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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的秋天 ‎我接到一通線人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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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我：“你調查過威卡嗎？”
‎“那間電子支付公司？沒有”
‎（威卡）
‎“那間公司很奇怪
‎他們成立了好幾間公司
‎錢流進去又流出來”
‎那聽起來非常詭異
‎他說他接到國外朋友的電話
‎他朋友在情報局工作
‎他們警告他
‎“你想調查威卡？
‎勸你別再繼續了”
‎（碰）
‎NETFLIX 紀錄片
‎德國電子支付公司 ‎威卡的醜聞如滾雪球般發展
‎布朗先生，威卡的調查報告 ‎讀起來就像金融驚悚小說
‎要怎麼輕易弄丟20億美元？
‎虛假銷售、捏造資產負債表 ‎還有各種指控
‎情況會有多糟糕？
‎洗錢、賭博、色情片
‎協助恐怖組織
‎《金融時報》槓上威卡了
‎報社試著挖消息
‎威卡也試圖反擊
‎那根本就是深度偽造
‎他們看起來像銀行，其實是在搶劫
‎前營運長揚馬薩雷克潛逃在外
‎這是德國史上最大的詐欺醜聞
‎馬薩雷克的全球通緝令已經發出
‎真的很難相信 ‎這樣的公司可以生存這麼久
‎我很確定，這會是個不得了的故事
‎詐欺者會利用人們的慾望
‎在德國，這個欲望就是
‎“我們想要處於領先地位”
‎德國企業一向非常成功
‎但也非常守舊，非常傳統
‎這些知名德國品牌 ‎西門子、戴姆勒、寶馬、福斯
‎它們都是年代久遠的百年企業
‎這也是為什麼 ‎德國的政治人物與生意人經常被問起
‎“你們都沒有新公司嗎？”
‎我們想要擁有自己的 ‎大型全球化電子產業龍頭
‎就像矽谷那些公司
‎像德國谷歌、德國臉書
‎威卡巧妙運用了這樣的慾望
‎發現威卡
‎我們開發的金融技術 ‎讓行動支付、無縫連接成為可能
‎而且安全無虞
‎與威卡結盟
‎我們擁有 ‎領先全球的創新電子金融科技
‎他是英雄、搖滾巨星
‎請熱烈歡迎威卡的執行長與技術長
‎馬庫斯布朗博士
‎早安，各位女士先生
‎威卡就像德國的PayPal
‎總歸一句，這就是我們的商業模式
‎威卡是網路交易與網路購物的 ‎支付處理業者
‎它會確保我買東西時
‎錢會透過我的信用卡支付給網路商店
‎重點不在於擁有這些數據
‎（馬庫斯布朗，威卡）
‎而是讓這些數據產生價值的演算法
‎這個公司創辦人穿著黑色高領衣
‎說話簡潔有力
‎這是一種 ‎可以創造附加價值的商業模式
‎有了附加價值
‎你就有錢可以重新創造
‎他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有遠見的人
‎就像“阿爾卑斯山的賈伯斯”
‎我叫馬丁奧斯特洛
‎我在威卡工作了16年
‎我在2005年進入公司時 ‎我們有大約130到150位員工
‎我離開威卡時 ‎員工人數已經超過6500人
‎威卡是成長速度最快的商務平台之一
‎在威卡工作時
‎會有一種非常自豪的感覺
‎因為我在德國大型科技公司工作
‎威卡在九零年代 ‎搭上電子商務的順風車
‎並且加速行駛中
‎目前威卡已經超越德國銀行
‎其市值超過200億歐元
‎是金融業進入新時代的象徵
‎這是一家快速發展的公司
‎它的成長幅度 ‎與德國的其他公司截然不同
‎那種興起，那種巨幅成長 ‎讓許多人信以為真
‎（威卡股價）
‎新穎、成功、全球化、盈利豐厚
‎德國的政治人物終於能說 ‎“嘿，我們有金融科技公司了！”
‎我們的總理2019年訪問中國時
‎她甚至還向習近平提及了威卡
‎每個德國人都信任這間公司
‎沒有人相信這是犯罪集團的手法
‎（英國，倫敦）
‎（2014年）
‎身為記者 ‎你可以做各種你不該做的事
‎（丹麥克倫，《金融時報》記者）
‎你是在讓祕密曝光
‎（《金融時報》）
‎我第一次聽到威卡這個詞
‎是我正想找一家 ‎問題公司當做題材的時候
‎我想報導企業詐欺之類的事件 ‎因為這很有看頭
‎我跟一位澳洲避險基金的經理聊天
‎他說：“那麼…
‎你對德國的詐騙集團有興趣嗎？”
‎我想他看過財報，覺得有詐欺嫌疑
‎所以我做了註記
‎“威卡，可以挖挖看”
‎從外表看來，這就是一間合法企業
‎（關於威卡）
‎它有六千名員工，有好幾間辦公室
‎獲利也不錯
‎所以我心裡就這樣想
‎“線上支付產業 ‎本來就成長很快，不是嗎？”
‎但是這一大疊文件
‎記錄了威卡在亞洲的所有交易
‎有些數字看起來不太對勁
‎感覺不像真的
‎在歐洲以外的地區，我們成長了25%
‎主要是受到 ‎亞洲開發中地區的強勁帶動
‎威卡並非透過增加客戶數量來成長
‎不像音樂串流平台必須增加訂閱數
‎它是透過收購其他事業來買下成長率
‎主要在亞洲地區
‎但基本上那些數字也兜不攏
‎我試著聯繫威卡
‎他們卻以忙碌為由，不肯跟我談
‎一般的公司絕對不會 ‎拒絕《金融時報》的採訪
‎所以我持續聯絡
‎最後他們終於讓我和馬庫斯布朗通話
‎你好，馬庫斯
‎你好
‎謝謝你撥時間，很高興終於能聊聊
‎我很期待被你拷問
‎太好了！威卡是什麼？
‎現在有個新興名詞“金融科技”
‎我想用這個詞來形容我們非常恰當
‎我們是開發軟體的網路公司
‎我們有個像女兒一般的銀行 ‎而不是受制於銀行
‎“我們是軟體公司 ‎我們有個像女兒一般的銀行”
‎那段對話有很多詭異的地方
‎關於這些亞洲的併購案
‎我看了相關文件
‎在我看來
‎威卡做的事情有幾種不同的可能性
‎一種可能是你們的會計很懶散
‎另一種可能是 ‎這些併購案是一種掩人耳目的手法
‎真是狗屁不通
‎抱歉我說得這麼直白
‎外面總是有一些人
‎他們滿心嫉妒 ‎或是因為某些原因充滿情緒
‎我很確定你一定有跟這種人談過
‎威卡每次遭受批評時
‎總是會端出同一套說詞
‎說這些評論家都跟賣空者聯手
‎（保羅墨菲 ‎《金融時報》調查部門主管）
‎意圖操縱股價
‎（洗錢！威卡！）
‎（賣空者）
‎我叫托比亞斯柏斯勒
‎我已經當賣空者很多年了
‎多數人都是認為股價會漲才投資
‎賣空者與投資者不同
‎他們在股價下跌時獲利
‎但是股價上漲時卻會虧損
‎大家對於賣空者的敘述通常都是
‎他們故意讓公司股價下跌，以此獲利
‎某些投資圈子的人
‎或許會認為賣空者 ‎與金融恐怖份子有某些關聯之類的
‎但事實上
‎多數的賣空者之所以會選擇做空
‎基本上是因為他們認為股價被高估了
‎我們是賣空者
‎事實上，我們是世上唯一 ‎“女性操作，只限賣空”的基金
‎我們只透過做空股票來賺錢
‎我們打賭那些股票會下跌
‎我們對這些賭局很有信心
‎因為我們做了非常深入的調查 ‎來確保我們是對的
‎這其實很像金融偵探
‎我們關注的 ‎通常都是我們認為表現不佳的公司
‎我花了兩年時間調查威卡
‎我完全了解它的商業模式
‎它負責處理 ‎色情網站與線上賭博的支付作業
‎但那並不違法
‎那的確佔了我們業務的很大一部分
‎一開始，這讓我們公司變得非常強壯
‎線上撲克公司、賭場、賓果公司
‎當然還有色情網站
‎但我們不會說那是色情片
‎抱歉，那你們怎麼說？
‎情感內容
‎-你在開玩笑嗎？ ‎-我沒有開玩笑
‎美國的賭博市場占了全球的50%
‎但2006年，一切都變了
‎當年美國通過了一條新法律
‎使得替美國公民進行 ‎線上賭博的支付服務成了違法事業
‎所以威卡失去了主要的收入來源
‎不過，儘管有這條新法律 ‎威卡的營利還是節節上升
‎（2006年）
‎哪間公司能做到？
‎這絕對有問題
‎（簽署《非法線上賭博執行法案》）
‎我們想寫這篇報導，但情況很複雜
‎我一直反覆調查，卻沒有結果
‎後來我放棄了
‎因為好像沒人對威卡的故事感興趣
‎然後我就接到這通電話
‎我去見了這個人，馬特厄爾
‎他打電話問我 ‎“嘿，想一起吃午餐嗎？”
‎他是個賣空者
‎他也在部落格寫一些關於詐欺的文章
‎那叫做“薩塔拉”
‎（薩塔拉研究與調查）
‎我第一次注意到威卡
‎是因為我的部落格讀者聯絡我說
‎“你調查過這間 ‎叫做威卡的德國支付公司嗎？”
‎（威卡股價因陷入洗錢疑雲而下跌）
‎有人指控威卡公司
‎涉嫌參與佛羅里達州的洗錢活動
‎有媒體報導指出
‎他們一直把與賭博相關的非法資金
‎流進美國境內
‎那是違法的，所以我決定深入調查
‎我們在城裡一間日式料理店碰面
‎我們坐下來，點了餐，然後我問
‎“好，到底怎麼回事？”
‎馬特從桌底下把一樣東西推過來
‎我想那是特易購的購物袋
‎裡面裝滿了這麼厚的一大疊文件
‎然後他說，這是“薩塔拉報告”
‎這是他正在調查的案子
‎這些文件大約有120頁
‎這份薩塔拉報告指控的重點
‎在於大家都認為 ‎威卡是合法行事的大型支付公司
‎但它的核心事業是替犯罪集團洗錢
‎洗錢，是指將犯罪所得 ‎“洗淨”為看似合法資金的過程
‎如果你去搶銀行，得手一大袋現金
‎你可能會透過洗錢 ‎讓它看起來像是你賺了這些錢
‎威卡替不同的線上公司做這件事
‎但原理是一樣的
‎威卡的做法是
‎如果是有爭議的項目 ‎像是賭博或色情片
‎就更改項目名稱
‎它不會把這筆費用註記為賭博支出
‎它可能會說：“這是花店的支出”
‎威卡恣意妄為
‎因為它利用了系統中各種微小弱點
‎所有交易資金都透過 ‎一間英國的布魯妥公司流進美國
‎它的總部在達勒姆郡的康斯特鎮
‎（東北英格蘭，康斯特）
‎康斯特曾經是個荒野上的採礦小鎮 ‎現在已經沒落
‎你會認為一家 ‎向美國轉帳上億元的公司
‎應該要有一個顯眼的辦公室
‎那是某人的家
‎感覺有點奇怪
‎就跟《黑錢勝地》一模一樣
‎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 ‎可以讓他們用來大量洗錢
‎有個住在這條街上的人來找我們
‎我們以前住在那裡
‎他們問我想不想免費拿到一些錢
‎他們說我只要簽名就能拿錢
‎每簽一次名字，就能拿50英鎊
‎這些人被列為公司的董事
‎但本人完全不知情
‎但事實上，這只是間空殼公司 ‎用來隱藏真正的老闆
‎也就是線上賭博公司
‎他們當時只說，我們會收到一些信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信寄回去，就這樣
‎（慕尼黑）
‎所以有一間德國銀行 ‎透過英格蘭北部的偏遠小鎮
‎替世界各地的問題公司轉移資金
‎這是藏在陰影裡 ‎可能高達數十億美元的資金
‎而這個位於英格蘭北部的紅磚小鎮
‎就是讓一切看似合法的完美途徑
‎他們確實建立了整個基礎設施
‎保證洗錢可以順利進行
‎在我心裡，威卡已經一文不值了
‎因為那些都是違法的操作
‎所以我就開始賣空這間公司
‎當時的情況是，我自己做調查
‎接著馬特厄爾的薩塔拉報告出現
‎然後我就可以說：“我都確認過了
‎你們看，這是報告裡有趣的部分”
‎（薩塔拉研究與調查：威卡公司）
‎（腐敗與企業詐欺）
‎但我應該要說：“馬特厄爾是賣空者”
‎這些人打賭威卡的股價會下跌
‎所以他們很想把股價壓下來
‎看報導時要記得這一點
‎我們強調公司的不法行為
‎裡面當然有我們想要獲利的成分
‎因為如果我們是對的
‎我們冒著風險投入的資金就有回報了
‎薩塔拉報告出來時 ‎我幾乎是飛奔回辦公室
‎我心想：“我一定要告訴大家 ‎我要寫一篇獨家報導”
‎所以我寫了一則短篇報導
‎但我當時太心急了
‎我沒有停下來想想整件事的全貌
‎這份薩塔拉報告
‎馬上對威卡的股價造成影響 ‎股價下跌了
‎但是在丹的報導發表之後 ‎股價下跌的幅度更大了
‎讓大家注意到薩塔拉報告
‎因為那篇報導 ‎造成至少十億歐元蒸發
‎那讓我們立刻陷入麻煩
‎我意識到威卡的報導會帶給我們麻煩
‎是在我收到第一封律師函時
‎他們一直提出問題
‎詢問丹與薩塔拉報告的作者 ‎是什麼關係
‎而且還有人指控
‎丹不知怎麼的與賣空者勾結
‎而那些人本來就希望公司的股價下跌
‎這是很嚴重的指控 ‎因為這基本上就是在暗示
‎我們的一位記者參與了股價的操縱
‎那很嚴重
‎在德國，賣空者的名聲並不好
‎這種見解是因為 ‎他們總是打賭股價會下跌
‎他們積極尋找摧毀公司的機會
‎造成大家失業
‎這絕對不是好事
‎（薩塔拉研究與調查）
‎這份薩塔拉報告感覺不太可信
‎大家都說：“這是什麼鬼報告？”
‎“沒有足夠的證據能證明它的指控”
‎“這完全是毀謗
‎因為德國的公司不可能犯錯”
‎這被視為是攻擊德國 ‎以及攻擊德國所有公司的舉動
‎（不開除丹，就沒有可信度可言）
‎（丹麥克倫與賣空者合作）
‎我們突然開始受到四面八方的攻擊
‎（還在操縱股市？）
‎有人威脅要訴諸法律 ‎有人打匿名電話進來謾罵
‎我們以前沒有遇過這樣的事
‎真的沒完沒了
‎推特更是另一個不受控制的戰場
‎有人會在上面說
‎“你是個罪犯，麥克倫，去坐牢吧”
‎我們偶爾也會收到威脅
‎“你最好小心一點”之類的話
‎有一輛車停在我家外面
‎然後開始跟蹤我
‎那真的讓人很不安
‎我把車牌號碼記下來
‎結果那是一家徵信社的車
‎威卡僱用他們
‎有一天，保羅說 ‎有人試著要竊聽我辦公室裡的對話
‎我說：“怎麼聽？” ‎他說：“從橋的對面”
‎他看到這個人
‎真不敢相信，有人在監視我
‎而且他們有高規格的竊聽設備
‎可以從河的另一邊監聽我的辦公室
‎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德國，慕尼黑）
‎我開始做空的幾週之後
‎我接到威卡的法務打來的電話
‎他說：“你在賣空威卡”
‎我心想：“你怎麼知道的？”
‎他把所有的交易紀錄唸給我聽
‎日期、時間、數量、金額
‎他什麼都知道
‎然後他說：“我們得談談”
‎他帶了兩個惡棍一起來
‎他們的長相 ‎完全符合你心中惡棍該有的樣子
‎他們把我推到牆上
‎然後用全力打了我身後的牆
‎（碰）
‎我承認，我真的很害怕
‎有哪間公司 ‎會派惡棍到投資人的辦公室？
‎在那之後，我停止調查威卡
‎我放棄了
‎而且也沒有人敢調查威卡了
‎除了丹麥克倫
‎在薩塔拉報告出來之前 ‎我已經調查威卡將近一年半了
‎當時我心想
‎“監管機構和投資人 ‎看了報告一定會認為
‎‘這太奇怪了，我們得好好調查’”
‎但什麼事都沒發生
‎（2017年）
‎股價立刻反彈
‎我親愛的股東們…
‎布朗博士深得員工信任 ‎但是他看起來從沒放鬆過
‎他看起來就像 ‎一屋子派對咖中的商務顧問
‎從這些為消費者帶來的附加價值中…
‎但是當布朗博士在場時
‎揚馬薩雷克一定也在附近
‎（揚馬薩雷克，威卡營運長）
‎揚是個非常冷靜的人
‎他是由布朗博士親手栽培的
‎你可以感受到布朗非常驕傲
‎能有個奧地利同胞讓他指導
‎而且他也是布朗在公司裡的左右手
‎如果我可以找到弱點，但是我…
‎揚全身上下充滿自信
‎他掌控場面的能力很強
‎沒有用，這不夠冰
‎他輕易間就能顯露的自信 ‎我連四分之一都做不到
‎威卡並不是收購公司
‎我們是跟這些事業夥伴合作
‎當你問他，能不能占用寶貴的幾分鐘
‎他總是會說：“為了你，當然可以”
‎但他幾乎對每個人都這樣說
‎馬薩雷克是個完全不同類型的人
‎有魅力、很迷人、非常平易近人
‎溝通能力也很強
‎布朗博士沒有的特質，他都有
‎所以他們是很棒的團隊
‎我想很少人知道揚馬薩雷克的真面目
‎他絕對是這個醜聞的核心人物
‎他會確保公司的營業額
‎一直符合他老闆布朗的期望
‎（2018年）
‎（2018年9月，股價：193歐元）
‎德國證券交易所 ‎因為一間公司而變得更富有
‎這家位於慕尼黑近郊阿旭海姆的 ‎電子支付公司威卡
‎已經躍升進入股市的超級聯賽
‎威卡去年的股價是77.4歐元
‎今天的股價來到189.4歐元
‎這些數據顯示了公司強勁的成長
‎而這樣的公司有什麼價值 ‎由投資人來決定
‎威卡本週震撼了德國證券交易所
‎並且把德國商業銀行 ‎踢出DAX指數的行列
‎重點是把餅做大
‎我身在必須把餅做得更大的行業
‎我邀請到德國威卡公司的執行長
‎今天，馬庫斯布朗
‎你們即將在DAX指數中 ‎取代德國商業銀行
‎你們即將成為 ‎這個指標指數囊括的大公司之一
‎這對你來說有何意義？
‎我想這會帶來很多醒悟，正面的醒悟
‎對投資人是好事
‎但是在執行面 ‎這並不會改變我們強大的策略
‎很多投資人相信德國價值
‎現在又有了DAX指數的認可
‎很多人認為DAX指數的組成公司
‎一定會受到德國當局的嚴格監管
‎那有誰不想拿錢投資威卡呢？
‎（英國，倫敦）
‎威卡在當時 ‎是整個倫敦股市的熱門話題
‎我們曾經收到法律投訴
‎但我們並沒有理會
‎過了一陣子之後 ‎我和我的一位股市消息來源吃午飯
‎我們談到威卡
‎他說：“你知道，他們會付你很多錢
‎只要你不再報導他們”
‎我笑了，還說：“別傻了”
‎他說：“不，絕對會
‎他們會付一大筆錢 ‎只要你不再寫他們的報導”
‎他說：“聽著，去找蓋瑞談談”
‎-蓋瑞和湯姆 ‎-蓋瑞，我是湯姆
‎-眼鏡怎麼了？ ‎-最好不要戴眼鏡
‎是嗎？我覺得很酷
‎（湯姆與蓋瑞基比，股市交易員）
‎蓋瑞是個多年好友
‎非常積極的交易員
‎他對市場的動靜很敏感
‎他直接說
‎“你寫了威卡什麼？ ‎你確定那是對的嗎？”
‎蓋瑞說：“因為我認識一個人
‎他說報導內容都是錯的
‎其實，他想跟你談談”
‎我說：“是誰？”
‎他說：“是個叫揚馬薩雷克的人”
‎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蓋瑞是我的祕密線人之一
‎馬薩雷克怎麼會知道我們認識？
‎大約是在2017年的時候
‎我有個好朋友 ‎來到我經常去吃早餐的酒吧
‎他拿了一張便利貼，上面有電話號碼
‎還有個名字，揚馬薩雷克
‎然後說：“你可以打給這傢伙嗎？ ‎這值得你花時間的”
‎（揚馬薩雷克）
‎我不曉得那是什麼意思 ‎很奇怪，但我們或許能賺點錢
‎那就試試吧
‎所以我打給他，他對我說
‎“聽著，我準備付你一大筆錢
‎只要你把我 ‎介紹給你的好朋友保羅墨菲”
‎我說：“我會跟保羅談談”
‎蓋瑞說：“這個揚馬薩雷克很想見你
‎他會立刻搭飛機到倫敦跟你吃午餐”
‎我的第一個反應是，這是某種圈套
‎因為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奇怪了
‎所以我答應一起吃午餐
‎基本上，我們想知道馬薩雷克
‎會不會付錢要我不要再報導威卡
‎那是我們的計畫
‎（揚馬薩雷克）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揚馬薩雷克
‎（保羅墨菲）
‎他很明顯是個非常敏銳的人
‎非常注意言詞
‎（蓋瑞基比）
‎在我的第一印象裡
‎我看到的是一個 ‎衣冠楚楚、口齒伶俐、直言不諱的人
‎（湯姆基比）
‎《金融時報》槓上威卡了
‎他們想挖威卡的祕密
‎而威卡也想找資訊反擊
‎當時氣氛很尷尬
‎他開始侃侃而談
‎說他如何親身經歷
‎記者收賄之後寫了負面報導的事
‎我告訴他，我從來不接受賄賂
‎他說：“我知道，保羅
‎我看過你從沒收過賄賂的證據”
‎我心想：“你看過我的銀行帳戶了”
‎他絕對看過
‎我當時明白了
‎他不會突然就在餐桌上說要付我錢
‎因為現場太多人了
‎最後揚說：“我很高興保羅聽進去了”
‎保羅說：“我們會劃清界線
‎報社不會再繼續追這些舊聞，不過…
‎如果有新事件 ‎我們絕對會揪出你們”
‎揚露出微笑
‎“不會的，因為我們沒做錯事”
‎那個時候，我跟他協商我的公關費用
‎我要求50萬歐元的固定介紹費
‎他最後同意
‎每個月付三萬兩千五，分期六個月
‎但他說：“你能不能 ‎幫我跟那些賣空者保持聯繫
‎讓我知道他們的狀況？”
‎我覺得自己是雙面諜 ‎但是保羅知情，揚也知情
‎（美國，紐約）
‎我在2018年1月 ‎成立薩夫凱資本管理公司
‎我們就是自己做研究，尋找機會
‎然後有個名字一直出現，就是威卡
‎因為威卡終於首次踏足美國國土了
‎無現金支付
‎無縫支付
‎經過二十多年的努力 ‎我們已成為支付解決方案的領導者…
‎（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北美專家）
‎當時的情況是
‎威卡併購了 ‎花旗銀行的北美預付卡業務
‎預付卡是非常有效率的 ‎國際洗錢方式，包括洗黑錢
‎你不需要在卡片上簽名 ‎你不必擁有銀行帳戶
‎就可以拿到一張印有威卡標誌的卡
‎可能因此而增加的 ‎犯罪活動數量實在令人擔憂
‎那的確讓我們想要深入調查
‎看看是否有任何 ‎與薩塔拉報告的指控相關的事件
‎發生在美國本土
‎威卡的辦公室 ‎在賓夕法尼亞州的康秀賀肯郡
‎距離紐約兩個小時的車程
‎所以我們決定，不如就開車過去吧
‎開著克莉絲汀娜 ‎那台傷痕累累的小福斯過去
‎（美國賓州，康秀賀肯郡）
‎我們看到威卡的招牌
‎但沒有警衛，所以我們就直接上樓了
‎那裡很大
‎真的，那裡大概能容納600個人
‎但現場可能只有30個人
‎然後他們詢問我們的目的
‎我們說，我們想談談買預付卡的事
‎他向我保證過程很簡單
‎我把卡片送給任何人都不會有問題
‎然後他說 ‎我甚至可以拿到額度15萬美元的卡
‎就一張卡
‎這真的讓人非常震驚
‎當我們在暗網上打聽
‎詢問在暗網上購買轉售的預付卡時
‎額度最高的也只有一萬美元
‎2018年秋天 ‎我終於傳訊息給丹麥克倫
‎我說：“嘿，我們在調查美國的威卡
‎我想這裡有些怪事”
‎法米不是唯一一位 ‎在威卡進入DAX後跟我聯繫的賣空者
‎我一直被這些賣空者的想法轟炸
‎有些人很執著於洗錢問題
‎其他人堅信威卡的業務一定是假的
‎問題是，這些人都沒有證據
‎這些都是理論
‎然後…什麼時候去了？
‎十月份的某個星期一早上 ‎我收到一封來自新加坡的奇怪郵件
‎內容是關於 ‎一間大型金融公司的犯罪行為
‎就是威卡
‎我和新加坡的史黛芬妮亞帕瑪聯絡
‎（新加坡）
‎在新加坡，威卡可以說是無所不在
‎上千家店舖、零售商、旅館
‎他們都使用威卡的刷卡機
‎丹得知可能有個潛在的吹哨者
‎他握有大量的資訊
‎而且迫切希望能盡早跟我們談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樟宜機場
‎進機場時，我根本不曉得要跟誰見面
‎我非常謹慎
‎我後來知道他的本名是帕弗
‎他曾經是威卡的亞洲法務主管
‎最近才離開公司
‎他整個人充滿了沮喪與憤怒的情緒
‎全因為他所見證的事
‎那是一次持續好幾個小時的激烈談話
‎我意識到他掌握的資訊量 ‎龐大到令人難以置信
‎我馬上打電話給丹說
‎“這對我們來說可能很重大
‎我希望這些事情都是真的
‎如果是的話，我們就挖到寶了”
‎好，太驚人了
‎這聽起來像是真的 ‎我想我得飛一趟新加坡
‎我們在戶外碰面 ‎就在威卡的舊大樓底下
‎我們對於威卡的 ‎跟蹤與竊聽能力感到非常恐慌
‎我們有點希望 ‎那個噴泉的噪音能蓋過我們
‎然後他開始畫圖表
‎告訴我們威卡如何運作 ‎有哪些重要的人
‎然後他跟我們說 ‎他開始在威卡工作之後
‎財務部的一個女人聯繫他
‎告訴他這件不可思議的事
‎她曾經被叫到 ‎威卡辦公室的一個房間裡
‎跟財務部的其他人一起
‎她的主管是個印尼人，叫伊都卡尼奧
‎以這個職務來說，他很年輕，才33歲
‎如果看他的履歷表 ‎上面幾乎什麼都沒有
‎但是他卻掌管整個亞洲財務部門
‎順道一提 ‎那是威卡業務裡非常重要的部分
‎（資料）
‎這個女人去參加了會議
‎突然之間 ‎伊都拿起筆開始在白板上畫圖
‎他在教大家要怎麼做假帳
‎那個場景就像這樣
‎“這是銀行，你們從這裡進去
‎車子會在外面等你們”
‎像要搶銀行一樣，所以她去找帕弗
‎也就是新加坡的法務主管
‎帕弗立刻說 ‎“好，我們最好調查一下”
‎短短幾週內
‎一個完整的內部調查就此展開
‎（老虎計畫：摘要）
‎威卡的高層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他們開始發現非常多的問題交易
‎所以帕弗把這些資料 ‎整理給德國的關鍵人物
‎“看看我們找到什麼”
‎（洗錢）
‎慕尼黑那裡突然有了回應
‎“做得好，各位，接下來交給我們
‎我們要讓揚馬薩雷克負責這件事”
‎他們很快就發現，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然後帕弗被迫離職
‎不過他複製了伊都的收件匣
‎然後交給我們
‎總共有70GB的資料
‎（英國，倫敦）
‎我一從新加坡回來 ‎我們就知道必須重視保全問題了
‎我們非常清楚威卡在監視我們
‎丹必須在完全保密的情況下行動
‎我們的行動基本上是假設
‎報社內部網路的一切，都有可能外洩
‎我們給丹一台實體隔離的筆電
‎我們拔掉網路卡，這樣就不可能被駭
‎所以帕弗給我們的一堆文件 ‎就存進了這台超級機密的筆電裡
‎每天早上，我必須登記外借 ‎這個大保險箱的鑰匙
‎鑰匙有這麼長 ‎你就知道這個保險箱有多大
‎就像個巨大的冰箱
‎把筆電和我需要的資料拿出來
‎然後進去我自己的小碉堡
‎就是在報社大樓裡的小房間
‎然後開始梳理我們拿到的資料
‎六週以來的每一天
‎我從保險箱拿出筆電
‎看完每一封郵件 ‎印出來，試著找出其中的關鍵
‎好，時間到，關上筆電，放回保險箱
‎隔天再繼續
‎我在追蹤這些郵件的軌跡
‎在信箱裡搜尋關鍵字 ‎像是“印度”和“馬薩雷克”
‎我已經調查這間公司好幾年了
‎突然之間
‎我感覺自己就置身其中
‎我也試著聯繫揚馬薩雷克
‎我沒見過他，也沒跟他說過話
‎但我知道他就是敵人
‎我一直想找出証據
‎來證明他與新加坡的那些事有關
‎我好像能看到他總是遊走在邊緣
‎感覺他就參與其中，但我沒辦法證明
‎但我們能做的是
‎把焦點放在伊都卡尼奧身上
‎這個掌管財務部的傢伙
‎但如果威卡已經開除了伊都 ‎我們就沒東西能報導了
‎嗨，請問是伊都卡尼奧嗎？
‎抱歉，我只是想詢問 ‎你是否還是國際財務部的主管？
‎我是
‎太棒了，我是丹麥克倫
‎我代表《金融時報》打來
‎聽說你曾因為 ‎倒填日期與偽造文書而被調查？
‎我不曉得這些事
‎其實我現在正在開會
‎我正要結束我們的內部查帳作業
‎或許你可以發一封郵件給我？
‎謝謝你，伊都
‎掰掰
‎伊都還在，他正在進行查帳作業
‎那一定是在掩飾
‎（威卡：會計醜聞內幕）
‎（數筆可疑交易）
‎報導發佈上網
‎（…說服監管機構…）
‎在幾秒內，威卡的股價就崩潰了
‎在三天之內
‎我們讓這間公司的市值減少80億歐元
‎靠，這篇報導奏效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 ‎事情可能會演變得非常難堪
‎（德國，柏林）
‎我只看過其他媒體 ‎對於《金融時報》文章的二手報導
‎那是很典型的偏見
‎他們說：“這是國外 ‎針對德國公司的陰謀”
‎“德國公司是受害者，必須保護它”
‎威卡僱用了一位巴伐利亞的知名律師
‎這位律師告訴檢察官鮑姆勒胡索
‎說威卡被這些賣空者攻擊
‎已經嚴重危害公司的生存
‎鮑姆勒胡索聯絡了德國金管機構
‎德國金管局說：“我們必須保護威卡”
‎然後禁止威卡股票賣空
‎甚至對丹麥克倫 ‎以及史黛芬妮亞帕瑪提出刑事告訴
‎我超震驚，我馬上打給丹
‎我說：“丹 ‎到底發生什麼事？這是怎樣？”
‎德國金管局跳出來說
‎“我們要展開操縱股市的調查”
‎那表示他們掌握了什麼嗎？
‎因為他們沒有聯絡我們 ‎我們不知道他們有什麼證據
‎我心想：“好，你們捏造了什麼 ‎來說我是騙子？”
‎因為我真的不了解發生了什麼事
‎我想一開始我真的無法相信
‎經過這些辛苦的調查之後 ‎我們竟然成了箭靶
‎當歐洲最強大 ‎金融市場之一的監管機構
‎向你發出明確訊息 ‎表明他們不會放過你時
‎你可以就讓他們得逞
‎或者你也可以試著把這些憤怒和沮喪
‎轉換成調查的動力
‎努力完成這份有史以來最艱難的報導
‎你應該知道我們做了什麼選擇
‎我回到倫敦的碉堡裡，繼續工作
‎我一直在瀏覽威卡的客戶
‎我開始發現
‎上億歐元的威卡業務
‎都只由這三間企業夥伴提供
‎（亞洲威卡）
‎奧愛蘭、聖喬，還有輕鬆付
‎在當時，這三家企業夥伴
‎貢獻了威卡全球銷售額的一半
‎其中一家企業夥伴位於菲律賓
‎是一家叫“輕鬆付”的公司
‎（菲律賓，馬尼拉）
‎從書面資料看來 ‎輕鬆付是威卡的重要客戶
‎所以我們告訴史黛芬妮亞 ‎“我們必須找出真相”
‎我記得我找到這間辦公室
‎門上印著“輕鬆付” ‎和一家遊覽車公司“歡樂之旅”的標誌
‎我看到司機進進出出
‎從這裡的日常營運看來 ‎它很明顯就只是一間遊覽車公司
‎這非常可疑
‎最後我在馬尼拉北邊開了三小時的車
‎到了一個以稻田聞名的區域
‎我想追蹤一間叫做“角錐支付”的公司
‎它是威卡的另一個企業夥伴
‎我們終於找到這個地址
‎那是某人的家
‎有個中年男子打開門
‎我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張桌子
‎上面有一隻棕色的博美狗
‎還有一隻小白狗
‎（非當事犬隻）
‎有兩個菲律賓中年男子
‎正在替這些狗梳毛
‎這真的是支付公司的總部嗎？
‎那很顯然是普通老百姓的家
‎後來有個人想起來了
‎“等等，我們收到這封信”
‎然後他們把一個信封交給我
‎我把信紙抽出來
‎馬上看到上面印著威卡銀行的信頭
‎角錐支付
‎還有那裡的地址
‎我完全愣住了，我記得我全身發抖
‎因為我當下明白 ‎我們破解整個謎團了
‎我花了好幾年時間，試著解開謎團
‎威卡到底在做些什麼？
‎它是在洗錢嗎？
‎還是在詐取利潤？
‎然後我突然領悟
‎“天啊
‎全都是假的，這些都不是真的”
‎一切都是在唬人
‎（會計醜聞）
‎（誤導市場）
‎他們想出這種深偽手段
‎（威卡的問題夥伴）
‎他們利用這三間企業夥伴
‎只為了發明一大堆假生意
‎從外表看來，這就是間真的公司
‎有上千人認為自己在合法的企業工作
‎那是國王的新衣
‎（威卡的文件指出 ‎公司非常依賴三家企業夥伴）
‎《金融時報》發佈了一份新報告
‎指出你們這幾年來半數的全球收入
‎以及幾乎所有的利潤
‎都來自三間不透明的企業夥伴
‎我們不會因為這些噪音而分心
‎這部金融驚悚片
‎在威卡與《金融時報》 ‎最新的角力戰中持續上演
‎丹麥克倫對我們來說是惡魔
‎他一直爆料，讓股價下跌
‎新的報導和指控在二月份出爐
‎造成股價再次下跌
‎三月底，又有新的指控發佈
‎股價再次崩盤
‎（被迫採取守勢的億萬富翁）
‎威卡的高層管理人員立刻回應
‎說這份報告完全沒有法律依據
‎有一個說法是
‎《金融時報》故意造成威卡股價下跌
‎以便讓投機者從中獲利
‎我們以為丹麥克倫在賺不義之財
‎他們是壞人，我們才是好人
‎開始收音
‎好，我們開始吧
‎你個人會如何應對 ‎這些醜聞與混亂的資訊？
‎你想過要辭職嗎？
‎我從來沒想過要辭職
‎你是否能防止更多的家醜外揚
‎讓股價不再承受壓力？
‎我們對這些指控提出嚴正抗議
‎我們認為這些指控 ‎主要來自於市場的臆測
‎當時，《金融時報》發表了一系列 ‎相當具有殺傷力的指控
‎但是威卡的股價卻一直不停上升
‎大家都愛這間公司
‎威卡在法蘭克福證券交易所 ‎公佈了年度財報
‎其利潤增長了35% ‎相當於三億五千萬歐元
‎並宣稱今年也會繼續成長
‎隨著支付巨頭威卡的大動作 ‎其股價也暴增超過6%
‎因為公司獲得了 ‎日本軟銀集團十億美元的投資
‎軟銀向德國金融科技公司威卡 ‎投資了十億美元
‎當軟銀投資的新聞出來時 ‎我們都傻眼了
‎軟銀取得了6%的股份
‎並將協助威卡 ‎擴張日本與南韓的企業版圖
‎我們不敢相信
‎我們已經把我們認為 ‎相當明確的詐欺證據攤在陽光下
‎但軟銀即將投資這間公司九億歐元
‎在那個時候，我和丹開始討論
‎我們要怎麼提出壓倒性的證據
‎這是個犯罪企業
‎所以，威爾卡必須採取行動阻止我們
‎隔天，我收到威卡的信件
‎上面說：“我們有一位 ‎尼克高德先生的錄音
‎他知道《金融時報》即將發佈報導
‎你們顯然有勾結，你們是腐敗媒體”
‎（我們奉命通知你 ‎我們的客戶以錄音形式取得證據）
‎我的第一個想法是 ‎“好，這絕對是個圈套”
‎（已上呈給英國與德國的執法當局）
‎這一定又是馬薩雷克的下流手段
‎德國有一間叫做威卡的公司
‎是一家電子支付公司
‎它一直被一些金融暴徒賣空
‎而那些《金融時報》的記者
‎又咬著那間公司不放
‎我根本不認識尼克高德
‎（法國，坎城）
‎我叫尼克高德
‎接著，就是這樣
‎我是個投資家
‎壞的投資家，但還是投資家
‎我第一次遇到尼克高德是個偶然
‎蓋瑞基比正在喝酒慶祝他的60歲生日
‎尼克高德也在場
‎我記得保羅墨菲，我們一起喝醉了
‎他告訴我 ‎如果我想找記者爆料，找他就對了
‎今天就喝個痛快吧！
‎過了好幾個月之後我打給他 ‎我說：“能見個面嗎？”
‎他說：“我接下來兩週都沒空 ‎我忙著處理威卡的事”
‎當他說：“我在忙威卡的事”
‎我就知道我不用費腦筋了
‎他會爆料，而且絕對不是好事
‎所以，賺錢的機會來了
‎我馬上賣空這家公司
‎結果我靠這個賺了好幾億
‎我大量做空了威卡的股票
‎威卡或許也知道這個狀況
‎他們已經知道尼克高德是個大賣空者
‎之後我在坎城的海灘上
‎我在桌上跳舞，像個瘋子一樣
‎我玩得很開心
‎有個我好幾年沒見過的人接近我 ‎一個足球經裡人
‎我認識他很久了，他以前替我工作
‎他說他得到了科威特國家投資基金 ‎他們是合夥人
‎他手上有數十億英鎊 ‎他們想投資股票市場
‎所以問我能不能幫忙
‎幾天之後，我飛回倫敦
‎跟科威特投資局的人見面
‎當時有個高貴的酋長走進來
‎而他身旁的發言人
‎跟那位足球經理人一起走進來坐下
‎我以為我跟朋友一起，可以暢所欲言
‎我告訴他，靠賣空威卡可以賺數十億
‎我知道那間公司要完蛋了
‎因為《金融時報》在寫一篇報導
‎而那間公司有詐欺行為
‎我們還談到要合資造船，很大的船
‎這傢伙完全就是個酋長 ‎全身散發富貴的味道
‎他看起來富得流油，一定是真的酋長
‎結果我錯了
‎酋長先離開了 ‎其他兩個人留下來替酋長談細節
‎我跟他們待在一起
‎-嘿，我是尼克高德 ‎-你好，尼克
‎你們想做多大規模的生意？
‎他們目前想投資五千萬歐元
‎了解
‎有個賣空者，尼克高德
‎他和一個投資人見面，被偷偷錄音
‎現在時機正好 ‎我知道那篇報導就要出來了
‎好的
‎我打賭今天就會發佈
‎我們現在知道 ‎這個投資人其實是個私家偵探
‎他受僱於一個與威卡有關係的人
‎抱歉，你怎麼知道報導要發佈了？
‎-從《金融時報》那裡聽說的 ‎-好
‎報社允許他告訴我他們在做什麼
‎還有他對那間公司的想法
‎好，你在報社的聯絡人是誰？
‎-他是調查部門的主管 ‎-了解
‎有意思
‎所以威卡…那個酋長根本就是假的
‎我那位朋友，他付了那個人四百萬
‎他拿了我的四百萬，王八蛋
‎然後我收到保羅墨菲的訊息
‎他說：“你他媽做了什麼？”
‎這完全是個圈套
‎我很憤怒，非常生氣
‎因為威卡找到一個方式呈現證據
‎讓我個人看起來像是
‎跟一個靠賣空賺大錢的人有勾結一樣
‎（投機分子的攻擊）
‎幾個小時之內 ‎這些資訊就交到了德國媒體手中
‎他們寫了報導說
‎“這是《金融時報》 ‎腐敗行為的明確證據”
‎我真的很生氣，非常惱怒
‎我很確定我們被擺了一道
‎但我必須保護報社的名聲
‎我心想：“保羅，你是個很棒的記者
‎但你做了很蠢的事”
‎你得花一段時間面壁思過
‎那表示我們得 ‎接受嚴格的外部法律調查
‎來證明那些事情都是子虛烏有
‎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脆弱
‎我們基本上被停職了
‎所以我們必須靜待調查
‎但後來情況變得更詭異了
‎（德國，慕尼黑）
‎我是《南德意志報》的約格施密特
‎我是調查部門的總編輯
‎有一天我突然 ‎接到一通未顯示號碼的電話
‎電話另一頭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她說：“你對威卡有興趣嗎？
‎你知道攝政王大街61號嗎？
‎那是揚馬薩雷克的祕密辦公室”
‎就連跟馬薩雷克最親近的同事
‎也不曉得他在攝政王大街 ‎有第二間辦公室
‎他會和一些顯赫的人物在那裡碰面
‎在那裡談生意，主辦狂野派對
‎我會說那是馬薩雷克的男人幫
‎我們總能看到馬汀W
‎他曾經在奧地利特勤局工作
‎艾爾奧比迪，前利比亞情報局官員
‎史坦尼，一個俄羅斯人
‎據稱是來慕尼黑探望他生病的母親
‎但我們認為他以前 ‎應該是俄羅斯聯邦安全局的人
‎也就是俄羅斯特勤局的特務
‎所以突然之間有三名前情報人員
‎出現在攝政王大街附近
‎重點是，攝政王大街 ‎不是慕尼黑的普通地點
‎它就正對著俄羅斯領事館
‎這其中絕對有祕密情報的牽連
‎這讓我產生警覺
‎為什麼馬薩雷克 ‎對情報員這麼感興趣？
‎威卡是一間 ‎每年經手數十億元交易的公司
‎這些支付數據就是情報單位的金礦
‎因為那資料顯示誰最有可能會妥協
‎因為他們的信用卡消費資訊
‎會披露他們曾經看過色情片
‎或是上過妓院之類的
‎有了馬薩雷克這樣 ‎資訊遍及世界各地的消息來源
‎一切突然說得通了
‎（奧地利，維也納）
‎當保羅被停職的消息傳出來後
‎保羅把我拉到一旁說
‎“布朗和馬薩雷克都是奧地利人
‎去打聽一下 ‎看能不能在維也納找到什麼消息”
‎有人向我推薦了這位政治人物
‎她專門研究 ‎奧地利的各種政治腐敗事件
‎史蒂芬妮克里斯伯
‎可悲的是，對於那些情報官員
‎可疑人物、間諜，還有商業間諜而言
‎維也納是個誘人的地方
‎我們在多瑙河的一艘船上碰面
‎我只說了：“妳認識揚馬薩雷克嗎？”
‎她往後靠，陷入沉思
‎她知道某個認識揚的人
‎但她必須非常小心
‎因為那個人很害怕跟揚有關的人
‎所以我們安排在某間咖啡廳跟他碰面
‎史蒂芬妮走進來 ‎向我介紹她的這位朋友
‎接下來大約是
‎我從事新聞工作短短14年來 ‎最驚人的20分鐘了
‎我叫基利安克萊施密特，德國國民
‎我一直與聯合國合作 ‎處理移民與難民問題
‎我知道要怎麼去處理一大群遷徙的人
‎2016年，奧地利正在為選舉做準備
‎我收到一封電子郵件
‎詢問我有沒有興趣 ‎與揚馬薩雷克合作進行一個計畫
‎我不認識那個人
‎我甚至沒聽說過威卡
‎幾天後，我們約在 ‎慕尼黑一家知名餐廳碰面
‎他是個口才極佳、笑容滿面
‎非常聰明的奧地利人，說話很圓滑
‎他強調他很想在利比亞進行一個計畫
‎橫越沙哈拉沙漠，尋找更好的人生
‎這些移民即將前往歐洲
‎這是他們漫長旅程的起點
‎在距離利比亞邊境幾天車程之處
‎他強調自己很了解利比亞
‎他說他去過那裡好幾次
‎但是他真正感興趣的是
‎希望能夠為利比亞的穩定做出貢獻
‎他說自己是在做好事
‎所以我們達成協議 ‎他以20萬歐元資助我的團隊
‎並且與利比亞的難民營合作
‎那太棒了，我們很開心
‎我們與馬薩雷克之間的往來 ‎由兩個人專門處理
‎沃夫岡加特林格 ‎他以前在奧地利內政部工作
‎還有來自奧地利國防部的 ‎古斯特瑙准將
‎然後突然出現一位安德烈楚普金上校
‎他是俄羅斯特勤局的前任官員
‎他們說他不只替揚工作
‎他也負責協調 ‎俄羅斯在中東與北非的利益
‎那時我們就該有所警覺了
‎二月中，我們與馬薩雷克 ‎在攝政王大街碰面
‎就在慕尼黑的俄羅斯領事館對面
‎那是個空蕩蕩的老建築物
‎有一些很棒的藝術品
‎馬薩雷克正在 ‎對加特林格和古斯特瑙說話
‎他說：“我想在利比亞 ‎訓練一批武裝邊防部隊
‎要有一萬五，甚至是兩萬人”
‎基本上是要 ‎防止人們在跨越邊境時遇到危險
‎這一切都很糟糕
‎關心利比亞的邊境安全問題
‎對於威卡這種公司的營運長而言 ‎實在是很不尋常
‎隨著時間過去，我問自己
‎“他到底想在利比亞做什麼？
‎為什麼他看起來像是 ‎有來自奧地利政府內部的支援
‎去進行一個目標 ‎並不包含人道主義的計畫？”
‎我恍然大悟
‎移民問題在歐洲 ‎是可以左右選舉結果的
‎如果你們忽略負面的趨勢
‎或者不去約束這些移民
‎那麼情況很快就會走下坡
‎揚馬薩雷克是個中間人
‎負責幫俄羅斯 ‎與右派民粹主義政黨牽線
‎這個推論合乎邏輯 ‎如果俄羅斯想要瓦解歐洲的穩定
‎他們會試著製造難民潮帶來的焦慮感
‎創造一個引起激烈爭論的議題
‎馬薩雷克在俄羅斯有很好的人脈
‎這也是為什麼
‎揚馬薩雷克很有可能 ‎一直試著替俄羅斯在暗中安排
‎我現在思緒飛快
‎實在太瘋狂了
‎德國公司的營運長
‎不應該與具有破壞性的 ‎右翼政黨扯上關係
‎鼓勵他們利用移民問題
‎也不應該招募民兵
‎這個想法非常瘋狂
‎如果我不是真心認為它是真的
‎（英國，倫敦）
‎山姆開始發現 ‎這些與俄羅斯之間的誇張連結
‎現在我們的恐慌程度提升到國家級了
‎我們不再把任何東西數位化
‎全都用手寫，而且不透過電話溝通
‎保羅聽說有28個私家偵探
‎在倫敦四處遊走，到處跟蹤人
‎我追查了這些私家偵探的監視活動
‎結果發現 ‎提供資金給這些監視活動的人
‎是利比亞臨時政府的 ‎前任國外情報局局長
‎拉米艾爾奧比迪
‎我們當時的確知道 ‎馬薩雷克對利比亞很有興趣
‎有誰聽到“利比亞間諜首領”這幾個字
‎還會覺得：“沒事，完全沒問題”？
‎所以我離開我家，隨時留意相機
‎在不同的時間離開辦公室 ‎搭不同班地鐵
‎我搭地鐵時
‎會走到門邊等待 ‎直到車門即將關起來的瞬間
‎我跳出車廂，接著觀察
‎“有人跟著我一起出來嗎？”
‎我也是在那時候 ‎開始為我的家人感到緊張
‎這是佛萊迪麥克倫，三天大
‎你會擔心對吧？ ‎因為你會為了保護孩子而做任何事
‎想到你有可能 ‎因為幾篇報導讓他們陷入危險…
‎誰會想這樣做呢？
‎竊聽記者是違法的
‎駭入他們的電子信箱也是違法的
‎最糟糕的是 ‎這種恐嚇可以達到相當成功的效果
‎《金融時報》對丹麥克倫 ‎展開內部調查
‎威卡充分利用了這段時間
‎它的股價持續攀升
‎他們甚至讓德國總理 ‎在中國推廣這間公司
‎這一切都發生在
‎《金融時報》沒有寫任何報導 ‎批評威卡的那段時間
‎我經歷了一段痛苦的時間 ‎我想要報復他們
‎我很生氣
‎調查一結束，證明我們清白後
‎我馬上找來保羅和丹
‎我說：“下一篇報導 ‎我要你們造成致命傷害”
‎我們必須找到方法 ‎讓每一個人都清楚明白
‎威卡就是假公司
‎我們很生氣，我們毫不猶豫
‎情況就是這樣
‎威卡是假公司，它的業務都不是真的
‎馬庫斯布朗在騙你們
‎這些文件可以證明
‎（人手不足的威卡子公司）
‎（不斷的爭議造成困擾）
‎（沒人聽過奧愛蘭公司）
‎公司就是這樣造假的
‎這些是不存在的事業夥伴 ‎這些是不存在的客戶
‎有了這些資料 ‎你就可以打開警車上的警鈴
‎到威卡的總部去逮捕每個人
‎《金融時報》指出
‎你將數十億歐元 ‎轉帳到34個不同的名字下
‎全都經由一家位於杜拜的企業夥伴 ‎奧愛蘭顧問公司
‎根據《金融時報》的報導
‎你有超過半數的客戶沒有聽過奧愛蘭
‎容我在這裡說清楚
‎這些資料並不可信
‎無論《金融時報》怎麼說故事
‎我們完全可以反駁這些指控
‎（威卡股價於財報公佈後下跌13%）
‎丹麥克倫在《金融時報》的報導
‎的確讓我們很不好過
‎然而
‎我確實看不到 ‎中東與菲律賓的任何交易數字
‎這些數字不存在，讓我覺得很不合理
‎那很痛苦，因為我很相信公司
‎我們相信我們重創了威卡
‎可能會讓它倒閉
‎但是它沒有馬上崩潰
‎不過大家很難忽視 ‎《金融時報》拿出的最新證據
‎威卡斷然駁回了 ‎對其所有不當行為的指控
‎但是在10月21日
‎威卡指定畢馬威執行特別審計作業
‎以證明他們沒有 ‎從事任何不正當的會計行為
‎馬庫斯布朗博士
‎你決定要展開外部審計作業
‎是由於《金融時報》做出的指控
‎問題是，為什麼只有現在才做？
‎我們的反應很快速
‎那篇報導一個星期前才剛發佈
‎一開始，布朗並不想進行這項調查
‎我們百分之百駁回這些指控
‎威卡的人一定知道，這會是個大麻煩
‎審計報告什麼時候會出來？
‎我不想言之過早 ‎但應該幾個月內就會出來了
‎我們相信結果很快就會出爐
‎靠，報導奏效了
‎我們終於造成了衝擊 ‎他們沒辦法再置之不理了
‎他們的投資人給了很大的壓力
‎讓他們必須指定畢馬威
‎當時真的感覺賭注很大
‎（德國，慕尼黑）
‎我叫賈希姆吉爾
‎我是馬庫斯布朗的鄰居
‎我一直感覺
‎這個男人處在巨大的壓力下
‎他完全不跟鄰居打招呼
‎他總是直接上車
‎連個“哈囉”都不說
‎有一天，大約是晚上八點半左右
‎我把車子停在車庫裡
‎當時很暗 ‎我看到馬庫斯布朗站在大樓的入口
‎我從路燈的燈光下看到他 ‎他看起來非常緊張
‎他被一些我不認識的人團團圍住
‎他們感覺格格不入
‎他們看起來不像商人
‎他們看起來像是保全，或者是保鑣
‎像一群暴徒，就是那一類的人
‎他們看起來不像在保護他
‎相反的，我認為他們在那裡是要…
‎辦事
‎馬庫斯布朗博士 ‎和揚馬薩雷克的關係絕對惡化了
‎在2019年12月
‎我們團隊舉辦了聖誕派對
‎揚馬薩雷克出現了，有點讓人意外
‎然後他一邊微笑一邊說
‎“馬丁，如果你從公司偷了十萬元
‎我絕對不會尊重你
‎如果你要從公司偷錢
‎那就偷個幾百萬，甚至是幾億”
‎在這段期間
‎布朗想出了一個很棒的點子
‎他目前為止最大的詭計
‎他的計畫是接管德意志銀行
‎德國最大的銀行
‎這個計畫叫做“黑豹計畫”
‎有一家大型顧問公司整理了一些文件
‎說明一家老銀行 ‎與新穎科技公司合併有多麼合理
‎可以合併成“威卡銀行”之類的
‎這裡頭的概念是
‎如果這兩家公司合併了
‎德意志銀行的盈餘一定比威卡大得多
‎這樣一來，或許威卡的詐欺 ‎就能被巧妙地藏起來
‎如果你有一家那種規模的銀行
‎那麼大的銀行，你想藏什麼爛帳都行
‎那其實很天才
‎他並沒有搭上亡命快車
‎而是走進銀行想接管一切
‎如果他們成功了 ‎馬庫斯布朗就會是一個天才金融家
‎經營著世界上數一數二的金融機構
‎那基本上是布朗的最後一次機會
‎威卡的現任審計員，安永
‎準備採取額外行動來追查
‎威卡宣稱確實存在的19億歐元
‎威卡的說詞是
‎那19億歐元 ‎就放在兩間菲律賓的銀行裡
‎在這個情況下，審計員想要真憑實據
‎證明威卡有取得這筆錢的權利
‎但威卡當然做不到 ‎因為根本沒有這筆錢
‎所以大家都想知道 ‎安永會計師事務所能否找出真相？
‎（2020年）
‎（股價：104.5歐元）
‎（2020年6月18日）
‎（結果日）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覺
‎（法米奎迪，紐約賣空者）
‎因為我想做好準備
‎我能拿到的威卡股票，我都拿到手了
‎因為我心裡很清楚 ‎事情會在那一天發生
‎我們在威卡股價最高時 ‎賣出將近一億元
‎直到我沒有股票可以賣空
‎（英國，倫敦）
‎那天早上，我大約六點就起床等消息
‎突然有一則聲明公布了
‎審計員追查不到19億歐元的下落
‎這些錢不在威卡宣稱的 ‎亞洲託管帳戶內
‎而被指名存放 ‎這19億歐元的的兩家菲律賓銀行
‎今天也對外說明 ‎他們與這家電子支付公司
‎並無業務往來
‎這些文件都是假的
‎我一看到這消息，我就知道
‎他們徹底玩完了
‎（2020年6月18日）
‎（104.5歐元）
‎股價開始崩盤，賣空者都看得出來
‎他們開始拋售 ‎每一張他們弄得到手的威卡股票
‎然後藉此發大財
‎怎麼會就這樣弄丟20億美元呢？
‎威卡的股價大跌70%
‎真要命，我們成功了！
‎你懂我的意思，我們做到了
‎我們終於打倒那些混帳了
‎（2020年）
‎（股價：1.28歐元）
‎賺錢的感覺當然很棒 ‎我們替我們的投資人感到高興
‎這是一次巨大的勝利
‎我們的滿足感和興奮感 ‎來自於狩獵的成功
‎但威卡是我們最大的勝利
‎而且我想會持續好一段時間
‎各位女士先生
‎我謹代表威卡的董事會
‎做出以下的解釋
‎那晚的記者會就像《大青蛙劇場》
‎布朗唸著提詞機裡的稿
‎都已經宣判死刑了
‎但他表現出來的樣子
‎就像是要宣布 ‎下個月的優良季度報告一樣
‎現在，我們不能排除
‎威卡已經在這個詐欺案中
‎成為相當程度的受害者
‎（威卡掙扎求生…）
‎在一週內
‎威卡就進入行政管理程序，它破產了
‎威卡的前執行長 ‎因為涉嫌做假帳而遭到逮捕
‎然後馬庫斯布朗被逮捕了
‎但是揚馬薩雷克消失了
‎這家資不抵債的公司，威卡 ‎它的營運長在哪裡？
‎這位奧地利人，揚馬薩雷克
‎威卡的前營運長揚馬薩雷克
‎或許回到了菲律賓
‎他在6月23日抵達
‎那是兩天前
‎然後在昨天早上離開，前往中國
‎特務總是知道該如何逃跑
‎我們知道馬薩雷克 ‎在那個星期五的下午還在辦公室
‎他可能說了
‎他要去菲律賓收拾善後
‎那天傍晚，他和馬汀W一起吃晚餐
‎馬汀W是他在攝政王大街認識的人
‎他曾經在奧地利特勤局工作
‎還有一位奧地利右翼政治人物
‎替他訂了機票
‎馬薩雷克付了將近八千歐元的現金
‎然後他就消失無蹤了
‎他沒有去菲律賓
‎那不合理，因為有防疫隔離規定
‎他不可能進入那個國家
‎飛行紀錄是有資料可以查詢的
‎2015年開始，他至少飛到俄羅斯60次
‎某一次飛行
‎他從維也納附近的小型機場 ‎飛往明斯克
‎那邊離莫斯科不遠
‎而通往俄羅斯的邊境無人管制
‎到那裡線索就斷了
‎在那之後就只剩下謠言
‎我們不確定
‎馬薩雷克究竟是不是特勤局的線人
‎揚馬薩雷克在特務世界裡人脈很廣
‎所以我認為他不會那麼容易被找到
‎我們知道他偶爾會用 ‎一個通訊軟體的舊帳號登入上線
‎我可以再確認一次
‎他每隔幾個月就會上線一次
‎最後一次是2021年5月27日
‎德國議會已經開始 ‎對威卡進行政治調查
‎這是德意志聯邦共和國 ‎有史以來最大的醜聞
‎對於威卡的投資人而言 ‎這是一場金融災難
‎它是有史以來第一家 ‎進入德國DAX指數卻破產的公司
‎（威卡於2020年6月申請破產時 ‎投資人損失逾200億歐元）
‎我認為在威卡的高層裡
‎知道整個來龍去脈的人其實很少
‎馬薩雷克一定知道
‎有趣的問題是 ‎布朗對這一切到底知道多少？
‎他沒有顯露什麼情緒，但他非常緊繃
‎然後他做了簡短的開場白
‎“我只能說我們都被騙了
‎我是受害者”
‎然後他的律師說 ‎他不再回答任何問題
‎他就真的在那裡坐了三個小時 ‎沒有再開口
‎現在重溫這整段經歷
‎我覺得我沒看到某些跡象真的很天真
‎我個人的確相信
‎他有可能不知道揚馬薩雷克在做什麼
‎但我認為他有責任要知道
‎我想到目前為止 ‎我們知道的都只是冰山一角
‎除非揚馬薩雷克突然出面，打破沉默
‎那時我們才會知道全盤真相
‎如果揚還在外頭，我很想跟他聊聊
‎我花了好幾年想摸清楚他在想什麼
‎到底是誰在進行內部詐欺？
‎他跟馬庫斯布朗都談了些什麼？
‎整個騙局崩潰時 ‎他是不是鬆了一口氣？
‎這很有趣，對吧？
‎（2020年11月，丹麥克倫 ‎獲頒德國調查報導的最高獎項）
‎（2022年3月，馬庫斯布朗被起訴）
‎（罪名為詐欺、背信、會計操縱）
‎(由於訴訟尚未結束 ‎布朗博士表示不便回應任何問題）
‎（揚馬薩雷克仍在逃亡中）
‎（改編自《逐利之徒：熱門新創公司 ‎十億騙局與追求真相之路》）
‎（丹麥克倫著）
‎字幕翻譯：劉怡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