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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比尔比利亚:老人与泳池》
嘿!
你们好吗?
看看我们 大家都来了!
大家都来了 太令人激动了!
天啊
没有比林肯中心的 维维安·波蒙特剧院更好的地方了
这里也是 众多林肯中心的其中一个林肯中心
恭喜你们找到了正确的场地
我很高兴你们来到这里
我的上一场演出叫《新生儿》 就在那边15条街区外的地方
你去看了
这一次演出叫“老人
与泳池”
2017年我去做年度体检
我很害怕 因为我有很多既有病症
我称之为“病症” 因为所有事物都是既有
如果它存在 那任何事物都是既有
除非是在去体检的路上发生的
所以当我拿到清单时
我只要打勾就好 然后我划掉了怀孕
但是...
我今年44岁了
我发现随着年龄增长 我的医生的办公室里的
我原先以为是装饰的物品
其实相当实用
举个例子
我的内科医生 沃尔什医生让我朝管子里吹气
这是肺部测试 管子里有一颗球
模拟吹蜡烛的场景
因此我叫它生日蛋糕测试
这能告诉你 你还有多少个生日蛋糕可以吃
然后... 差不多吧 我做了测试 我吹气...
他看着屏幕说:“开始吹吧”
嗯... 对啊 我吹了
所以我不得不告诉他
我说:“我吹了” 他说:“再吹一次”
我就又吹了一次 像这样...
沃尔什医生敲了敲屏幕 就像在敲一台坏掉的80年代电视
然后他稍微演示了一下
他说:“像这样多吹一些”
我心想:“我不是很了解呼吸
但我很确定不是用肩膀呼气”
然后...
他拉过来一把椅子说 “我不知道怎么对你说 迈克”
“如果我只是路过看了一眼那台机器
我会觉得你此时此刻
心脏病发作了”
听他这么说 我很担心
因为我在想 “如果我觉得我心脏病发作了
我要么去急症室 要么打电话给他”
所以我说
“我心脏病发作了吗?”
他说:“我觉得没有”
我说:“我需要一个更具体的回答”
于是他说 “我会把你转去城里另一边的
一位心脏病医生那里 听听他的意见”
听到“他的意见”时我很担心
我一直觉得 首次分析结果是依据事实作出的
我没想到我们只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如果我知道要开始提意见了
我会提出我不喜欢纸上谈兵
这总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胆小鬼
我觉得你可以 把候诊室的一些表单电子化
我觉得有些表我以前填过了
这些也是意见
于是我上了一辆跨城公交
有点像一辆停站的救护车
这也是一个意见
然后我见到了我的新心脏病医生
你们猜她让我做什么?谁想猜猜?
- 吹气 - 朝管子里吹气 对
我吹气了 然后我心脏病发作了
她说:“哇 分数很低”
她问:“你的家族有心脏病史吗?”
我说:“我爸爸在56岁时犯过心脏病
而且他的爸爸 在56岁时也犯过心脏病”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应该空出那一整年
在医院旁边租个民宿 保持灵活的时间安排
我觉得那一年可能对我很重要
然后...
她说:“基于你的家族病史
我建议你每周五天做有氧运动”
我说:“我觉得没人 能每周五天做有氧运动”
她说:“很多人每周五天做有氧运动”
我说:“我觉得 专业运动员都不会这么做”
她说:“专业运动员 肯定会每周五天做有氧运动”
我们争论了大概45分钟
最后我们求同存异
我浑身是汗 上气不接下气
还有点饿 我总是有点饿 然后...
她说:“你小时候 没参加过体育运动吗?”
我说:“有啊 我踢足球 但我能混入其中 假装在练习”
懂我的意思吧?大家会说
“那是迈克!” 然后“不 迈克在树林里”
懂我的意思吧?然后...
然后初三我加入了摔跤队
这是个巨大的错误 我的队友给我解释了
因为你无法在摔跤练习中浑水摸鱼
你必须真的去摔打 或者以我的例子来说
被那些年轻的肌肉男摔打
他们的裆部总是会压在我的脸上
就好像他们在跳胜利之舞
同时我全程穿着女式泳衣
他们把这叫做运动背心 但我正在打造一个角色
这个角色是1920年代的救生员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摔跤练习
因为得做很多俯卧撑
在很年轻的时候 我就失去了...
推起来的意愿
比如 我做好第一个姿势
我心想:“这样真好 这是...
这样躺着也很不错”
然后 我稍微靠在我的手上
我心想:“这双手真柔软”
这双手是天然的枕头 真的
我们会做俯卧撑 然后互相摔跤
我当时是69公斤级
根据能力 他们把我 和一个46公斤级的选手分成一组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46公斤重的人
他们很矮小
有点像和自己的宝贝孩子摔跤
这个神奇宝贝 每次练习都会数次把我压倒
就像看着镇纸被纸压住一样 嗯...
我很烂 我真的很差
我的水平不够参加比赛
但我确实和队伍一起出游了 我也会穿同样的衣服
如果比赛结束后还有时间
他们会让我们B队队员 和对方B队队员摔跤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策略
可以尽可能快地被对方压制
这样以来 我的这部分人生就结束了
这个策略遇到了障碍
我遇到了有相同策略的对手...
我们对峙了一会儿
我们在给对方发信号 “你可以压制我”
你懂我的意思吗?后来就发展成 “我的膝盖在这里 我的头在这里”
“我甚至不会做俯卧撑 这双手是天然的枕头”
“我知道”
就成了一场僵局 但在高中摔跤比赛中
有三个推动比赛进行的开始姿势
有“我干你” 还有“你干我”
还有“谁干谁”
有点中性的希腊罗马风格
因为我相信是希腊人提出的这个问题
“谁干谁?”
罗马人回答道:“个个都干”
然后...
我不是历史学家 但...
我跟对方的B队队员 进入了“我干你”姿势
裁判吹哨
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直到今天都无法描述那个情形
我压住他了 我不敢相信
他也不敢相信
我的队友都惊呆了 他们全都从替补席站了起来
他们说:“迈克!挤!”
这在摔跤中是“挤”的意思
所以我挤了
突然之间 垫子上全是血
不 我知道
你觉得我是什么感觉?我心想
“我杀了这个人” 知道我的意思吗?
“我的余生都要逃亡了”
比尔比利亚 摔跤土匪
压制一次 杀人一次
做不了俯卧撑 却徒手杀害了一个小男孩
他形容他的手是“天然的枕头”
我意识到是我的鼻血滴到了垫子上
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伤害
只是因为可能会赢的紧张
我的身体在想:“我们该怎么办?
先流血吧 明天再想办法”
裁判吹哨了 “垫子上有血”
很显然
这个鼻血男孩拿着抹布跑过来
擦干净 小跑离开
我的队友塞住我的鼻孔 他们说:“迈克 回场上去
像刚刚那样去比赛”
这些傻瓜以为我知道
我刚刚做了什么
我小跑回去 回到“我干你”姿势
裁判吹响了哨子 我立刻被压制住了
那是我人生中最接近
赢得摔跤比赛的时候
我就是这样沦落到这里的
维维安·波蒙特剧院 我们就是这样沦落到这里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
我向我的心脏病医生解释了这一切
关键的要点
我说:“我觉得 让我每周五天做有氧运动很不现实”
她说:“游泳呢?你喜欢游泳吗?”
我五岁的时候
我妈妈带我去了马萨诸塞州伍斯特市 基督教青年会泳池
我讨厌那里的一切 很潮湿
汗津津的 你们知道小的时候
你朋友会让你 闻他们石膏下面的味道?
对 感觉就像那种味道
变成了一栋建筑 懂吗?然后有人
用过度氯化的水冲刷整个地方
我觉得他们在泳池里放的氯量不对
我不确定他们得到了指导
我觉得就是某个过于热心的管理员
说:“一份水 两份氯”
他们说:“珍妮丝 不!”
她说:“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我不知道他们用那个泳池 掩盖了什么样的滔天罪行
但我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坏事
比如暴徒在半夜袭击
一群混蛋 他们说:“我们是挖个坑
还是把尸体 带到基督教青年会泳池?
我有家庭会员卡 我们用客人通行证来处理尸体
我们把尸体丢进泳池 六小时内就能分解”
我只是想说氯太多了 氯...
氯太多了
因为尿太多了 我是说
我知道 我不想传达坏消息
但我查了一下 网上的说法不太好 我是说...
我读到一篇科学论文 有群人分析了
760立方米的公共泳池
他们的结论是 里面含有76升的...
嗯 我知道 我...
我觉得你们得知道这件事
全是尿
太多了 我觉得 我是说...
对吧?从比例...
从比例上说 不是很多 但如果你想象一下
相当于一缸汽油!
那辆福特F150里装满了尿
你能顺利开到匹兹堡...
我觉得经营基督教青年会的基督徒
意识到了有尿液问题
所以青年会里到处都有标语
求你不要在泳池里...
尿尿 “拜托了
请不要在泳池里尿尿”
还不如直接说 “去哪里尿尿最好?”
“泳池”
我有点痴迷于青年会的标语 因为我觉得它们告诉了你
在青年会发生过的故事
有一条写着 “地面湿滑时小心摔倒”
你就知道有个孩子在瓷砖上狠狠摔过
一个疲惫的救生员抓起一支签字笔
写下 “地面湿滑时小心摔倒”
你很少在标语上看到“时”
状语从句很少被用在 需要突出重点的句子里
“地面湿滑时小心摔倒”
你可以直接说“小心摔倒”
大部分时间地面都是湿滑的 对吧...
我小时候一直看到有条标语说 “进入泳池前请冲洗身体”
我觉得那是为某个人写的 懂吗?
我觉得那条标语的初稿是“格雷格...”
但我觉得在我童年的青年会里
最不被遵守的标语
是在更衣室里 就是
“请随时适当遮挡身体”
我从没见过有人这么做
我记得我五岁时 我妈妈带我
进了女子更衣室 我之前从没见过谁的阴道
然后我看到了一百个人的
我六岁的时候 她让我去男子更衣室
我觉得唯一比一百个人的阴道
更令人震惊的就是一百个人的阴茎...
平视即可见 而且...
都是成年人的阴茎 这个细节非常关键
因为我还只有六岁小孩的阴茎
我看着这些成年的阴茎 我心想:“天啊
这将是漫长的人生”
然后我左右寻找小孩的阴茎...
请不要断章取义
我觉得... 一段职业生涯可能因为
草率地敲了几下键盘而结束 但...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更衣室
因为我快七岁了 有个老人
进来了 可能是我见过的最老的人
他大概120或130岁
他会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
一丝不挂 反正没有适当地遮挡身体
很可能他一整天都在泳池里尿尿
这个老人会用爽身粉按摩他的睾丸
跟上我 我想说清楚...
我不是在无理取闹
我想传达一段我童年的准确记忆
我觉得如果你也有这样的记忆
那还挺幽默的
关键是 这个老人
真的很从容不迫
就像投手丘上的松脂粉袋
非常有耐心
用了非常多的粉
我不知道是因为氯和氨的
致盲组合 还是平视水平的性器官丛林
还是这个拼命想缓解
阴囊和大腿内侧间摩擦的175岁老人
但我记得当时在想:“我再也不会来...
基督教青年会泳池了”
我向我的心脏病医生说了这件事
当时已经是晚上了
我们在燃烧的文件柜上烤棉花糖
我说:“我不想说太多细节
但我其实不喜欢游泳”
她说:“我想你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
对你这个年纪的人来说 这项运动很棒 有益于增加肺活量”
我说:“嗯 我觉得我不会去游泳”
她说:“你住在 基督教青年会泳池附近吗?”
我说:“对 我离布鲁克林基督教青年会几条街
但我无法想象自己会去那里”
她说:“你最好去基督教青年会泳池”
我说:“我最好别去吧”
然后我坐地铁回我在布鲁克林的家
我感觉上气不接下气
我有时候焦虑时会这样
我从小就有这个毛病 这种感觉就是有时候
我... 感到焦虑时 我觉得喘不上气 而且...
感觉很糟糕 我觉得我会晕过去
我很小开始就有这个毛病 我记得小时候我坐在
我爸爸车上的副驾驶座 我开始气短
他望过来说:“你为什么这么呼吸?”
我发现这非常有帮助
在你身体不舒服时
有人在旁边斥责你直到身体恢复
我...
我相信这样就不会再犯病了
但我从医生那里坐地铁回家时
想到了我的爸爸和爷爷 于是气短了
我爷爷在纽约的地铁隧道工作过
他是个电工
在30年代 要在这些隧道里点燃炸药
他们会派电工下去
这些电工是 第一批下去点亮黑暗隧道的人
这是非常危险的工作 在那之后
他在布许维克的一家小吃店工作 据说某一天
他的一位常客进来 问他:“乔 你好吗?”
他就直接倒在柜台上死了
很悲伤吧
但仔细想想 这也是个很有趣的回答
在某种意义上 他是我们家的第一个喜剧演员
献身到这种程度不得了啊
但我经常想起他
因为我从没见过他 我住在纽约
我从没见过我爷爷 我一直希望我见过他
然后 我19岁的时候
我在大学宿舍里接到妈妈的电话
她说:“爸爸倒在了客厅地板上”
她打了911
他们把他送去了麻省综合医院...
我挂断电话 告诉我的室友丹尼
有时候你以为自己没事 直到你向别人
重述你被告知的信息?
说到一半的时候 我就失声大哭
我借了朋友的车 开了640公里直奔波士顿
我看到我爸爸躺在病床上 他们救了他的命
他们给他做了紧急血管成形术
他们在他的一根冠状动脉上 植入了金属支架
但他非常憔悴 身上连着各种机器和线路
我觉得我们无法选择 从自己的生活中记住什么
但我记得两件事
第一就是 那是我第一次把我爸当普通人看
第二是探视结束后
我没对我爸说我爱他
我想说的
我们不是会说“我爱你”的家庭
我们会说...
“保重”
你们笑吧 没关系 因为这两者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甚至毫不相似
这种代替很不寻常
因为 首先里面没有爱这个字
其次 这是一种消极对抗的命令
就像“我需要你为我做点事 保重”
懂我的意思吧?
多年来 我一直试图用微妙的方式 扭转这种局面
比如 某年母亲节 我打给我妈妈说:“妈
我真的很感谢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再见”
我在布鲁克林下了地铁 走回我的公寓
我和我妻子珍妮 还有我们的女儿乌娜一起住
她当时三岁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很棒 但如果你有个这么小的孩子
你就知道你的公寓会变成
在面包店开锐舞派对的样子
到处是亮片
荧光棒和泡泡机
所有人都在问:“你有水吗?” 然后...
有各种手工艺品
我们在墙上到处乱画 因为是出租屋
有恐龙和人类
就像神创论博物馆
那天珍妮和乌娜在做串珠手链
乌娜给我做了这个 她说:“爸爸 上面写着‘傻瓜’
是为了提醒你不要犯傻” 我说:“感谢上帝”
我觉得有时候我们都需要别人提醒
珍妮把我拉到一边 她说:“莫” 她叫我莫
我叫她克洛 不是什么值得提的事
她说 :“莫 医生怎么说?”
我说:“从肺部检查看 我是心脏病发作了
然后医生觉得没有发作 所以...”
“还好?” 大概吧 我也不知道
她很担心 因为她很担心 我也很担心
我们就像一个焦虑的即兴表演团体
就像... 我以担忧开头
她会用疑虑来拓展这种担忧
我用一些神经质来结束这一幕
然后有时候我们会做爱 这很有趣
但...
但那天晚上 我在给乌娜读一本关于企鹅的书
我和乌娜在一起时 我的焦虑真的会被驱散
因为她很傻 就像她给我的手链一样
她说: “爸爸 你的牙齿是黄的”
我说:“是的 我尽量不去想这件事”
然后...
她抱起她的猫咪玩偶喵喵
喵喵说:“这是我见过的
最黄的牙齿”
我努力地忍住不笑出来 因为我很喜欢乌娜的风趣
但我不想让她成为讽刺喜剧演员
或者腹语表演者 所以...
所以我试图装得比乌娜更傻
我编了个企鹅笑话
我问她 “企鹅饿的时候对父母说什么?”
她说:“什么?” 我说:“我们晚餐摇摆什么?”
你们不是非得笑出来不可
这个笑话不是给你们说的
我给你们写了一些笑话 我给女儿写了一些笑话
这个故事你们需要知道的是
笑话很成功 是的
乌娜说:“我们晚餐摇摆什么?”
因为孩子们喜欢谐音梗
而且所有蹒跚学步的孩子 都有波士顿口音
你知道的 孩子们说:“我累了”
而波士顿的小孩说:“我累惨了”
我们在看企鹅故事书
我说:“妈妈马上要进来给你梳头”
她说:“她不是你妈妈
她是我妈妈”
我说:“我的治疗师 也一直这么跟我说” 然后...
你们喜欢这个笑话 她不喜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笑话
很有趣
这个笑话有几分真实
有人说我们会在伴侣身上投射
对我们最严厉的父母的品质
但我不认为这完全正确
我和我爸结婚是因为他爱我
有时候我很好奇为什么爱我 因为我是个坏小子
我们在读企鹅故事书 珍妮进来给乌娜梳头发
她说:“你闻到了吗?”
我说:“什么东西?”
珍妮说:“霉味”
我说:“我闻不到霉味 因为我是在马塞诸塞州长大的
整个州都是由霉菌组成的”
但她很担心 她说 “我觉得乌娜不能睡她的床
除非我们解决霉菌的问题”
我说:“好吧 在我们解决霉菌问题前 我睡她的床
她可以睡我们的床” 为了让我感觉好一点
珍妮和乌娜开始叫我“霉菌侠”
那天晚上 霉菌侠
独自躺在他女儿的霉味床上
我正在写我的日记
我喜欢每隔几晚在日记里写写画画 因为我发现
如果你写下最让你悲伤
或最让你生气的事 你可以把你的人生看成一个故事
当你把你的人生看成一个故事 有时候你可以退一步
并鼓励主角做出最好的选择
那天晚上我写了
“我爸爸56岁时心脏病发作”
“他的爸爸56岁时心脏病发作 今天我意识到
我56岁时
乌娜就19岁了”
(我56岁时 乌娜就19岁了)
第二天早上 我醒来
我走着去了布鲁克林基督教青年会
我不需要导航
我跟着氯气的味道 我走到泳池的桌子前
我说我想和水上运动部主管聊聊
她们把我接给了一个叫凡妮莎的女士
我说:“凡妮莎 如果可以 我想上游泳课”
她说:“我得下去 到泳池里评估你的水平”
我说:“不用了
你可以直接写0或负20
溺水 死亡 反正是最低的等级”
她说:“我得亲眼看看”
我说:“这是某种癖好吗?
因为我可以 直接在办公桌前给你稍微表演一下”
我走进更衣室 我穿上了泳裤
我从来没穿过“速比涛”泳裤 我穿的基本都是无速泳裤
揉成一团 湿漉漉的 就算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也是
然后我穿着我的无速泳裤去泳池
凡妮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的泳帽呢?”
我说:“我没有泳帽” 她说:“必须戴泳帽
除非你完全秃了”
我说:“我不喜欢 你强调‘完全’这个词”
我一点也不秃
我有四束区分开的头发 组成了百兽王的发型
艺术地长在我的头顶
我从15岁开始头发就这样了 我上高中的时候
我的头发说:“这里压力很大
我们要裁掉几缕”
凡妮莎说 “你可以借用我的另一顶泳帽”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来
一顶非常小的泳帽 递给了我
泳帽明显比我的头小
我的头意外的大
我小时候
学校的恶霸给我取外号 叫“迈克·大头利亚”
于是我把这顶小泳帽套在了
我的大头利亚的一部分上
凡妮莎指向泳池
她说:“跳进教学泳道 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此时我已经表达了我没有水平
我没有什么可展示的
但我进去了 我全力以赴 我...
我很确定我应该在朝着池底游去
我看起来就像搅拌机掉进泳池的样子
我在搅拌水
混合到氯气奶昔里 而且...
教学泳道也是步行泳道
在我搅拌的时候
一群咄咄逼人的老人从我旁边冲过去
我觉得其中有个人 还想把我的头往下按一点
而且全是人
只有纽约市的泳池里才会有交通拥堵
我说:“凡妮莎!
这里总是这么拥挤吗?”
她说:“不 现在是春天 大家都在为夏天做准备”
我说:“他们想要我这样的身材”
这是个笑话
不是一个值得拿到舞台上说的笑话
不是能够
拿到维维安·波蒙特剧院说的笑话
只能算是聊天里一个巧妙的回答
为了在我和我的新游泳教练之间
创造一种亲密的联系
但她没有听到
她说:“什么?” 我说:“没什么”
她说:“迈克 我听不见 你得喊出声”
我说:“凡妮莎!
他们想要我这样的...
身材”
一个笑话若没有适当的背景
或柔和的节奏或喜剧表达
通常是一种纯粹的精神错乱
因为游泳社区的全部200名成员
同时转头过来看
是什么身材
发出了这个极度炫耀的声音...
我没有游泳运动员的身材 我顶多算是溺水的人的身体
就是看上去我随时随地在溺水
即使我不在水边 即使光着膀子、浑身干爽
别人也会说:“你没事吧?”
就像是河里的尸体 所以...
我在搅拌水 搅拌了90秒
直到我确信我马上就要死了
然后我站起来 水大概有1.2米深
我从泳池里出来
我用了15或20块抹布大小的
基督教青年会毛巾把自己擦干
我两只脚下各放了一条 因为凡妮莎说
水坑里可能有真菌
我想:“这里是个死亡陷阱 我得离开这里”
我现在想做点有氧运动 注射真菌孢子
然后我走到游泳台
我说:“凡妮莎 既然你评估了我的水平
我们可以安排一次游泳课吗?”
她说:“我觉得 我的日程表里没有时间做这个”
也就是说 我参加了游泳课的面试
而且我落选了
凡妮莎为我感到难过 她说:“听着 迈克
如果你周三早上8点来
我也许能为你挤出20分钟
但如果你想认真学 我推荐你自己去游泳
每周五天”
我说:“我认为 没有人每周会游泳五天”
她说:“很多人每周游五天”
我说:“我觉得迈克尔·菲尔普斯 都不会每周游五天“
她说:“迈克尔·菲尔普斯 肯定每周游五天”
我们争论了大概45分钟
我们求同存异
我开始每周游泳一天
我很投入 我有了自己的泳帽
我买了护目镜 终身保证每一次戴上都不会适合
我买了真菌水坑里用的人字拖 还有更衣柜的锁
还有一个带着 专门装湿泳衣和新鲜水果口袋的包
每周三早上8点我都会去游泳
然后我会去街角的果汁店
买一大杯果汁 有马用的桶那么大
我开始想
“这就是现在的我 我去游泳 我喝果汁
我是果汁一代 我很多汁 我应该买那条...
屁股上写着‘多汁’的裤子” 这几乎就是现在的我
我觉得大家开始明白了
我最喜欢游泳的一点是 不管你游得有多烂
只要你在水里
然后你蹬墙出去...
最开始那几秒
你觉得自己像个水下探险家
或者一个会游泳的人
然后你的身体就会浮到水面
因为人体有中性浮力
我喜欢在泳池里 没有电话 没有电子邮件 没有日历
从某些方面来说 也不存在时间
我喜欢的是 生活中有时候一切都很沉重
但你在水下时 一切都很轻盈
有时候生活中的一切都很吵
但你在水下时 一切都很安静
有时候你甚至能听到自己在想什么
我记得有一天 我在想:“我能活着
真是幸运”
所以六个月来 我每周游泳一天
有一天 布鲁克林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特别大 我们的厨房都在下雨
我不知道你们去没去过厨房 但那里的天气一般都很温和
几乎...
厨房里几乎从不下雨 所以
我们很紧张 我们打给了一个做建筑的朋友
“我们住在这栋楼里会不会很危险?”
这是布鲁克林的 一栋有100年历史的公寓楼
她走上屋顶
她说:“屋顶上有洞 大楼的侧面也有洞”
她走进乌娜的卧室 她说:“我觉得这可能是霉菌”
我们做了检测 发现是黑色霉菌
很危险的一种霉菌
它与哮喘和各种问题有关 他们说
“我们建议 你们马上搬出去 直到问题解决”
所以我们搬进了一家爱彼迎 顺便一说 这家没有早餐...
这可是品牌名里的其中一个字
这是一个误导性的首字母缩略词
就像你去参加匿名戒酒会
他们说:“我们在直播” 你说
“我听说这是匿名会议”
他们说:“打开酒柜 我们要开始聊八卦了”
我找的这个爱彼迎 我有一种强迫症
如果你不认识有强迫症的人 你需要知道这是非常性感的品质
比如 你的丈夫 会在爱彼迎的兔子洞里消失七个小时
他上来的时候 要吃掉一盒全麦饼干
你会想:“我想上这家伙”
这就是强迫症的意思
但我找的这个地方不是很好
实际上不是照片里的样子
就好像他们用了那种滤镜
拍的是别的公寓 然后...
里面没有恒温器
有暖气 但如果你想活下去
没办法弄清楚你觉得的温度
或许是个好主意
凌晨3点 32摄氏度
不 我知道 32摄氏度
于是珍妮、乌娜和我都清醒了
我很绝望 我在大楼里徘徊
在想办法改变温度
大概凌晨4点时 我在大厅后面找到一个公用恒温器
但它被有机玻璃锁住了
我这辈子从没做过这种事
我像绿巨人一样砸碎了有机玻璃
然后我把恒温器调到零
救了我家人的命
但这个故事的重点其实是 第二天早上
我睡过头了 我第一次没去成我的游泳课
然后下周我又没去游泳课
因为第一次没去感觉太有意思了
然后我就不游泳了
我经常思考这个问题 比如 从宏观层面来说
“我们为什么不再去做 我们知道应该要做的事?”
于我而言 我优先考虑 短期内能让我活下去的事情
而不是长期内能让我活下去的事情
因为如果我短期内没活下来 长期内也活不下去
所以我不游泳了
但我的胃口还是和游泳的人一样大
我吃得不少 我在喝果汁
我去做年度体检
沃尔什医生让我站在体重计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体重计还是传统的算盘式的那种
你不是450公斤 你不是零公斤
你不是440公斤 你不是9.5公斤
你不是300公斤 你不是26公斤
你不是186公斤 你不是53公斤
我说:“几点了?”
他说:“不是两点钟 不是六点钟
不是2:15 不是4:45”
沃尔什医生非常担心我的体重
“你去年胖了好多”
我说:“真奇怪 因为我一直在游泳...
也一直在喝果汁”
然后... 他给我抽了血
我也抽了他的血 因为这是过夜派对的主题 然后...
大概一周后他打给我 我在俄亥俄州 哥伦布市的一间酒店房间里
他说:“我拿到了你的血检结果 你的坏胆固醇很糟糕”
我说:“有道理” 他说:“你的好胆固醇很糟糕”
我说:“人无完人”
他说:“你有二型糖尿病”
他说这话的时候 我之前说的气短发作了
但有几次发作到了极限
20岁时 我从大学开车回家过圣诞节
我把车停在路边去尿尿 尿里有血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血 尿一接触到水面
就像烟花一样炸开
我太担心了 迅速开车回家 叫醒我的父母
我爸爸是医生 妈妈是护士
她们知道血色烟花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爸早上第一件事就是 带我去看他的泌尿科医生朋友
泌尿科医生叫我脱裤子
他四处查看
我开始提出自己的理论 因为我发现医生很喜欢
病人把看病当成合作
我对我的泌尿科医生说 我再也不可能撤回这句话
我说:“有没有可能尿血
是因为我手淫太频繁了?”
这是我说的
大声说的
对我爸爸的朋友!
所以...
根据他的反应
我敢猜测 如果泌尿科医生有喝酒游戏
可能就是机智问答游戏 因为
他对这个问题 毫不在意他回答:“不 不是的”
然后他拿起身后桌上的一大杯威士忌
一口干完了
他说:“我很担心出血
明天早上你来医院 我给你麻醉
做膀胱镜检查” 我当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会拿一个摄像头 伸进你的阴茎
检查你的膀胱
你可能在想:“迈克 摄像头没办法...
穿过阴茎” 对此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可以 坏消息是可以
第二天早上我5:30起床
我妈妈开车送我去医院 我...
我在发抖 我穿着布罩衫躺在轮床上
护士插上了静脉注射 我就睡着了
我不得不说 就算在发抖 就算在医院里上了药
我还是很享受一次舒适的小睡
在我麻醉期间
泌尿科医生用摄像头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决定延长我的麻醉时间 好让他们可以把那个东西取出来
等我醒过来时 泌尿科医生解释说
他们在我的膀胱里发现了什么 可能是肿瘤 他们不知道
他们会做活检 过几天就会知道了
因此 从1999年12月22日
到1999年12月27日 我设想了最坏的结果
我只是想:“我要死了”
我走进老家的卧室
我气短发作了
但我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发作
我甚至没跟任何人说
我没跟我爸妈说 我没给我朋友打电话
我是个很爱说话的人 毕竟 我把你们召集到这里了
但当我以为我会死的时候
我就沉默了
几天后活检结果出来了 是肿瘤
我膀胱里有个恶性肿瘤 但我其实很幸运
因为发现得很早 他们决定不采取
化疗或放疗 因为有可能是异常现象
也许确实是 我到现在还去做常规膀胱镜检查
它再也没有复发过
但当沃尔什医生说我有糖尿病
我闪回到了那一刻
不是因为癌症和糖尿病是一样的
而是因为它们都是并发症 并发症的关键在于
有时它们会组队
促成某种病症的发作
就是“从癌症到糖尿病!
从糖尿病到心脏病 得分!”
它们都在击掌
然后我就死了
当沃尔什医生告诉我 我有糖尿病时
我正走出酒店房间
准备去酒店前台
拿我订的披萨外卖
然后... 我并不以此为荣
我是说 我有坏习惯
首先 这是我的工作
我通常在我不居住的城市里工作
我上台走来走去 胃口大开
有时候我会去这里
我从那个东西上滑下来
我假装摔跤
我晚上11点左右回到酒店
健康食物的问题
就是它会早睡
健康的食物会说:“我今晚结束了
我明天一大早要提供营养”
不健康的食物会说:“我要继续玩
我看到角落有个微波炉 我要进去看看会发生什么”
披萨整晚不睡觉 披萨喜欢派对 我也喜欢披萨
我对披萨的问题是 我看见披萨时
我只能把它看成单人份
但通常披萨是给一群人吃的
我生理上被披萨吸引 几乎是性吸引
我不会和披萨做爱
但如果我一个人吃披萨 我不会给我妻子说
这有道理吗?我...
我太爱披萨了 我看见“比萨”都会兴奋
因为“披萨”这个词本身就很令人兴奋
里面有披萨片
每个Z都是两片
A是一片 一个词里有五片
这是我发明的 一种很少使用的文学技巧
叫“拟声披萨” 现在...
沃尔什医生提出了一系列建议
他说:“我想给你开他汀类 抑制胆固醇
和糖尿病”
我说:“我不想用药物治疗
因为我也是医生 而且...”
我说:“我更想要自己减肥来解决
看看我能不能逆转糖尿病”
他说:“我不是很乐观”
他说:“一定要很严格 你得戒掉糖、薯条”
然后我开始思考糖薯条 严格来说不是食物
然后我开始想 也许可以
两种食材的完美结合
主题曲很明显
糖薯条 糖薯条 糖糖薯条 我眼里的糖薯条
沃尔什医生说:“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说:“我当然在听
但我也在听我在脑子里写的这首歌
关于蔬菜的歌”
我觉得现在就提出糖薯条的概念 还为时过早
第二天早上我飞回家
珍妮和我带乌娜 去上她的第一堂游泳课
课后他们让大人
和孩子们一起来到浅水区
乌娜说:“爸爸 我们在水下聊天吧”
我说:“好吧”
然后我们潜入水下 我只能听到:“吧啦吧啦吧啦”
她说:“我说了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我爱你 爸爸”
我说:“我也爱你 乌娜”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
我们在读一本关于星期的书
有时候乌娜不知道一个词 她会说另一个词
她说:“这天是... 我们的日子”
我想:“这样更好”
她睡着后 我...
想到糖尿病诊断 我开始呼吸急促
我拿出我的日记 打开它
我拿起笔写下
“我想我可能快死了”
(我想我可能快死了)
第二天早上 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我爸爸又犯了心脏病 不过他没事
看来他已经掌握窍门了
他当时在医院工作 他感觉到发作了
他走进急诊室说:“嘿”
我不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
但就像消防员 走进消防局说:“我着火了
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
我说:“妈妈 要我回去吗?” 她说:“不 他没事
你下周就要回家过圣诞节了”
大约一周后 我开车带珍妮和乌娜回家过圣诞节
家族活动总是很热闹
因为珍妮很内向 我很外向
外向的人从和别人相处获得能量
而内向的人不喜欢你
或者...
她可能喜欢你 但她需要我
解释我们为什么要走了 然后...
那天是圣诞节 珍妮是犹太人 所以我得解释一下
有个家伙 他...
他出生在马厩里 通常不会引起注意
这一次变得很疯狂 国王出现了 智者也来了
虽然他们是犹太人 但也可能是魏斯曼家的人
国王 魏斯曼家 所有人都在那里
他们在抱怨 我不知道为什么 又不是上帝 而且...
我绝对不是这方面的权威
不过 随着年龄的增长 我对耶稣越来越感兴趣
这也是我今晚让你们来这里的原因
你的座位下有本小册子... 不 这是...
不是 其实我家人 甚至不会把圣诞节搞得很宗教
我想说 就算有主题 也是芝士鸡排
我们真的很爱吃
那一年 这是一个充满挑战的话题
我爸才发过心脏病 菜单还是一样
芝士鸡排、通心粉和蒜蓉面包
这些基本就是不同形状的同种食物
我爸爸说:“迈克
请把芝士鸡排递给我”
当然 我爸刚发过心脏病
他也已经吃过一份芝士鸡排了
所以我拿着鸡排 但我没递给他
因为我几乎感觉像端着一碗枪
气氛越来越紧张 最后我说:“文斯”
我们叫我爸爸文斯 我说:“文斯
芝士鸡排你吃得够多了”
我很确定这是《教父》里删掉的一幕
然后...
文斯的反应很完美
他说:“迈克
我想跟你谈谈你的二型糖尿病”
我说:“不 我在努力解决
我想像你一样改变我的饮食习惯”
然后我哥哥乔说 “迈克 你应该写个遗嘱”
我心想:“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是说 你们得非常亲密
在你告诉他们你有糖尿病时 他们才会回答
“我想拥有你的一些东西”
那天晚上 我们和我家人道别
我很害怕
我向我爸爸道别就是真的道别了
我说:“妈妈 爸爸
保重”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很难开口对父母说我爱你
但就是很难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差点就说出来了
几年前 家里一个朋友去世后 我打电话给我妈妈
我说:“妈妈 约翰·哈丁的事我很遗憾”
她说:“我们很幸运 因为上周
他知道 那是最后一次我们在电话里聊天
所以我们能够告诉他我们爱他”
我想也许我破解了密码
也许你只需要 知道自己死亡的大概日期
你只需要一个字面上的截止日期
那天晚上 我开车回家时一直在想这些事
乌娜在后面睡着了
我对我妻子说:“克洛
我们要写遗嘱吗?”
她没有回应 珍妮和我在这点上不同
当别人问我问题
我觉得我有社交义务回答
她不觉得
她当着我的面已读不回 所以...
我就自己行动了
我找了一个写遗嘱的律师 我们就叫他威尔吧
珍妮和我和威尔一起坐在
我们的厨房桌子旁 气氛立刻严肃了起来
他说:“如果迈克 被公交车撞了怎么办?”
我说:“我不知道 我猜珍会拿到钱吧?”
他说:“如果你和珍妮 被同一辆车撞了怎么办?”
我说:“我们的女儿乌娜拿到钱?”
他说:“谁负责照顾乌娜?”
我说:“公交车司机?”
然后沉默了大约40分钟
你当然有可能被公交车撞 这不是什么离谱的场景
几年前 我在纽约 坐在一辆优步车的后座
司机左转上了曼哈顿大桥
然后撞到了行人
我知道 她没事 但她重重地摔了下去
然后她跳起来
说:“我没事!”
因为纽约人很有韧性
也经常喝醉 但是...
但太吓人了 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一星”
你们知道我的意思 我...
我们有无数种死法
我读到过一个女人死于椰子...
掉在她头上 这是最好的
“她没想到会这样”例证
我的问题是 恕我直言
如果你认识被椰子杀死的人
我们还应该吃那个椰子吗? 对吧?因为它熟了
我读到一个人
在吃蟑螂比赛中死了
不 我知道 是佛罗里达州的哪个地方?
是迪尔菲尔德海滩 无所谓 重点是
我们和威尔坐在厨房桌子旁
我们在填“死亡”调查问卷
前几个很简单 名字什么的 “好吧”
电子邮件 “拜托!”
结婚日 “我们得查一下” 你懂的 然后...
威尔说
“我要走了
但我会把死亡问卷放在厨房的桌子上
你们过几天把表格填好后再给我
我们就这样结束吧”
死亡问卷在我们餐桌上放了一个星期
然后是一个月
然后是三年
珍妮和我就是这么不想讨论这个
但我们必须这么做 那时候乌娜才六岁
我六岁的时候 我的祖父母去世了
挑战者号爆炸了 那发生在...
我在80年代长大 当时学校的电视直播了
老师推着电视在教室里走 说
“今天七名勇敢的宇航员要去太空”
其实
我们要看《音乐之声》
我们才六岁 我们说
“他们去哪了?”
我上的是天主教学校 所以老师说
“他们去了更好的地方” 我说:“比太空更好?
不好说哦”
我小时候 有人死了 大人就这么说
“他们去了更好的地方”
我一直觉得很欣慰 直到我开始觉得
那些这么告诉我的人 并不像我一开始想的那么自信
所以当我21岁时 我们最好的朋友之一死了
那不勒斯先生 他与我亲如父子 每次圣诞节吃芝士鸡排他都在
他是...
我父母每年一次外出度假时
我和乔会住在那不勒斯先生那里 我很喜欢
那是我一年中最喜欢的一周 因为他很有趣
他是我生命中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让我听大人的笑话 他也挺有钱的
你按他的门铃 门铃声都是“叮咚” 但他的门铃是...
我们心想:“这家伙真有钱
钱就该这么花”
给自己安装一个酷炫的门铃
那不勒斯先生58岁时突然去世了
打击太大了
我记得我在教堂看着他的尸体 作了防腐处理
我没近距离看过防腐的尸体
我在想:“这是最好的计划吗?”
最后一次面部护理
我们能谈谈防腐的事吗?
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 对吧?
他们看起来浮肿 而且...
如果我们要操纵尸体 为什么不做成标本?
“那不勒斯先生的事真让人难过 但他在接那个足球!”
明白我的意思吗?有点能量的东西
让他在出局时获胜
葬礼结束后 我们去了一个朋友家
大家都开始喝酒
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我父母不怎么喝酒
但两小时后 我父母还在喝酒
又过了一小时 我父母喝醉了
我从没见过他们这样
他们说话时喷口水 口齿不清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 我觉得没有人能承受死亡
我和珍妮一直没完成我们的遗嘱
但我开始去看营养学家 这不是一回事
但我认为这是积极的一步
如果你没看过营养师 不用觉得太遗憾
他们知道的东西跟我们一样 这是...
想象你最令人讨厌的朋友
然后想象他们开始向你收钱
她说:“知道什么东西健康吗?蔬菜”
我说:“我听过了
大家都这么说 你和每个人都聊过吗?”
但她非常会鼓励人 她叫克里斯蒂娜
而且她立马就问得很细
她说:“你的大便有多软?”
我说 :“我没有参照物
比狗的软 比鸽子的硬?
我是说 你要找的指标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还应该跟踪记录 我错过会议了吗?”
让我担心的是回答得很好的人
比如“柔软” 你会觉得...
她说:“有任何既有病症吗?”
我说:“我以前有膀胱癌 现在有二型糖尿病
我吃糖薯条”
她说:“你睡得怎么样?” 我说:“嗯...”
这就是全部
如果你笑了 你知道那个回答背后的故事
我在其他演出里也说过
如果你没笑 简短的版本是
我有严重的梦游症
我25岁的时候 情况变得很严重
我在华盛顿州瓦拉瓦拉市 从一家拉昆塔酒店
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我说的从窗户跳下去 是指穿过玻璃
我进了急诊室 他们从我腿上取出了玻璃
我被诊断出患有一种罕见的疾病 叫做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
我晚上睡觉时会吃药
我睡在睡袋里 拉链拉到脖子
我戴着连指手套 所以我打不开睡袋
完整的版本是...
好吧 我不知道
比如 我曾经“跳出过窗户” 但是...
克里斯蒂娜问了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睡得最好?”
我说:“看书的时候 因为看书的时候 我的大脑就像
‘我关机了’” 懂我的意思吧?
我还以为有电影改编
我完全不知道我还要看书
但这让我养成了每晚读书的习惯
实际情况是 我会看书 然后我会睡着
我的台灯还亮着
所以我在手机上 装了一个应用 叫“微模”
操作很简单 你设置一个15到20分钟的计时器
可以关掉你的台灯 或者别的插电的东西
我设置好我的微模 进入睡袋
吃药 然后全神贯注地看书
我最终会睡着 我睡着的时候 台灯会...
有一天晚上 我没睡着
我设置了我的微模
我进入睡袋里 吃了药
我全神贯注于故事里的角色
随着剧情进入高潮
某种程度上说 这是我最接近死亡的时刻
我在想微模其实可以宣传自己是
某种死亡模拟器
他们可以叫它“我死”
或是“我没了”
所以现在...
现在我去看营养师 我在用“我没了”
我在观察我的大便
我开始思考这句让我记忆犹新的话
大约20年前 伟大的音乐家沃伦·泽文
即将死于晚期肺癌 他也知道
这是一个非常悲伤的故事
我在看大卫·莱特曼采访他
莱特曼说
“像你这样体验这一切
你能告诉我们 关于生与死的什么事呢?”
沃伦·泽文说
“享受每一个三明治”
我开始看营养师的那一年
我开始享受每一个三明治 我想吃的时候就吃
我还是会吃披萨 但我不会吃一整个
我会吃一片或两片 在某些方面 我更喜欢这样
就像我可以小酌众神的花蜜
但不会喝完一整壶
大约一年后 我去做年度体检
沃尔什医生抽了我的血
几天后我回去 他说:“你知道 迈克
我很惊讶地告诉你 你已经逆转了你的二型糖尿病
但我要你对着这个管子吹气”
然后...
我做了 我吹气... 他说:“再来一次” 我又...
他说:“我想让你看看” 他把我带到他的电脑屏幕前
他说:“你这个年纪的人
呼吸健康的话 他们往管子里吹气时
这条线会像这样走
你这个年纪的人呼吸道受阻的话
就会更像这样
而你吹气的时候...
这条线是这样走的”
他说:“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因为在短期内 我们无能为力
我们已经送你去看了心脏病医生
但长期来看 基于你的膀胱癌和糖尿病病史...
这很不理想”
我从没听过我的医生说话这么担优
却又没有计划
那天晚上 乌娜睡着后 我和她躺在床上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
只是这一次 我在想我剩下的人生里
我要如何看待我的呼吸 就像我20岁时
我在想我尿尿时马桶里水的颜色
就像我25岁时 我睡着前
有一种沉重的恐惧 害怕我可能会在睡着时受伤
我拿出我的日记 打开它
我拿起笔
我什么都写不出来
第二天早上 我醒来
我走到布鲁克林基督教青年会 开始每周游泳五天
你可能会想:“没人能每周游泳五天”
我告诉你 我每周游五天
你在想:“迈克尔·菲尔普斯 都不会每周游泳五天”
我告诉你 我和迈克尔·菲尔普斯...
同样且分别每周游泳五天
我看了一本关于呼吸的书
叫《呼吸》 开头很简单
然后... 我开始练习闭气
时间越来越长
瑜伽老师和中学校霸都会这么练习
而且 我越来越擅长了
有时候 我会在基督教青年会的泳池里练习
有一天 我在水下游泳
游到了泳道的三分之二处
当我浮出水面时 我看到一个我从未注意过的标语
标语说:“禁止闭气”
我心想:“这太奇怪了” 我说:“凡妮莎
这是什么意思?不要闭气”
她说:“哦 去年夏天有两个人
轮流闭气 就像在比赛
其中一个死了”
容许我打岔一下
我们今晚笑了很多事
但现在 合适的做法是
为这个死于闭气的男人默哀一会儿
好吧 我们演出暂停一会儿
我不想单独指出任何人
但我们可以 把室内灯光调亮一小会儿吗?
先生
先生 我们现在有事要做
我们要为一个男人默哀
他死于在基督教青年会泳池里闭气
而你却在做完全不同的事
先生 请你表现得更尊重一点
为了这个死于...
闭气的男人
好吧 你们是在帮倒忙
所以...
你们知道现在谁没在笑吗?
在基督教青年会泳池里闭气死去的人
我们来硬重启吧
因为这是一群善意的人
我觉得只要我们
作为一个群体聚在一起 集中注意力 我们就能做到
我们深呼吸吧
不要太久 如果我们从这个死去的人身上
学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闭气时
审慎看待
呼吸的长度
跟着我做就行
我们要默哀片刻
- 我们要默哀片刻 - 谢谢
为了这个死去的人
他屏住了呼吸
在基督教青年会的泳池里去世
一旦我们达成目标
这一刻的默哀
我们会得到回报
听到一个关于他死亡的幽默细节
在他死后 他的身体在六小时内就分解了
重点是...
重点是我从基督教青年会的泳池 浮出水面之后
我看到了“禁止闭气”的标语
我把自己擦干 我摘掉泳帽
我走进更衣室
我脱下泳裤
我坐在长椅上
我想起我小时候看到的那个老人
有生以来第一次
我心想:“也许 他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他是我见过最老的男人
他活了很久 他保养自己的身体
他游泳
他的皮肤很敏感
而我 一个七岁的男孩 嘲笑这个老人
但也许我的成长路线图
就在这个男人睾丸的血管里
这个老人死了 我们都是这个老人
运气好的话 我们会变成他
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 在泳池里闭气而死的那个男人
或者被掉下来的椰子 砸中脑袋而死的那个女人
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都可能被诊断出癌症晚期
允诺给我们的 只有现在的这一刻
聚首在维维安·波蒙特剧院
这些就是我们的日子 我想告诉我父母...
(特别感谢珍妮和乌娜)
- 字幕翻译: - Lynn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