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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東非平原 是我們遠古祖先的家園
基於某種失落於時間洪流的原因 在這些祖先當中
有人決定離開該處,遷往北方
成為尼安德塔人
隨年月逝去,他們的人數日益增多
他們的領土 從俄羅斯延展到大西洋海岸
小部落在這片廣闊荒野中浪遊
儘管困難重重 他們依然存活逾30萬年
直到有一天
他們突然消失
他們的遺骸只在少數地方得以保存
其中一處最重要的遺骸
在中東被發現
那是個考古寶庫
隱藏在庫爾德斯坦的深山裏
沙尼達爾洞穴
被視為尼安德塔人和智人時代
世上最受尊崇的洞穴之一
在一個生機勃勃之地
我們也許會找到答案,解答各種問題
各種神秘依然的問題
尼安德塔人是誰?
是甚麼讓他們成功良久?
最終他們又何以消失?
《尼安德塔人絕密存亡史》
沙尼達爾洞穴位於 布拉多斯特山脈的山麓丘陵地帶
但稱之為山麓丘陵 未能讓人聯想起確切的畫面
那裏感覺彷如高山,嶙峋而陡峭
單是因為其體積與規模 沙尼達爾洞穴就已令人印象深刻
你必須從下方靠近 其氣勢實在震懾人心
洞穴非常巨大
洞口很寬,所以很明亮
雨燕彷彿在空中飛舞而來
老鷹在上方盤旋,狼群在夜裏嗥叫
那是個奇妙的地方
而我竟然能夠成為挖掘洞穴的人
感覺實在美妙絕倫
艾瑪是獲庫爾德考古學家同工邀請
繼續在沙尼達爾洞穴工作的 英國考古學家團隊成員
沙尼達爾洞穴 在尼安德塔人研究史上深具標誌性
同時扮演關鍵角色 推動我們重新思考
我們臆想中尼安德塔人所做的事
以及他們的面貌和能力
新專案旨在運用
我們現今擁有的一切考古科技
進一步了解尼安德塔人的行為
該壕溝自1960年代起就未被發掘
這段時間以來
對於與人類最接近的近親 我們的看法已大大改變
我們依然用“尼安德塔人”一詞
形容有點粗魯愚笨的人
這個詞至今仍在俗話裏 被用作謾罵言辭
“他真是個尼安德塔人”
在考古學上,他們與智人越見相似
這些反思很大程度上
源自拉爾夫索勒基 在沙尼達爾洞穴所做的工作
(伊拉克)
拉爾夫索勒基生於1917年
他幾年前以高齡去世
他硬朗非常
他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踩中地雷
然後奇蹟般存活下來
他顯然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
我並不清楚 他是如何聽說沙尼達爾洞穴
但他來到這裏 在1951年到1960年間工作了五個季節
他設置南北向的壕溝
覆蓋洞底大部分面積
這個遺址之所以變得如此有名
是因為他發現了 十名尼安德塔人男女老少
(阿卜杜拉巴爾扎尼)
當時
我們很年輕
我大概是...
17、18歲
那位博士教導我們
很多石塊從洞穴裏被搬出來 是巨大的石塊
他們使用炸藥
他們找到尼安德塔人骸骨 這可是件大事
他們的肋骨和骨頭很粗
他們的頭部很大
他們的手
他們的一切都很驚人
這是索勒基的首個重大發現
他把它標記為“沙尼達爾1號”
一副屬於 跟我們截然不同的物種的骸骨
他們的相貌比較剛健
眉脊很大,顱骨形狀有點不一樣
而我們的顱骨很滾圓
他們矮壯結實
我們猜測他們必定有某種語言
我們對他們的認識越多
就越清楚意識到 他們比我們四、五十年前所想像的
要複雜得多
我們稱之為生命樹
所有人和動物
都成為生命樹的枝條
(阿卜杜瓦哈布蘇萊曼哈桑)
(考古學家、索倫古董與文物總監)
我們是其中一節枝條 尼安德塔人則是另一節枝條
沿途某處,我們分道揚鑣
我真的覺得
我坐在自己遠親的遺骸上
我們目前距離洞穴表面約4.5米
所以這大約來自4.5萬年前
在這個深度,我們找到
沙尼達爾1號埋葬或沉積之處
(沙尼達爾1號)
(死於4.5萬年前)
他頭部右邊曾經受傷
左眼亦然
那也許導致他左眼失明
亦可能與他的其他創傷有所關連
此外,他的右臂下方癱瘓
而且右臂不止一處骨折
與此同時
下半部分看似遭到故意或意外移除
所以,基本上 他右肘上方以下沒有手臂
他還有其他創傷 其膝蓋患有相當嚴重的關節炎
腳骨出現骨折
因此,也許在狩獵方面
他可能無法以慣常的方式打獵
但卻活到相當大的年紀
這項新發現意義深遠
沙尼達爾1號的發現 或會帶來重大轉變
因為這意味着
尼安德塔人社會 也許存在關懷與憐憫的元素
這裏有證據顯示 一名身受重傷的人得到部族照料
不久之後,索勒基發掘出 另一具蘊含同樣精彩故事的遺骸
(沙尼達爾3號)
(死於4.5萬年前)
沙尼達爾3號是另一名成年男性
他同樣身負傷患
包括肋骨部位的一處嚴重創傷
直教人想起 新石器時代生活暴力的一面
值得注意的是 有更多遺物在洞穴其他部分出土
就沙尼達爾3號的命運提供一些端倪
這些是從沙尼達爾洞穴 發掘到的部分文物
這片較大的石塊,我們稱作“石核” 石核就是鵝卵石
基本上,鵝卵石 是可能來自河流的圓形石塊
尼安德塔人撿起這石頭 意圖敲下碎塊
以便讓這東西本身變成工具 或者把剝落的碎片
也就是我們稱為“石片”的部分 當作工具使用
這一切都可以在 大約3.2公里外的扎卜河找到
我在嘗試製作類似矛頭的東西
基本上,我所做的
是沿着邊緣
把較小的石塊敲下來
本質上,我這樣做是在把它削尖
我尚未去除太多部分
但我們已能看到它相當鋒利
像這樣的矛尖
我只花了五、六分鐘就製作出來
落在適當的人手中 以及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並知道自己手握甚麼的人手中
這會被用作致命武器
沙尼達爾3號的其中一個有趣之處
在於他身上有穿刺傷口
這意味着類似長矛石尖的東西
曾刺進胸廓,而且刺得頗深
它很可能刺穿肺部,導致肺部塌陷
肋骨位置的傷口與射彈一致
你能想像投擲長矛之類的畫面
這可能是狩獵意外
可能是人與人之間的暴力行為
但我們可以斷言的 是他身上確有這個傷口
而且他繼續存活了一段時間
因此這也許意味着 他得到某種照料和幫助
讓他得以撐過受傷時期
看來,沙尼達爾1號 與沙尼達爾3號雖然身受重傷
但得到身邊的人照顧
這是對尼安德塔人生活的全新觀點
而在別處
位於沙尼達爾洞穴 西北方遠處的一個洞穴裏
發現了更多關於他們的行為的證據
(克羅地亞,薩格勒布)
你所掌握的每一項 關於尼安德塔人的新證據
其實都在向你展示他們的人性
但他們的行為和我們不一樣
他們生活的世界 與我們的世界完全不同
這是克拉皮納藏品的一部分
它們約有13萬年歷史
是來自單一遺址的 尼安德塔人採集物中最大的一組
我們估計可能涉及約80名尼安德塔人
你找到的不是他們被埋葬的整具屍骨
而只是個別尼安德塔人的碎片
因此這很不尋常
(達沃卡拉多維奇)
(克羅地亞自然歷史博物館 克拉皮納藏品館館長)
在克拉皮納採集得來的骨頭上 包括頭蓋骨、顱骨,還有顱後骨
你會看到很多人為割傷痕跡
這是脛骨,而且它有可能
曾遭故意弄斷和猛擊
你能看見這裏也有割痕 甚至還有其他痕跡
你打碎一根長形骨頭的原因之一
可能是因為它就像盛載骨髓的容器
這塊腓骨的表面
有另一種有趣的痕跡
這些痕跡很可能是當有人刮掉
骨頭上的殘餘肌肉或肌肉組織時造成
這個行為
跟你吃午餐時對雞骨所做的事一樣
當你聽到他們吃掉彼此時 你會立刻感到震驚
但同時亦產生這道問題 “是哪一種同類相食行為?”
這對他們而言意味着甚麼?
看看這個,切起來像真正的廚刀
- 幾乎毫不費力 - 對,很輕鬆
(安琪卡奧羅斯森博士)
(克羅地亞科學及藝術學院 研究員)
透過重新構建工具和行事方式
我們試着探進那些人的腦袋
看看背後的認知過程
因此不同之處在於 我們只在靠近關節部位的地方
找到割傷痕跡
而奇怪之處則在於 在克拉皮納的人類遺骸裏
整根長形骨頭都有這種痕跡
彷彿有人在不停刮骨頭
對
我無法想像對我認識的人做這種事
這就是著名的克拉皮納3號顱骨
這是整組採集物中
最完整的頭蓋骨樣本 亦是唯一有臉部的樣本
我們相信這是女性
20多歲的年輕尼安德塔人
有一點非常有趣,就是在額骨上
有一系列約40處割痕
箇中有一種
慢慢刻劃40道緊緊相鄰的割痕的決心
即使他們要食用這些骨頭
我不認為那是出於飢餓
這其實是非常複雜的行為
也許他們食用認識的人的肉
是希望從這個 曾與他們一起生活的人身上
獲取某種美德或他們仰慕的特質
在我們所知道的民族志學例子中
直至最近,人們食用親人
是因為他們希望藉着食用他們的肉
吸收某些能流傳後代的東西 這是某種遺物傳承
我不能說這正正就是 尼安德塔人這種行為
背後的驅動力
但這是另一種可能
尼安德塔人對待亡者的方式 向我們展示他們思想的複雜性
就這一點的最佳闡釋
莫過於拉爾夫索勒基最著名的發現
沙尼達爾4號 也就是後來被稱為“花葬”的發現
在這個洞穴裏
我們發現了九個尼安德塔人
其中兩個最為重要
我們在那邊發現1號,在深約5米處
還有一個是沙尼達爾4號 在深約7米處發現
拉爾夫索勒基 是世上最偉大的考古學家之一
這一點無庸置疑 而且他很擅長講故事
看來,這可能標示着 靈性進化的初期跡象
也許還有宗教的萌芽
(沙尼達爾4號)
(“花葬”)
花葬是那種開創先河的時刻
因為這是相當完整的尼安德塔人
實在難得一見
它接受過花粉採樣
這在當時是非常創新的做法
我們發現了從土壤中提取的花粉
類似這樣的東西
這花粉標示了我們認為
與那人一起埋葬的八種花
他沒有到直接說 “他們曾舉行葬禮”的地步
但這就是那種敘述引領你思考的方向
在上一個冰河時期 某人在山脈中漫遊
懷着悲傷執行採花任務
大眾對尼安德塔人的觀感 一直是他們過着醜惡的生活
他們是醜陋的人,他們沒有細膩情感
他們沒有崇高思想
而眼前所見卻是 體貼入微、充滿關愛的人
此事登上所有頭版
因為這裏有哭泣的尼安德塔人 在附近山坡採集植物
向他們的亡者致敬
這裏有着第一批“花葬者”
這是考古界史無前例的發現
在發現沙尼達爾4號之後的數年間
花葬的論說備受抨擊
有人研究沙鼠
那是一種穴棲哺乳類動物 有點像有尾巴的倉鼠
這個人發現沙鼠 把花朵帶進自己的洞穴吃掉
所以從多方面來說,這是沉重打撃
特別是因為索勒基 注意到看似動物洞穴的東西
但團隊掌握到新的證據
顯示索勒基終究說對了一部分
這片荒野有鬣狗、狼和豹
時至今日依然如此
如果他們留下一具遺體
幾乎可以肯定會有甚麼來把它吃掉
這些基本上都是 並未遭此對待的完整個體
在某種程度上,這些遺體受到保護
我猜估他們大概拿來樹枝
製作對野生動物而言相當討厭的屏障
這些植物碎片和花粉 在屍體化作骸骨之際
落入其胸腔
我認為索勒基的故事很棒
我想我們現在 已經理解到足夠多的細節
讓我們知道這故事無論如何
都不準確
但我認為尼安德塔人照顧亡者
或者是保護他們的想法...
其實在某些方面
與他所說的相去不遠
拉爾夫索勒基在1960年發現花葬
他計劃翌年回來
但他再也不會在沙尼達爾進行挖掘
庫爾德人毫無疑問是山脈的主人
在那裏,伊拉克坦克無法接近他們
這不是美國對抗伊拉克
砰!擊中了
而是伊拉克對抗全世界
(伊拉克戰爭 2003年至2011年)
這就是政權更替的模樣
薩達姆已成過去
受現代武器重創
殘暴的哈里發國現正被這些軍隊包圍
2010年代初期 由於局勢大致上已穩定下來...
伊斯蘭國即將走向滅亡
...庫爾德地區政府 與格雷姆巴克教授洽談
在沙尼達爾洞穴開展新的挖掘工作
我們沒有預計 會找到任何尼安德塔人遺骸
專案的目的並非如此 而且讓索勒基所做的工作
更上層樓
因此,當團隊於2018年找到
逾25年來世界任何角落發現的 第一副尼安德塔人骸骨時
實在感到非常驚訝
真正出現的第一件遺骸 是顱骨的一部分
實在令人興奮非常 那其實是眼窩的一部分
有着很明顯的尼安德塔人特徵
也就是尼安德塔人的眉脊粗獷得多
在那正下方是左臂
那隻左臂有點像是在下方折疊起來
橫越身軀,盤起縮在頭部底下
現代定年法把它列為
索勒基最古老的發現之一
(死於7.5萬年前)
我想我們很難理解7.5萬年前這概念
如果你想想我們所知道的 有文字記載的歷史
那段時間看似漫長
而那在我們這物種的歷史上 不過是滄海一粟
想想那段時間裏世上發生的一切
尼安德塔人消失不見
現代人類把地球變成殖民地 不知是禍是福
農業、城鎮、城市化、歐洲殖民主義
(自由債券)
20世紀的可怕
在所有這些事件發生的同時
他或她一直...
像扁平的煎餅般
待在一大堆岩石底下
我們排除萬難,來到這裏,找到這些
(沙尼達爾Z)
這肯定是本世代最偉大的發現 完全出乎意料
顱骨本身被嚴重壓毀
事實上,整顆顱骨被壓得扁平
大概厚兩、三厘米
非常破碎
而且非常脆弱
就算是毛筆輕輕一刷 也可能使其粉碎,幾近消失
因此你必須非常小心行事
那塊是甚麼?
那是下顎骨的前面部分
以及大部分下排牙齒,但不是全部
我們把它分成小塊 連同所有沉積物一起移除
以保持完整
這非常艱苦,但理由充分
你只有一次機會
考古學的本質是破壞性的
一旦挖掘了
就無法重來
那些小包接下來都被帶回英國
好讓我們能重組它們
(英國 劍橋大學)
我們的團隊很小但很棒
大家來自世界各地
在清理和強化那些骨頭後
我握有碎片
然後我就能開始修復 就像大型拼圖一樣
(露西亞洛佩斯波倫博士)
(沙尼達爾洞穴專案 文物修復員)
第一塊碎片是簡單的部分
之後事情就變得複雜
你需要耐心
因為你手中的樣本非常獨特
責任重大
如果顱骨能重新拼合起來
那麼團隊希望能 重建沙尼達爾Z的臉部
顱骨的另一部分亦包含更多線索
今天我一直在採集沙尼達爾Z牙齒上
形成的牙結石
牙結石是牙齒上的凝塊
也就是你的牙醫每年清除的東西
它會在你的口腔裏自然形成
隨着其形成,它會把 進入你口腔的一切保存起來
所以我們能從這些材料中 獲得很多資訊
不斷有一種說法
指尼安德塔人是高等狩獵者
他們除了吃肉,還是吃肉
直到最近10到20年 我們才開始認識到
尼安德塔人其實也食用植物
要知道如何將未經烹調時有毒的東西
變成有營養且可食用的東西
是你必須窮盡一生學習的事情
若我們以現代覓食者為例
那麼專門收集知識的人
很可能是女性
透過重現尼安德塔人所吃的植物種類
我們或許能窺探 女性在其社會中的角色
我們永遠不會知道他們的全部故事 也永遠不會知道他們的名字
他們的盼望和夢想
但能參與一個專案 把他們最微小的生活零碎點滴
再次呈現於人們眼前 那就令人陶醉不已
你會猜想:“這個人是誰?
他們是怎樣的人? 他們又有怎樣的人生故事?
他們怎麼會來到這裏?”
我認為很難從顱骨的外觀
構想那人本來的外觀
這就是肯尼斯兄弟的非凡技藝
大派用場之處
(荷蘭,安恆)
這是艾瑪送來給我們的顱骨數據
我們有一個近乎完整的顱骨 很不錯,還把它打印了出來
- 所以現在我們可以看見他了 - 哇
我們是肯尼斯兄弟
肯尼斯兄弟是 對人類進化深感着迷的雙胞胎
來,看看這鼻子
看起來很像尼安德塔人的鼻子 但我們看到的是
鼻子的另一邊很狹長
我們重建已絕種的遠古人類
我們試圖向人們展示
上古祖先在現實生活中 也許會是甚麼模樣
- 大眼睛、長臉孔、小鼻子 - 大眼睛,對
就像眼鏡一樣 這些巨型大眼鏡,就像...
如果你把下顎骨放在下方 看起來就像...
我們在學校的成績很差
我們沒看多少書
我們到圖書館去 看到一些尼安德塔人的美麗圖片
我們立刻就看到那些磨損的牙齒 媽媽咪呀!
- 驚人的牙齒 - 典型的尼安德塔人
- 他們把牙齒當鉗子用,對 - 鉗子,像工具一樣
我們覺得那很有趣
一張臉,一張猿類的臉 是如何轉變成人類的臉
對我們而言 尼安德塔人引人入勝之處在於
他們擁有巨大的鼻子
巨大而腫脹的臉
在人類進化過程中 你從沒見過這種奇怪的大臉
所以見到這個,實在很神奇
我們拿到的大多是顱骨 通常顱骨都是扭曲變形的
我們要矯正顱骨
我們要用法醫方法,使它們變得完整
當顱骨變得完整 我們會添上組織厚度
上面的肌肉、血肉
我們用某種皮層把它填充起來
我想把它們弄得像真人一樣
不會太粗野,像人類一樣 但也不會太陳腔濫調的感覺
嗯,你可以過來
我希望很多人能看到這張臉
也許看看它有多奇怪
他們的相貌很奇特
而他們的腦容量跟我們一樣 因此這十分驚人
他們和我們同樣是人類 但還是有所差異
這很有趣,為甚麼他們不一樣?
這是一種與我們相對的平行進化
- 好 - 嗯,好了
為甚麼其中一種人消失了 另一種卻依然存活?
實在引人入勝,那是另一種我們
在歷史上,這些“另一種我們”
被認為不及我們所屬的物種聰明
只有智人具備 想像力、創造力和發明能力
但此偏見被我們 在某神秘超凡的法國洞穴裏
所發現的東西粉碎
(法國,布呂尼凱勒)
首先,我們進入這個非常狹窄的空間
進去時一定要非常小心
把你的提包推到你身前
在那裏,你進入另一個世界
進入洞穴真的有違自然
這些是人們懼怕的地方
尤其是進入洞穴的最深處
這個洞穴已經存在很久
大概一百萬年
你進入那裏時,也會有這種感覺
一種歷史悠久的環境
再往裏面走一會 你就看到這些平靜如鏡的漂亮湖泊
洞穴的形狀是由滴進來的水塑造
水滴形成這些 非常漂亮的石筍和鐘乳石
真正有趣的是...
你能看到這裏其實有種圖案
這些東西在構成圓圈
這不是在天然洞穴裏能看到的東西
這是精心建構的
(雅克喬貝特教授)
(波爾多大學 考古學家)
據我們了解,這當中涉及建築技巧
用來楔入大石筍的小元素
所有這一切完全是 經過深思熟慮而建構的
對考古學家而言,這相當獨特 沒有其他東西能與之相比
在最大的圓形結構物裏
有一個非常漂亮的石筍爐
這裏有熱變裝置,但不是唯一一個
我們有很多...
- 我們同意那是爐 - 是爐沒錯
這是爐
這裏有好幾處地方曾經生火
38號
也是在中間位置
這有點像我們露營時會做的事
我們會拿木頭 建造看似圓錐形帳篷的爐灶
形狀尖尖的
這很令人振奮 因為我們能看到煙灰的痕跡
熱變的痕跡
這裏有顏色很黑的煙灰 有紅色,有紫色
我們知道,在所有傳統或史前族群中
火明顯有一種象徵意義
我們在地上發現很小的燒焦木塊
所以他們很可能拿着火把進入洞穴
如果你置身於沒有光線的洞穴之中
真的很危險
所以你必須好好溝通
你必須好好控制火
還有光線
我的第一個想法是為這些結構物定年
這些是布呂尼凱勒洞穴的石核
這些石核告訴我們 這些結構物其實來自甚麼年代
透過研究六塊不同的石核
我們可以得出 17.65萬年這個非常準確的年期
說真的,這實在不可思議
17.5萬年前的歐洲
只有尼安德塔人
布呂尼凱勒是世界上 你能看到最古老的建築物
看到這些結構物,你會非常激動
尤其是當你知道它們如此古老時
一再反復出現的問題是
“這些建構物有甚麼作用?”
這個圓圈似乎就是世界
所以這是你身處 世界之內、世界之外的這種概念
美洲原住民之間也有這種圓圈
這些人與神明有所聯繫
這是宗教的開端嗎?
這個問題很關鍵,但實在很難回答
因此,我們越來越易於 在尼安德塔人身上看到
一群更古老的人類
他們與現代人有越來越多的共同點
因此,藉着布呂尼凱勒
我們增進了跟非常古老的祖先的關係
布呂尼凱勒的神秘圓圈
是對尼安德塔人文化 持續進行重新評估的美妙一環...
一切始於沙尼達爾
然後一直持續至今
今年,我們發現了一些
我們認為可能 來自同一具骸骨的個別碎片
我們也許找到了另一個人
那裏有左肩胛骨
也有尚算完整的右手
我們找到的其實是四根手指
大致上就在應有的身體部位出現
我們稱之為連接關節的骸骨
新的遺骸在一堆屍體中被發現
當中包括沙尼達爾4號和沙尼達爾Z
這實在令人興奮
因為這是顯示尼安德塔人
把他們的亡者 安置在此特定地點的證據
他們是否會多次回到同一個地點
中間也許相隔數十年或數千年?
於是你開始問
“這只是巧合,抑或可能是故意的?”
果真如此,那又是為甚麼? 是甚麼促使他們回到那裏?
沙尼達爾Z被埋葬時 顱骨後面有一塊石頭
這很有趣,因為它似乎有點格格不入
所以我們一直抱持一個想法,那就是
這東西會否是故意放在那裏的?
另一個有趣之處
在於遺體的另一側 有一塊垂直的大厚石片
顯然,如果地上豎立着大厚石片
那它就可能是被用作某種標誌
看來這裏埋葬着某些人
就是這個原因,促使他們回到此地
回到這一個位於非常特別的洞穴裏
以非常特別的石頭標誌的地點
這越來越看似拉爾夫索勒基
最初發現沙尼達爾洞穴 對尼安德塔人而言是重要的地方
他們安置屍體
在他們生活的世界裏
他們會定期回到這裏,並住在這裏
這堆遺骸也許是 尼安德塔人墓地存在的證據
這項發現影響深遠
人們對待亡者的方式
為我們提供重要啟發 讓我們能了解思緒、想像和情感
這或許亦反映我們如何看待死亡本身
以及我們是否相信來世等事情
這是對尼安德塔人文化的複雜性 越來越鮮明的理解的其中一環
但他們現在不在這裏
墓葬只是保存在這個非凡洞穴裏的
尼安德塔人行為的最新痕跡
但最大的謎團也許依然存在
30萬年來欣欣向榮的一種人類
為何在四萬年前消失無蹤?
也許尋找答案的最佳地點
就在地中海沿岸
尼安德塔人最後的據點之一
(直布羅陀)
我們坐在懸崖邊沿
非常接近 一位朋友口中的“尼安德塔市”...
因為這是直布羅陀巨巖東側的
一整排臨海洞穴
戈勒姆岩洞群是一系列洞穴
這些洞穴全都清楚證明
尼安德塔人曾長期存在並居住於此
我們有證據追溯到至少12.5萬年前
團隊發現證據顯示
尼安德塔人曾使用這些洞穴 時代近至四萬年前
在他們存在的最後十萬年間
尼安德塔人的世界持續改變
氣候變化非常殘酷
過去曾有其他冰河時期
但最後一個冰河時期 可謂影響最嚴重的一個
斯堪地那維亞的冰蓋確實向南擴散
法國和中歐不過是草原苔原
那真的是非常嚴酷的世界
苔原並未擴展到這麼南的地方
但這裏還是有明顯變化
當天氣變得非常寒冷 大量水分以冰的形態被困
留在冰蓋、冰川中,海平面因而下降
當海平面比今天低
就會露出一大片平原
那應該就是 這些草食動物本來生活的地方
鳥類本來生活的地方
淡水淺湖本來存在的地方
他們應該會確切知道哪些物種能食用
在哪裏能找到牠們 以及最好如何使用牠們
這些只是我們在洞穴裏
發現的骨頭和遺骸中的一小部分
我們在過去30年間發現了數萬件文物
他們食用的動物出乎意料
而且通常不會 與尼安德塔人聯想在一起
我們有證據顯示 他們前往滿布岩石的海岸
採集帽貝
事實上,我這裏有一個帽貝
上面還卡着燧石工具
這是尼安德塔人留下工具的地方
然後我們找到這塊 來自普通海豚的骨頭
上面有割痕
也許海豚已經死在岸上 但他們把肉刮下來
他們把肉取下來食用
尼安德塔人在歐洲茁壯興旺的時間 比我們存在的時間還要長
那是肯定的
在我看來,這說明他們很聰明
而且了解他們的環境
從這個意義上說,他們極為成功
尼安德塔人是人類,適應力強
他們跟我們很相似
然而,有一天,一切都結束了
這加深了他們消失的謎團
畢竟,如果直布羅陀的尼安德塔人 這麼久以來都如此堅韌靈活
這裏到底出了甚麼差池?
說到冰河時期 人們會聯想到天氣變冷,這當然沒錯
但天氣同時會變得乾燥
在我看來,直布羅陀的尼安德塔人
所承受的轉變,在於樹木消失的世界
樹木存在,但它們為何如此重要?
因為它們讓你能伏擊捕獵大型獵物
漸漸地,他們的整個體格
可謂變成摔角手的體型
他們能拿着長矛跳到這些動物身上
用長矛刺殺那些動物
突然,那個世界變成一片開闊的荒野
動物大老遠就看到你走來 你無法靠近牠們
轉變來得很快
以致他們的生理無法以同樣速度改變
這就是他們所承受的打擊
我們自認是進化的巔峰
我們一直以來都這樣自我描述
即使是關於尼安德塔人 我們在這裏,而他們不在
因為我們比他們強
可是,你或許適應力很強 或許能在某個星球上好好生活
我們會說,這正是我們今天的狀態
然而,這個故事告訴我們 人類還有其他存在方式
而那些方式有時會失敗
我們可能認為 自己在這個星球上生活得很好
但要有這種意識
到了大約四萬年前 尼安德塔人數量驟降
這不僅發生在直布羅陀 而是整個世界
氣候變化是他們衰落的一個因素
但來自其他物種的競爭越見激烈 也是因素之一
時至今日,我們都帶有 一丁點的尼安德塔人DNA
那是我們消逝多年的祖先 流傳下來的遺物
在至少十萬年間,一浪接一浪的智人
從非洲擴散至歐洲和亞洲
在旅途中遇上尼安德塔人
當中可能會有暴力的相遇
但部分相遇可能比較和平
其中一群人察覺到另一群人的人性
這些史詩式旅程的路徑
會帶領智人穿越中東
靠近沙尼達爾的尼安德塔人祖先墓地
尼安德塔人的基因 存在於很多智人體內
我真的相信我們是遠親
我們有着相同的血脈
我們有着相同的祖先
我覺得考古學最吸引的地方之一
就是作為人類存活方式的多樣性
看看人們骸骨的模樣
我們就能得知他們的人生 以及他們在這世上的經歷
在挖掘沙尼達爾Z時 我們可以看到某些特徵
顯示這是個成年人
但我們不知道此人幾歲死去
我們不知道此人是男是女
也不怎麼知道此人的生活
有很多這類問題 我們正在努力嘗試解答
這是左橈骨,前臂的一塊骨頭
我們已能看出這是相對嬌小的人
大概是1.5米或1.55米到1.6米之間
基本上只有1.5米多一點
這裏有下顎的一部分 下顎骨,連同一些牙齒
一個值得注意的要點 是在這些牙齒當中
很多都嚴重磨損,特別是這些門牙
那是琺瑯質
已經完全磨掉,這些牙齒全部都是
當然,我們知道 牙齒磨損得如此厲害的尼安德塔人
想必是較年長的人
大概40到50歲
我們有辦法根據骸骨分辨那人的性別
我們運用名為蛋白質組學的技術
也就是分析一些
牙齒琺瑯質裏的蛋白質
因為我們知道,有一種特殊的蛋白質
會在琺瑯質形成時產生
這種蛋白質有不同的版本
其編碼取決於 X染色體和Y染色體的異同
這非常強烈地向我們表明這是個女性
我們常常把尼安德塔人想成男性
或傾向集中關注男性行為的層面
這確是更全面了解尼安德塔人社會的
絕佳機會
我想若能切實重現
這名尼安德塔人女性 生前可能呈現的面貌
將會非常令人興奮
- 那麼,波默萊博士 - 我們來看看吧
我們已經準備好一個
對
我會從這個開始
- 喔,哇 - 哇
- 嗯 - 嗯
真棒,我們應該把她轉過來 讓其他人都能看到
哇
她在看着我
對,的確是,妳大概是 跟她一起度過最多時光的人,所以...
- 還有,妳記得鼻子和... - 對
- 真奇妙 - 對
他們塑造她表情的方式 以及注入的情感
非常有趣
我認為這種重現的美妙之處
在於某些稍微有點愛挑剔的人
會說:“我們永遠無法 得知人們長甚麼樣子”
我們必須做各種假設,這千真萬確
可是,我認為 這確實讓你覺得她是一個人
她直搗生而為人的核心意義
身為尼安德塔人這種人類的意義
我總覺得,你的確得到一種像是...
我不知道,這個人承載的 有深度的生命史吧
具備知識和經驗的較年長者
才會知道好地方在哪裏
那份記憶,無論是只存在於她的腦裏
還是本來存在於她的腦裏
但後來她透過歌曲與故事
與兒孫分享
對團隊來說,都絕對至關重要
從很多方面來說 比起首次有人建造一座建築物
或者類似的事,那更加是
實實在在的文明開端
她很可能扮演着類似知識寶庫的角色
同時在後代知識傳承方面 擔當重要角色
7.5萬年後的今天,我們在這裏
依然在向她學習
沙尼達爾洞穴教授了我們 很多關於尼安德塔人的事
此刻依然在教導我們
可是,它也讓我們反思 身為人類的意義何在?
例如對彼此懷有同情心
我們如何面對死亡
還有我們所有人 都無法避免要遭遇的事情
現在我們拍下一張快照
它奇妙而豐富
但我們當然捕捉不了全貌
而關於我們 對“身為人類”和“人性”的理解
還有很多事情尚待我們發現
- 字幕翻譯: - Cel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