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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奥尔良市)
(祖鲁)
(祖鲁 逍遥帮)
这个组织叫做 “祖鲁社交互助娱乐俱乐部”
要我说啊 会费真的太贵了
- 不然哪来的福利啊? - 妈呀
兄弟你听我说 我们是真金白银缴会费的
可出了俱乐部大门
祖鲁是大家的
乡亲们都觉得自己是咱一份子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 祖鲁才是狂欢节的灵魂
看街上那人山人海的阵仗 人都是为我们来的
没有祖鲁 就没有狂欢节
我在花车后头抛东西 彩珠啊什么的
差一点就错过自家娃儿
花车直接开走了 因为我根本看不到他们
底下的人密密麻麻一片
“你明明跟我对视了” 下面人挤人的 哪看得清谁是谁
大家都这么说
-“你明明看了我一眼” - 你是喝了多少啊?
- 啊? - 你是喝高了吧?
我自己的孩子我能不认得? 喝再多也不可能认不得
先说清楚啊 花车上没人在喝酒
花车上绝对没有人在喝酒
就是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
反正我就咬定这个说法了
三岁小娃儿打小看着祖鲁游行长大
三十年后 他在那条路上看游行 仍会说出那句
“我想成为花车上那个人”
这就是祖鲁的魔力所在
祖鲁所带来的能量无与伦比
祖鲁一出场 就是一场精神洗礼
唯有亲历才能体会
《王者如我: 新奥尔良狂欢节上的祖鲁游行》
每年狂欢季一来到 我们就做套新战袍
(特伦斯·赖斯 自2014年成为祖鲁成员)
红的黄的绿的 紫的蓝的随便挑
我们来做套新战袍
你那边有多少外地人过来?
我这边...
加州来的有八九个
德州大概六个吧
这是我狂欢季前的最后一钓
天啊 我还得准备 舞会要用的东西 还有椰子
要做的事儿多着呢
要做的事儿可多了
快上钩吧
肥美多汁的大虾哟
我跟那些在华盛顿、洛杉矶
或美国其他地方长大的人完全不同
这里是全美 最具非洲加勒比风情的地方
我们做饭的方式、吃饭的习惯 说话的腔调都别具一格
我不会说什么 “伙计 近来如何”这种话
我从来都不想说什么标准英语
我就要说新奥尔良土话
我希望能永远这样说下去
至少今天还钓到了一条鱼
我加入祖鲁就是为了让孩子们明白
他们的文化有多么地特别
飓风卡特里娜之后
祖鲁已经成为了
这座城市 最具标杆性的元老级狂欢社团
因为我们是最早一批 在飓风后站出来说要回归的人
我们为整座城市定下了基调
而这一标杆地位始终无可撼动
(祖鲁社交互助娱乐俱乐部 祖鲁王)
(祖鲁)
祖鲁椰子 过来拿个祖鲁椰子呀
没有椰子 又怎能算得上是狂欢节?
在新奥尔良长大的孩子眼中 狂欢季就是最魔幻的时光
祖鲁游行是狂欢季清晨
最让人翘首以盼的重头戏
就像神话般的存在
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个全黑人社团
知道他们会抛椰子
大家总幻想着 只要挤到前排被他们瞧见
他们准会把好东西全抛过来
祖鲁是这座城市代名词
就像秋葵浓汤、有轨电车 还有法国区一样
祖鲁就是新奥尔良
小时候的事都记不太清了
但削椰子的事我倒是记得很清楚
全家老小、亲戚朋友 一大清早全在外头烧烤
也不懂为什么非得早上五六点搞烧烤
但大伙儿都在候着祖鲁游行队 他们就没准时过
还记得游行队终于出现的时候
我立刻就狂奔向奥尔良大道
我们纵情狂欢 不负好时光
但玩归玩 我们做起事来绝不含糊
正是这种较真的劲儿 让这个社区的凝聚力愈发紧密
每年圣诞节我们都送出数百辆自行车
还有上千美元的...
- 食物 - 食物和奖学金
这城市就是我们的家 把钱和时间回馈给那些
狂欢节清晨站在街头看我们游行的人
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的?
每次来到这里
我都能做最真实的自己
而且这样完全没问题
我不用切换言行模式
你可以跟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唠嗑
也可以跟清扫街道的工人称兄道弟
在这里大家都平等相待
当黑人男性 能够抛开阶级身份团结在一起
这本身就充满力量
祖鲁最初是个第二线队伍
第一线是逝者家属等送葬人员
兄弟们聚在一起 这就是“社交”的部分
“互助”则是帮助掏不起安葬费的家庭 简单来说就是义葬
我们就是这样互相扶持 互相帮衬着 把社区撑起来
有人交不起账单、揭不开锅 朋友走了没钱办后事
兄弟们就会站出来帮忙
这就是所谓的社交互助娱乐俱乐部
最早这些俱乐部的本质是互助组织
当时白人不愿下葬黑人
所以我们只能自己安葬自己人
我们的使命就是照顾彼此
照顾生病的兄弟 照顾痛失亲人的家属
每当有成员离世
我们必以隆重的葬礼和告别仪式送行
也就是所谓的“爵士葬礼”
第二线游行队便一路歌舞
欢庆逝者的一生 直护送至最终长眠处
每个成员都盼着 有天能风风光光地办场爵士葬礼
想想还挺逗的
大家都知道自己闭眼后会好好被送走
随着时间推移 第二线游行逐渐脱离其葬礼起源
如今已自成一格 成为随时都能唤起欢庆的仪式
无需特定的纪念对象 我们赞颂的是生命本身
这种文化可以追溯到奴隶制时代
刚果广场
周日是我们唯一的休息日
我们会穿上最体面的衣裳 然后相聚在一起
庆祝咱的存在 这就是我们的文化
在路易斯安那州长大
走到哪儿都能看到历史的影子
那里以前就是种植园
我是第六代新奥尔良人
我妈...
我妈妈的家族历史 可以追溯到奴隶制时期
以前曾经觉得 “奴隶后代”是个甩不掉的包袱
可如今却成了我最自豪的身份
这也是我加入祖鲁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想去体验、去了解 去真正地拥抱这份文化
- 怎么启动来着? - 往上 左边
- 这里吗? - 左上方
- 好 找到了 - 对
- 这是圣诞节那会儿 - 对 圣诞节
然后...
那是伊芙琳女士 莱莉的老婆
还有弗农和乔伊斯女士
乔伊斯是弗农的老婆吧?
对
那个小不点就是特伦斯
那时候我才四岁 在上幼儿园
我记得当时大人们在开派对
但我和所有表兄弟朋友们 都在另一个房间玩
对
- 我们不准和大人混在一起 - 没错
大人在聊天的时候
小孩都得回避
以前我最喜欢的就是
大家都爱打扮得漂漂亮亮 鞋子都擦得锃亮
这就是在新奥尔良长大的美妙之处
我们热爱生活 我们总有庆祝的理由
那时候黑人的生活不是一般的艰苦
可日子再苦 也挡不住他们享受生活
- 这应该是幼儿园那会儿 - 对
以前还会办小祖鲁王竞选呢
我成长的世界里
国王和公主只存在于迪士尼童话里
但祖鲁让我看到 黑人男性也有戴上王冠的一天
我们刚搬进这栋房子的时候 我想那大概是1968年
那会儿这片街区基本都是白人
对
我们是第二户搬过来的黑人家庭
上那所学校没有别的原因
就是因为那是就近分配好的
结果那个校长居然敢说不收
我就跟她说 不收我孩子 那她这个校长也别想当了
我硬赖在那儿不走说: “你今天不给我办入学 我绝不走人”
她还威胁我说:“我爸爸是法官”
我直接怼回去: “我爸还是码头工人呢 少来这套”
我还说:“我告诉你 我知道你是谁
我小时候的老家前面有家杂货店
你老公就是那家店的其中一个老板”
“他就是个种族主义者 跟你一样”
我说我绝不会让她这样对我的孩子
因为我要是允许她这么做
其他孩子也会跟着受害的
我说我妈是1920年出生的
我是1941年出生的
我外公努力让她过得更好
我也会拼尽全力让我的孩子活得更好
就这么着 孩子最后顺利入学了
我头一回去看祖鲁游行的时候
那会儿他们也就只能 在运河街渡口那头活动
一看到他们脸上涂满黑色油彩 我当场就哭了
真不敢相信她居然带我去看这种东西
为什么哭了?
我还以为能看到点好东西 结果却看到如此丑陋的景象
整个脸抹得黑乎乎的
鼻子也抹黑 两眼周围还画了两个大白圈
让你想起什么了?
- 嗯? - 那让你想起什么了?
白人涂黑脸妆模仿我们的样子
二十世纪初那阵子有规定必须戴面具
所有参加狂欢节的俱乐部 都必须戴面具
可当年 黑人男性依法不得佩戴
于是我们就用涂黑脸妆 画白眼圈、白嘴唇来代替
有人说这是嘲讽之举 可这绝非我们的本意
我们只是想代表自己的社团 拥有我们自己的“面具”
下午那位窈窕淑女是谁?
什么窈窕淑女?
那是我家婆娘
我们还没来得及开口为自己发声
白人至上的统治阶级就已经抢先一步
用涂黑脸妆、用他们那套扭曲的想象
彻底歪曲了我们的形象
表面上你可以说 祖鲁是在讽刺
那个迫使他们不得不涂黑脸妆的 白人至上资本主义体制
但也有人认为 他们可能只是打着文化寻根的旗号
把这种行为粉饰成 是在寻回自己的非洲根源
这深刻地道出了 黑人在美国白人至上的压迫下
是如何艰难地摸索着前进 挣扎着生存的悲剧现实
哇 是祖鲁王呢 妈
不就是以前被你敲过脑袋的家伙吗?
(祖鲁王)
祖鲁社交互助娱乐俱乐部 成立于1909年
在当时那种环境下
这帮人是需要何等勇气与魄力
去成立这么个俱乐部
去做黑人当时根本不被允许做的事
也就是公然在新奥尔良街头游行
祖鲁俱乐部 诞生于种族压迫最严酷的年代
1915年被视为南方邦联复辟之年
那年电影《一个国家的诞生》上映
也是三K党死灰复燃的开端
全美多地爆发种族骚乱 尤其是在新奥尔良
本就紧张脆弱的种族共处状态
(雅克·莫里尔 新奥尔良文化历史学家)
更是彻底崩解
在祖鲁诞生之前 新奥尔良的狂欢节游行
一直都是白人独享的秀场
那些白人狂欢社团 本质上就是一群伪贵族
他们精心炮制 这些“国王”“王后”的虚衔
其实就是南方邦联内战溃败了 想给自己的自尊心打补丁
说到底 就是想找回点失去的优越感
那些游行和舞会无不彰显着这种虚荣
黑人也确实参与过白人的狂欢节游行
但只是作为火炬手
举着高高的长杆 顶端挂着40升的煤油桶
下头燃着炽火
不然就是照料马匹和骡子
当然也少不了 等白人尽兴后替他们善后
(乔治·V·雷尼 2019年祖鲁王)
白人老爷们能做却不让我们做的事
我们就自己另辟蹊径
他们在大街上搞游行
可那年头啊
他们根本容不下我们黑人兄弟的身影
于是我们就拉起了自己的游行队伍
祖鲁王万岁!
能获此机会 我们深感荣幸
致敬伟大的新奥尔良市
衷心自豪今日得见各位同胞齐聚在此
共同见证我们王者的诞生
让我们欢迎1929年祖鲁王
尊敬的沃里·沃森!
祖鲁远非只是 社交互助娱乐俱乐部那么简单
它本身还是个历史宣言
它在全球最盛大
最具历史意义的文化庆典狂欢节上
用行动辛辣地嘲讽种族歧视
(奥利弗·托马斯 新奥尔良市议员)
更是向压迫者宣告
“我依然昂首前行”
- 哟 最近怎么样? - 麻溜点啊
哎哟 催什么催
急了急了
我自小在祖鲁的氛围里长大 家父是俱乐部成员
我上高中的时候 他就是祖鲁成员了
我1965年高中毕的业
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是成员了
能自称是这座城市的黑人兄弟一份子
是我莫大的荣幸
曾几何时 我们还没有这样的俱乐部
那时候只能窝在背街小巷
而如今 我们堂堂正正地走上了主街
可别让我凑够这150分啊
真让我凑够这150分
你们俱乐部怕是得关门了
飓风卡特里娜来袭时 我家被彻底摧毁了
整片街区都陷在两米深的积水中
俱乐部也整个泡在水下
当时大伙儿在修整俱乐部
外头还架起了烧烤炉
整条布罗德街上 唯一亮着灯的就是祖鲁俱乐部
灾后第一次狂欢节游行的场景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 我也是 - 那是祖鲁最辉煌的时刻
- 确实难忘 - 真是场了不起的游行
我记得当时很多人反对了
好像还吵起来了是吧 杰罗姆?
- 游行的事儿 - 为了游行的事吵了一顿
可后来我们还是照办不误 真庆幸当初坚持下来了
那场游行是真绝
当然希望不要再经历那种事 但那次游行确实美好
- 震撼不已 - 真的让人震撼不已
(祖鲁社交互助娱乐俱乐部)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进不去了
可真够呛
我原本在新奥尔良东区买了栋房子
但飓风之后房子也没了
全城大概有百分之八九十都淹没了
我们大多数成员 当时都住在奥尔良教区
无不幸免于难
大家不得不各自离散
那时候发出了紧急通知
让所有俱乐部成员和干部 赶回城里开会
我当时就在西巴吞鲁日的会议现场
祖鲁内部吵得不可开交
争论着到底还办不办狂欢节
祖鲁还上不上街 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当时大家甚至都在质问 新奥尔良是否还能称之为新奥尔良
但祖鲁的兄弟们 最后一致同意我们必须表个态
这不光是对飓风的回应 更是对世界的宣言
一想到那些在灾难中离世的兄弟们...
(拉里·A·哈蒙德 2006年至2007年祖鲁王)
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 这场是送给我们自己的 - 也送给新奥尔良
让这开启我们灾后的疗愈之路
我们必将华丽重生
- 我们祖鲁就这作风 - 没错
如今许多人都相信 历史学家们也这么记载
是这一决定挽救了 新奥尔良和路易斯安那州的面貌
让大家所熟悉的城市得以存续
我们从杰克逊大道出发那一刻起
一路上我都没坐下
一直站着
当游行队拐进 克莱伯恩和杰克逊大道的转角
看着人群高喊着“祖鲁王”的样子
那种震撼简直让人窒息
终于轮到我发言的时候
我环视着人群说道
“新奥尔良的所有人都应该来这儿
享受狂欢节的快乐
没有什么 比亲身感受祖鲁游行更棒的了”
话音刚落 全场就“哇”地沸腾了起来
市长当时还说
“这才是王者风范嘛”
重点就在这儿了
说到祖鲁王 当然少不了这枚王者之戒
唯独此戒
这才是超级碗级别的戒指 懂吗?
他有一枚
我也有一枚
后面几位兄弟也戴着呢
但其他那些有的没的全是山寨货
这枚才是真的有份量
贝拉克·奥巴马当得了总统 可他当不了祖鲁王
一年就选一位
- 他算是荣誉会员吧? - 就一位
他是荣誉会员没错
可他当不了王
我们公开公正地竞选 对结果也心服口服
想当王呢
你得会拉票
打交道
请吃炸鸡 请喝威士忌
虽然都是虚拟的 但你还是得为这份虚拟买单
你说是虚拟的吧 又不完全是
因为在这个社区的大伙儿心里
祖鲁王是十分备受敬仰的存在
新王已正式诞生
由我们现任祖鲁王 乔治·V·雷尼兄弟亲手加冕
女士们、先生们
非常荣幸为你们介绍2020年祖鲁王
布莱恩·M·西姆斯兄弟!
当你以祖鲁王的身份亮相时 你代表的不仅是自己
更是整个俱乐部的荣耀与使命
你面对的不仅是新奥尔良的乡亲们 还有全世界的瞩目
此刻的你正站在世界的聚光灯下
(2020年狂欢节)
你不是第一次走游行吧?
- 是第一次 - 是吗?
哟 是新手呀
- 对 - 哎哟喂
来 看好了
- 这谁的地盘? - 逍遥帮!
逍遥帮万岁!
够气势吧
- 瞧我老婆给我做的服装 - 可以啊
哇塞!
早些年大家都是拿棕榈叶自己编的
纯手工
经典的爆炸头假发
- 这味儿就对了 - 是吧?
准备开干了
狂欢节快乐!
哦耶 祖鲁万岁!
狂欢节快乐!
祖鲁王!
祖鲁王布莱恩·西姆斯!
- 祖鲁万岁! - 祖鲁万岁!
真诚感谢祖鲁俱乐部 年复一年为我们的城市和社区
倾注心力、无私奉献
祖鲁万岁!
(祖鲁俱乐部董事会主席)
狂欢节快乐 非常感谢大家的出席
衷心感谢各位
狂欢节快乐
3月9日 路易斯安那州 确诊了首例新冠肺炎病例
而就在两周前 我们才刚结束了狂欢节庆典
路易斯安那州的感染数字令人震惊
重灾区新奥尔良
是全美死亡率最高的城市
这里已成为全球疫情“震中”之一
死亡率几乎是纽约的四倍
超过七成的死亡病例是非裔美国人
(画外音: 路州州长 约翰·贝尔·爱德华兹)
如此显著的种族差异
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应对方案才行
我们开始陆续接诊越来越多病患
大多都是非裔男性
他们被送来医院 接着两周后就离世
而其中很多都是祖鲁俱乐部成员
狂欢节前那个周五办的舞会 可谓前所未有的盛大
整整两万四千人到场
世界各地的人慕名而至 只为一睹祖鲁王的风采
祖鲁俱乐部 是整个狂欢节最热闹的地方
大家都爱聚在那儿
大家都去参加了祖鲁舞会
我身边认识的那些人
一起开趴的人、一起上过学的人
一起上教堂的人
在短短几小时内
就从零确诊暴增到三人确诊
太不真实了 这到底咋回事啊?
接着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十周后)
(王者长廊)
有句老话说得好 “唯有失去方知珍贵”
真的好怀念大家一起聚在这里的时光
看到上面那面黑旗吗?
每当俱乐部升起黑棋
就代表又有一位兄弟离开了我们
最近怎么样 老兄?
还好吗?
听说已经有15个兄弟因为新冠去世了
不是11个吗?啥时候变15个了?
- 我早就不敢数了 - 要是没记错的话是15个
心好痛
我这辈子从来没经历过那么多死亡
是啊
这还是舞会结束后那周以来
我第一次踏进这里
看着真有点揪心
往常这儿总是充满了生机
上次俱乐部关这么久 还是飓风卡特里娜的时候
我真没想过还会经历第二次
什么时候能再次开张 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王)
这面是王者之墙
个个都是狂欢节的灵魂人物 狂欢节的大明星
拉里·哈蒙德这人特别有范儿
飓风那年就是他当的王
听说他走了的时候
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虽然年纪是大了
可平时看着身体硬朗得很
真没想到他会被新冠带走
老实说 我是挺震惊的
早上好 我是拉里·哈蒙德
准确说 是拉里·A·哈蒙德
我当过祖鲁王 还成了荣誉会员
后来升级成终身会员
再后来嘛 就坐门廊上晒太阳喽
他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我哭了整整两小时
最让人沮丧的是
我们无法像以前那样 向逝者家属伸出关爱之手
我们作为义葬组织 就是要确保每位兄弟都能走得体面
可现在连俱乐部 最初的初心都实现不了
实在让人太难受了
所谓的既有疾病 并不单纯是身体的毛病
往往也跟社会经济条件脱不了关系
当你长期缺乏医疗资源 生活所需得不到满足
疫情来袭时 你就是第一批倒下的
(新奥尔良 紧急医疗服务)
在新奥尔良 你住在哪个区域 在哪里工作、平时去哪里消遣
都直接决定了你是55岁就离开
还是能活到80岁
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而问题的根源在于
那些真正构成 这座城市的灵魂和精神的群体
始终都被忽视、被漠视
我住在路易斯安那州 一个叫德斯特雷汉的地方
距离新奥尔良市中心大概35公里
我家方圆3公里内
就有三座大型化工厂
(联合劝募会 齐心同行)
购房前我就清楚这个情况
但还是决定住在这里
是因为这边出色的教育体系
这些化工厂缴纳的高税款
让学校可以聘请优质的师资 添置各类教学设备
居民也能找到待遇很不错的工作
都是为了生活而做的取舍吧
没人想得癌症 但...
人总归也是要死的 对吧?
所以深思熟虑后 我就做了这个决定
对我而言 住在德斯特雷汉是值得的
因为它让我 得以过上自己理想中的生活
尽管得和化工厂为邻
这个街角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我父亲就在 离这里不到一个街区的地方长大
这整条街 曾经是新奥尔良的黑人商业区
光是这个转角 就有家餐厅
一家金融公司
还有家汽车修理厂
商业区从这里开始
往那个方向延伸二十个街区 一直延伸到运河街
1966年
政府宣布要在新奥尔良修建州际公路
原计划是要沿着河岸修建的
但遭到那些政治人脉深厚
且家境富裕的法国区居民坚决反对
“别在我家后院建”
(道路优先 树木靠边)
于是“别在我家后院建”的结果 就是拿我们的商业主干道开刀
那是一条非常繁忙的街道
因为圣伯纳德教区的居民 想进入新奥尔良市区
都必须经过那条路
但高架一修起来
大量商铺都倒闭了
通过国家征用权
联邦政府、州政府和市政府
联手拆毁了 克莱伯恩大道上326家黑人企业
整整326家 全是黑人企业
那等于是一场巨大的财富转移
没有什么天才之举 也没有什么魔法
能够凭空变出与汽车数量相匹的道路
公路的修建首先割裂了社区
继而摧毁了房产价值
居民辛苦积攒的资产也化为乌有
这个社区之所以会被牺牲
只因为它是个黑人社区
共有13个黑人社区
因州际公路的修建而受到直接的影响
这些社区的中位收入只有18500美元
哪怕是这个年代
44%的居民没有私家车
不到10%的学生 住家范围1.6公里内有学校或图书馆
再加上监禁率高、社会技能匮乏
这些都造成了 足足25年的预期寿命差距
光是选择让我的五个孩子 在亲人身边长大
在有外婆、有表亲的街区里生活
我就等于是在牺牲他们的人生机会
在缩短他们的寿命
想让他们活得久一点 我就得搬家
这公平吗?
祖鲁每年狂欢节的游行路线
必定会经过克莱伯恩大道
也少不了奥尔良大道
直至今天
祖鲁仍是唯一坚持在克莱伯恩大道
奥尔良大道
以及运河街下城区一带游行的社团
祖鲁与我们社区的灵魂 联结是如此深厚
以至于当年那座桥下发生的一切
至今仍是传统的一部分
我想这也是俱乐部在宣告
“听着 没有什么能改变 我们这条精神传承之路”
哟 四百年的血泪交织
2020年 现实却依旧相似
每天睁开眼 活着就是恩典
可却发现 枷锁仍套在脖间
诚实面对 多难能可贵
嘴上喊黑命贵 转头就作废
我吐的金句 你能否体会
愿你听了别当无所谓
你说的歌词 是我的信仰
咱啥都没有 但活得最有味道
我黑我骄傲 愿你同频这心跳
(狂欢节帝国 布莱恩·克恩工作室)
新奥尔良市正式宣布 2021年将全面取消所有游行活动
狂欢节游行取消的消息
在周二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市政府官网发布声明
“今年将不允许举办任何形式的游行”
新冠疫情对我们俱乐部的打击
远远超过媒体上所写的那些
虽然很遗憾没能在2021年参加狂欢节
但当时不确定性太多了
感染数字居高不下
全国死亡率持续攀升
而且完全看不到短期内好转的迹象
- 再来一次吧 - 准备好了跟我说
好 数到三
一、二、三
我是杰·H·班克斯 新奥尔良市B区的市议员
各位无法亲临现场 着实令人遗憾
但我衷心期待 你们有一天能亲身来到新奥尔良
这座城市能带给你们的体验 胜过地球上任何地方
等条件允许 我诚挚邀请各位前来
亲身感受我们城市的魅力
- 完美 最好的一条 - 很好 收工
- 干得漂亮 头儿 - 三十秒吗?
- 大概四十秒 - 没事 反而更好
这面墙记录的都是祖鲁的点滴
这张是我当选那天拍的
绝对是非同寻常的一天
能够成为新奥尔良历史的一部分
你的人生真的就此改变
从一个普通人
变成一个永远被载入史册的传奇
那是路易斯·阿姆斯特朗
旁边那张黑白照是博·贝瑞 再来是查理·汉密尔顿
他们是影响我最深的三位王者
(《时代周刊》)
路易斯·阿姆斯特朗 登上《时代》杂志的封面
让我们的文化 从默默无闻一下子变得举世瞩目
这是我毕生最高光的时刻
我一直梦想能成为祖鲁王
祖鲁始终是我心之归所
你接受《时代》杂志采访时说过
你此生最大的抱负就是成为祖鲁王
达成后就能死而无憾了
是 不过老天爷 倒是没必要把这话当真啊...
阿姆斯特朗成长的年代 正是祖鲁俱乐部诞生的时期
所以在当时
由黑人主导的游行
还配有花车、节庆装扮 抛掷礼物等元素
是前所未见的
那时候黑人当不了市长、州长
治安官
连抓野狗的都当不了
可他当得了祖鲁王
阿姆斯特朗涂着黑脸妆的照片
大大影响了他在新奥尔良之外的声誉
我想他在五十年代末和六十年代初 所遭遇的一些困境
多少也与此有关
早安各位
你们的第17区吟游诗人 兼上城文艺才子
P镇王子在此
此刻正从珍蒂利区的WBOK直播间
为你们送上时下最火爆的话题
今天要来聊个烫手山芋
祖鲁俱乐部是不是时候
该卸下黑脸妆了呢?
我至少走过四场祖鲁游行
(查克·帕金斯 电台DJ兼活动家)
场场都非常尽兴
特别是其中一场
那可以说...
可以说是我人生中最欢畅的日子之一
每一秒都值得回味
如果当时游行结束后有人问 “谁想现在就再走一次”
我绝对第一个喊“算上我”
第二天我拖着宿醉疲惫的身子
来到这家咖啡馆
点了杯咖啡 拿了份报纸
坐下来低头一看
报纸头版上是一张祖鲁成员的照片
我当时还心想
“哇 这哥们儿玩得挺嗨啊”
结果仔细一看发现 头版上那哥们儿居然是我
涂着黑脸妆的我!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
我竟一直在默许这种认知上的矛盾
我自我辩解说
“毕竟我了解这些兄弟
我知道这绝非外人所想的那回事”
就像路易斯·阿姆斯特朗 我想他当时也深陷同样的困境
他是在向老兄弟们致意
向陪他一路走来的同伴们致意
只因他深爱这些人
可当他顶着黑脸妆 出现在《时代》和《生活》杂志里
全国上下的人 猝不及防地看到这张脱离语境的照片
他们只会联想到黑脸滑稽剧
以及所有与之相随的历史包袱
这迫使人们用另一种眼光 看待路易斯·阿姆斯特朗
我记得比莉·荷莉戴还说过
“阿姆斯特朗骨子里 就是个讨好白人的汤姆叔叔”
我唯一的罪
在这肤色之内
我何曾冒犯谁
怎就该这般伤悲?
其实我一直都反对涂黑脸妆
但想想这对祖鲁意味着什么
在更名为祖鲁之前 俱乐部原本叫“逍遥帮”
有天他们去派提安剧院 看了一出关于夏卡·祖鲁的歌舞喜剧
那出剧名叫
《世间再无第二 能称王者如我》
细想这句话的分量
“世间再无第二
能称王者如我”
他们深受震撼 于是决定把名字
从“逍遥帮”改为“祖鲁”
并从此承袭了祖鲁战士的图腾
盾牌、长矛等标志象征
也开始了涂黑脸妆的传统
大家好 欢迎收看《浪迹天涯》
我是比尔·伯鲁德
这张面具象征着我国的年度盛事之一
也就是狂欢节
我敢肯定 当初俱乐部成立的时候
要是我们也被允许像白人那样戴面具
我们估计也会选择戴面具
但既然不让戴 那我们只能另寻出路
可现在游戏规则说改就改?
我就要继续涂黑脸妆 毕竟当初他们只给我这个选择
至于那些有意见的人
就尽管有意见好了 这里可是美国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启这场对话?
让兄弟们知道是时候迈出那一步了 懂我意思吗?
唉 我心情很复杂
黑脸妆只是庆典的一部分
对我来说不过是张面具
这些压根就不是什么非洲传统 全是白人臆想的产物
要我说 我们是把白人那一套 原封不动砸回他们脸上
就跟“黑X”那字眼一样
现在倒成了我们黑人的专属权利
我们夺回了那种侮辱性符号的诠释权
把枷锁锻造成了我们的勋章
只是你们的勋章
- 我们大家的 - 你们的
这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远不止这些
全国有数百万黑人同胞
仍受你们这种行为影响
无论你们怎么解读 在大多数人眼中
这始终是压迫黑人的象征
可狂欢节本就是个幻想国度
这天然的棕色皮肤已足够美丽 为什么还需要面具?
- 我们本就黑得很耀眼 - 当然
无需借助他物来彰显这美丽的黑色素
当然不需要
那为何不展现最本真的黑人之美?
狂欢节期间 涂黑脸妆曾是一种风潮
那本质就是一场短暂的角色扮演
于是很多白人会装扮起黑人来
过一把平时过不了的瘾
他们一年到头 随意压迫、殴打、剥削黑人
可一到狂欢节 却想体验黑人身份
生活在这座城市的我们
始终被白人至上的符号所包围
人们会说 “行吧 至少这国家总算做了点什么”
- 把它们拆掉! - 拆掉!
拆掉!
拆除这些雕像 向新奥尔良市民
乃至全国民众
传递了一个明确无误的信息:
我们新奥尔良以多元为荣
我们不能鱼与熊掌都想兼得
不能一边说
“这些全都是白人至上的象征”
一边又说 “不过嘛 我们就拆除这些
那边那些我们还挺喜欢的
那些就别碰了吧”
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
我们祖鲁的妆容传统
也别站在道德高点
指责我们俱乐部没承担对社区的责任
我们一年三百六十四天 对社区的奉献与付出
绝非一天的黑脸妆所能否定的
我爱细看祖鲁一路走来的变化
从1909年到1920年代 再到1950年代
更爱的是我们始终如一的面貌
我真心相信这才是传统该有的样子
我从来没把黑脸妆想那么多
也不觉得自己涂黑脸 是为了出去扮小丑讨好白佬们
学托马斯大法官、坎迪斯·欧文斯
还有拉里·埃尔德那帮人那样
在我眼里就是装扮的一部分而已
但我们确实必须考虑这对外界
对我们社区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我看来 这个符号所承载的
是满满的仇恨、偏执与种族歧视
正因如此 人们才会感到被冒犯
所以我认为 或许不是现在 但在不远的将来
我们必须重新思考这件事
重新审视这个传统的前路
因为这些争议和问题 是不会自动消失的
嗯
我有次接受采访时
也同样被问及了 黑脸妆和黑人滑稽剧的历史关联
还有我们当年去看那出剧之类的事儿
当年我坚信 能往脸上涂抹黑色油彩是种荣誉
是致敬那些滑稽剧演员 和死去的兄弟们
还有那些被埋没的天才
一些世上最伟大的音乐家
当年不涂黑脸妆是登不了台的
而我至今仍这么认为
我们黑人 有权利定义自己的身份
我很清楚自己是谁
也很清楚自己代表什么
你说我会涂着黑脸妆上街闲逛吗?
- 不会 - 当然不会
但那是1909年
我们先辈们创下的传统 我绝对尊重
我同意你说的 特伦斯 我是个传统主义者
我坚信祖鲁传统 这一点绝不会动摇
只要我一天还是会员 这一传统就不会改变
我们始终都会涂黑脸妆
我想我们的共同目标
就是把这份传承延续下去
给我们的子孙后代
说真的 这是多么美妙的事儿啊
作为一个美国黑人 能加入这么一个俱乐部
还能当上王
想想是多么棒的一件事
能当王呢
说到这我又想起了哈里·皮特曼
哈里·皮特曼本职是机修工
后来他当上了委员会主席 然后就开始拎着公文包
可当他一打开公文包 里头啥也没有
懂我意思吧?
但拎着那公文包 让他觉得自己重要极了
而这正是祖鲁的意义之所在
一个在职场上
因种族歧视被打压的美国黑人
可以来到祖鲁俱乐部
在这里重获尊严
没有祖鲁和狂欢节
黑人永远只能是这座城市的客人
根本无法真正参与其中
我认为这份传承是大家共同书写的
这是先辈们共同的梦想
先辈们曾期许的一切 我们都实现了
当年他们想参与狂欢节却被拒之门外
而现在 我们成了狂欢节绝对的主角
没错
(阿姆斯特朗)
(子弹体育酒吧)
周四快乐!
最让我觉得回归正常的 是再次见到老朋友们
是啊 他们还坐在老位置上
还穿着同样的衣服
终于有点恢复日常的感觉了
说真的 我还真需要这种熟悉感
能团聚真的很棒
一年前这地方跟个坟场似的
- 不夸张 - 简直一潭死水
- 鬼城一样 - 说实话 雅克
去年我他妈赌上房子家当也不会信
打死我也不会信
到了现在我们还是没能走出这场疫情
都他妈2021年五月了
真的是做梦都想不到
关键不在得 而在开口争取
老子50岁就退休了
搁这儿扯啥呢 老兄?
兄弟 不介意我问一句 你是做什么的?
我退休了
- 你做啥的? - 我是陆战队退役
- 我也待过海军陆战队 - 还在厂里干了30年
我现在无债一身轻 什么都自己说了算 不替任何人卖命
那你怎么做到无债一身轻的?
坐下来告诉自己“够了”
你得做个决断 不管是毒品还是负债
得彻底斩断 得铁了心说“够了”
懂我意思吗? 我有35%斯堪的纳维亚血统
那我这身份怎么算?说白说黑都不对
我能替你说
你要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能告诉你
等条子拦下你的时候 他们只会把你当黑人揍一顿
我来告诉你 我是无债一身轻的人
那很好 但我说的是你的身份
我孩子全上过大学 全是正经毕业生
我还是美国海军陆战队退役
我说的不是... 你刚才说不知道自己算什么身份
- 我能告诉你 - 我来告诉你我是什么身份
- 让条子来拦你试试 - 我两者都是
再说 条子根本就不会拦我 懂为什么吗?
因为老子行得正 用不着他们拦
我卡车半点儿大麻味都没有 条子用不着拦我
条子见到我只会说“先生你好”
就这样
他说的有他的道理
说真的 他有他的道理 因为...
- 不是的 - 我能理解两边的立场
但我得指出这背后的悲哀
他非得强调自己的斯堪的纳维亚血统
为什么?
说自己是什么35%斯堪的纳维亚人
我想说的是 他根本不想跟黑人这个身份沾边
- 重点是... - 我觉得那真的太可悲了
重点是 特伦斯 他自称是什么身份根本没区别
- 自认是什么也没差 - 这正是我想告诉他的
因为到头来 只要某人长得像我
长得像你、长得像他
长得有点像刚才那家伙...
我看他能混得过去
等轮到这某人去银行申请贷款的时候
他照样得付黑人税 就这样
这就是我爱新奥尔良的地方
从没听过哪个黑人乡亲 嚷嚷自己是什么印第安混血
有点这个血统 有点那个血统
我就是地地道道的美国黑人
没那么多花里胡哨
我感谢上帝 也感谢我的祖先 正因为他们熬过了那些苦难
我今天才能够站在这里
我是踩在先人的肩膀上走过来的
我无比自豪 我不是什么斯堪的纳维亚混血
但我无比自豪 我祖先...
我很自豪我祖先当年乘着奴隶船 顽强地活了下来并来到这里
他们熬过了死亡航线 熬过了四百年的磨难
- 不是 我这是... - 特伦斯
那个斯堪的纳维亚混血惹火我了
我可不是什么混血
- 你老指着我 - 不是说你
不是 我想说的...
我想对黑人同胞们说的是
我们不应该逃避奴隶制这段历史
对我来说 那反而是一枚荣誉勋章
想想我们祖先都经历了些什么 我...
我想核实下你刚说的一句话
特伦斯 我想核实下你刚说的...
我去撒个尿 你们慢慢核实
漂亮收尾
作为黑人 我大半生都被教育要顺从
要学着说一口标准英语
只要照着某个公式走
就能实现所谓的美国梦
好长一段时间我还真的信了
甚至一度开始讨厌自己
在美国当黑人
很难不以负面眼光看待自己
因为媒体中所呈现的黑人形象
几乎都是负面的
我有文件为证
我家族自18世纪就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18世纪!
那还有谁比我家族付出更多
比我家族更有资格自称是美国人?
我大半辈子
都在违背自己的意愿活着
只为讨好那些 永远不会真正接纳我、爱我的人
就像拼命想引起一位漂亮女士的注意
或者追求一位高自己一等的女人
于是你喷上最好的香水 穿上最漂亮的衣服
竭尽所能只为吸引这位佳人的目光
可不管我怎么做
美国都不会真正接纳我
这真是颗难以下咽的苦药
你按部就班上学 循规蹈矩上班
努力做好所有该做的事...
说着说着都有点哽咽了
只为了实现所谓的美国梦
可现实却日复一日地 把你他妈狠狠踩在脚下
太折磨人了
这种苦楚每天都要生生咽下
太难受了
明明已经竭尽全力想做对每件事
他妈太难了
太难了
他们不断质问
为何我们的诗篇千篇一律
为何我们字字句句
总绕着种族与性别
压迫与革命打转
仿佛世上再无他事
(阿拉比 1934年)
那么看那十年间 塌陷的两万五千个天坑
那吊在美元绞索上的 二十七个傀儡政客
看这片土地 历经反复重击 龟裂的大地
张开着巨口 威胁要吞噬你我
看这座城市 如萧条中的股市和就业率般崩落
看街头伪装的英勇 底下全是忧伤的暗涌
愤怒如海潮涨起 背负着沉重包袱太久的人们
背上正长出羽翼 那是流水织就的翅膀
守护着这片土地的人啊 他们说 世界烧起来了
(凯撒超级穹顶体育场)
可脚下的大地低语道
别担心
大水将至
人群亦然
说得好
(投小拉里·巴拉比诺一票)
(2022年祖鲁王竞选日)
(我是邦尼·纽维尔 请支持我当新一任祖鲁王)
(投伦道夫·“鲁迪”·戴维斯一票 2022年祖鲁王)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啊
祖鲁王竞选 对每个成员来说都意义非凡
因为是祖鲁一员的都想当上这个王
尽管这只是个虚拟的头衔
你绝对想不到我们为保证公平公正
为杜绝暗箱操控 能够较真到什么程度
候选人和一名代表 请上前来!
- 好的 先生们 早上好 - 早上好
今天这个大好日子 是我们2022年祖鲁王的竞选日
我们已经两年没办过竞选了
所以最开心的 还是看到各位兄弟都健康平安
我们请来了路易斯安那州政府 协助我们今天的竞选
我们用的投票机跟正规投票站的相同
正式程度不亚于美国总统选举
其他狂欢社团也这样操作吗?
其他我说不上 反正祖鲁就是这样操作的
竞选正式开始!
在联系如此紧密的俱乐部里 大家都是朋友
大家都亲如兄弟
你能把票投给任何一个兄弟 正因人人可选 反倒最难选
所以相信我 祖鲁的竞选 其实比国会竞选要复杂得多
其实两者没什么区别
如果能在祖鲁政治中脱颖而出
那在任何政治场合都能游刃有余
所有政客都会到场
潜在的国会候选人
市长、州长
他们都知道 这件事对这座城市有多重要
州长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 这样一个虚拟角色的竞选
这个举动真的很棒
普通市民平时很少有机会
能跟他那么近距离交流
这充分表明 这早已不仅是黑人群体的事
也不仅是新奥尔良的盛事
更是超越所有种族、党派
以及政治藩篱的存在
大家晚上好
今晚很荣幸邀请到 新奥尔良市长亲临现场
我要特别感谢 她在这场历史性的疫情期间
所展现的卓越领导能力
今天她带来好消息 2022年狂欢节将如期举行
让我们共同期待这个狂欢季的到来
祖鲁社交互助娱乐俱乐部 已展开筹备工作
准备与大家一同狂欢
大家期待已久的时刻到了
2022年祖鲁王是...
伦道夫·“鲁迪”·戴维斯
鲁迪!
再来一袋
就先这些吧
- 好 谢谢 - 不客气
今天是椰子装饰日
我一年中最期待的时光之一
因为这意味着狂欢节马上就要到了
我会召集家里人 一起来帮我装饰六百颗椰子
我一般都先骗他们说 是过来吃螃蟹、吃小龙虾
其实是拉他们来当免费劳工
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最近怎么样?
好久不见呀
我最好这一口了
吃完就可以开工装饰椰子咯
劳动篷房都给你们搭好了
至于1910年祖鲁成员 为什么选椰子作为游行抛掷物
我听说过几个不同版本的说法
那会儿俱乐部里很多成员
大概都是像我祖父那样的码头工人
估计他们顺手把几袋椰子 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来
不算是什么难事
祖鲁椰子确实已成为传奇之物
要我说 正是这些椰子 让祖鲁成为狂欢节的头牌社团
有趣的是 正在帮我装饰椰子的这帮人
等游行当天准会追着花车讨要椰子
(祖鲁社交互助娱乐俱乐部)
(2022年祖鲁王加冕舞会)
我们正为加冕新王做最后的准备
他将被授予一枚王者之戒
戴上这枚戒指的那一刻
便意味着你已登上顶峰
这是全球最盛况空前的正装盛宴
我更是欢欣于 这是一场属于黑人族群的庆典
你会看到两万多位身着西装、礼服 与我有着相同肤色的人
那场面是何等震撼 叫人热血沸腾
开整
对于这位即将加冕的兄弟来说
此刻便是毕生梦想的巅峰
我敢肯定
他现在心里既是紧张忐忑
又是激动欢喜
只因今晨醒来时他还是鲁迪
而明天他将以祖鲁王的身份睁开双眼
我还是十一二岁的小屁孩时
曾站在杰克逊和克莱伯恩大道的转角
告诉我祖父说 有朝一日我想成为祖鲁王
他当时这样回复我: “孩子 心之所向 必有所成”
如今那个小屁孩已经55岁
梦想终于成真
这感觉太不可思议
这双鞋我一年也就穿个两次
当初买它就图一点
就是能踩着后跟当拖鞋穿
要知道啊 在舞会上站足八个小时
这脚底板可受不了
每年的祖鲁舞会 对我来说都像是纪念日
要知道 我就是在祖鲁舞会上 认识我老婆的
应该是1998年吧
我哥们罗素·凯利说 他多了几张舞会门票
当时我连西装都没有
罗素就借给我他的一套旧西装
那条西装裤短了整整8公分
穿起来袜子全露在外 活像《凡人琐事》里的史蒂夫
然后我就看见了她 我的未来老婆 正和闺蜜们有说有笑
接着不知不觉地
我们就边跳边闹 一起度过了整个夜晚
她坚称我跳着跳着
还一度把头钻到她裙子底下
大概真有那回事 我当时醉得厉害
后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这场舞会是黑人卓越精神的极致体现
毋庸置疑
虽然我从未当过祖鲁王
但我深知其意义超越世人所能想象
你代表的是曾在这座城留下足迹的
每一个灵魂
尤其是黑人灵魂
- 荣耀永驻 - 一、二、三
手放进来 来 靠拢点
鲁迪 是时候加冕为王了
这是你闪耀的时刻
这位是我老婆托妮
我的小甜心
都等不及看你上台了
别闹了 我的小宝贝
- 真肉麻 - 鲁迪!
噢 殿下
鲁迪 你这身高 是要他怎么给你戴上王冠?
要是鲁迪今晚不把头低下来
我就会手里拿着王冠 抬头看他 再低头看地上
然后再转头看你们 用这动作暗示他
“想要这玩意儿吗?”
- 那就低头 -“那就低头吧”
(2022年祖鲁王 伦道夫·“鲁迪”·戴维斯)
能与过去、未来每一位王者 并肩而立代表这座城市
实为无上的荣耀
祖鲁王万岁!
实至名归
(2022年狂欢节)
有胡子的要怎么弄啊?
有胡子的就这样
就直接...直接往胡子里怼
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两年
终于...
能甩开新冠和疫情那些破事儿了
要知道 我在医院上班 天天都得跟病毒打交道
我现在浑身是劲 准备炸翻全场了
不然大家怎么都叫我...
-“王炸” - 王炸
王炸!
天父 今早我们再次 谦卑地站在您面前 向您献上感恩
感谢您允许我们再次重聚于此
天父 长达两年 我们未能以您的圣名相聚
这段期间我们痛失了多位兄弟
因此想感谢您 带领我们渡过这场疫情浩劫
也请您保佑这些好兄弟们
把欢乐和喜悦带给新奥尔良每一个人
- 阿门 - 阿门
(祖鲁市长)
狂欢节 嗨起来哟
殿下 早上好
- 哟 兄弟! - 怎么样啊 T哥?
都好着呢
我之前给当地报纸写了篇专栏文章
说的是祖鲁俱乐部 该是时候卸下黑脸妆了
开始往壳牌加油站方向前进
结果第一个打电话来的是我亲哥
开口就骂: “早跟你说了别他妈多管闲事
少来扫我们的兴”
“敢再胡扯看看”
早上七点半 我咖啡都没喝上一口
就被自己亲哥喷了个狗血淋头
总之呢 因为这件事
我现在在祖鲁圈子里 估计是不被待见了
话虽这么说 那里头不少还是我朋友
这才叫范儿!祖鲁万岁!
早上好
大家早上好呀!
早上好!
今天是黑脸妆 明天又会轮到什么?
其实我自己也很困惑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别以为我们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你想想 这一百多年来
这一百一十年来
大家都乐在其中
大家都无不尽兴
就我个人而言
我真心希望
这个传统能一直保留下去
可总有人想撬开这个潘多拉魔盒
一旦被撬开了豁口 后面就收不住了
你该不会是为这事而来的吧?
不是的
绝对不是
你最好把他给盯好了
新奥尔良是唯一让荒诞变得正常 甚至顺理成章的地方
就算我在狂欢节那天涂了黑脸妆
我的灵魂底色也从未改变
我依然是那个我
归根结底 祖鲁社交互助娱乐俱乐部 就是美国黑人的缩影
承载着我们一路走来的荣光、浮沉 以及不朽的抗争精神
好嘛
是我侄女
谢谢
爱你
无论一百年后
还涂不涂这层油彩
祖鲁依然会是我们族群的面孔
(缅怀那些曾光芒万丈的生命)
(乔治·维蒂斯·雷尼 老罗德尼·梅森)
(艾弗雷特·布里斯科 迪林·“DJ”·瑞斯菲)
(献给因新冠故去的祖鲁兄弟们)
《王者如我: 新奥尔良狂欢节上的祖鲁游行》
字幕翻译: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