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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儘管…
儘管受到各位熱烈的歡迎 我這一路可着實受罪
從後台走到麥克風前的旅程一向如此
好煩
坦白說，因為這讓我想起了
另一段旅程
你們懂的
從某人的臉
到其軀幹
再到其骨盆
為其吹簫
無論是哪種情形，一路走來
大家都知道妳要奔赴的是甚麼
但妳還沒有着手做這件事
所以，一路上始終有個問題懸而未決
“她能做到嗎？”
“我們都是為此而來 她究竟會做好還是搞砸？”
還有：“老天爺 那種不確定性，那種不安全感”
我是說…
你們能感覺到嗎？
今晚少不了要聊吹簫
用早先一位評論家的話說 就是“讓人聽到厭煩”
我打算採取一種
讓所有人都不失尊嚴的方式
如果你是和父母 或兄弟姐妹一起來，那就沒事
我很在乎尊嚴
比方說，我喜歡把“狗爬式”
稱為“獵犬式”
我認為這個體位 理應有一個不失莊重的術語
我認為這是我們比較高尚的體位之一
我覺得任何讓你凝視愛人眼眸
彷彿你們要合二為一的體位 總感覺有點幼稚
我覺得不怎麼樣
對我來說 獵犬式代表着一種更成熟的愛情
一對愛侶得以共同展望未來
我不看他，沒有眼神交流 這沒甚麼好悲傷的
我們更像是兩個向西部挺進的開拓者
我得目視地平線 因為現在正是難熬的時候
但我是個堅強的女性
我知道要搞肯定是從後面 我感覺他把那玩意放上我“後尾”
我只能迎面朝風，堅持住…堅持住
熬過這漫漫長夜 因為它關乎這個新生國家的命運
之類的吧
我確實有一種詩意的感性 在演出開始的時候
我希望提醒觀衆這一點 我知道，有時這點會惹人煩
我就是忍不住
對，我讀大學時寫過詩
像很多人一樣，我放棄了，寫厭了
我慢慢厭倦了那種持續的陶醉狀態
那麼多個小時，蜷縮在窗臺上
肌肉抽筋，兩眼乾澀
都是那股驚奇害的
每晚看到月亮 都好像之前沒見過似的
我只是想習慣月亮，你們懂嗎？
我想像其他女孩一樣 把月光視為理所當然
希望各位此時已經抓住機會
接納我的體形
要知道，這是你們的權利
我上台，你們到場 你們可以看，這很公平
但對我這樣的知識分子來說 這簡直就是噩夢
老實說，具形化本身我就受不了
身為一個有思想的女性 從某種程度上說
下巴以下的所有東西都上不了我的眼
我不知道還能怎麼說 “四肢和軀幹，她就這樣”
有點普通
女性的身形，我這副女性的身形
這一袋性徵馬鈴薯
奶子、屁股，走到哪裏都要為其辯解
“如果之前課堂上沒拿出來 那為甚麼還要拿出來？”
我沒辦法把它們留在家裏 今晚沒有咪咪出售
沒錯
我喜歡在舞台上來回走動 因為我知道你們的路數
如果我站得太久，你看到喜歡的畫面
在腦海中留下一張快照 誰知道之後你會拿它做甚麼？
我寧可…
我寧可動來動去 保持畫面模糊，多謝
你試圖在腦海中拍快照 結果只拍到一片灰濛濛
簡單的自我保護
不，我很期待 拋棄這副軀殼，這副肉身
當然，我說的是身死成鬼
具體來說，我很期待成為鬼魂
我把自己當作未來的鬼魂
這副皮囊是我的輔助輪 我等不及要拋棄它，自由翱翔
也不是過分自由，想要成為鬼魂
你必須待在這裏，為此我不遺餘力
製造一些未竟之事，行必要之舉
如今我冥想練習的意念太強
我在精神上已經到了一個
與死後即超脫 瞬間消散為一體的狀態
過於一致的境界
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留下來
要知道，死後流連我也想做自己
我想成為出沒房屋的鬼魂
我知道，這種夢想有點古怪 沒甚麼創意
但這依然是我的夢想
想像一下，一個又一個夜晚
就在某個看電視的人身後看電視
任自己順應他們的節目選擇
這本身就是一種冥想
要知道，這也需要臣服
我想當鬼魂，如果能當成 我想當個堅強的鬼魂
活蹦亂跳 我才不要當那種輪廓模糊的鬼魂
我想要有全實清晰的指尖
我希望至少有75%的不透明度
最多85% 還是要讓你們知道我是鬼魂
不然還有甚麼意義？
最首要的是我要確保不變成
幽靈球體
就是特別給鬼魂群體丟臉的角色
就看你是和誰聊了
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也和我一樣
在家看了不少記實超自然節目
我可是看了不少，本人活到老學到老
但如果你不了解幽靈球體
我說的是那種偶爾出現在照片中的
透明小光圈，有人會說
“曾祖母的確來參加婚禮了”
不錯，真的很愜意
但人們對待幽靈球體的態度很粗鄙
哪怕是你帶着半分嚴肅的口吻 談論這個話題
他們就會針對你，根本沒得商量
太無禮了
想像一下 如果你是那位靈光一現的曾祖母
你好不容易匯集往生之氣力
在親人眼前現個形
就一個小圈，很不錯了
你們有誰單憑意識之力
讓自己現過形嗎？
我肯定是沒有
丟臉丟到家了
才現形就被某個邏輯不甚嚴密 又不信鬼神的曾孫
不分青紅皂白不予理睬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
不行，所有人都會知道是誰在場 “嗨，強尼，是我”
那不是重點
如果你一定要堅持的話 而你也會為此堅持，不是嗎？
不，重點在於我期待有朝一日 能拋棄這副軀殼，這副肉身
它的需求，它的慾望
對我來說，這些都醜陋不堪
我是歷史上許多人口中的異性戀女性
不，我並不為此驕傲
在這個時代，這是一種顯性的羞辱
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她讀書嗎？
我讀書，不過，你們也知道
我一介紮馬尾的小女子
又怎能覬覦着世間的男根呢？
我不敢相信這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
我是說，那個簡約的圓柱 那似曾相識的管狀物
那個看起來大同小異的東西
我一直在避諱的這個詞就是“陰莖” 現在我說出來了
我有好受一點嗎？不，並沒有
我不喜歡這個詞，很少有人喜歡
我更情願對着你們說“大鳥”
我想你們很多人都想聽 各位男友想必如此
“大鳥”是個好詞，頗有威嚴
你要收起後舌，從嘴的後方猛衝
一聲落下
落在同一個該死的子音上
“陰莖”只是從嘴角溜竄而出
“陰莖”，“抱歉，你有說甚麼嗎？”
“現在我也說不好了”
“我想到一個字，然後感覺有事發生”
人們說：“我開黃腔不會說‘陰莖’
這詞太像醫學術語”
我在這個詞裏聽不出甚麼醫學味道
我不認為“陰莖”這個詞頗有醫學風範
我覺得人們對於這個詞有芥蒂
問題在於它的柔情
我不認為“陰莖”這個詞 對於人們來說是個問題
因為聲如其物
陰莖
聽起來像是輕柔的心跳聲
陰莖，我想這就是問題所在
我想問題亦在於音節本身
我認為陰莖不像玫瑰 “縱使易名，芬芳依舊”
不，陰莖的字頭成問題
陰…淫亂…淫賊
長久以來一直被人嘲笑，這也難怪
但我覺得真正具有毀滅性的溫存音節
是“莖”
你能相信它一直都在那裏嗎？
“莖”，所以才沒人發這個音節
所以沒有人會說 “把你的莖莖給我瞧瞧”
你在哪裏看到這條莖的？
莖莖？人家連它的玩笑都懶得開
不行，太軟乎了，說不出口
不行，“大鳥”顯然…
“大鳥…”
“大鳥”顯然是性感詞彙
你們知道嗎？但這個詞也有問題
我覺得“大鳥”這個詞有問題
我說的這種問題使其變得不再性感 我把陰莖叫作“大鳥”時
並非呼其名如見其面
我只是撿它想聽的話說
我在顧慮陰莖的感受
我在呵護陰莖的小小自尊
我在哄陰莖開心
我把陰莖叫作“大鳥”時 不會浪費機會
它不是“大鳥”，它是“大鳥” 誰是“大鳥”？你是“大鳥”
我把陰莖叫作“大鳥”時 是在哄它開心
這就像我哄我的小侄子 或者是哄我朋友的兒子
你懂的，轉頭還要向下看
我愛的人及其膝下的小傢伙
就像我把陰莖稱為“大鳥” 我對待它就像對待我的小侄子
大人們正在廚房裏聊天，他跑進來
還戴着怪物面具之類的
我們看到他 跟身邊人說：“不好意思…”
然後繼續聊
因為他沒有嚇到我們
他的小計謀失敗了
你聽到他的腳步聲…
快馬加鞭又來第二回
“啊！”馬上回來，毫無演技
但他得到了回報
你愛你的侄子嗎？當然
你尊重他嗎？
我看不然
不，對侄子真正的尊重不是“啊！”
對侄子真正的尊重是 “甚麼？你沒嚇到我
我相信你能做到
所以，再試一次吧”
對我來說，陰莖也是同理 對陰莖真正的尊重
不是“誰是大鳥？你是大鳥”
對陰莖真正的尊重是“陰莖”
如果陰莖有足夠實力
“陰莖”這個詞足矣
如果陰莖有機會變得性感 那麼“陰莖”一詞也應有這種機會
理論上，這就夠了
理論上，這個詞足矣
可以說我也算是個粉絲 一次又一次為它出現
出勤率有保障
我就像星期一晨早教堂彌撒 之於威化餅屑
這就是我
四處嗅探，希望能嚐到神聖的滋味
所以，如果陰莖不是他媽的“大鳥”
我感覺自己必須表現得如臨大鳥
因為我依然出現，依舊是粉絲
那我來幹嘛？
陰莖對我來說是甚麼？ 它的本質是甚麼？
這個嘛
它很柔軟
反應靈敏
某些條件下會站起
所以我才把它當成藝術家的靈魂
見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就…
充滿靈感
對我來說是一種感覺
對我來說，它更像是 是一種感覺，而非…勃起
我覺得勃起頗有點建築風
我認為任何人都不該進那棟建築 那裏可不安全
它不合乎建築標準
它不像建築物，不會倒塌，只會枯萎
它死在藤蔓上
陰莖會綻放、枯萎、再綻放
這種永恆之花向着養分之源伸展
彷彿被陽光溫暖
我是說，它在動，它是個浪漫的形象
一個大膽的浪漫形象
它積聚力量，努力伸展
背離其餘的身體部位，就這樣伸展着
“愛我吧”
“求求你，摸摸我”
“摸摸我”
“摸摸你，摸摸我”
“快點，我只有一分鐘”
與此同時，他們都試圖說服你 說女陰是花朵
女陰是玫瑰，是玫瑰的花瓣
我很欣賞這樣的比較
他們想說女陰很美，我同意
但如果有人給我一束玫瑰
其中一朵長得像我的陰戶
我會說：“有朵玫瑰被踩了”
它從花束上滑落，有人踩到它
然後他們試圖泯滅證據 把它踢進牆縫裏
它不會完全消失在裏面，對吧？不會
為甚麼花瓣那麼厚？
不，女陰很美
但需要更詩意的慧眼偏斜着凝視
要我介入嗎？我試試看
對我來說，女陰…我的陰戶之美
就像一面破爛旗幟之美
磨損的邊緣訴說着理想與現實的碰撞
對我來說，女陰的美就像漢堡的美
一個滿塞各種餡料的漢堡
包在皺巴巴、油乎乎的鋁箔紙裏
然後用刀一切… 我超喜歡那包起後切下的一刀
然後它…
你看到了層次 不同質感的食物被疊壓在一起
沒錯，有漏出的危險 有突然鬆散的危險
但它撐住了
女陰就是成功撐住的漢堡
陰莖就是花朵
容我大膽宣稱 我認為陰莖是女性的象徵
至少它是我男朋友身上
最陰柔的東西
如果我男友沖涼完畢出來
說：“快，在這個男人身上 找個小女人出來”
雖然這遊戲很詭異 但我馬上就找到答案了
不是肩膀
我會說：“我看到她了 她就在那裏，蘇珊”
蘇珊這個名字立刻浮現在我腦中
他的陰莖就像個蘇珊 但回想起來，所有陰莖都像
有蘇珊、杰拉爾丁、凡妮莎
我在說陰莖是個小女人嗎？
如果這種事情不合你的口味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但不，這更像是 對女性的粗魯刻板印象
這些一直是對陰莖的精妙描述
不公地形容女性 大概就身等於在準確地描述陰莖
它們很敏感，總是對事物做出反應
它們很黏人，總是煩妳 晚上還總是戳妳
“喂，妳醒着嗎？
我還醒着，看來我們都醒了”
陰莖很敏感，喋喋不休
陰莖就是個戲精
可以說它是終極戲精 前一分鐘還是派對的靈魂
下一秒就倒在沙發上悶悶不樂
大腿內側苦苦求關注
坦白說，她很不高興
不能生她的氣 她會大鬧一場，靠邊站吧
我不是在做鬼臉，我的臉就這樣
這就是你娶回家的那張臉
陰莖高潮有種歇斯底里的特質
就是舊時那種世紀之交 在維也納的弗洛伊德的沙發上
那種正式的神經質歇斯底里
性高潮猶如一種突如其來的啓示
可怕的言語脫口而出：“我殺了我爸”
有點像《靈欲劫》中 法庭之上的艾比蓋爾
我看到古迪奧斯本和魔鬼在一起！
現在所有人都得面對
我母親在家庭聚會上的暗示
她突然想到甚麼想要說的話 同時意識到這話不該說
努力壓抑，然而不吐不快
我看到她朝我走來
“妳沒有孩子，難過嗎？” 一句話砸到我身上
她感覺好多了，沒關係
我每年聖誕節都會送她日記本 但我就是那個日記本
沒關係
但我覺得我的性高潮 沒有像那樣砸在你們身上
我覺得我的性高潮有一種無私、英勇
坦率地講，它有一種軍國主義特質
我覺得我的高潮就像在說：“快跑！
我會縱身撲向手榴彈 用我的身體吸收衝擊力”
然後在快感爆發的極致瞬間
陰道外陰複合體並未炸裂
你懂的，它撐住了
它撐住了，體現了陽剛之氣
堅忍、理想，只是脈動
付出等量的努力，克制而堅強
戰鬥結束後撞樹的維京人
伴隨着逐漸消失的戰鼓節奏律動
陰莖顯然是所有胯下部件中
最脆弱的一個
所以我一直不明白為甚麼它在完事後
沒有完全縮回體內
我總覺得 “等等，為啥我還能看到你？
你太虛弱，該回家了
你在這裏不安全，所以你得撤退
拜託，回去吧”
有時候我喜歡把它 想成是木偶戲中的木偶
它出場表演自己的戲份
但木偶表演結束後
它並沒有消失在木偶劇場後面
它只是從舞台前方衝下去
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嚇壞小朋友
而演出還在繼續
你會說：“我覺得我們不該
再看到那個角色了”
你只希望有人能把它收回後臺
其他人偶會把它的死亡融入敘事
對於陰莖的脆弱性，我早已知曉
大概在我11歲的時候 我開始讀到一些雜誌
封面上有些文章標題 例如：“如何取悅你的男人”
他們每個月都爆料 我會翻到那篇文章
看看有沒有甚麼新鮮內容
每次都會給出一系列的指引
告訴你怎樣才能不傷害柔軟的陰莖
知道嗎？
我記得文中說 特別要小心靠近尖端的部位
那裏極為敏感
你無法想像身體還有哪個部位 能有陰莖的尖端那樣敏感
感覺就像：“天啊”
那裏非常敏感
那裏將是我的接觸的第一站
我得小心翼翼地降落 因為那裏是最敏感的地方？
你不是應該把寶藏 埋在城堡的更深處嗎？
我心想：“好吧 等我通過敏感尖端的嚴峻考驗
到了莖幹我肯定就可以鬆口氣了”
莖幹聽起來很強壯 錯了，這裏還有警告
說是莖幹底面的皮膚很纖薄
要我用我最纖弱的手指 抹點眼霜上去嗎？
輕輕拍打
然後是蛋蛋，傳說中的蛋蛋
關於蛋蛋的傳說不勝枚舉 講述着各種可能出現的問題
而且都是你的錯，“藍球症”之類的
不同的文化，情況會有所不同 但本質是一樣的
如果陰莖因你而勃起，哎呀呀
那你最好為勃起負責
時間不等人，很快，身下這些蛋蛋
就會變青 之後會怎樣我一直都不是很清楚
我只知道，你現在成了女巫
小蛋蛋變藍都是你害的
這對我來說 從來都不是刺激性慾的威脅
藍球的威脅
有點像是“某人很快要有所動作了
比如幫我打手槍，因為不然的話 那裏很快就要好痛了”
這只會讓你變得像小孩 而我成了你性愛中的母親
我還要留意 你可能出現的緊急醫療狀況
你們懂的，“要傾全村之力”嘛
不，我覺得令我反感的 是藍球症的無助感
明明膀胱鼓脹，卻拒絕讓自己發洩
我可沒有抱怨：“怎麼沒有人 敲打我的下腹部
幫我把尿敲出來啊”
我會藉故離開自己解決
但“藍球”有種…
“不要！”
“我就不這樣做，不要”
“不要！”有點過度磨人
“不嘛，不要嘛…就要媽媽來”
“我只要媽媽讓我的老二打嗝”
這就是老二打嗝
如果真有“藍球症” 幫它發泄就是讓它打嗝
聽着，有時候我比喻玩得有些過份
因為這個遊戲太好玩
剛才那個並不過份，它簡直完美
牙齒羞辱從小就開始了 你那全套牙齒的忠告
不要去有陰莖的房間，裏面不安全
陰莖在那裏不安全 你為何要拿那根陰莖冒險？
你這個長牙的怪物
你有甚麼想法和計畫？ 要試着給別人一個露齒的大嘴巴嗎？
是這樣嗎？
露齒口交，大概又是一則格林童話
不知怎的，在我高中時 這是個非同小可的概念
我第一次真正了解這件事
我的牙齒對陰莖構成潛在危險
是我12歲時一次放學後 在我最好朋友家
我和我最好的朋友，都是12歲
她的姐姐16歲 姐姐最好的朋友，也是16歲
這種關係中，我是轉頭向上看
我總覺得一直向上
覺得對方是我能汲取真正知識的源泉
因為我已經知道她所知道的一切了
向旁向上是對角線
你說：“謝天謝地我今天在這裏 沒必要往這邊走”
我覺得她知道她的角色就是傳道授業
因為她突然沒頭沒腦對我們說
“好吧，我就教教妳們這些小姑娘 怎麼給男人吹簫好了
妳們遲早都要學會 因為我是吹簫女王”
她就這麼說了
她從冰箱裏取出一根青瓜 用保鮮紙將青瓜包好
以示對晚餐的尊重，對此我很感激
然後她開始用青瓜進行示範
我不知道有誰 能從人生的任何示範中獲益
無論何種情況，對我是毫無幫助
看着美術老師畫畫 的確，我明白了老師的水平
你很厲害
要不要來看看我們的畫布 讓學生們開始丟臉吧
你們明白嗎？
她用青瓜做示範 我卻一直在想她的話
“吹簫女王” 或許我更在意她說話的方式
因為她就那樣說出口了 任由話語在空中迴響
她沒有擠眉弄眼，好讓我們知道
她清楚自己有點搞笑或有點誇張
沒有，話一出口 她便着手進行權威示範
而我當時有很多問題 但話說清楚，我一個都沒問
沒有，我的第一個問題是 “這話是誰說的？”
但我不會問這句的，好嗎？
在此說清楚，她提吹簫女王時 我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因為這是我們能夠給予世間好人 為數不多的禮儀之一
如果他們努力嘗試，做不可能的事？
自信地描述自己？
老天爺，那就讓人家說了算 我的意思是，就…
不要表現得像“你說甚麼都聽你的” 同時又表現出一副
你不買賬的樣子…擠眉弄眼興風作浪
不要，保持凝視，由他們去
這幾乎是不可能之舉
有時我自報家門過後會尋思
“我剛才說對了嗎？”
說這種話需要的自信
嘩，感覺就像是自我任命
讓我佩服，也令我困惑
我這輩子一直都在朝着
謹慎的自我懷疑方向努力
這樣總好過或許愚蠢的自信
自信是個好主意
沒錯，但自信也有風險
我怕如果我自信的話
我可能會變成自己眼中的兩個傻瓜
如果我喜歡我自己，可能感覺會很好
但萬一我錯看了自己呢？
我和自己就是兩個傻瓜
相互道賀：“業界翹楚，無人能及”
“我們很棒”
對我來說，我可以 心安理得地站在浴室裏
對着鏡子羞辱鏡中人
說：“你是個傻瓜” 這樣就算他們是傻瓜
至少在鏡子這邊的我 是個能發現傻瓜的人
這樣我自己就不是兩個傻瓜
我是個傻瓜，而且有自知之明
我是個傻瓜，還要替傻瓜道歉
這樣我的搭檔還有一半顏面
明白嗎？如果你一分為二 還厭惡你自己
至少50%的顏面有保障
而不是賭得全贏或全輸
你知道自我憎恨的 數學原理是如何無懈可擊嗎？
這位看似自封的吹簫女王
我接受
這位看似自封的吹簫女王
說過的幾句話讓我多年來難以忘懷
第一句只是隨口評論
她說：“如果妳想的話 可以玩弄蛋蛋
並且自此之後絕口不提”
“如果妳想的話”
如果妳想的話，可以玩弄蛋蛋 我現在依然在琢磨這件事
妳要是在場的話 肯定想玩蛋蛋想到要死
但妳不知道是否可以 而她卻想讓我們知道
這東西就像兒科醫生辦公室裏的玩具
來吧，這些就是為妳準備的
如果她說給蛋蛋撓癢癢
我就會知道具體如何做 但要我玩弄某個東西？
玩弄？
這是一種依靠直覺、心不在焉的舉動
一個人怎麼如何將真正的遊戲精神
帶入到蛋蛋上？
如果我的“球技”略顯老套
那我就活不下去了，懂嗎？
沒有一絲做作的味道
不，對我來說 人生若非本真，那就全然不要
那是我從小就堅持的原則
真的，我是那個病房裏 活得最真實的嬰兒之一
老實說，那間病房簡直就是假面之城
那些嬰兒都一樣 “看看我，我是個小嬰兒”
我可沒有，我就是活着
若非本真，就全然不要 無論好壞，我始終堅持這個原則
我可以舉出無數個選擇真實
而直覺另有所向的例子
我舉個我小時候的例子 也許各位會從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以前，我們玩一種遊戲
在體育館跳着舞玩，學習“定格”
你必須定格在現在的姿勢 如果不能保持不動，就出局
我是這樣以自己認為的 真實性來玩這個遊戲的
我跳幾秒舞後，你說”定格“好嗎？
謝謝，好的，就你好了
我玩遊戲的時候是這樣
這就叫本真定格
你們看到我盡我所能定格在一個姿勢
有時候…我知道這沒甚麼大不了的
有時候我會看到別的孩子這樣玩
可以再幫我一次嗎？謝謝
定格
這樣的孩子讓我很反感
太不真實了
不，那不叫定格
你沒有定格在當時的姿勢
才沒有呢
再說了，跳舞時哪來的這種動作？
根本沒有
現在大家都老老實實 定格在無聊的姿勢
你卻在那裏出風頭，我不喜歡
我一點都不喜歡 我會一路見證直到生命的終結
我會告訴任何願意聽的人
我告訴你們 這樣各位就會瞭解並明白
我對自己依然保持 同樣苛刻的本真要求
於是我發現自己在問
“如何能真實地…玩弄蛋蛋？”
我知道如果在公車站等車 手中的塑膠袋裏有兩顆小柑橘
我會拿它們怎麼辦
有點像這樣
對，這種事想都不用想
完全是無意識的擺弄
我想應該是順時針方向
不是因為我有意計畫 自然而然就這樣了
我達到了讓你感受到能量積聚的地步
你覺得我們還能再革命一次嗎？
對
我知道是時候了
然後我讓它逆向轉動 這就是我們的目的
感性的靈魂飛入逆時針銀河
但我不會對蛋蛋做那種事，不行
我連一度都不會旋轉它 我想它應該知道我希望做甚麼
我不相信衝動完全是我的錯
我相信蛋蛋本身的結構 有點在對我們用激將法
我相信陰囊的頸部
剛好夠長
這東西的存在本身就提出了問題
它能轉大過一圈嗎？
就算只轉一圈，然後馬上復原 那樣也很有滿足感
不，我沒有企圖
我對蛋蛋沒有企圖
有人會說，我想太多了 我不相信有”想太多“這回事
但我不想顯得像是害怕摸蛋蛋
你們想知道我個人在歷史上
對蛋蛋做過甚麼嗎？不是甚麼好事
我把它抬高了2.5公分
略微提升
不是特別性感 但你不能生我的氣，我在幫忙
我在幫陰囊
短暫減輕重力的負擔
如果這算是沒用 那我不知道甚麼才算有用
但感覺很無力
我覺得自己像努力增值的實習生
不等被要求，主動做事 就是那種可怕的感覺
你想幫忙，但根本沒辦法
同樣詭異的感覺還出現在
我試圖幫一群人搬動重物
例如野餐桌
我晚來一步，重量已經
由其他人分擔了
你只是跑來跑去
沒有重量讓你來承受
最糟糕的是，一路上還有笑話 “我覺得我今天混得很輕鬆
所有的活一定都是你們幹的”
不，我不參加
如果我遇到這種情況，我肯定退後
我會說：“謝謝你的付出 但我不會活在這樣的謊言裏”
對我來說，蛋蛋也一樣
我為這種手勢的無力感到羞愧
我輕輕地放下，把手移開
我的手都在那裏堅持了好一會兒了
吹簫女王說的第二件事
可以說這是她的世界哲學
因為這是她結束授課的方式
她說：“我只想讓妳知道，歸根結底
說到口交
妳基本不會出錯
因為對方光是在那裏 就已經很享受了”
是不是很美？
我很喜歡
我覺得有道理 她唱道：“技術不重要
重要的是精神”，這下我放心了
然後她說 “只要妳別把他的老二咬掉就行”
我說：“那個…
在我們談另一個話題之前 妳剛說的是真的嗎？
我還可以把老二咬掉？”
她說：“妳絕對不會把老二咬掉”
而我說：“不，我是想問可以嗎？ 我可以把老二咬掉嗎？”
如果那是我的目標 我有必要的簡單機械嗎？
因為如果我“能”做到 那麼“會”就僅是一字之差
它就在那裏，尤其是我擔心的時候
如果我擔心，“別把他的老二咬掉”
“我們不想做甚麼？ 咬掉他的老二，再來一次！
把那根老二咬掉”
一定會很準，我就是這樣咬掉老二的
我想知道自己是否具有這種實力
如果你找到我的頭骨 下巴、牙齒，這一整套
如果你在200年後的田野裏找到它
你能否在緊要關頭把它當武器
尤其是
用它來咬老二？問題是：這些骨頭…
這些骨頭能咬穿
陰莖的骨頭嗎？
她大概說：“要知道，裏面沒有骨頭”
我相信我知道
但你會責怪一個女孩一時健忘嗎？
你會責怪一個從小 被“傲骨雄風”這種詞耳濡目染的女孩
一時忘記陰莖裏面沒有骨頭嗎？
“磐石硬骨”
裏面若是沒有骨頭，不管它有多硬
都不夠“磐石”級別
不夠“磐石”級別
不，從來都不是“磐石”級別
再硬
也不夠“磐石”級別
不夠
石頭具有某些特質
我不是偉大的地質學家 但你玩不了“陰莖剪刀布”
沒有人在玩陰莖 它不是石頭的理想替代品
贏不了剪刀，贏不了布 這種遊戲機率對半，沒人會玩
在我看來，從語言學上說 石頭是擊打你的物體
“天啊！我剛剛被石頭砸中了”
陰莖只會扇你，無論如何發生
從天而降，呼呼掛風
石頭讓人驚叫：“天啊！”
而陰莖則…
感覺就像鬼魂
“妳感受到我有多硬了嗎？
妳感覺到我的‘硬骨’ 如何堅如磐石了嗎？”
我說：“沒有
不覺得
我懂你的意思
我看出你所指的陰莖變化
當然，我很高興”
如果它那麼堅如磐石 那我的牙齒又怎會對其構成威脅
我難道不應該擔心牙齒
會被你那磐石般的“硬骨”磕碎嗎？
我的牙醫不會相信那種故事
不可能
沒那麼硬，拜託各位 想像一下最堅挺的勃起
在腦海中帶它來到一家愜意的餐廳
盤上擺着芹菜根泥
倒上料汁，配一點菠菜、西芹小枝
咬一口，告訴我你沒說 “這是我吃過最嫩的肉”
把廚師叫來：“簡直肉爛脫骨”
他必須提醒你裏面沒有骨頭 這是一塊去骨的肉
這種硬道理跟充血差不多
是勃起的肉，很像乳頭
不，它並非堅如磐石
如果我的鞋子裏進了石子粒
我可能會停在路邊，脫掉鞋子
把它弄出來，如果鞋子裏進了個 堅如磐石的勃起小陰莖
我想我就直接踩着回家了
對了，華盛頓紀念碑並非象徵陽具
不是的，那東西已經屹立了175年
你知道石頭做不到甚麼嗎？ 石頭沒辦法突然不當石頭
我想說清楚 或許我說得有點死摳字眼
我理解
“硬如磐石”是描述性語言 描繪出意像
它屬於文學性語言 或許並非上乘之作
但嚴格說來就是這麼回事 我對它的態度與其他女孩無異
只是關於陰莖的所有語言
都要讓它看起來像大鳥
這只會讓我將注意力 放回到陰莖的柔嫩特性
硬如磐石的勃起，巨蟒 把陰莖比喻成蛇
它總是被比作蛇
陰莖不是蛇
我確定蛇有敏銳的感官
至少牠們很警覺犀利
我認為牠們攻擊很精準
陰莖去哪裏都需要我帶路
這不是抱怨，我更喜歡引導帶入
我更希望引導帶入
我更喜歡那種“看啊，媽媽 沒有手，我也能找到自己的路
別幫忙！
如果我再試一次 同樣的地點和角度呢？
這次加大力道
你做到了
你以怪異的角度擠進來了
你把我一半的身體 和我一起拖進我的體內”
就像把手臂從外套裏抽出來 結果袖子也被扯掉
現在我得花一點時間，理清狀況
重新回到正軌 同時假裝自己狀態脫軌
試着用絲滑的內飾 而不是羊毛的外表
我覺得“插入”這個詞 用來形容陰莖和我之間的事有點過火
每次插入，你就進入敵方陣地
不，你在我家做客
我邀請你進來，讓你開心
如果你在字典中查找“插入”
或者用我最喜歡的同義詞詞典
我超愛同義詞詞典
我喜歡它馬上可以 用不同的詞形容同一事物
對，沒有一個詞是完美的 但它們都在那裏
我常說，這就是人民字典
“插入”的第一個同義詞是“穿刺”
但這裏你沒法穿刺 這裏是條暢行通路
長久以來一直如此
你錯過了剪彩儀式 我們已經運作一段時間了
我們假設有一處開放的入口
你可以漫步而入
不行
這條陰道管壁是躺平的，的確
但手套的內壁也是平的
當你把手伸進手套時 你不會說：“我插入了那隻手套”
你戴上手套，而且根本不提這件事
如果你不喜歡“插入” 我知道你還有另一個選擇
“進入”，略顯文風可以說“進入某人”
“哦，那一刻
你進入我的那一刻
我的世界改變了
我也隨之改變”
不，我從未被誰“進入”過
不，我想對我來說這是個程度問題
如果我的身體是一棟建築物
如果我的身體 是類似目標百貨的商店
某人進入我 就相當於進入目標百貨
他們連第二層玻璃門都沒進去
我不認為他們可以說 自己今天去了目標百貨
不，他們在入口閒逛
門開了又關
主要是門開門關
他們是今天目標百貨外
停車場的生事者
插入我，進入我
在她體內通一根管道 我在大學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在她體內通一根管道 而陰莖就是那根管道
年輕人，你是水管工 你這輩子甚麼都沒搞通
我知道，你是經濟學專業的學生 我討厭你很久了
噎死妳，賤人
這條老二噎死妳，這條肥老二噎死妳
來聽聽妳噎…
這就是你想看的？ 我眼中的驚慌和恐懼？
我一直很怕噎到 這是我最恐懼的事情之一
但絕對不是被陰莖
不，我從來不怕被陰莖噎到
因為那玩意沒有致人窒息的危險 它是附着物
我噎到了
我被老二噎到了
等一下
我平安無事
死神來了
如果我好好保養自己 做出些明智的決斷
你就會努力長命百歲
沒人會用口腔糖球玩深喉
沒人會把口香糖球含在喉嚨深處
那才叫真正的風險，不要
小孩子的口香糖球 比老二更具威脅，看到了嗎？
我並非一直如此
張口閉口“你的大鳥屁都不是”
你不會一開始就如此 感覺不這樣不行
不，我以前很害怕
例如，我第一次嘗試吹簫就慘遭失敗
我在最後一刻退出 因為我意識到根本問題
當時的情況也堪稱完美
真的，我16歲，男友比我高一年級
我讓男友躺在牀上
像個麻醉了的病人躺在手術台上
他的身體是緩緩移動的濃霧
我讓他躺在某人家客房的牀上
某人家完工的地下室
我喜歡新裝修的地下室的味道
新地毯散發出的氣體 家人搞裝潢的感覺
他們裝修好了地下室 接下來呢，屋後平台？
我無法想像，但我知道一定會很美
所以我讓他躺在完工地下室的牀上
有人在樓上開派對 某人的父母不在家
我跟男朋友之間隔着很多層
我自己家，我父母
這幾乎就是想要憑空吹簫
於是我一步步
向下身移動
這一切所引發的…
“她能做到嗎？”
不確定性，全部 也許是我太不緊不慢，太謙卑
沒有足夠的速度、動力和信心
等到達目的地，我卻猶豫了
我沒有那麼做
我甚至在徘徊
真可惜，因為我真的很想做
有人會說：“妳並不是有慾望這樣做
不然早就做了”
不，我是說
我從來沒有在炸薯條上徘徊過，沒錯
一旦認知到慾望
我大吃薯條來排遣慾望
但我當時想做
我想，這也是真的
你們要明白，那個時期的我
經常被送到博德斯書店
我會在那裏待上幾個小時 我會涉獵各種題材的讀物
包括名言集錦，成冊的名人名言
我會雙膝夾緊，速讀名言集錦
汲取歲月的智慧
當你速讀這類書籍 某些主題就會慢慢浮現
“年少不知青春可貴”是一大主題
過去的聲音我已經聽到 我不會那樣做的，絕對不會
我會吞精液
我要在七月的草叢裏
在月光下吞精液，而且我會儘快實現
這就是博德斯書店教你的
如果你是個貪婪的年輕讀者 書頁中蘊藏着滿滿的激情
豐富各色的人生
感覺我的人生充其量只是其中一本
我想開始那種生活
但我身在那裏，卻還沒開始
為甚麼？因為面對如此偉大的任務 我卻感覺無比孤獨
你知道嗎？倒也不是 我其實感受到了全力的支持
整個曲棍球隊都在身後撐我
因為她們當晚開車送我到這場派對
就為了這次吹簫
早前我和全隊一起參加團建過夜
有幾個年長女生是我男友的好友
我想她們在某種程度上 也是在為他和我着想
她們說：“我們知道 妳還沒給他吹過簫
為甚麼？是因為妳害怕嗎？
不必害怕，‘想做就做’
‘想做就做’，做了就完事了
三、二、一 假裝多了就成真了，做就對了…”
“好建議”，我說
“謝謝妳
下次我見到他時 我就這麼做，我會照做的”
她們說：“下一次可以是現在 他距離這裏只有五分鐘車程
我們有車，這裏有啤酒”
我喝了不到四口
我是雞尾酒女 只是當時自己還不知道
她們叫我下車，呼喊着：“給他吹簫”
也許對某些人來說 這聽起來像是同儕壓力
我並未有這種感覺 我將那種施壓視為支持
因為那時的我 是托尼羅賓斯作品的年輕讀者
所以我知道，如果你告訴別人 你的目標，你就更有可能實現它
你覺得有責任
我在六年級的時候 做過《個人力量》實踐
48盤錄音帶
七年級時仔細閱讀了 《喚醒心中的巨人》
如今上了高中，我又重讀了這本書 準備迎接高中預考
我知道，高中預考沒辦法準備
但你可以消除限制性信念 給你帶來的負面頭腦空間
它可能會影響你的總體分數
隊長開車送我 去參加我男友參加的派對
一路上，她試圖與我坦誠對話
“那妳為甚麼還沒做過呢？ 妳為甚麼不給他吹簫？”
我說：“主要是我擔心牙齒
我不知道它們會去哪裏 它們到處亂咬
你知道，那東西裏面沒有骨頭” 她已經知道了
“我們不用擔心牙齒的問題 妳給他吹簫的時候
要用嘴巴進行潤滑 鼻子以下，利用唇膏或者凡士林
或者妳想用的其他東西給它上油
用嘴唇包住相應的牙齒，然後微笑
拉緊它…
讓它安全滑行，保持微笑”
你們有些人在想：“的確如此
我想我們知道 口交是怎麼回事，繼續”
也許是你們當中5%的人 也許比例達到95%
這沒有規則可言
她問：“妳懂了嗎？”
“是的，謝謝妳，妳搞定了” 的確也是這樣
但這就像有人給了你某種糟糕的指示
你基本可以確定他們是錯的
但你感覺要等他們走遠了
再找其他人請教，因為你們關係好
你彬彬有禮 依舊孤伶伶站在路的這邊…
她說這句話時，我心裏…
我心裏有個聲音…
在說…
不會是那樣
這個上了油的布偶
口交不可能是這樣的
口交想要自成一體，有招牌有門面
歷經歲月洗禮
還有某個人自發地在樹林裏將其發明
某個抓心撓肝的穴居人
感受到了這種熱情
其他動作表達都不夠新鮮
然後他們即興發揮
比如：“最瘋狂的是…等等！
我能對你做的最瘋狂的事是甚麼？”
他們想了想…然後靈機一動
他們知道自己身上有甚麼
這就像開窗的信封 一個簡單但優雅的解決方案
你們能想到嗎？知道我在說甚麼嗎？
地址，寫在信上
然後放進信封裏 你不用再把地址寫在信封上
因為信封上開了窗
在有人想到這一點之前 沒有人想到這種事
對我來說，口交也是一樣，只是…
“我能對你做的最瘋狂的事是甚麼？
我怎樣能表達那種強烈的感情？” 然後他們就想到自己身上有甚麼了
那是在冒險，但他們甘願冒險
那種天才怎麼形容都不為過
在我看來
口交自然而然地發生
不應該非要這麼大費周章
這些小技巧，還浪費了 我的美體小舖奇異果潤唇膏
辦法應該一目了然
一種內心的詩意，我希望可以那樣
就好像是我發明的 當時這種事還沒有名字
真正的印刷機前時代的尊嚴
本真
若非本真，則全然棄之
但我在場，我不會這麼做
這時候我才意識到這件事的核心問題
剛開始的時候，我不會做得很好
當然，我以前從沒做過 不奇怪，這不成問題
問題是在我做不好的時候
我沒辦法告訴對方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
我嘴裏塞滿了生殖器
你們理解口交會影響 你的敘述能力了吧？
為自己辯解 說明前因後果，講個笑話
你沒有辦法傳達意識
對我來說，重要的總是要傳達意識
我不介意一輩子當個傻瓜
只要我能讓你知道
我也能聽到我帽子上的鈴鐺聲
叮呤呤
我也聽到了
“你絕對不會相信，是我縫上去的 我的服裝是自己縫製的
我覺得可能會很有趣”
這種情形下 如果我有第二張嘴，那就無敵了
小菜一碟，一張嘴嘗試吹簫
另一張嘴說：“好，等等
顯然，這還不算是口交
我只是想找準位置 我們…嘩，我的牙已經拖動了
顯然你感覺得到
我想讓你知道，我們意識到這個問題
我們正在努力解決，非常感謝你
今日如此耐心”，不然
妳說不出話，只能傻眼
只能…
努力想辦法一般傻着眼
一副一邊做一邊學的蠢樣
我討厭那種表情
沒有尊嚴，只有專注
認真地嘗試適應當下的驚喜，不
沒有尊嚴
沒有語言，沒有尊嚴
沒有語言，我看不到出路 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於是我開始後撤，返回軀幹
盡我所能地做到謙卑柔弱
回到臉上，我心想：“我想做點甚麼”
我的團隊都指望着我
還有博德斯，最重要的是博德斯 我想開始這種生活
於是我深呼吸
然後放鬆，因為就是這樣
你放鬆，答案應該會出現 而這一次，它果真出現了
我把童貞給了他
隨你怎麼消化這件事
但對我來說，這麼做簡直是天才
因為我從不珍惜我的童貞
有甚麼好珍惜的？我為人主動
就因為出現在地球上 我就具有了這種品質
這不是我爭取來的
對我來說，童貞就像賭場的錢
我的童貞在這裏，我想我們應該花掉
它就好像代金券 飯店禮包裏的兩張代金券
“他們在裏面放了兩張處女券”
人們把它看得非同小可 但我根本不在乎
對於傻瓜來說，我們應該 在離開度假村之前，試着用一下
我並不擔心
要為結婚而守身
我自己，這指的是圍繞我 和你身體的恐懼和不適
為了你，真愛
不，如果要我為真愛獻上甚麼東西
我希望會是性愛技巧的集成
以及應用這些技巧的
自信態度
一種特殊的詞彙，來表達我那份
特殊且尋常的愛
但為了獲得這些技巧
我需要豐富的次等經驗
事情就是這樣 我必須獲得我的訓練蒙太奇
這樣我就可以將其擱置一旁
然後我可以 像喜怒無常的王子一樣放棄他的財富
我可以將其擱置一旁 留着婚禮上獻給我的真愛
我父親可以代表全家將其獻上
“這是我們全家獻給你們家的 我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
但我知道她為此真的很努力”
我不擔心每次性經歷 都伴隨的純潔問題
妳又變矮了一點
那種摩擦生香的貼紙型人格
那種“蹭蹭這裏，嗅嗅那裏”
現在是很不錯 但很快，妳成甚麼了？
妳變成了戴墨鏡的褪色草莓
妳想要這樣嗎？
那我們怎麼辦
把妳粘回貼紙簿 和那些蕩婦姐妹在一起？
我們都記得妳大姐的遭遇
長着腳的美麗根汁汽水
人們想把她送去牧場 她死在男人的腳下
她身上一點臭味都沒有
不聞她，直接溜出去滾了
你們有看過貼紙自己捲起來嗎？
不，我已經準備好 成為性活躍的青少年了
嚴格意義上說，性解決了一個問題
你喜歡“乾蹭”，卻討厭牛仔褲線縫
將你擦傷嗎？
我已經準備好成為一名 性活躍、嚼口香糖的青少年
讓保健老師為我驕傲
她確實很驕傲，我感覺到了 對此我感覺十分得意
我記得當時我男友的父親也很驕傲
對，他兒子應該告訴他了
因為他兒子，他走路連蹦帶跳的
對，真噁心
也許是因為我不喜歡男友的老爸
我不喜歡這種角色
我認為他們是個錯誤，根本不該存在
但尤其是在高中
即使他們很可愛 但問題在於角色本身
這甚至都不是他們的錯，“妳好
嗨，賈桂琳 妳好嗎？學校怎麼樣？”
我心想：“別看我或跟我說話，先生
拜託，老實說，你這樣好難看
你兒子是靠自己的本事
得到了我，我又不欠你甚麼”
不用揮手打招呼 也不用被從旁聞味道
為了你，也為了我們
如果你聽到我的車開過來 你最好躲得遠遠的
你去你的棚屋，在那可怕的房子裏
愛幹嘛就幹嘛
如果我對男友父親的怒氣略顯癲狂
那是因為這傢伙是混蛋中的奇葩
他和當時的許多成年人沒甚麼兩樣
他會對我 如何使用“就是”這個詞品頭論足
已到了偏執的地步
“抱歉，賈桂琳，只是妳說話的時候
我只聽到‘就是’這個詞 這是我唯一能專注的地方…”
你只能聽到這些？
你就只能專注於這些嗎？
那就把我當成你的認知練習
幫你對抗心智衰退吧
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同一個詞 屏蔽它，讓它變成白噪音
選擇性地忽略訊息 這是六項基本認知技能之一
我看到你在做你的小字謎
或者可以把“聽我說話”加進去
如果你拒絕如我先前的指示 去你的小屋的話
那真的很噁心
因為他表現得好像很在乎
“不，只是…
只是妳用這個詞太過頻繁
妳淡化了自己想說的話的意義
讓自己顯得不是很聰明”
虧他說得出口，回頭想想
他從沒說過一句讓我
因其原創之思而激動不已的話
他擔心我說話的效力
不，先生，你根本不懂
我的智慧是一條河流
一條河流 而“就是”這個詞是一顆石子
我將石子投入河中，打破水流
這樣你才不會被沖到河底淹死
我說“就是”是遷就你們這種人
因為你對我招架不來
精確
我知道，你兒子上了我，你很得意
但我上了他，事情就是這樣
他沒有進入我的身體 是我把他“關入”體內
他沒有插入我，我吃了他
我把他嚼爛吐出來 而他自始至終樂在其中
就像你一樣，你這頭豬
穿短褲的豬
話說清楚，我沒有對他父親說髒話
我絕對不能這樣對男人 想像一下他的臉
他會體無完膚，一副崩潰的樣子
不，我絕對不能
但他兒子從來都沒有“口交忌諱”
這也算可圈可點
話說清楚，這不是父親的錯
我只是無法再跟這位男友嘗試
因為他眼見我嘗試過一次
然後害怕地退縮了
所以，如果我要再次嘗試
就會顯得過於心切
昨天她太緊張了 彷彿是在形容奧運會滑冰選手
讓我們拭目以待 她今日跳躍能否站穩？
不，有太多的意識 我覺得這是我保持尊嚴的唯一選擇
等過這一年
別提失敗的嘗試，然後在夏天結束時
送那個男朋友去唸大學 重新開始我的畢業年級生活
我在畢業年級時就是這樣 學年一開始
我找了一個新男友 因為我知道…想要改頭換面
我需要站在一個新人面前
學年一開始，我找了個新男友
我把他帶到我父母的地下室
我父母的地下室還沒有完工
所以感覺很真實，很原始，知道嗎？
我決定在交往第一天晚上給他吹簫
他還來不及瞭解我，分不清我的表情
究竟是假裝自信還是真的自信
這是性愛的起跑，明白嗎？
是速度，是氣勢
關鍵是要體現穴居人的精神
就好像我假裝根本不懂甚麼是衣服
只是有某種 阻擋我口中純粹慾望的東西
就算此時我腦子裏想的是 “Abercrombie”
這就像是字面意義上的起跑
因為我想從樓梯繞過來
已經在做了！就是那種老把戲
吹簫從樓梯後面開始 這樣他們就看不到你完事
重點是你會很驕傲
就這樣…
我要做到讓他買帳
就在開始之前
我說：“天啊，瞧瞧是誰沒有猶豫
讓我們花點時間 說說看是誰沒有猶豫”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就是…
然後…
我又陷入了僵局，我簡直不敢相信
又來了 所以我才一輩子不信甚麼起跑
你們明白嗎？它們不會帶你度過難關
你必須一直跑
所以我不相信我的自信入場
我認為人們應該 在節目的開始享受些許放鬆
“怎樣啊，市政廳？”
“怎樣啊，紐約？快他媽振作起來”
“所有的球員都會讓你知道 你會得到很好的享受”
不是的
你看到…
然後你看到它出現裂痕
然後隨着節目的推進漸漸四分五裂
我寧願白手起家
我寧可捅一個洞，我不配活着…
“我能呼吸一下嗎？
謝謝，夠我活一陣子了”
我不明白之前 為何會覺得起跑對我管用
這不是真正的我
我是那種走到跳水板盡頭
然後就…
三、二、一，然後撤退的人
在最後一秒，成就不可能
只是動作比原來的跳水動作複雜多了
“救生員，疏散梯上人員 我要出來了，救生員，救救我”
因為我，梯子一天要疏散一千次
這就是我
我心裏有種覺悟，這一生之中
任何時候回頭
都不算太晚
我在那裏
我在想，我們又在猶豫了？
有甚麼計畫，親愛的？
妳打算怎麼辦？
妳又要退回到該死的軀幹？
再等一年
聲稱明年再試一次 趁着剛入大學人生地不熟
在陌生人面前改頭換面？
不，妳必須果敢去做
妳不是“想做就做”的人 妳有聽自己說話嗎？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妳是不是想太多 希望自己有第二張嘴
能講述自己的每一次經歷 每個人都會知道我知她知
關於這個，關於那個…
不，妳要找到出路
尼采說世上沒有路，只有我的路
那就找找尼采的路
那就找路吧，我得想辦法
所以我轉向文學
我…
我當時在讀《蘿莉塔》
我很喜歡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的語言
誰會不喜歡呢，是吧？
我承認，我的閱讀方式略帶表演性
我讀得一字不落，但我最享受的方式
是在披薩店的櫥窗裏 穿着曲棍球短裙讀書
露出書的封面 故意惹路過的大人吃驚
“不好意思，你在捧讀俄國巨匠嗎？
我不相信，你們這些鄉郊土豬”
我在那裏，懷着同樣的憂慮
沒有語言，沒有尊嚴 看起來蠢，聽起來也蠢
牙齒拖動，說着
“好吧，我沒辦法講述
但如果我想像別人可以呢？若我想像 由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來講述呢？
如果我想像這不是真的，而只是…
我只是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 短篇小說中的一個角色
那麼不管這次口交有多糟糕
在納博科夫的妙筆下 這篇散文不會閃閃發光嗎？”
這不就是文學嗎？
不就是一字一句的堆砌嗎？
在文學作品中，事情不會變壞的 它們只會變有趣
變糟糕的方式都是有趣的細節
讓故事更有質感，而我會說 “就算事情糟糕透頂又怎樣？
不要操之過急
“如果妳把這傢伙的老二 徹底咬掉了呢？”
我說：“那你很可能存在於
整部文集最精彩的故事當中
她咬掉老二的那一則”
於是我說：“這不是真實，是文學
到頭來都是文字
月光，這不是我最好的，從月亮開始
月光灑在年輕人的陽具下面
那個髮色棕色透紅 平日裏總是不甚起眼的女孩
摸索着到達那單一的圓柱體…”
然後我做到了
我吃到那條老二了！
謝謝
我知道這話一時聽來 會讓某些觀眾覺得
有點近乎分裂
我們不希望女孩們是這個樣子
好吧，“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當然是發生在她身上，她是誰？”
當我的生活變得複雜時 我會進入腦海中的一個小房間
它很小，我在裏面看小電視
只看搞笑的節目
有時候小螢幕為我展示 真實而醜陋的生活中
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我摸索遙控板
不，這不是分裂
不，這是我有了想法 這是對自我的超越
二者有區別
它讓我咬上了那條老二 我當時的狀態好得不得了
沒有痛苦的尖叫聲
那一幕似乎有種內在的詩意
就像我一直認為的那樣，知道嗎？
不知不覺中
他把精液射進我嘴裏 如他們所說，你們知道那種表達
我把它吞下去 因為我是托尼羅賓斯的忠實讀者
我不會走捷徑
我一直都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我會吞下去 那從來都不是重點
有簡單方式，也有困難的方式
我會默認用困難的方式來得分
我是那種大學先修課程 平均績點3.7的女生
不是次等班的全優生
是的，我吞了，之後就隨緣
那是一場完美的勝利
大獲全勝
我想把它寫進我的大學作文
但我知道他們接受不來
他們沒有那麼老練
不，輔導員、院長，都不行
不像你們
我知道自己做了甚麼
我上了大學
自我感覺很好
上大學很有趣，那是一所天主教學校
有很多戴領帶的天主教小處男
到處亂跑
在各種派對爭奪性經驗
很粗魯，我才不會 我高中的時候就做過功課
而且我是猶太人 但凡有菲利普羅斯式的人
混跡在他們之中
感覺他就像一個 準備傳道授業的猶太變態
如果你能成功，那就太棒了 我強烈推薦
此時的我真的不急於給人吹簫
對我來說，口交只是已經征服的對象
是我已經基本掌握的藝術形式
我已經有了有效的定義
現在我可以思考如何 有意義地顛覆這種藝術形式
我在問一些很深奧的問題 例如：“口交可能意味着甚麼？”
如果帶着足夠的愛
口交可以是情書嗎？
口交可否是一首詩？ 我的身體，粗魯卻狂喜的語言
我上過很多哲學課，充滿後現代感
充滿啟迪
當我最終遇到我真正喜歡的人
也就是我的炸薯條
我痛快地給對方吹簫
看到了嗎？不是馬上，但很快
何樂而不為？ 這就是所有工作的目的所在
這就像吃炸薯條一樣輕鬆 我的詞彙已經準備好了
這是我的交響樂 我的交響樂演奏得很優美
之後有失望嗎？我不知道 我沒指望對方會求婚
求婚也嚇不倒我
我沒有指望，沒有 口交可以是情書嗎？
可以，這並不意味着對方也會愛妳
但這沒關係，我們清楚
身為藝術家，我們很清楚
我們只有權利吃苦
不能享受勞動果實
我想當時令我沮喪的
更多的是友人的普遍勸誡
有一種流行的觀念
“妳是摩登女郎 不時找點樂子當然沒問題
但如果妳真的喜歡一個人 妳說：‘喜歡這個人’
那妳就要慢慢來”
慢慢來，不那麼積極是好事
真噁心
噁心，不要
不，我不會慢慢來
不，狂妄令人乍舌，死亡即將來臨
死亡即將來臨
你得試着忘記，以熬過這一天
你得把自己當成人生連續劇的主角
他們不會這麼快就殺死我的角色
每場戲都有我，我想我們很安全
如果你不是主角呢？還有其他角色
萬一這部戲裏沒有你呢？ 如果你是史蒂芬坦澤呢？
那是我的一位演員朋友，非常失敗
幾乎沒拿到過角色
那是本場演出中最黑暗的台詞
史蒂芬坦澤也不是確有其人
我絕對不會這樣對別人，永遠不會…
從某些方面說，那更糟
我每晚都會召喚史蒂芬坦澤，貶損他
他生於我口，死於我口 在我的敘事論證當中
充當單個說明性細節
我不希望他人有這種命運
死亡即將來臨，我有個主意
你拋棄了身形、肉體和屈辱
孑然面對死亡
但窘迫卻很可能還在繼續
為甚麼沒有停止呢
我知道我為某些 死去的親人感到難為情
大多數其實都是這樣
當我看到他們的照片 漂亮的照片和相框
我說的是父母家裏 實實在在的鋼琴擺設
我看着他們的照片，禁不住會這樣想
他們看起來很蠢，很傻
因為我從他們的眼神看得出
他們沒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死了
他們看起來像傻瓜
個個都死了，你們懂我的意思嗎？
你只需要嘗試在別人拍你的照片時
給一個會意的眼神，我是說…
哪怕一點點，等到你死了
有人看到照片，你知道一旦凝視
我就會找一天來接你
我在上大學，很清楚死亡即將來臨
我不再青澀，感覺自己有愛
可以在熟練的口交中給予 可以將其表達
我會的，我做了，我不後悔
然後我回家過寒假
我遇到了高中畢業年級時
成功口交過的前男友
我們去了餐廳，這樣晚上可以吃雞蛋
喝我們的黑咖啡
我們不需要這個裝糖包的容器
就把它留在桌上，好吧 我不明白為何，反正我們用不到
我們現在喝黑咖啡
我們像老兵一樣聊天
畢業已經多少個月了
但我們以宏大的視角討論
所以我很自然地對他說起
我最近在學校喜歡的男生
我對那個口交過的前男友說
“我就是不知道，我喜歡的這個人
是不是也像我喜歡他那樣
那麼喜歡我”
前男朋友說：“也許他被妳嚇到了
對，就像我之前一樣
在某些方面，現在還是
自從我們第一晚約會 妳隨隨便便就給我吹簫後
畢業年級整個的戀愛過程中 我從未在妳面前真正放鬆過”
隨隨便便
就給我吹簫
只是…隨便一棟房子
企鵝蘭登書屋，妳那樣給我吹簫
他開口閉口“吹”呀“吹” 我心想：“我的老天爺”
我的恐懼把我變成了甚麼？
我完全沒有看到
我也會讓另一個人害怕 循環就這樣繼續着
然後我說：“等等 不好意思，這麼說太沒禮貌了
你不是這個故事中無辜害怕的人
我才是
是我戰勝了一種恐懼
你竟敢搶我的起源故事
你竟然試圖 把我變成可怕的蕩婦惡棍”
不對，那天我也許很嚇人
但也只是蝙蝠俠那種嚇人
沒錯，蝙蝠俠很嚇人 但你怎麼能這麼說
你怎麼敢看着蝙蝠俠 卻不記得他只是蝙蝠俠
因為蝙蝠俠不過是一個
父母在劇院外被殘忍殺害的孩子
蝙蝠飛過，所以他很怕蝙蝠
他必須進入洞穴，才能成為蝙蝠俠
如果你看到蝙蝠俠 在此之前他也懼怕過蝙蝠
如果你看到堅強 是因為恐懼已被翻了個底朝天
過度補償，同樣的故事重複了千百次
你居然看不到我內心那個小男孩？
他沒聽懂，這也難怪
我猜我說得不夠精確
他是那種不喜歡妳在餐廳
起身公然做出示範的人
這基本就是我個性的重要組成部分
沒有人會介意
如我常說，給其他桌一點小禮物
但他說了
“不好說，賈克”
他把我的名字縮短成賈克 就為了好好教訓我一番
了解我、愛我、關心我
他關心，他在乎賈克
他在乎他的賈克 “那件運動衫妳覺得怎麼樣？留着吧”
“不好說，賈克
也許口交不是告訴對方 妳喜歡他的方式”
我說
“也許對我來說可以這樣”
我依然相信
那場餐聚結束時，我有點惶恐
因為他所描述的基本上就是 我在大學裏的方向目標
並且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了
我開始懷疑，也許我的詩意口交
並未讓對方接受到 我所意欲傳達的那種微妙
我回到學校 儼然成了心碎的菲利普羅斯
不再招搖，蝙蝠俠走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我在校園裏走來走去，只是很冷
走對角線跨過各種場地
問自己一些傷感的問題
“妳的詩毫無道理可言嗎？”
“我們此生不能自己創造意義嗎？”
“妳只是那個認為規則 對自己不適用的蕩婦嗎？”
我大可把手臂伸進我的羊絨棉服
但如果能扮《悲慘世界》小孤星 誰還會穿甚麼棉服？
最後我說：“不，我們不會那樣做
我們不會為此難過的” 甩掉它，強顏歡笑
直到它變得自然，“瞧瞧妳
瞧瞧妳，妳立志征服恐懼，妳做到了
妳可以自信的口交
正如妳一直希望的那樣
口交如此自信
男人都被嚇到了”
是的
高處不勝寒
但這不就是 追求卓越的代價嗎？的確如此
我加入了一眾 孤獨、悲情的卓越者行列
我想換種活法嗎？不
我重拾我的超能英雄，帶上我的棉服
試圖迫使它 在微弱的風中如波浪般起伏
但我知道自己是誰
幾年後
20多歲的我又進了一家博德斯書店
和另一個男友在一起 你們能相信嗎？
一個接一個
像往常一樣，我不會給出
最新男友的顯著特徵
因為他們顯然都是容器
為我的自我發現服務
你們想聽一個古怪的細節嗎？ 我們不做那種事
“他緊張的時候會拉拉鍊 他聞起來像書和香煙的味道”
不，他們享受口交，我覺得夠了
他們今晚也會被我描繪得很好
但我告訴各位 這是最後一個男性角色
再多一點時間，讓你在腦海中
將其召喚並與其他人分開
20多歲的我和新男友在書店裏
我一進書店就有點傷感
我忍不住
我翻看莎朗奧茲的詩作
思考着我的少女之旅
淚眼矇矓地感嘆着
於是，我把講給你們的故事 講給了我那位新男友
我還掉了一點眼淚
坦白說，我想沒有人 能像我一樣打動我
我先打動，然後觸及到 自己所能被打動的層面
感情從那裏爆發，他沒有哭，很正常
我能理解，每個人 表達情感的方式都不一樣
但我不知道他是否 真的在聽我說話，我說
“我只是覺得，你將我 完美的口交視作理所當然
這是給定的，這個粗俗的事實 沒錯，我女朋友的口技好
然而不是，這種力量來之不易
力量越大，責任也越大” 我就此繼續說明
“你有聽到蝙蝠俠的部分嗎？ 那部分不是很精確…”
我一直對着他說話 因為他的臉看起來怪怪的
有點不對勁 我終於鼓足勇氣停止說話
然後問：“怎麼了？”
他是這麼說的
“沒有，很有意思 妳口交的時候會露牙”
我還不太敢看你們
我
沒有人比我更擔心牙齒的問題了
希臘人是對的 我想我們逃脫不了命運
我那麼擔心牙齒 我最擔心的就是牙齒
當牙齒似乎不成問題時
我便相信了自己的神話
就像穴居人一樣，只寫內心的詩
有了這個想法，這種神話
牙齒會越露越多，必定如此
每過一年，下巴已經拍打閉合
那麼自信的幾毫米…
我一直把自己想像成悲情的吹簫大師
這是我最可怕的噩夢 我是傻瓜，我是牙齒傻瓜
但我不只是喜歡自己，我是……
不，我是露齒口交傻瓜的姐妹
她跪在地上給某人吹簫 業界第一，無人出其右
我幾乎從不離開小鎮 我們必須步向日落
又一個滿意的顧客
又一個滿意的社區
天啊，那種沾沾自喜…
不，你想否認 但如果他覺察到牙齒，那也沒辦法
你能怎麼辦 詢問更多反饋，以挽回顏面
“趁我們兩個都在 也許你能提供更多建設性批評
我只是很好學”
托尼羅賓斯說 如果你能學會勇敢接受反饋
你就能成為巨人
我想當巨人 但有誰會這樣打破別人的敘述
我們只有自己的故事
我14歲時學到“露齒口交”這個詞
他沒有用自己的語言進行任何修改
就這樣扔回給我，將我毀滅
我覺得很委屈
我覺得特別委屈
為甚麼，因為…
我知道我向他投以最慷慨的目光
我把他所有的缺點都詩化了
我喜歡把缺點詩化，知道嗎？
是的，我寵愛男性自我
是真的
一天當中能有一千件事 只是為了振奮陽剛精神
一千件未說出口的事 時刻不敢放鬆警惕
在男人言說之時，要持續不斷地大笑
以防他有甚麼意在幽默的言詞
我得先進行基礎鋪墊，以便調整
如果河牀乾枯，水泡就不可信了
我在餐廳裏很是拿手 如果他點餐時出了錯
例如想點塔博勒沙律 卻點成了芝麻醬，還很困惑
為甚麼單來一份沙律醬汁
“我的芝麻醬呢？”
我該怎麼辦？我跟着他一起困惑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像往常一樣走神了
你了解我，笨蛋一個 但讓我拿個燈籠吧，我喜歡謎團”
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這個謎題的答案
不能，也永遠不會是 “你不知道一個詞”
D和弦，我是說D和弦
我從一千個音樂家男友
那一千把吉他上學習了一千種D和弦
我現在知道怎麼彈出D和弦了 帶再彈一次給我看吧，光明天使
不是這樣，幫我動動手指
幫我製造音樂
要保持警惕
這是對兒童無害的沿路保險槓
快，準備好，他快到了
都準備好了嗎？要確認好，他快到了
要確保讓他安全地…
搖搖晃晃度過一整天
就像個醉醺醺的國王
根本不知道 自己有多少次無限接近情緒崩潰
多虧了我的介入，掃除障礙
仔細地觀照着你
我交往過的所有男人
對我來說都是這樣
所有人
把他們的缺點詩化，我喜歡這麼做
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做到
你卻單在這一件事上
不給我回報
不回報恩情
不能發現露齒口交的美感
它明明顯而易見
我甚至不覺得這是件難事 不把露齒口交這種
容易浪漫化的事情浪漫化
先生，你就沒有詩意的眼光嗎？
不知道這世上有甚麼美好事物嗎？
我想為自己辯護
然後我想起，每多說一個字
你就少了一分力量
最好的防禦就是甚麼都不說
這從來都不是我的力量所在
我的力量一直都體現在 已經說了好一陣子話了
索性繼續說好了
努力把話說對
給予的勇氣和膽量
收益遞減
於是我對他說：“你說得對
你說得對”
我給人口交會露齒
那是故意的
對
因為是露齒成就了口交
對
因為牙齒…
因為是露齒成就了口交
因為牙齒，你才知道你進了嘴裏
牙齒會提醒你進沒進到嘴裏
如果沒有牙齒，那還算甚麼嘴巴？
那只是另一個完美的孔口
那只是更寬敞的孔口
那只是另一個肛門，另一個陰道 另一條上了油的乳頭管
那只是擠壓老二的另一種方式
好讓它再次感受純粹、簡單的快樂
不，這並非像口交那樣熱辣有意義
口交還有更多的意義
是牙齒，是牙齒造就的
口交時的牙齒
它們就像是西瓜的種子
它們讓快樂不至於太過完整
口交時的牙齒就像刺激牡蠣的沙子
是它們造就了珍珠
它們是焦糖裏的海鹽
還記得2012年 他們覺得自己必須拓寬味路嗎？
一些焦糖愛好者發現
我們都太習慣這種味道了
我們需要提醒，每一口都有所提點
告訴你：“不行 甜蜜並非一生的保證”
不，口交本來就是有缺陷的
它是人類的胡亂奇觀
它幾乎是個壞主意
差一點就行不通 而你讓它行得通的方式
正是它的動人之處
就像麥片盒裏的小橡皮人
被你扔到牆上的黏糊糊的傢伙
然後他粘在牆上，但他失敗了 不斷努力，不斷失敗
在嘗試和失敗中，他似乎在爬行
所以我們才愛他 這就是他成為獎品的原因
這就是我們在穀物中挖掘尋找的原因
而此時我們還沒有吃夠 每日定量的麥片，並以此贏得他
口交給我的感動正是這樣
但最起碼，不說別的
口交中的牙齒 是為生活帶來質感的細節
就是英語老師所說那種
定能點亮宇宙的細節
它們是冰箱裏的李子 是測試麥克風時
我雙唇發出的爆破音
是咖啡匙，是窗玻璃上的霧氣
是嘉寶的芹菜，是保鮮膜
是祖祖的花瓣
口交中的牙齒是祖祖的花瓣
意味着你還活着，你就活在這一刻
這次你懂了，你發現人生很美好
這一次，你看到你是鎮上最富有的人
口交中的牙齒會增加賭注
它們可能將蘇珊帶上不歸路
但光是為了信仰和慾望
牙齒將一塊骨頭帶入了無骨之地
帶給無骨的“硬骨”
舌頭會爛掉
陰莖會腐爛，但牙齒…
它們將屹立不倒
牙齒帶來了百年的歷史
光滑無牙的口交是心胸狹隘的妖精
不，牙齒會讓你在口交時受苦
沒有愚蠢的一致性
光滑無牙的口交
它太齊整，太合適
它會是圓孔之交中的一枚圓釘
讓你和另一個人感覺合為一體，不
合為一體有甚麼樂趣？
讓我們各為一體 讓我們感受彼此之間粗糙的邊界
以便再次挺進
你不明白嗎？
我們的牙齒是羅密歐的石牆
它們賦予愛光的翅膀 讓它擁有，讓它棲息
所以我們必須擦掉潤唇膏
不再用嘴唇包裹牙齒
任由我們的牙齒拖動
任由它們拖動
如果拖動不自然，我們還是會這麼做
想想鬼魂或幽靈球體吧
如果再給它幾分鐘，讓它擁有嘴巴
它不會迅速銼平牙齒 試圖更完美地封住
你的老二，不會的
任何女神都不願變作人形 除非是變成具有各種局限的
怪異美人
不，我不是隨隨便便給你吹簫
不，那叫探視 在敬畏中發抖吧，賤人
當然…
當然，我屈膝之時並未墮落
我並非在你之下 而是通過你，經由你，在我們生命中
在這場奇異的人生悲劇中謙卑而屈
你的附肢，一個小水龍頭
我透過它豪飲宇宙
你的身體，幾個蹩腳的短語
拙劣地翻譯着靈魂的輝煌
但我接受這種翻譯 因為要完全直接地理解
我會立刻消散 大概我渴望存在於軀體內的時間
就像我渴望作為鬼魂存在的時間
心得在於…
我希望…其實也沒甚麼心得
我唯一的目標是娛樂和取悅 畢竟我是夜店演員
若真有心得，也必定不是把口交
留給那些能夠理解自己精神空虛的人
不，那樣我的故事就變成了警世寓言
我不會接受，多謝不必了
不，顧及我的尊嚴
願我們能夠自由吹簫
願我們一次都不後悔
願我們成為財富的恥辱
願我們那些被誤解的口交 能夠保有其原本欲有的尊嚴
願我們成為財富的恥辱
就像海洋
請允許我說最後一個比喻
願我們像海洋一樣
海洋只會舔舐文人的雙腳嗎
他們已經懂得如何欣賞…
嗨，是我
…並宣揚它的榮耀
不，海洋慷慨奔流
沖刷愚人、白痴 膽小鬼和混蛋的雙腿
而且絲毫沒有減弱，它依舊是海洋
對不起，我是不是玩得有點過份？
的確如此
不然還玩甚麼玩？
而他並不知道
他認為我的論點有漏洞
也許你們有些人也一樣
我希望你們這樣想 因為我知道有漏洞
我是有意而為之
因為論點中的漏洞
正是我論點吹簫中的牙齒
你們能相信嗎？
不知何故，我又贏了
我就要這樣自我任命
制定規則，奪取王位
但統治的狂喜
恰恰在於其脆弱…
去他的
我是吹簫女王
字幕翻譯：Kate Choo
《賈桂琳·諾沃克： 愛你在心口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