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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的事，我記得的不多
我記得和母親一起到湖邊散步
趁湖面結冰時
我們會走到堅固的冰層上
有時，在湖的中央
可以看見受困於冰層下的魚
魚群會排成一條線
就像一家人
你母親打來
小時候，我以為魚像熊一樣會冬眠
以為魚在冬天時會待在冰層裡 春天才會醒來
也以為魚會復活，重新開始呼吸
像在冬天之前那樣
但我現在知道了
魚一旦受困於冰層中，就不會復活了
而是會死亡
《迷路的男孩》
（澤諾．格拉頓執導）
謝謝
太猛了 -聽不懂人話嗎？坐下
他有走遠嗎？ -肯定有
去見女生了
我得寫一份報告給你的法官
所以你最好回答我
你在這裡學到什麼？
學會負責任 -很好
還有呢？
對受害者表示同情
還有呢？
我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
要說出真相
喬，距離你的聽證會只剩三週
你想離開觀護所嗎？
是的
你在說謊
我要你待在房裡，吃晚餐時才能出來
寫四頁報告，解釋你逃跑的行為
我要在熄燈前拿到
你去哪裡了？
好了，別聊了
這是他第三次逃跑，他完蛋了
你到底去哪裡？快說啊
凱薩，坐下，閉嘴
女士，他去哪了？ -法赫德
喬，你跑去哪？ -凱薩
快吃
如果我逃跑，沒人會抓我
法赫德，別說這種話
你逃不了的，你連床都下不了
只要我想逃，隨時都能逃
閉嘴
我是自願待在這裡的 -好喔
閉上你的嘴
亞尼斯，不要幫倒忙
你有什麼毛病？
我們叫你閉嘴了
今晚別吵了，各位
是他先惹我的 -安靜
這樣好多了
這是怎樣？
不重要，女士 -你又來了？
我沒有惡意，我們沒事
這週末不准見訪客 顯然這也不算什麼，對吧？
什麼？
在這裡，我們動口不動手 我們不是禽獸
我們明明談過，不准動手打人
我沒有打他
不准觸碰對方
但我的探訪... -你失去機會了
別頂嘴了，安靜
說了也沒意義，我學到教訓了
沒意義？你確定嗎？
所以你學到什麼？
你跑去哪裡？
去海邊
很好，可以
我要你寫道歉信給法官
你要苦苦哀求，說你很抱歉
我明天要拿到，可以嗎？
我可以拿回收音機嗎？
不行
這裡是怎麼一回事？
湯姆，回你的房間
凱薩，快點
法赫德，你要去哪？ -我去拿飲料
他拿刀刺人
你怎麼知道？
我和他一起待在「城堡」
他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晚上
法赫德，動作快
先生，我才剛起床
拿去
那是什麼？
你的藥
威廉？
這是你們的等級 -正方形？
是的，正方形，我們一起來看
他們一定覺得我們很笨 -不是的
這的確是你們的等級
「架子是水平的嗎？」
你知道答案啊
這樣真的尊重我們嗎？
當然，沒人覺得你們很蠢
凱薩，你和法官說你喜歡那堂課
而她說，你得先通過這個測驗
湯姆，把角落貼起來
確保光線無法從頂部透進來
你貼得到上面嗎？ -當然囉
好爛的笑話，我沒聽懂
快點，亞尼斯
閃邊去
先生，這樣很危險
我媽說在黑暗中點火，會讓惡靈聚集
你怕了嗎？
一點也不
你明明怕了
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好厲害，跟童軍一樣
手拿開
各位
你們簡直跟小孩一樣，坐下
我待會兒就讓你開始
那就是外面的樣子嗎？ -上下顛倒了
先讓眼睛習慣黑暗，接著適應光線
我看到一點點了
我也看到了
我什麼也沒看到
當然看不到，我說過要等一下
那裡有個三角形
真的耶
就在那裡
好酷
真漂亮
雲朵在移動，不知道你能否看出來
你們看
介於電影和相片之間
湯姆，看到了嗎？
是的
就像是那叫什麼的？中國戲院？
好漂亮
很棒
湯姆，好了嗎？
先生？
我做好了 -是嗎？
讓我看看
做好盒子之後
拿針在頂部戳一個洞
讓一束光線能夠通過
動手做吧
好了，接著把感光紙放在盒子底部
就能把盒子帶去外面，慢慢來
花點時間選擇想拍的東西
拍照時也要不疾不徐
當你們在拍照時
一定要穩住不動十秒鐘
過來這裡，我們來拍照
你們戴上耳機，一起擺流氓的姿勢
穩住別動
我可以抽嗎？
你之前真的待在「城堡」嗎？
是啊
那裡怎麼樣？
沒什麼不同
你逃跑之後做了什麼？
好好享受
有享受到嗎？
時間很短
你怎麼有那麼多刺青？
你怎麼一個刺青都沒有？
是你自己刺的嗎？
有些是
不要動
坐著別動
看著我
拿來
給你
被我拿走的話，就不是你的了
看好你的物品
各位，加把勁
法赫德，怎麼了？
你以為很輕鬆嗎？
抬起膝蓋時，手臂要用力拉
法赫德
法赫德，怎麼了？
抽筋嗎？不要抱著腿
後退
湯姆，不要靠近
冷靜點
怎麼了？
牠咬我
誰咬你？ -該死的東西
快點站起來
那是什麼？
他瘋了嗎？
放下來
威廉
威廉，放下來
慢慢放到草地上
活生生的蛇
你聾了嗎？
他在做什麼？
放下去
跟我來
你仍希望能獨立生活嗎？
是的
能告訴我原因嗎？
因為...
我無法繼續住在家裡
住家裡指的是？
我不能住在我媽媽的家裡
你母親的家？好的
不管如何，你不必單打獨鬥
我們和行政人員都會幫助你
幫你處理文件、開銀行帳戶
協助你的學徒工作
是做焊接，對嗎？
我們也會幫你安排購物 整理帳單、預算等等
我們每週見面兩次
但我們不是要盯你的表現
只要你準時前往會面
我們就不必常常打擾法官
我只知道這是我唯一的家庭
繼續玩
我每天都想到她
想念她生活中的每件事，例如生日
她的生日在這週末，我會錯過
藏好你的牌
他沒說錯，我們與世隔絕 和愛人切斷關係
一刀兩斷
先生，我好想念她
你覺得她在等你嗎？ -當然啊
先生，你在外面有個小妞嗎？
小妞？
或是大妞
女朋友或老婆之類的
你呢，女士？你有伴侶嗎？
你們真的想知道嗎？
我們都想知道
既然一起生活就要分享 妳知道我們的一切
但我們只知道妳叫蘇菲
妳都不想分享嗎？
我們保證不會嫉妒
沒人要你啦，連動物也不要
不管我在哪、我想要誰，我都能得到
你之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我有愛人能思念，但你該怎麼度過？
我這樣就很好了
你孤零零的 -亞尼斯
我不孤單 -你很孤單
凱薩，冷靜
你真沒用，我談的可是愛情
很嚴肅的
愛情？我看是牢籠吧 你像隻受困的狗
亞尼斯，離開座位
什麼事？
至少我知道吃下肚的是什麼
我都吃健康的食物
喬，待在座位上
提亞哥，收拾碗盤
就算心在滴血，也只會失敗
我是男子漢，必須擦乾眼淚
不知道他們在何方
吃著鹽巴度日
讓我嚐嚐那個女孩 她讓男人無言，停止他們的仇恨
我不太懂愛，在教室後頭感到沮喪
帶著面具，躲在人群中
儘管說我瘋，我不在乎
你一定能感受我的痛苦
希望你好好感受，我所傳播的情緒
傳播咧
各位，尊重一下他的用心
亞尼斯，剛才真的很棒
墜入愛河是很美妙的事
我開玩笑的 -喂
抱歉...
凱薩
唱得真棒呀 -別來這套
可是「傳播情緒」...
別說了
很好，不過你得堅守自己的言論
不要害怕說出想法和感受
你的情感很動人
有自信一點
湯姆
我不確定
或許下次你能寫出一句歌詞
我要聽到你唱，好嗎？
輪到誰了？
喬？
每天醒來，我都想著同樣的問題
但總是得不到答案
我在這裡做什麼？
我開始感到極度混亂
我脫口大吼著
我在這裡做什麼？
什麼是正常？正常是什麼？
在家裡，媽媽說她工作一整天很累
她是這麼說的
別跟她說話，否則她會動怒
「蠢孩子，跟他父親沒兩樣」
她沒空關心我的感受
過得和狗一樣下賤，媽媽很難過
但是何謂正常？正常像牢籠
一走動就被當成嫌犯
每100公尺就要檢查身份
還記得我嗎？我的證件？
是的，一個生在法國的阿拉伯人
不知道自己是誰，該往哪兒去 但我很憤怒
你查我身份又懷疑我，我要你尊重我
你試探我、憎恨我，所以我抗議著
在心裡像顆氣球般
逐漸變大，變大...
然後在某天爆炸
不要一臉驚訝
嚇到了吧，你以為我會乖乖忍受嗎？
我記得一清二楚 「垃圾阿拉伯人、寄生蟲、野蠻人」
外在的烈火燃燒至內心，感受自己活著
那感受好極了
一輛車，兩輛車 三輛，四輛車，多到數不清
我感到無比痛快
在家裡，媽媽看著我
她的眼睛紅了，沉默不語
我爆發了，走過她身旁，直接上床
反正我們不常說話，也沒有要改變
我逃出牢籠，擺脫規則
我發誓要逃出火焰
沒什麼好失去的，因為我不曾擁有
我要的不多，只希望不再感到被忽略
只想要一點火花、一個字、一個眼神
太厲害了
你太強了
你讓大家都熱血沸騰
真是強而有力
各位，這叫做政治饒舌
你離開後要去哪？
應該會回我父母家吧
他們不再來拜訪我
我們也不通電話
他們甚至缺席我的聽證會
你呢？
你會去哪？
我不知道
如果能選擇的話
你會去哪裡？
遠北地區
為什麼？
為了陽光
在那裡，太陽會在空中停留六個月
持續照耀大地
連在夜晚也是
那另外六個月呢？
點一把火
待在室內，好好享受
學會在黑暗中看見東西
一
一、二
一、一、二
一
一、一、二
一、二、三
各位，再出點力
「關於是否收留剛離開觀護所的青年」
「此事必須經過慎重考慮」
「在週三的會議中，教師們建議」
「不將法赫德納入我們的住宿學校」
「本校師資有限」
「若需額外關注特別學生」
「便會影響其他學生所受的管教」
「儘管情況可能不同」
「但有鑒於過往經驗」 「本校確實不具足夠師資」
「以管教曾待過觀護所的青年」
「我們恐怕無法提供適當指導」
「經過周全考慮後」
「我很遺憾地通知您本校的決定」
「以便法赫德能另尋管道」
我就知道
老師們警告過我
要我別說我待在觀護所
但我太不會說謊了
他們直接問我，所以我就說了
你還有兩個月，一定找得到去處
我明明做對一切了
可惡
好啦，別哭
會有其他地方要你的，別擔心
像你這麼勇猛，誰不想要你呢？
不要擔心
幹得好
法赫德
傳球
傳過去
亞尼斯
傳球
湯姆
我們畫得不錯
對啊，連他也是
沒有，明明有點搞砸了
那是你的女性特徵
賈瓦德叔叔很可愛啊
我們看起來不一樣
因為你有藍眼睛 而我是純正的摩洛哥人
你沒有我的異國帥臉
這風格有點像埃及男人，或埃及女孩
你看起來鮮嫩多汁
最好是
你知道你像誰嗎？賈瓦德叔叔
知道我說誰嗎？賈瓦德叔叔啊
也有點像賈米拉阿姨
邁開大步，衝啊
往右邊
我們都到齊了，打開大門
開大門啊
不管了
小姐，注意你的腳步
不給我親一個嗎？ -嘿
別激動，要是沒有我，你就會去...
你只需要待在暫住公寓一陣子
在那邊住上幾個月
試試看一個人生活
等你找到其他住處，再搬過去長住
擁有屬於你的住處
別擔心，在你離開前 我們會幫你找到住處的
這是我們該做的
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有
歡迎入住你的家
亞尼斯，還好嗎？
我喜歡這個
北方之龍
眾神害怕牠的力量 於是就把牠丟進海裡
希望人們能遺忘牠
但這條蛇在海裡茁壯
身體越長越大
也越來越強壯
後來牠大到能繞住全世界，保護我們
為我們阻擋一切
維京人稱之為「皇家之地」
也就是天堂
聽得見我嗎？
可以
交給你們了，需要幫忙就叫我
很棒吧？這是椰香咖哩
料理容易，又不貴
如果你有喜歡的食譜，我們會印給你
一定要的
你列出需要的物品了嗎？
還沒有
喬，你還在等什麼？
老師們需要知道如何幫助你
床還可以嗎？
你說你能自己準備冰箱？
家具和廚具都有了嗎？
你還缺什麼？
這小廢物再兩天就要出去了 但他根本沒準備好
法赫德
他永遠離不開了
快18歲了，卻什麼都不會
法赫德，夠了沒？
你切錯了，停下來
是你叫我這樣切的 -放下，拿一個砧板給我
嘿
威廉？
威廉
放開他
嘿，怎麼了？
等等
住手
怎麼回事？
你知道剝奪權利是什麼嗎？
針對16歲以上的未成年人 只要少年法庭認為
已用盡一切可行的矯正途徑 便會拒絕行使司法管轄權
該案件會被送往普通法院
未成年人便因此入獄
這種情況存在
而且很常發生
想清楚吧
凱薩，我上個月給你一份課程清單 進度如何？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你要好好讀書，還是想再考不及格？
湯姆
很不錯
但參與度要加強，知道嗎？
我聽不見，湯姆
好的，先生
很好
威廉
如果你想待在這裡，就得安份一點
到了外頭 你那份脾氣能有什麼幫助呢？
持續反抗一切是很耗時間的，相信我
你要一輩子都這樣嗎？
好好想一想
亞尼斯，你失去探訪資格 希望這能讓你有所檢討
法赫德
法赫德，還不錯，但跟亞尼斯一樣
探訪資格得靠自己爭取，所以注意點
喬，你深知你的處境岌岌可危
如果不好好改善，就會招來慘痛後果
你自己決定吧
上吧
你想從哪顆球下手？
不對，打這裡
我沒告訴你，是因為我很害怕
你什麼時候離開？
明天
在看比賽嗎？
足球，應該是比賽吧？
等你出來以後
你想過來跟我一起住嗎？
好
喬，你表現良好
你在觀護所待了六個月 學會了必要技能
過往的破壞公物、反抗、違法行為...
你承認罪行，並學會衡量後果
不只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受害者
你想獨自生活
計劃正在進行當中
你的教育也會恢復正常
但還有一件事
你要學會保護自己
每當你在逃跑時偷走機車、無照駕駛
都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學會保護自己 正是成熟所代表的意義
是你必須學會的道理
而你現在還沒準備好
我要將你的收容時間延長三個月
讓你學會保護自己
我們三個月前在這裡見面時
談了些什麼？
還記得嗎？
我們談了什麼事？
自由？
沒錯
關於自由，我們說了什麼？
喬，我們說自由是什麼？
是個悖論
為什麼？
因為自由關乎規則
接受規則，理解規則
我當時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是什麼事？
喬，是什麼事？
不可以再次逃跑
先生，發生什麼事？
回房間去
明天再談，好嗎？ -他怎麼在這裡？
沒聽見我說的話嗎？明天再談
他為什麼還要待在這裡？
法赫德，回你的房間去
告訴我們，他為什麼還要待在這裡？
他在這裡六個月了
法赫德，我知道
妳又知道什麼？
注意態度
妳要我們挑選計劃 選住家、選社團、選學校
但有什麼意義？
我們完全被妳控制了吧？
既然搞砸，就得承擔後果
我們永遠出不去了
冷靜點
回答我，我們出得去嗎？
你們出得去
那他為什麼還在這裡？
這不是我的決定
妳沒有話語權嗎？
妳好沒用，只會寫筆記
記錄我們的飲食、睡眠和行為
甚至監視我們睡覺
法赫德 -我不睡覺了，我受夠了
不要碰我
冷靜，法赫德
把你們的手拿開
我要發瘋了，別叫我冷靜
我會死在這裡 -冷靜下來
放開他
放開他 -冷靜，住手
後退
所有人都是
亞尼斯，回房間去
湯姆
回房間去
發生什麼事？
我要被多關三個月
不算太久
湯姆...
各位，請把他放下來
你在做什麼？
夠了
喬，放開他，喬...
放開他，喬
放開他
喬，放手
冷靜點，深呼吸
冷靜，看著我
好點了嗎？
你會沒事的
這裡不適合做那種事
在外面沒問題
但在這裡不行
有耐心一點
想去走走嗎？
好
走吧
小時候的事，他記得的不多
但他記得和母親一起到湖邊散步
當湖面結冰時
他母親帶他來到湖中間
去看受困於冰層中的魚
魚群排成一條線
就像一家人
在他小時候
他以為魚會冬眠
像熊一樣
他以為魚冬天時待在冰層裡 直到春天就會醒來
他以為魚會復活
重新開始呼吸
像之前一樣
像在冬天之前那樣
但他現在知道了
受困於冰層中的魚不會復活
而是會死亡
大家快跑
快出去
快點離開
後退
快點
後退
後退，快點，喬
凱薩，你也是
後退
威廉
站住
警察
喬？
別讓他們跑了
喬
一切都結束了
不許動
制伏他了嗎？
壓好他
你睡上鋪
去吧
《迷路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