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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札那,奧卡凡哥三角洲)
豹是至尊掠食者
牠們的躲藏技術
攀爬技術、狩獵技術
都非常精密、精明
我多年來和數隻豹一起生活、拍攝
每一隻都有其獨特性格
(布雷)
我第一次見到莫奇瑪時
牠輕而易舉跳上 離地10、12公尺的樹枝上
從容不迫就定位
我不知道牠在做什麼
然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我從沒見過有哪隻豹 冒這麼大的風險打獵
但牠很快就揭曉了原因
在牠的巢穴中看到這些小豹
我才真正開始明白牠們有多脆弱
前兩歲危險得不可思議
所以才只有不到半數的小豹 有機會長為成豹
我不知道這個故事會如何發展
但我知道只要跟著這個家庭
就能從前所未有的角度一窺豹的世界
《小豹的驚奇旅程》
拍攝小豹的難度一向都很高
因為稱職的母豹會將牠們徹底藏匿
外界完全無法發現
小豹長大一點後
會相對地留意外界
但不會冒險越過巢穴的範圍
要到三個月大左右
小豹才會開始探索巢穴外的世界
此時牠們真正的性格會開始顯露
所以也很適合為牠們取名字
庫丘拉,意思是“羞赧者”
牠跟母親如出一轍
(勇者 莫奇瑪)
不只是長相,個性也一樣
可以看出牠會觀察、分析周遭世界
牠的眼底帶著一股慧黠感
我把牠兒子取名為達坤卡
意思是“追求力量者”
牠和姊姊徹底相反
牠漫不經心多了
身手也笨拙許多
如果要在野外生存,就不能不顧風險
野外是充滿危險的地方
跟拍豹需要大量心力與熱情
我知道如果想跟上這家子
絕對不可能只靠自己
(史帝夫)
(格雷)
我必須打造一支團隊
擁有鍥而不捨的精神
以及貢獻數年人生的心理準備
跟這些豹亦步亦趨
我從小到大都是都市人
剛來到這裡的時候 我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野外生活
(西賽)
我媽尤其不開心
她覺得我會被野生動物殺掉
我從沒想過我會跑來這裡
(諾亞)
拍攝和野外生活經驗也是少之又少
所以我面臨艱難處境,必須證明自己
莫奇瑪把小豹藏在豹總站
然後往東前往貓鼬林線
看來是在狩獵
我們可以看到牠的專注
牠腦中只有一件事
就是要養家活口
因為一旦失敗
可能就必須三天無法餵孩子
這會開始有危險
牠們的一舉一動都經過深思熟慮
我們能看到牠的思考過程逐漸實現
隨著狩獵的進行
那等智力,結合隱蔽能力
正是豹的核心本質
豹可能那麼接近獵物
又毫不為獵物察覺,實在令人稱奇
我看過莫奇瑪在幾步之距追躡獵物
維持那個姿勢長達一個小時
然後才一撲而上
老練獵手會悶死獵物
咬住對方的口鼻
以防發出任何聲音,驚動其他掠食者
獵殺進行得越安靜,就越容易成功
豹能把獵物拖上樹,遠離食腐動物
但有小豹的母豹 通常會把獵物藏在地上
莫奇瑪呼喚小豹時
庫丘拉一如往常立即回應
卻不見達坤卡的豹影
牠顯然是跑到不該去的地方玩了
在這種環境中 超越界線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
莫奇瑪叫了好幾次,才得到回應
達坤卡蠻不在乎
牠早就覺得自己是老大了
獵物屍體給了小豹學習機會
牠們進行了一種非常滑稽的儀式
在腦中重演該次狩獵
這很重要,因為會燃起牠們的嗜血
也是成為獨立獵手的重要一步
既然小豹已吃飽喝足
莫奇瑪就必須去維護地盤
大小差不多20平方公尺
牠必須在地盤邊界巡邏
一邊留下氣味做記號
跟拍牠的難度極高
牠能一次走上七、八個小時
我會因為要拼命跟上而身體緊繃
這時有時候會忘記吃東西
因為不想追丟牠
留氣味的行為能讓其他雌豹知道
這是牠的地盤,不要擅闖
但無法阻止流浪雄豹闖進牠的地盤
最常殺害小豹的兇手
就是其牠的豹
這隻流浪雄豹 對庫丘拉和達坤卡來說是一大威脅
牠會故意殺死小豹 讓母豹重回發情期
就可以跟牠交配
唯一能阻止牠的
就是馬卡紐
(老大 馬卡紐)
牠是這一區的首領雄豹
也是小豹們的父親
馬卡紐一聞到入侵者的氣味
便立即開始追蹤牠
要不了多久
馬卡紐便追上這隻稍微瘦弱的雄豹
所以便上演了
兩隻雄豹互相打量的戲碼
氣氛越來越緊繃
最後兩雄之戰爆發
決戰地點是在一片濃密灌木叢裡
沒人看得到
這一戰風險很高
將會一次決定
庫丘拉和達坤卡的生死
年輕的入侵者先現身了
不見馬卡紐的身影
那股懸疑感讓人煎熬
牠終於出現了,身負重傷
但由於那隻流浪雄豹開始撤離
顯然是牠打贏了
莫奇瑪的家庭安全了 我們都大大鬆了一口氣
可以繼續拍攝牠們的故事
我們有時會好幾天、好幾週 沒機會和任何人互動
所以要能自在自處是很重要的
我一直都有點內向
來到這片安詳寧靜的荒野
其實也很符合我的性格
在野外睡覺,必須保持警戒
隨時可能有蛇蠍、獅豹路過
但同時又能以星空為幕
現代人要有這種體驗可不容易
(六個月後)
醒來後,便會沉浸到環境中
觀察的時候
不只是在看樹上或地上的豹
同時也在觀察該區的其他動物
看看牠們是放鬆還是警戒
藉以得知豹是不是在附近
各位,連接道路上有其他雌豹的足跡
朝穿山甲林過去
看起來才剛留下,我跟上去看看
我們必須成為豹,學牠的思考、行動
這是找到牠們的關鍵
這要靠每天付出的時間 和追蹤的距離培養
我成功找到了莫奇瑪
牠跟庫丘拉在一起 牠們正朝山竹岔口前進
小豹長到一歲大的時候
狩獵本能會真正開始覺醒
在這個階段 莫奇瑪帶庫丘拉進行了多次狩獵
讓牠旁觀學習
有一次庫丘拉在旁觀摩媽媽狩獵
媽媽進入完全潛行模式
銷聲匿跡,不想被看到
突然之間,庫丘拉跑了過來
因為牠想跟媽媽抱抱
我們當然得用心陪孩子
但不是工作的時候
庫丘拉很有心
但還沒有技術和經驗
但牠至少願意學習
達坤卡和姊姊完全不同
牠沒有向任何前輩學習的專注力
牠有自己的事要做
牠常惹麻煩上身
對於莫奇瑪所生的兩隻小豹
我們常擔心達坤卡會活不下來
有一次,牠一去好幾天
很不尋常,我們找不到牠 不知道牠在哪
在那階段的豹 很容易被其他掠食者殺害
我在絲絨林線,沒有達坤卡的蹤跡
附近有個獵豹家庭
我可能會花點時間觀察牠們
是一隻母豹和兩隻接近成年的小雄豹
牠們成功殺死了一隻黑斑羚
我觀察牠們進食了一段時間
然後猜猜我看到誰
達坤卡
牠朝那個黑斑羚屍身與獵豹家庭走去
越來越近...
只有牠才會想搶這隻黑斑羚
一隻小豹,對上三隻大獵豹
這行徑準確描繪出達坤卡的個性
我從未聽過有豹被獵豹追殺
也沒聽過有豹爬上棕櫚樹
我們坐著觀察這些豹好幾個禮拜
無所事事
但在那天必須打起全副精神
達坤卡一定以為自己走運了
因為牠又聞到現成獵物的味道
所以牠跟著鼻子走 卻發現這次的對手是父親馬卡紐
動物通常不會接近首領的獵物
但達坤卡此時是用肚子思考
就算對方是父親也不管
牠在玩火
達坤卡每次失敗
我都以為牠會認清事實放棄
但牠毫無危機感,屢敗屢試
結果牠的無畏出乎意料有了成果
我完全沒料到結果會是這樣
我不確定馬卡紐為何讓步
或許是父親對牠有了認可
那倒是非常驚人
這次的行為忠誠傳達了達坤卡的性格
就是這種時刻
展現了我們在豹身上未曾見過的一面
那天到最後,牠們一家團聚了
那一刻的家庭互動非常動人
氣氛歡樂,不停跳上跳下
達坤卡則是胡搞瞎搞
那些歡樂時刻已經越來越少
牠們一步步接近獨立自主的時刻
這對豹來說無可避免
諾亞?
格雷,請說
我這邊很安靜,什麼跡象都沒發現
所以我想去營區恢復一下精神
收到,格雷
我這邊也很安靜 所以不久後也會跟上你
我們營區見
坐在車上一動也不動將近一週 對人來說不太理想
所以到營區做做運動
刮個鬍子
照顧一下自己
也很重要
(漢娜)
我們團隊變得像一個大家庭
若沒有那種程度的團隊關係
這項任務根本不可能成功
我們許多人都有一種病
每當回到營區 就會覺得好像錯過了野外的精彩
所以回到營區時就會盡量找事做
但也會盡快回到工作崗位
(六個月後)
奧卡凡哥三角洲最熱的時候
陸地上會颳風
雷雨也會開始醞釀
等雨終於開始下,便會鋪天蓋地而來
萬物好像都在慶祝天降甘霖
讓牠們從無情酷暑中解放
有望過得輕鬆一點
為這片環境灌注了生命
幾乎所有生物都在這個季節生育
對18個月大的小豹而言
沒有比這時節 更適合用來熟悉未來獵物
我在追蹤庫丘拉
目前正在接近貓鼬林線
牠正躺著休息
牠在這片灌木叢裡待幾小時了
此時有一大群狒狒開始進入這區
庫丘拉或許在想 “我說不定可以抓隻小狒狒”
牠在那片灌木叢待了太久
結果被雄狒狒包圍
牠們有著殺傷力極強的可怕巨牙
牠麻煩大了
牠這輩子應該沒逃得那麼快過
但牠發現局勢在這裡是瞬息萬變
我們在這個專題期間 花在和豹相處的時間
比地球上其他生物都還要多
能夠深入這個超神出鬼沒的家庭
深入牠們最深層的祕密,真的很棒
真的會和這些大貓產生感情
因為跟著牠們的每一天、每一週
最後總是會開始為牠們加油
和牠們一起歡笑、痛哭
有時候我們心裡會想
“我好愛這隻大貓”
但我們必須要能劃清界線
簡而言之,就是讓牠們過著豹的生活
我們單純只當觀察者
莫奇瑪終究會再次求偶
等小豹兩歲大的時候
牠進入了求偶季
牠想引起馬卡紐的關注
開始在地盤附近留下氣味
兩隻豹湊在一起
是很激烈的事
牠們會在四、五天內交配幾百次
通常是由雌豹帶動交配行為
雌豹會和雄豹調情
給牠滿滿的愛和關注
鏡頭來到交配三天後,雄豹已疲乏
精疲力盡、欲振乏力
雌豹還是想確保
這次的交配會有成果
雌豹其實只是想確保 雄豹知道生下來的是自己的後代
交配後,莫奇瑪預期會有新家庭
庫丘拉和達坤卡 就對牠未出生的小豹成了一大威脅
莫奇瑪現在只剩三個月
能趕在新家人出生前把牠們趕出家門
時間非常緊迫
庫丘拉展現了非常大的進步
但還是未能成功獵到第一頭獵物
另一方面,達坤卡還是不停犯大錯
非常令人擔心
莫奇瑪知道牠需要幫助
牠身為好母親
特意帶牠去看哪裡能找到獵物
莫奇瑪顯然知道這個洞裡有小疣豬
為兒子送上一個大好良機
這是深思熟慮的程序 而非單靠本能辦事
目睹這種行為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但牠沒料到母疣豬也在家
要在洞裡對抗成年疣豬 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牠們的鋒利獠牙會把對手開腸破肚
庫丘拉一直在觀察達坤卡和莫奇瑪
從牠們的錯誤中吸取教訓
竟然打絕對沒勝算的仗
大約一週之後
庫丘拉坐在疣豬洞25公尺外
耐心等待
一小時後
我看到母疣豬走出洞外
我事後才領悟
牠從我們停在疣豬洞旁開始 就已經在計算這一刻了
真是不可思議
(兩個月後)
庫丘拉不只技術在成長
體型也在增長
性方面也成熟了
牠開始在母親的地盤到處留下氣味
這會吸引流浪雄豹進入
牠們會威脅到莫奇瑪未出生的小豹
莫奇瑪別無選擇 只能把庫丘拉踢出去
牠很快便嗅出庫丘拉的氣味
找上了牠
庫丘拉認出了母親
但牠的肢體語言不一樣
態度更為嚴肅、專注
戰鬥爆發之後
我們能在庫丘拉臉上看出疑惑
牠無法明白對方的敵意
莫奇瑪繼續把牠趕往地盤邊緣
在庫丘拉感到無路可退之時
便需要回擊,堅守陣地
這被視為是發起挑戰
母女關係就此斷絕
母女分道揚鑣
用人類的角度很難理解
我們和後代的分離
絕對不會如此生硬
豹的這種生命歷程實在很殘酷
但大自然規則便是如此
庫丘拉被趕往未知世界
在此再也不受歡迎
莫奇瑪若要平安生下幼崽
就需要兩隻小豹都離家
但達坤卡尚未離去
牠沒善加利用母親傳承的技術
反而只會一頭猛衝
這不是豹該有的狩獵方式
牠一次又一次慘敗
達坤卡還未準備好
要是現在就被趕出去,絕對無法存活
有一天,達坤卡爬上這個疣豬洞
我看過很多次豹探查疣豬洞
但從來沒有哪隻豹 敢動這一區最壯碩的疣豬
劍齒
牠不接受失敗,便追了上去
再次發動攻擊
殺死了一隻成年雄疣豬
牠證明我們都錯了
這是值得驕傲的一刻
成功獵殺疣豬改變了達坤卡的心境
現在也影響到了牠的母親
在肉體方面,牠壓過了母親 成了一大威脅
不只威脅到母親
也威脅到未出生的小豹
我可以看到母子關係開始分崩離析
牠們每次相遇,敵意都越是滋長
最後,莫奇瑪翻臉了
熟悉感與親切感都消失
牠背離母親的地盤
決定踏上自己的道路
莫奇瑪已為達坤卡盡心盡力
牠帶著最大優勢,進入了世界
我們只能看著牠離開
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見到牠
這一刻喜憂參半
無論我們有什麼感觸
牠都必須離開、自立地盤 有朝一日建立自己的家庭
(漢娜)
牠能走到這一步,很令人自豪
牠完成了旅途中最艱難的部分
我們知道牠離開後一定會大為成功
牠是隻壯碩的雄豹 這點就很令人安心
達坤卡離開後
這個觀察一家豹生活的時機就結束了
我相信任何參與過這一段的人
都會被我們共有的經驗改變
拍攝這些豹兩年半
讓我對生命有了不同的看法
牠們的生活很純粹
不繁瑣、不複雜
我在人生中如果可以效法牠們
一定會是好事
我們沒跟拍莫奇瑪後,過了幾個月
諾亞打給我,說他找到了牠
陳屍在林線
只有等牠死後才能觸碰牠的這種諷刺
令人十分難受
那是我所面對過最煎熬的時刻之一
看到我如此深知、深愛的大貓
就此離開
我永遠無法確知牠發生了什麼事
但這些動物的生命本來就很短促
而牠的一生不同凡響
我們只是有幸能見證其中一部分
莫奇瑪死後 我們的世界好像淨空了一樣
身邊再無任何一頭豹
直到格雷打給我說他找到了庫丘拉
牠出現在母親地盤的邊緣
我們整個團隊都很興奮牠回來了
牠棲息在高高的樹枝上
我注意到附近有幾隻黑斑羚
心中隱約有著預感
要是有哪隻黑斑羚走到樹下
牠可能會出擊狩獵
最後有幾隻公隻黑斑羚跑到樹下
天啊,我看到那顆頭探出
牠成功了,一擊必殺
知道莫奇瑪後繼有豹 讓我們感到無比欣慰
這讓故事的結局反而變為開端
庫丘拉生命的新篇章
牠漸漸發展
靠自己成為一頭出色大貓
字幕翻譯:韓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