人去剧院看西德尼波蒂埃的电影
更重要的是 那个时代
正发生着民权运动
他成了时代的楷模
1967、1968年 最有票房号召力的黑人演员
全国上下的时事都围绕他
（炎热的夜晚）
站起来 小子
（导演：诺曼乔伊森）
现在就起来
我记得我特别佩服
这人无法撼动的尊严
这部电影真的颠覆了观众的期待
他不会忍受
但你好奇他还可以忍多久
在爆发之前
维吉尔 你对自己颇有自信啊？
一个黑鬼小子叫维吉尔 还真有趣
毕竟你来自费城 他们在那里叫你什么？
他们叫我狄博斯先生
“他们叫我狄博斯先生”
我很喜欢 因为我会朝银屏回应
观众们大多是黑人
大家全都鼓掌欢呼 他们非常激动
片中的经典一幕
白人种植园主扇他巴掌
而西德尼也回了他一掌
在1967年的电影界 影响是深远的
科伯特先生进过这温室吗？
昨晚午夜前后
全场寂静无声
这是我在剧院经历过的最震耳欲聋的安静
你听到一些人的… 懂吧？
然后人们互相对视之类的
黑人都雀跃了 因为这是前所未见的
这在大银幕上是首次
他真是个人物啊 哥们
你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们都是什么反应吗？
“真棒”
在最初的剧本中 我用蔑视的目光看着他
带着我强烈的原则转身走出去
如果换做另一个演员 可能就这么演了
但我无法接受
那个迈阿密的夜晚依然历历在目
就算用枪指着我脑门也忘不了
我告诉导演必须改写剧本
我打赌这种事只有西德尼能做成
他是明星 毋庸置疑
在那时不会有人对此有疑问
他这辈子都在为了目标与这种不公正对抗
“别挡我的道”
结果那确实成为
那部电影中的高光时刻
但是它也代表了我们的时代
它反映了当时的美国 至少在电影中
我们可以反抗某种现实
正如大家都说的
这是一个响彻世界的巴掌 前所未有
那让他名声鹊起
所以产生了一种有趣的呼应
在那一刻的西德尼
与运动前线之间
（吾爱吾师）
（导演：詹姆斯克拉维尔）
看到一位黑人
为人师表 引导这些孩子
通常都是白人扮英雄
黑人则饰演惹麻烦的角色
而这部电影完全颠倒过来
坐下
《吾爱吾师》真是我的最爱
因为我看到爸爸
用他教导我们的方式行事
他不仅教导自己的孩子 还教导所有其他人
我在角色身上看到了他
其他人看到的是演员
我看到的是父亲
在这个教室里 每个人都要遵守一些规矩
你们要称呼我“老师”或“塞克雷老师”
年轻的女士们被称为“小姐”
男生们则用姓称呼
我总说我有天使守护
（露露）
因为我如此幸运
我是演艺工作者 我是音乐人
我是歌手 我从没表演过
对
我的经纪人很聪明
他们让我参演这部电影时
她说：“是 但她必须唱主题曲”
拜托
我有幸与那个讯息相连
那是一个非常有力量的讯息
它完全关乎爱
关乎黑人命也是命
他和你们学校里这些白人小孩一样重要
其实 在那所学校里 他更重要
比他们这辈子会遇到的任何人都重要
我已经出了很多畅销唱片
那之后也出过畅销唱片
但是那首歌是独树一帜的
因为那不只是一首歌
而是关于西德尼波蒂埃 和那部电影传达的讯息
演讲
很重要的一点是
这些电影不是拍给黑人看的
拍摄这些电影时
他非常清楚他在讲述的故事
他很清楚民权运动的状况
尤其是金博士的运动
但是在大众媒体方面他算是先驱
他透过这个来证明黑人也是人
只要有机会体现黑人的人性
使其人性化、正常化
在一个我们甚至 不完全被视为人类的世界中
这有助于推进民权运动
（猜猜谁来吃晚餐）
因为那就是最重要的
让人们看见我们的人性
（导演：斯坦利克莱默）
约翰韦德普伦提斯
是不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约翰韦德…
我会是乔安娜普伦提斯
这是约翰
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 德雷顿太太
德雷顿太太 我有医学资格
所以希望您不会认为我太冒犯
我建议您在昏倒前坐下
他认为你会因为他是黑人而昏倒
我当时22岁 西德尼人特别好
（凯瑟琳休斯顿）
我很天真
所以拍亲吻那一幕时
我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摄影师说：“好了 准备开拍”
我环顾了一下片场的四周
看到了一张张表情严峻的脸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后来
我去卸妆时
我问化妆师
我说：“刚才片场怎么回事？”
她只说了句：“你太天真了
你不知道啊？”
我说：“对 我不知道 发生什么了？”
很多人会认为
我们是令人震惊的一对
德雷顿太太 对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觉得任何一个
未参与当时的文化大潮的人
很容易就会对《猜猜谁来吃晚餐》 这样的电影不公正地嗤之以鼻
忘了它们的颠覆性有多强
对于那个时代背景而言
这段关系发展得太快了
你自己也这么说过
你想过人们会怎么说你吗？
在16、17个州 你甚至在犯法
你会成为罪犯
《猜猜谁来吃晚餐》的那一幕
他说：“你将自己视为有色人种
而我则视自己为一个人”
这句话是西德尼波蒂埃的定义
你是我的父亲
我是你的儿子 我爱你
过去爱 未来也一直爱
但你将自己视为有色人种
而我则视自己为一个人
那对他来说甚至不是念台词
因为那就是他本人
他视自己为一个人
那三部电影在票房上都很成功
他在三部电影中都穿白衬衫、打领带
于是他成了“西德尼先生”
他已经在1963年凭借 《原野百合花》取得成功
但突然之间 他不仅有美誉
还在商业上获得成功
这在那时的美国电影界
是前所未有的
我问他：“这之后 你有要拍的电影吗？”
他说：“没有”
他说：“我大概…这会是 我拍的最后一部电影了”
我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黑人
我的族群认为我是汤姆叔叔”
由于社会大潮快速更迭
针对我的不满情绪愈演愈烈
在一些黑人社区中的某些角落
这个文化大潮达到了顶峰
是在《纽约时报》刊发一篇文章时
标题为《为什么 白人如此爱西德尼波蒂埃？》
（我们都有西德尼波蒂埃综合征）
（在一个白人完全主导的世界中做好人）
根据某些人的判断
我是一个汤姆叔叔 甚至是黑人家仆
因为饰演对白人观众没有威胁性的角色
因为饰演满足了 白人自由派幻想的高尚黑人
（但他仍然是不真实的 因为近20年来）
（他本质上在饰演同一个角色）
（没有任何演变的单面英雄）
我是一位艺术家 一个人、美国人、当代人
我是许多的集合
所以希望大家可以
给我应有的尊重
成为第一个并不是易事
当你这个个体
必须代表一整个种族
这就是杰基罗宾森的处境了
你在为整个种族承受批评和中伤
西德尼不得不承受许多批评和中伤
那是丹泽不需要承受的
如果你希望下雨 那也要做好迎接泥泞的准备
他拥有巨大的力量
他被赋予了巨大的力量 但也必须承载巨大的压力
他承受很多压力 必须事事做到完美
很难弄懂如何做判断
但西德尼身上一直有两个我最爱的闪光点
一个是创造力下的谦逊 一个是成功背后的优雅
（昆西琼斯）
你感到那压力了吗？
很难不感受到
你知道压力时刻都在
你知道有一整个社群在观察
看着你是否秉持着能触及他们内心的尊重
去决定你是否代表着
他们心目中你的形象
判断要不要接纳你
-你感到孤单吗？ -“孤单吗？”
当然很孤单
是的 很孤单
（1968年4月4日）
他们知道马丁路德金的事吗？
我们…
有一些非常让人悲伤的消息
这对于所有国民 全世界所有热爱和平的人而言
都是令人悲痛的消息
马丁路德金
今晚在田纳西州孟菲斯被枪杀
NBC此刻要中断例行节目
为您播报以下特别报道
（马丁路德金 1929年至1968年）
马丁路德金今晚在田纳西州孟菲斯被杀
他一个人在自己酒店房间的阳台上 站着时 面部中枪
一小时后 他在医院身亡
我记得我在欢乐谷乘坐巴士回家
（女儿 帕梅拉波蒂埃）
我爸在等巴士
站在车道终点的邮箱旁
他上了巴士
他很高 所以几乎无法站直
他看着所有孩子
他对他们说了一些普世的话
类似“一个伟大的人
被从我们身边夺走” 他是这么说的
“我们应该铭记他的箴言
用尊重和尊严对待每一个人”
孩子们都充满敬畏
他们都看着他
然后爸爸说：“好了 姑娘们 下车
走吧 我们回家”
尘归尘
土归土
我们感谢上帝赐予我们这样的领袖
他愿意赴死但拒绝杀戮
马尔科姆X在1965年被刺杀
在哈莱姆的清真寺里
1968年 马丁路德金被刺杀
这个犹太基督教社会中的民主
比我们想象中更不堪一击
我们因为一些文化议题而相聚
西德尼波蒂埃就是其中的一个文化议题
马丁路德金的遇刺在很多方面
标志着波蒂埃事业生涯的新时代
在个人生活方面也是如此
个人生活方面 他不仅仅
和许多非裔美国人一样
因为马丁路德金遇刺而迷茫
同时 他与最好的朋友 哈里贝拉方特出现分歧
两人在金遇刺后不久
都参与了如何更好地纪念金的讨论
（阿拉姆古德索孙安）
贝拉方特想在金葬礼之后 于亚特兰大举行大集会
波蒂埃反对
说这样会将重心从金身上转移
这导致两人之间的争执
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不再说话
两个拥有强烈观点的人
（比弗莉波蒂埃亨德森）
能再说一次吧？两个拥有强烈观点的人
他们不会掩饰自己的感受
哈里想做点什么 让他的社区能够
表达哀悼 用庆祝的方式
而我认为波蒂埃
觉得这会转移重心 我认为他很有道理
这说明了
有多么需要大家能够快速反应
在未能预见、残酷的状况下
光是创伤本身已经很难面对了
对于波蒂埃和贝拉方特而言 一定有个重启的时刻
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同一时期 似乎很多其他东西都分崩离析
他和妻子离婚了
他努力追求黛安卡洛
正如我所说过的 我父亲很大一部分的传承
是他对儿子们的教诲
当我和第一任妻子分开时 这份教诲让我感到很沉重
对于所有当事人而言 那段分手期是漫长、痛苦、伤人的
我妈真的很不开心
我觉得我对此体会最深
因为我不知道我爸在经历什么
但我目睹了她的经历
朋友们要选边站
所以对我来说这很痛苦 对吧？
因为大部分都选了我爸
不再有阿姨…这个叔叔、那个阿姨
或是教父、教母
这让我难过得想哭
但支持她的人
我很感激他们
当然 我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这份罪恶感
是11年的心理治疗无法疗愈的
“我的妻子不够理解我”
我会说这种陈词滥调
然后我也得说 另一个女人也有自己的主意
每一次分离不久后
我们又开始交往
（黛安卡洛）
然后 我想我们意识到
在关系结束的很久之前就意识到
这不是一段健康的关系
这种关系
甚至无法发展为良好的友谊
流行文化的变更速度之快 总是很有趣
从1963年的《原野百合花》到1968年吧
他是第一 他奠定了
黑人的形象
发生了两件事
黑人力量运动
这是“大声说出来 我是黑人 我骄傲”
我们在感受自己作为人的感受
非裔爆炸头、灵魂列车
还有黑人剥削电影
（黑街神探）
滚 别挡道
（超级苍蝇）
那么 让他在1967和1968年
如此富有革命性的东西
成了过去 因为如今新的一代出现了
他们在银幕上与白人女性做爱
不仅扇白人男性巴掌 还会开枪射他们
这些黑人剥削电影
就在于痛揍白人
那就是它们的重点
很不幸 这些黑人观众
觉得西德尼过时了
对此我并不赞同
但如果你只关注黑人观众
他们蜂拥着去看这些黑人剥削电影
昆西琼斯在他家为我举办42岁生日派对
西德尼波蒂埃也在
我记得我下楼 拐了个弯
他就站在眼前
我僵住了 因为他是我的偶像
他只说：“亲爱的 你好吗？
我一直希望能见你 亲爱的”
我觉得…当然了 我哭了
我说
“你不知道这一刻对我的意义”
那时黑人社群对我有颇多意见
说我的“黑人”程度不够 说我制作的黑人节目太少
他在我42岁的生日派对上和我坐在角落里
他说
“肩负其他人的梦想是一件艰难的事
所以你必须守护好自己内心的梦
要明白 守住它
那才是最重要的”
在那一刻 我的人生发生了改变
他是在讲述自己的经历
“西德尼波蒂埃够不够‘黑’？
他足够优秀吗？他真的代表了 我们想要的东西吗？”
这给他带来了怎样的内心感受
这令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只是在努力做最好的决定 一部又一部电影
秉持雷吉纳德波蒂埃 和艾芙琳波蒂埃之子的原则去生活
却被这样攻击
攻击你的人品
你的存在、你的信念
你作为一个人和一个黑人的价值
（黑夜死亡线）
我准备开始拍摄《黑夜死亡线》时
我毫无预感
我的一生挚爱即将出现
我的姐妹和我第一次看《黑夜死亡线》
是在我们20多岁时
（西德妮波蒂埃哈特松）
那之前大家都拿不到那部电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哈
我妈妈是加拿大人
但她住在巴黎 在拍法国电影
所以人们以为她是法国演员
（1967年）
环球影业第一次找到她时
她最初问的是“还有谁参演？”
听说有西德尼波蒂埃后
她的反应是“那是谁？”
他们说：“是西德尼波蒂埃啊
他是最出名的演员”
（乔安娜希库斯波蒂埃）
我说：“我没看过他的电影”
所以我当时在伦敦
那里正在放映《再生缘》
（《再生缘》 1965年）
我心想：“他好帅 他真帅”
我当时上了美国《时尚》杂志封面
也拍了一部小众艺术电影
之后我去洛杉矶时见到了西德尼
他人很好
我们一起吃午餐 然后就这样开始了
我当时与另一个人订婚了
可是
你咬嘴唇的样子…
我们合作拍这部电影后
没过多久
我们就怀疑是不是比我们更高的神力
让我们相遇
这一次我准备好去经历
我在父母婚姻中所见过的那种爱情故事
我童年所目睹的那种
他们一起拍了一部电影
是他们相遇故事的一部分
所以我所记得他们就是这样相遇的
我父母一直没结婚
直到我妹两岁、我四岁时
我妈带我们去看儿科医生时
他们以为她是保姆
她那天回家后说：“够了”
（安妮卡波蒂埃）
“你必须和我结婚 你这周就和我结婚
没得商量” 于是他们那周结婚了
是在我们家举行的
婚礼正在进行中
当时两岁半的小西德妮走上来 拉了拉西德尼的外套
“爸爸 你在做什么呢？”
有人说：“你的爸爸 和你的妈妈在成婚 宝贝”
她说：“好吧”
就这样 我们结婚了
从小到大 我们身边的很多家庭
和很多朋友都是双种族
我父母有先见之明
让我们身边充满其他跨种族家庭
所以我们有一圈相交甚好的亲朋
有孩子玩伴 这样我们会感觉这很正常
昆西和佩姬 吉妲达和拉什达
他们是我们常往来的人
他们是我们的教姐妹、教父母、教家人
我觉得他们在保护我们这点上做得很好
让我们不会被外界对此的偏见所伤害
我爸没有分开我们 他们…他没有…
“好 这是一个家庭 这是另一个家庭”
而是“不 这就是我家”
他确保我们明白我们都是一家人
他是个很合格的父亲
我们姐妹六人 我们都…
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而且他娶了两位非常优秀的女性 这也有很大帮助
她们很相像
乔安娜和我母亲非常相像
都是心胸宽大的人
心胸宽大、一心为家
他的母亲总告诉他
“照顾好你的孩子 照顾好你的家庭”
（女儿 雪莉波蒂埃）
至今
他都是这么做的
他也把这种价值注入我们 让我们这么做
让我们互相守护
在1970年代初 波蒂埃迎来一个机会
这将在许多方面改变他的人生
他接到哈里贝拉方特的电话
他们从1968年马丁路德金遇刺后 就没再联系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问了你的马
哈里贝拉方特打给西德尼 说：“我有个项目要给你”
我都不知道他是否还需要说别的
第六感被触动 然后…
“好的 可以 哪里？什么时候？我加入”
（布克与牧师）
（1972年）
（导演：西德尼波蒂埃）
首先 这是西德尼第一次执导电影
我们最初开始着手拍摄时
西德尼不是导演
这份职责
是他在我们开始拍摄后一周左右得到的
原导演呢？
拍摄一周后 哈里对我说
“我们可能要找另一位导演了”
他不理解素材的内涵
素材的内涵
在于美国印第安文化 与非裔美国文化的交织
我从没拍过哪一部电影
是我没有密切观察导演的
在这样做了许多年后
我通过观察学习
我接过导演的指挥棒 我执导了一周
哥伦比亚检查了我那周的工作成果
他们给我传达了条讯息
他们说：“我们希望你继续执导
我们觉得目前的情况不错”
-开拍 -称颂他之名
我是威利斯奥克斯卢瑟福德牧师
来自神圣劝导教堂高低会
牧师 你来自哪里？
密西西比的向日葵县
-停 -老天
谢谢 非常出色
-好的 继续 -开机 谢谢
-从头开始？ -是
好的 从头开始
（灵魂节目 埃利斯海兹利普）
《布克与牧师》中有一幕
很快大家就能在本地剧院看到
你觉得当哈里的导演感觉如何？
他是个明星吗？他有那种明星的架子吗？
真高兴你问了这问题
西德尼和哈里在片中的化学反应棒极了
你能看出他们真的喜爱对方
两人之间有一种温情
很多人会觉得惊讶
其实他是我共事过的
最合作的演员
在一千万观众前 希望有这么多吧
我想说声谢谢你 老贝
作为好莱坞最有影响力的演员…黑人演员
也是好莱坞当时最有影响力的演员之一
他坐上导演之位是件大好事
更别提他拍的电影类型
因为那部电影其实讲的是西部的黑人
这是个新的主题
流行文化尚未覆盖的主题
就算有也是用敷衍的方式
我们将它作为一种表达观点的娱乐作品
我们认为黑人
在建设西部方面起了重要作用
我们希望黑人孩子能看到这点
我们不能忘记西德尼 作为电影拍摄者所做的工作
在所有电影中 他有机会…这些电影都…
我们原本没有那种视角…
如果不是西德尼 故事不会被以这种方式讲述出来
“我是布克”
我是布克
我们之后无法再看到他重现1960年代
曾经的巅峰演员风采
他再也不会是那一种巨星
另一方面 他在1970年代的黑人好莱坞
担任领袖的角色
而这创造了更多的机会
为后来的人开路
如果这个行业存在机会平等
那就会出15个西德尼波蒂埃 和10至12个贝拉方特 但并不存在
也许是反过来 15个贝拉方特和10…
说话小心点
（特等套房）
1969年 我们成了业务伙伴
还有保罗纽曼也一起
公司名叫第一艺术家
这是个创新之举 因为艺术工作者拥有创意控制权
对我们制作的电影有完全的创意控制
我们没有初期资金
只有票房成功 才赚得到钱
我不在乎薪酬
我只在乎创意控制权
作为唯一的女性 我感到很荣幸
我对自己与西德尼的联系感到很自豪
开设制作公司是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对于好莱坞的黑人而言
我觉得当时的氛围是
他应该为自己所拥有的感到知足了
“你有那么多角色 你多舒服啊
你没必要让自己去掌权
当创作方”
这是他的另一个积极举动 以向世人传达他的讯息
我们真正想要的
是能够选择拍什么电影
自己拍电影、选择素材
我拍了《周六奇妙夜》
《让我们再做一遍》 《天才老爹发神威》
都是优秀的电影
我觉得那酷极了
对吧？我觉得那酷极了
爸爸成为了导演
他对业界很了解
知道需要做什么、可以做什么
他非常清楚片场一度没有任何非裔美国人
然后片场有了很多非裔美国人
在任何地方…
他矢志要改变这一点
我们应该强调一下
你真的帮助许多黑人进入行业
我们如今不仅有大量才华洋溢的黑人演员
是的 我们有一千三百位黑人
从事电影工作
布景、技术人员之类的
其中1276个是我的亲戚
很为他们高兴
西德尼关注种族议题
所以他怎么可能在拍电影时
让幕前的都是黑人
幕后的都是白人？他不会这么做的
这是不可能的 西德尼不会这样
西德尼会确保他将令黑人能够有机会
进入幕后工作
幕后工作的职业生涯
比幕前更长
此时 关于西德尼演员身份 有意思的一点是
他把交接棒传给了新生代
他不是要永远当老大
我很期待从事导演工作
我很期待在那个领域做决策
我很期待处理剧本、演员
营造氛围
我很期待创造画作
作为演员 我没有这样的视野
我觉得我已经攀登了我作为演员
想攀登的所有高峰
在纽约市的第三大道
我有一晚走进去
正在放映的电影是《让我们再做一遍》
我走进去 站在后面
电影满座了 所以我站在后面观察观众的反应
那里有黑人女性
她们笑得前仰后合
（《让我们再做一遍》 1975年）
看到这些角色让她们如此欢乐
因为我们创造的角色是她们能接受的
看到这样的反应
我决定我必须在这个领域探索其他可能
我拍摄的喜剧片 其创作的意图
在于让看电影的观众们
在其中看到自己
以一种接纳的方式被刻画出来
所以西德尼波蒂埃成了喜剧导演
真是意想不到啊
他是个出名的喜剧导演 他拍了一部电影
聘请了最张扬肆意、充满魅力的 黑人喜剧演员 可以说史上最佳
我特此判处你125年徒刑
由惩戒局局长
-监护 -什么…
看波蒂埃执导的电影 你会发现
他不擅长视觉艺术
但他是个很棒的表演导演
（导演：西德尼波蒂埃）
在他的空间里 吉恩怀尔德可以是幽默大师
理查德普赖尔可以是幽默大师
我们没有…我没有…
-我们的律师让我们上来… -我知道我没有
-我… -不 他在开玩笑
-我告诉他… -他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做的
-不是我们做的 -没搞错案件吧？
你永远猜不到
他作为导演最成功的作品是喜剧片
发掘了丹泽和韦斯利的人
他也帮我们发掘了罗伯特汤森德
和基伦埃弗瑞韦恩斯
因为他是第一位好莱坞喜剧大导演
（《油腔滑调》 一亿美元总票房）
-和爸爸打招呼 -嗨 爸爸
别动 安妮卡
我看到你了 西德妮
-你看到了什么？ -你
赚钱就靠这个了…
正如我们在片场常说的
笑一个 好的
西德妮P.
我很敬佩他的一点
在于很多时候
演员的事业生涯开始走下坡时
他们就开始来者不拒
因为他们的动力是保持热度
继续从事演艺工作
但我爸没有这样
我选择默默离开
一个人的一生走到最后时
不应发现
自己一辈子都在
一条狭窄的长廊行走
我的事业享受了许多年的成功
我不是说它会继续按照之前的步伐前进
但如果真是那样 那我就会失去一个
成为更全面的人的机会了
成功会让人与世隔绝
我不想这样
我想体会执导电影的感觉
所以我导演了五、六部电影
我想知道制作电影的感觉
所以我制作了几部
我生来抱有好奇心
那让我在孩童时期惹了不少麻烦
但是在我成年后
它给我带来了很多好处
但我希望这份好奇
将一辈子伴随着我
1992年终身成就奖得主是
西德尼波蒂埃
（1992年 美国电影学会终身成就奖）
我一直把西德尼视为一座至高的灯塔
矗立在某个黑暗的海角
光芒四射
我告诉他说在我成长的时期
他照耀在我身上的亮光就是我的重心
没有哪座灯塔是如此明亮
如此坚定
我对其的信念坚不可摧
48年前 在1945年冬天
西德尼波蒂埃走进了哈莱姆的一个小剧院
即美国黑人剧院
西德尼在太多方面打破常规
西德尼做到了他的最好 我们大家才得以做到我们的最好
我觉得他是个高尚的人
他是伟大的榜样 告诉我们 男子气概该是什么样子、什么感觉
他在事业生涯中做了太多贡献
他经历了太多风霜
才到达这个地方 他终于能说
（1974年 英国荣誉爵级司令勋章）
“嘿 我什么都做过了 我已经尽我的全力过好这一生
如今我只想回首并自省
说‘从道德的角度 我做了正确的事’”
（1997年 巴哈马日本大使）
他绝对做到了
我们是多年的至交
我和西德尼分享的经历多于任何其他人
对于他作为艺术家和公民 所取得的所有成就
我深以为豪
有你这样的一位朋友 我非常荣幸
我爱你
奥斯卡得奖者是丹泽华盛顿
（2002年 奥斯卡奖）
奥斯卡得奖者是《死囚之舞》的哈莉贝瑞
我的天啊
对我来说 那是极重要的一晚
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不只是我的获奖 还有丹泽的获奖
以及西德尼获得荣誉奥斯卡奖
我知道这一刻会激励许许多多人
打从心底 我想感谢大家
（丹泽华盛顿 《训练日》）
40年来我一直在追逐西德尼 他们终于给了我这个奖
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今晚也给了他
我记得他站起来
我们隔着很远的距离
可以算是一种接力棒交接吧
我将永远追随你的步伐
这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事 先生
我心中最重要的事 上帝保佑你
他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人物
人们说西德尼波蒂埃不是拍电影
（2009年 总统自由勋章）
他是在铸造里程碑 美国进步的里程碑
波蒂埃曾说他的人生动力
在于成为更好的人
他做到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 他也让我们大家变成更好的人
他来到世上
是为了影响、改变、撼动它的
是为了给人们他们所需要的
好让他们继续前进 在自己的生活中创造改变
西德尼波蒂埃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
而关于力量 很美妙的一点
如我祖父教我的道理所说 力量是无法消灭的
（尼尔森曼德拉）
力量永不磨灭
西德尼所创造的一切将永远留存
并且将生生不息
这是…多美的一生
我们所有人都恭喜你 奥普拉
为了过去20年
为了你如此温柔地照耀
那些最需要亮光的人们
我是他传承后世的重要一部分
他曾触动的其他生命也都是
每一个曾观看他作品 而感觉到受触动或受启发的人
无论是《吾爱吾师》
是《猜猜谁来吃晚餐》
还是看他从火车上滚下
依旧支持托尼柯蒂斯的那一幕
并心想
“一个黑人会这么做啊？”
这就是他一生写照
是他触动过的每一个生命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我太爱他了 我真的太爱他
真的
没有他 我的人生一定很不同
我跋涉了漫漫长路
真的是漫长的旅程
我为此自豪
我来到世上是为了成为
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祖父
最好的父亲、最好的曾祖父
我努力将自己身上好的方面 倾注在这些角色上
我真的努力
去让明天的自己
比今天更好
成为更好的人
不是更好的演员 只是更好的人
当我死去时 我将不会 为了我曾经活过而感到恐惧
（西德尼波蒂埃 1927年至2022年）
字幕翻译：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