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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隊你好
你好,格蘭菲塔16號公寓起火了
四樓
- 好的 - 快點來
- 消防員在路上了 - 燒起來了
對,我知道燒起來了 但你才剛剛打電話過來
重點是你沒事,好嗎?
快逃!
我們是第一批抵達現場的消防員
無法用言語形容,現場一片混亂
快點離開大樓!
感覺我闖入了災難片現場
大樓有一側完全陷入火海
我沒見過那種景象
就像《火燒摩天樓》,幹
怎麼會燒成這樣?
大家看到英國發生這麼嚴重的災難
大家心裡都在想 這個國家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好像有建築物的碎片掉下來了
我沒看過這種景象 感覺像英國版911事件
我這輩子沒看過 像格蘭菲塔燒得這麼嚴重的火災
整棟大樓被火焰吞噬
- 天啊 - 要怎麼救他們?
顯然有哪裡出了大錯
有很多疑問,最要緊的是 這棟大樓的外牆包板有什麼問題
奧科寧克是問題鋁包板的製造商
當時我心想,其中一定有重大過失
發生什麼事? 怎麼能賣那種東西?我不明白
有人操弄測試結果,隱瞞測試結果
現在有很多證據 可以證明嚴重的不當行為
但至今仍然沒有任何人被逮捕
曾有人提醒這棟建築若失火會很嚴重 但沒人理會
這是犯罪現場
- 我們想要什麼? - 正義!
- 什麼時候要? - 現在!
我們想要答案!
我常常自問為什麼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好多人喪命
失去朋友、家人
我常常自問,為什麼?
- 我們要答案! - 我們要正義!
《火燒倫敦大樓:致命真相》
(北肯辛頓)
(西倫敦)
歡迎收聽BBC四點新聞 我是芬妮拉伏吉
現在是大晴天 而且一整天都是好天氣
氣溫攝氏24度,也許25度 甚至有可能稍微更高...
前三名沒有變化
路易斯方辛的《慢慢來》 已經穩坐冠軍寶座一個月
這首歌已成為音樂榜單上
第一名時間最長的外語歌曲
2017年
我記得好幾首那段時間很紅的歌
《慢慢來》是其中一首
我記得我媽一直播放那首歌 無論在家裡或在車上
我是艾希,你正在收聽 西倫敦規模最大的音樂電台
這首歌完全是夏天的歌
J Hus的《你看到了嗎?》
(格蘭菲塔住戶:露安娜戈姆斯)
對
那時的我對於生活充滿期待 因為我要升八年級了
(戈姆斯一家)
當時剛進入夏天,氣溫開始上升
我覺得那個時候我很活潑
我很快樂
我是認真讀書的好學生
對,我是乖巧、快樂的12歲小孩
(2017年6月13日,晚間7點20分)
我記得那天晚上,我們去餐廳吃飯
開車回家時應該已經11點30分
然後我收到簡訊...
(格蘭菲塔住戶:馬修戈姆斯)
...我朋友問我要不要打電動
玩了幾場
我跟朋友說:「明天還要上班」 然後關掉遊戲去睡覺
其實就這麼單純
今天也很暖和 高溫攝氏26度,華氏79度
我好像是午夜左右去睡覺
當時我睡在健身房
因為我不喜歡在宿舍睡覺
(消防員:大衛巴迪洛)
不想跟一群臭臭的消防員一起睡
(2017年6月14日,凌晨12點54分)
消防隊你好
燒得好猛烈!
瘋了
警鈴在0點55分前後響起
我在北肯辛頓的當地消防隊
格蘭菲塔屬於我們的轄區
(起火11分鐘後)
抵達時,我們看到有個窗戶 冒出一些煙
所以我們知道是哪裡起火
我們進入大樓
兩位消防員裝備好空氣呼吸器
能聽到他們破門進入公寓
那是常見的廚房火災
他們很快就順利撲滅了
把火撲滅後,我們會用熱顯像儀
確認周圍有沒有其他熱點
他們就是在那時發現燃燒的滴落物
發現火勢已經蔓延出去
我派出第二組消防員提供支援
我看過火災蔓延到樓上公寓
雖然不常見
但並不是不可能
火勢確實可能往上一層樓蔓延
所以我當時認為 我們可以馬上滅火,然後回到消防隊
繼續值夜班
我到了底樓 在那裡遇到一個年輕女孩
她對我說她的妹妹
在20樓
她現在能不能上樓去找她?
她說她妹妹的名字是潔西卡
(格蘭菲塔住戶: 潔西卡爾巴諾拉米瑞茲)
我打算直接上去帶她的妹妹下樓
然後再繼續工作
我一點都不擔心
我按了20樓
(底樓)
到了15樓,電梯的面板突然亮了
15樓
電梯門開了
一股濃濃的黑煙竄進電梯
遇到麻煩了,我必須想辦法出去
一則我需要空氣呼吸器
我必須盡快下去拿裝備 才能再去把小妹妹從公寓救下樓
今天早上的即時新聞
西倫敦一棟高樓大廈被大火吞噬
已確認該大樓是格蘭菲塔
讓人不禁質疑,混凝土建造的大樓
怎麼會這麼快就陷入火海
快逃!
大樓在幾秒內就燒起來了
一路往上延燒,沒看過這種景象
就像好萊塢的災難片
過去七年來 我一直在撰寫關於格蘭菲塔的文章
如果把我寫過的所有文章加總
應該已經超過一千篇
當大家看到這種悲劇發生在...
(《住宅解密》新聞編輯: 彼得艾普斯)
...英國倫敦這種地方
大家會覺得 「這裡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因為那場悲劇 動搖了民眾對國家的信心
英國竟然有可能發生那種慘劇
那個事件改變了我的人生
格蘭菲塔是我的職業生涯的轉捩點
徹底改變
我才做了五、六個月的新聞編輯
其實我當時有點手忙腳亂
我想大家應該都記得 他們第一次看到那些畫面的情況
老實說,沒人預料到水泥大樓...
發生格蘭菲塔那種火災之後
我覺得媒體想要
找一個人背黑鍋,把事情寫得很簡單
把某個人的照片登在報紙上
把他描繪成導致這場悲劇的罪魁禍首
《每日郵報》刊登了 一篇口吻極為強烈的報導
直接點名起火點公寓的屋主
(附圖:他故障的冰箱 引發格蘭菲塔大火)
有人在社群媒體上暗示
這件事跟伊斯蘭恐怖主義有關
但那個人明明是衣索比亞裔東正教徒
公寓掛著聖母瑪利亞的畫像
(穆斯林縱火?)
(要是沒有穆斯林...)
(ISIS炸彈...封鎖消息)
(穆斯林「超級莊園」?)
他是優步司機
他在格蘭菲塔四樓住了25年
在四樓,快來!燒起來了
警方建議他進入證人保護計畫
因為他飽受騷擾
因為《每日郵報》一起頭
其他報社也開始爭相報導他的事情
他是倖存者,他是那場悲劇的受害者
他沒有任何責任
格蘭菲塔的悲劇並不是他造成的
今天是6月14日...
當時我就覺得肯定有哪裡出了大錯
你想找了解高層建築消防安全的人
問他們一堆問題
有人凌晨打給我,是BBC打來的
然後是天空新聞,肯定出了大事
我上網看新聞,立刻看到那場大火
當時我已經調查高樓火災一段時間
一看到火災的現場畫面...
(倫敦帝國理工學院火災科學家)
...我就知道應該是包板的問題
我們很快開始調查ACM 一種金屬包板
ACM就是鋁複合板
可以看到這一層是鋁,這一層也是鋁
然後在中間 較厚、較暗的部分是聚合物
聚合物是塑膠,所有塑膠都易燃
中間的聚合物 最常見的是PE,也就是聚乙烯
這個剛好是未經處理的聚乙烯
可以看到這種板材極為易燃
所以不安全
鋁複合板很危險
因為火勢蔓延得很快 而且很難撲滅
這種建材在2010年代很流行
世界各地的建築都能看到
這種包板 在全球賣出好幾百萬平方公尺
全球各地有很多公司
製造、行銷和販售鋁複合板
其中一間是美鋁
例子就在你身邊,坐在飯店房間
坐在飛機上,查看你的電郵
你看到的鋁金屬
都很有可能是美鋁製造的氧化鋁
(美鋁,充滿無限可能的元素)
美鋁的全稱是美國鋁業公司...
(前美鋁/奧科寧克經理)
...簡稱美鋁
它算是美國歷史悠久、規模龐大
個人認為應該算聲望頗高的企業之一
很多不同市場的產品
飛機的機翼
汽車業的鋁鈑件
(紐約股票交易所)
股價很高的公司
當時有人認為 可以進一步解鎖公司價值
方式是對公司進行分拆
奧科寧克,追求創新,精於工程
奧科寧克因此誕生
奧科寧克本來是美鋁的一個部門
奧科寧克的法國部門
將聚乙烯芯材的鋁複合板 賣給格蘭菲塔
隨著調查人員持續評估損失
一個供應商成為鎂光燈焦點
奧科寧克
奧科寧克是問題鋁包板的製造商
幾公里外都看得見...
火災發生後 我得知奧科寧克牽涉其中
我記得心想
「拜託不是聚乙烯材質的鋁塑板」
因為它是由石油製作而成的產品
它會燃燒,而且會燒得很厲害
所以在高層建築
如果有高度易燃的東西
裡面的人會來不及疏散
眾多家庭原本在這裡安詳入睡
有些人仍然被困在裡面
後來
新聞報導說是聚乙烯的鋁塑板
怎麼會賣給他們?
為什麼?我們在北美不會那樣賣
怎麼會發生那種事?
每扇窗戶後面原本都有一個家
很多家園已經付之一炬
(肯辛頓和切爾西皇家自治市 波多貝羅路)
仲介跟我說有一間格蘭菲塔的公寓時
我對於住在高樓大廈有點不安
但我爸總說只要實際去房子走一遭
就知道房子適不適合你
一走進格蘭菲塔134號公寓 我就知道了...
(格蘭菲塔住戶:艾迪達法恩)
...我愛上了那個地方
我在上班,安德瑞亞打給我
她說:「有件事要告訴你」
我說好
我們要在那裡打造一個家,永遠的家
搬進去的時候 我好像兩歲,或是快兩歲
所以我認為格蘭菲塔就是我的家
從我的臥室窗戶看出去 可以看到倫敦眼
我覺得很幸運 因為我們可以鳥瞰這個城市
很少人家裡有這麼棒的景色
我的天啊
(起火33分鐘後)
我們在睡覺
當你在睡覺時一直聽到騷動
喚醒你的不只是某樣東西 而是持續的騷動
(馬修,21樓)
醒來後,我們剛好聽見 鄰居用力敲我們的門,砰!
所以安德瑞亞起身去開門
是海倫和她女兒露莉亞
她們說:「起火了!」
我說:「進來吧,看看是怎麼回事」
我記得鄰居叫我起床
顯然我覺得很奇怪
大半夜的,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很困惑
然後她告訴我發生了火災
我妹妹梅根還在睡覺
我問我媽要不要叫她起床
我媽說:「先不用,搞不好沒事」
(梅根,安德瑞亞)
我以為火災只會燒到那一間公寓 不會波及到其他戶
我試著從21樓往窗外看
只看得到消防隊的亮光
對,當時我覺得不用擔心 一點都不覺得危險
此時我還不明白
火燒得有多嚴重
倫敦消防隊,收到請回答
我知道我需要找到 那個叫潔西卡的小女孩
我真的很擔心
因為到處都是煙 這個小女孩獨自一人
跑下樓
不記得經過任何人 民眾或消防員都沒有
我到了底樓
收到
那時已經一片混亂
無線電一直傳來聲音
- 請告知你的位置,完畢 - 我在...
戴著空氣呼吸器的消防員 等著進入火場
小隊請讓出空間,隨時回報
我拿了空氣呼吸器
小跑步進大樓
看到隊上的兩位同袍後
我跟他們說潔西卡在20樓
我們得上去把她救出來
我們找的是176號公寓
(潔西卡,20樓)
門只有掩著
公寓裡都是煙
我們在整個屋子搜了兩次
大聲喊她,用力敲門,用盡各種辦法
但我們找不到她
我們希望她早就離開公寓了
已經下樓了
他們在揮手電筒!
對,這就是我的希望
有人在揮手電筒!不能幫幫他們嗎?
在英國,我們有「就地避難」的政策
我們認為由於大樓的建造方式
就算其中一戶起火 要超過兩小時火勢才會擴散出去
倫敦消防隊 對就地避難原則有十足的信心
他們認為英國的高樓火災 不可能蔓延到其他戶
但到了凌晨1點30分
火勢已經燒到附近幾十戶公寓
已經有幾十戶燒起來了
雖然火勢已經這麼嚴重 他們還是要求住戶就地避難
我躺在床上
聽到鄰居的煙霧偵測器一直響
(艾迪,16樓)
過了大約五分鐘,我聽到有人大喊
那時已經很晚了,平常不會這樣
我的第一個念頭是 官方的建議是就地避難
我應該會待在家裡,打給消防隊
但就在此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樓下的鄰居打給我
他已經成功逃出大樓
他對我大吼
他超認真對我大吼
「快逃!快離開大樓!」
他說的話有種強大的力量
讓我立刻決定要離開
樓下已經有一小群人 有些是住戶,有些是圍觀民眾
火勢很猛烈
那是我這輩子看過最猛烈的畫面
第一次打給倫敦消防隊時 我覺得自己還滿冷靜的
(馬修,21樓)
我不想讓女兒看到我很緊張或害怕
我們住在21樓的183號公寓
我和懷孕的老婆
安德瑞亞當時懷孕七個月,是男生
她有氣喘病
我記得他們說已經聯絡指揮中心 會派人過來幫忙
我叫太太和兩個女兒做好離開的準備
本來的打算是 只要消防員一來敲門,我們就走
我知道我爸打了好幾次電話
他們叫我們待在家裡
但火燒得越來越近 所以這樣做並不合理
對,發現動靜了
我記得我和我媽一直跟他說
「再打一次」
- 天啊 - 要怎麼救他們?拜託!
- 天啊 - 你能救救他們嗎?
造成格蘭菲塔悲劇的主因是 易燃的外牆包板
(挪威奧斯陸)
由跨國企業奧科寧克製造的包板
2007年9月
奧科寧克的行銷經理傑洛德桑塔格
到挪威出差,參加產業會議
會議裡其中一個發表主題
就是關於鋁複合板
關於這種產品有多危險
發表人甚至將它譬喻為
在大樓外面裝上一台油罐車
(燃燒模式)
那是已經不能說得更明白的嚴重警告
奧科寧克的高階主管坐在台下
聆聽這場演講
參加完會議後,他很害怕
他知道奧科寧克賣的就是 易燃版本的鋁複合板
(法國梅克賽姆)
他寫了一封很直接的警告信給上司
(奧科寧克製造廠)
他告訴上級主管 這種材料曾引發大火,殺死60至70人
那封警告信是在2007年寄出
比格蘭菲塔早十年
(60至70人死亡...)
可惜的是
他們應該早就知道那種產品的危險性
因為奧科寧克其實早就測試過產品
但他們對測試結果保密
奧科寧克進行了兩項測試
其中一項測試是將產品安裝在牆面
並用鉚釘固定
另一項測試是將產品折成L字型
然後掛在骨架上,固定於建築物外牆
他們稱之為卡帶型
鉚釘型和卡帶型的主要差異是外觀
我們後來發現 卡帶型的鋁複合板,因為受到彎折
燃燒的滴落物會積在下面
這會在卡帶底部引發大火
而且每個卡帶都有同樣的狀況
燃燒速度快十倍
釋放出七倍的熱量,三倍的煙
奧科寧克的反應並不是接受測試結果
找出問題,改良出更安全的產品
他們做了完全相反的事
真希望他們當初能有所作為
2011年,奧科寧克 又對鋁複合板做了一次測試
結果火勢快速燃燒,測試被迫中斷
克勞德維爾勒 當時在奧科寧克擔任技術經理
諷刺的是,他也是義消
(技術經理:克勞德維爾勒)
實驗室寄了一封電郵給克勞德說
「維爾勒先生好 我們對您提供的材料進行了測試」
「請注意」
「大塊碎片從小翼掉落」
「大量表面起火,達到臨界值」
「實驗因此中止」
如果產品沒有通過測試
那就必須暫停銷售,停止製造產品
不能讓顧客取得更多產品
絕對不可以假裝沒這回事
沒有任何改變,他們繼續賣
奧科寧克有封內部信件寫道
「經過今天的測試 板材獲得F級評等」
等於沒有分數,無法評分
然後他們只說了「哎呀」
(經過今早的測試 卡帶型聚乙烯板的評等是...「F」!)
(哎呀...)
他們發現 一旦把這個產品折成特定的形狀
那就會在火災中造成可怕後果
不幸的是
格蘭菲塔用的外牆包板就是這種形狀
我以前最喜歡的事情就是
站在格蘭菲塔的窗邊喝咖啡
和我弟弟穆罕默德聽各種音樂
那段日子很平靜
那棟大樓以前很美
我心想:「這裡不錯,搬去吧」...
(格蘭菲塔住戶:歐瑪阿哈吉阿里)
...我和我弟穆罕默德搬去那間公寓
2016年9月搬的
我和穆罕默德只差一歲
(歐瑪的弟弟: 默罕默德阿哈吉阿里)
我們感情很好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只是我的兄弟
我考上了大學 我弟弟穆罕默德也一樣
然後我們找到工作
我們相處愉快,住在那裡很開心
(起火1小時後)
那天晚上,我開始聽到一些吵雜聲
外面有人尖叫,救護車、警車
我馬上離開房間,我一走出房間
我就看到我弟站在走廊 對我說:「歐瑪,我聞到煙味」
我們穿著睡衣,我們說:「走吧」
我們一開門
就被大樓走廊的濃煙嚇到了
我們走到窗邊,向民眾大喊
「嘿!救命!」
警察還是消防隊對我們說 「不要亂跑,我們來救你們了」
我們想說,好,他們在想辦法了
他們會來救我們出去
或是給我們一些救命的裝備再離開
我來自敘利亞
對我來說,住在英國
我以為我住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格蘭菲塔大火還沒發生的前幾年
有很多團體強力要求政府
對建築安全法規進行改革
特別是在2009年 南倫敦的拉可諾大樓失火之後
消防員在幾分鐘內抵達大樓
但火勢過於兇猛
他們過了好幾個小時 才找到六名罹難者的屍體
其中包括兩名孩童和一名嬰兒
火燒得又猛又快
有可燃、易燃的材料...
(消防協會:希萊絲婷張)
...被用於建造那棟大樓
因此加快了火勢蔓延的速度
拉可諾大樓是大好機會
能讓英國關注並改善消防安全措施
我們團體去國會和多位議員開會
我們已經用盡所有手段督促他們修法
只差沒有去門口堵人
抓住他們的手,甚至掐住他們的脖子
我得想辦法證明防火相關規範
並不夠完善
規範設計得難以執行
裡面甚至有錯誤資訊
你從第一頁開始看,然後要翻到最後
再來又要翻到中間,真的寫得很糟
(拉可諾大樓惡火:失靈的代價)
拉可諾大樓大火後進行了驗屍官調查
調查完畢後
驗屍官寫了一封信 給政府和倫敦消防隊
呼籲政府進行改革
(大倫敦內南區)
她說我們需要訓練接線員
倫敦消防隊需要弄清楚
高樓火災的火勢無法控制時 應該如何應對
政府應該明文規定 什麼情況下要放棄就地避難的做法
(「就地避難」原則)
很多人躲在廁所
當他們打給消防隊 對方給的致命建議是就地避難
事後看來
若接線員能夠早點叫民眾從大樓撤離
也許會有更多人活下來或是被救出來
有這麼一封信,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拉可諾大樓的驗屍官寫給政府的信 真的很關鍵
可惜那封信出現的時機點太差
聯合政府的主要目標之一
就是大幅減少法律規範的數量...
(2010年-2016年首相:卡麥隆)
...坦白說,那些法規把大家當笨蛋
我們有一條新規定
如果我的內閣有任何人想提出新法案
他得先廢除一項法案
我們現在改成一進二出
想訂一條新規定 那就必須先廢除兩條規定
卡麥隆主打的政見之一是法規鬆綁
他認為國家沒有立場
規定私人企業該怎麼做
我們想透過法規鬆綁和減稅 為各位減少阻力
過多的規範會讓人誤以為 我們有權利享受零風險的生活
所以他的主張
形同禁止提出 就算有必要的新消防安全法規
就像首相說的
我們會讓最聰明的一群公務員 彈性處理原有業務...
(社區暨地方政府事務大臣: 艾瑞克皮克斯)
...致力打敗官僚主義
在負責住宅、規劃和建築法規的人裡
艾瑞克皮克斯的政治資歷最深
有一段時間他也負責消防政策
透過瓦解那些擾民又過度干涉的法規
我們可以用更少的規範獲得更多成果
他想要鬆綁對企業的規範
但驗屍官希望政府加強管制
有位公務員在內部信件寫道
「我們依法必須對驗屍官做出回應」
「但我們不必照她說的做」
他的措辭是
「我們只需要回覆驗屍官 不需要拍她馬屁」
那個公務員就是布萊恩馬丁
大家午安
(建築法規技術政策主管: 布萊恩馬丁)
他這個人真不是蓋的
他的行為舉止很獨特
很多人都知道他很難搞
我會當公務員,不是因為想認真工作
所以發現我們得一直認真工作時 我有點驚訝
布萊恩馬丁的權力比大多數議員都大
我們都得去找他 想跟政府溝通,就得先找他
他負責處理
與消防安全相關的建築規範
最上面是策略部門
我是想告訴各位他們在做什麼 但我也還沒搞清楚
但他們忙著擬訂策略
說到呼籲布萊恩馬丁修法
我們問他我們該怎麼做
他親口對我說
出人命之前,政府不會有任何作為
聽說他曾經對我的同事說
「給我看屍體」
(起火1小時又12分鐘後)
B01,你能聯絡到倫敦消防隊嗎?
有一位盲人男性仍在現場,完畢
民眾表示他和七樓某位住戶通話
據說裡面濃煙密佈
倫敦消防隊的指揮中心電話接不完
接線員從沒處理過這麼多通來電
火勢剛蔓延到公寓裡面
公寓裡有兩個大人,兩個小孩
報案電話多到 有些被轉往英國其他地區的指揮中心
同時有太多報案電話打進來就會那樣
一位女士被困在11樓
十樓,顯然有一人被困在那裡
但是所有接線員都給了傳統的建議
叫這些高樓火災的受災戶就地避難
又有一名民眾確認受困
有人受困在10樓和11樓
一名女性和三個小孩
拉可諾大樓事件讓我們了解到
他們應該要發現 這種策略不適合高層建築火災
太太說她一分鐘前跟先生通話過 他還在公寓裡
所有東西摸起來都很燙
他們沒有電視
指揮中心有一台電漿電視,但壞了
所以他們從頭到尾都看不到
格蘭菲塔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們只看得到螢幕上的一行訊息
「四樓廚房,部分起火」
22樓,一個女人和三個小孩,完畢
兩個大人被困,他們出不去
住戶被困在11、10樓,15樓好像也有
5個人被困在17樓
- 16樓 - 18樓
22樓
- 17樓 - 11樓
一名女性,可能還有兩個小孩
三個小孩,完畢
我不記得是在哪條路上看到格蘭菲塔
(消防員:克里斯巴丘多)
但大樓在我的左手邊 建築有一側完全陷入火海
怎麼會燒成這樣?
我不記得去過格蘭菲塔
不清楚裡面的格局
當時我一心想要進去救人
我們很意外樓梯間竟然那麼窄
消防員帶著受傷民眾下來
他們會喊:「傷患!」
只要聽到這句話 你就必須靠在角落,氣瓶緊貼背部
盡量騰出空間
下樓的民眾哭泣、咳嗽、語無倫次
有的有意識,有的無意識
感覺很混亂
感覺...
大家都有點手足無措
等了一會兒,消防員來了
(歐瑪,14樓)
所以我們問:「好,現在離開嗎?」
他說:「不是」
「所有人移動到隔壁公寓」
「我們會再回來」
(歐瑪,14樓)
我記得一走進那間公寓
就看到好多人已經在裡面
包括那一戶的屋主和家人
(贊娜布)
我看過贊娜布
還有她的兒子
(傑瑞米亞)
丹尼斯
然後還有我和我弟
穆罕默德從家裡帶了一本《古蘭經》
他已經研讀《古蘭經》一陣子了
他說:「這對我有幫助」
那也讓他有動力撐下去
但我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我只想被救出去
安德瑞亞有七個月身孕
她還有氣喘,梅根也有
(馬修,21樓)
我只想拿到氧氣瓶,呼吸面罩 讓我們可以逃出去
我記得我爸把浴缸裝滿水
放進一堆毛巾,讓它們濕透
隨著每一秒過去,情況不斷惡化
到後來我想開門看看情況
只看到無數黑煙
怎麼哭了?
你哭了
濃濃的黑煙
每次我開門,試著呼吸
都覺得嗆到無法呼吸 感覺濃煙充滿化學物質
燃燒塑膠釋放出來的煙特別毒
令人窒息
吸進那種氣體會讓人立刻咳嗽、想吐
讓人很快就昏倒
開始失去意識
你根本不會發現自己失去意識
煙越來越濃了
是髒煙,很髒的煙
伸手不見五指,有手電筒也沒用
我們身體超燙,開始感受到極度高溫
裡面那麼熱完全沒道理
我完全不明白
這棟大樓最近才整修過外牆
這是理事會改善市容的措施之一
他們用塑膠包板覆蓋外牆 讓大樓看起來更整潔,更美觀
他們懷疑這種裝修方式有問題
沒事,警告過他們了 不要讓其他人溜進去就好
我弟弟雷蒙,又名摩西
他住在23樓的201號公寓
(格蘭菲塔住戶: 雷蒙「摩西」伯納德)
他這個人總是嬉皮笑臉
他的笑容很美...
(雷的姊姊:柏妮和潔姬)
...他的笑容會讓人融化
雷在千里達長大
他在16歲時來到英國
他很迷加力騷
所以他很喜歡參加諾丁丘嘉年華
直到他年紀大得了關節炎
不能跳來跳去了
他在格蘭菲塔住了超過30年
雷的行政事務大部分是由我處理
所以我會寫信或打給租戶管理會
簡稱為租管會
如果要用一句話形容
我以我弟的名義 和理事會與租管會往來的情況
我會說他們的態度差得嚇人
他可是有付房租的人
那不是禮物,他又不是免費住在那裡
租管會完全不把我們當一回事
好像覺得我們都是勞動階級或很窮
但事實並非如此
住戶有資訊科技顧問 在醫院工作的人
老師、建築師
那不是窮人住的大樓 裡面住的是上班族
格蘭菲塔在肯辛頓
即使以倫敦來說也是個不尋常的地方
肯辛頓是倫敦最富裕的地區之一
同時也是最窮的地區之一
當地的有錢人覺得那棟大樓很礙眼
好像是因為那棟大樓壓低了房價
格蘭菲塔建於1970年代
但理事會沒有好好維護
從來沒有大幅整修過
他們打算蓋一棟 嶄新又漂亮的學校兼休閒中心
可是格蘭菲塔就在旁邊,不是很美觀
所以他們在內部電郵裡說
也許可以幫格蘭菲塔做外牆拉皮工程
讓它看起來沒那麼像「窮親戚」
他們打算安裝外牆包板和新窗戶
原本的窗戶已經不堪使用
外牆包板的部分讓大家都很意外
我根本不知道那叫做包板
- 我好像沒聽過這個詞 - 對
(格蘭菲塔再生計畫)
當初建築師設計包板工程時
他們指定了一種鋅材料做的包板
那種包板完全不可燃,全是金屬做的
幾乎每一場諮詢會議我都有出席
我們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 包板實際長什麼樣子
理事會想辦法找報價最便宜的承包商
最後找到一間叫萊敦的公司
裝修期間,雷和我經常聊天
他常對我說:「做工真的很差」
我和其他提出質疑的人
我們變成唱反調的人
我們向萊敦某位資深主管 提出我們的疑慮
然後問他
「如果你家弄成這樣你能接受嗎?」
他轉身對我們說
「如果有人免費幫我家裝潢 我不會那麼挑剔」
那句話總結了我們遭受什麼樣的對待
反映出萊敦、租管會、理事會的態度
我們是不勞而獲的傢伙
他們免費幫我們弄這些 我們沒資格享受任何福利
所以乖乖閉嘴,不要打擾他們工作
在整修期間
肯辛頓與切爾西租戶管理會
會跟萊敦討論
有什麼辦法可以把預算壓得更低
怎樣做可以省到極致?
他們立刻採取的省錢策略之一
就是將鋅材料包板
換成市面上最便宜的包板
而他們找到的最便宜的產品
就是包著聚乙烯芯材的鋁複合板
(法國梅克賽姆)
奧科寧克把那種包板 賣給他們用來覆蓋格蘭菲塔的外牆
(布加勒斯特大火)
我發現在2009年
布加勒斯特有棟辦公大樓發生火災
(布加勒斯特,2009年6月)
那讓技術經理克勞德維爾勒感到憂心
因為那棟大樓用了鋁複合板
他在網路上找到那場火災的照片 然後寄給他的主管
布加勒斯特那場火災 不是最後一次有人提出警訊
(上海,2010年11月)
有好幾起高樓火災讓產業感到擔憂
因為其中好幾棟大樓用了這種包板
(里爾,2012年11月)
又發生一場火災,這次在法國
不幸的是這次有人死亡
一名行動不便的女性喪身火海
(墨爾本,2014年11月)
(杜拜,2015年2月)
法國對此做出因應措施
下令禁止販售這種可燃的包板
歐洲其他國家也訂令了類似規定
但克勞德維爾勒的觀點是
可以繼續在規範沒那麼嚴的市場販售
不幸的是
英國就是規範沒那麼嚴的市場
奧科寧克的人在內部信件寫道
這種可燃的產品 在英國可以用於任何用途
(...聚乙烯在英國可用於任何用途)
(奧科寧克)
格蘭菲塔整修當時 最普遍的芯材是聚乙烯
然後也有FR,意思是防火阻燃芯材
在北美 有些建案規定要用防火阻燃芯材
特別是兩層樓以上的建築
一定要用防火阻燃芯材
大樓終於在2016年完成整修
理事會對於結果很滿意
他們發布新聞稿 說他們親眼看到這些結果很滿意
包板提升了大樓外觀的質感
但是現在這120戶住宅 外牆包了一層高度可燃的塑膠
我不覺得大樓需要拉皮
那是水泥蓋的大樓
我在水泥大樓裡覺得很安全
所以,你知道
我以為他們會重視安全勝於美觀
根據我看到奧科寧克的運作方式
很難相信有任何人
不知道那棟大樓的實際情況
那樣每平方公尺的成本會多兩英鎊
整棟大樓乘起來,大約是五千英鎊
若按戶數分攤,每戶大約40英鎊
就能使用更安全的建材
可是他們滿腦子只想省錢 只想用最便宜的建材
他們根本沒考慮這個方案
(起火1小時又33分鐘後)
我第一通接到的電話是朋友打來的
她說:「大樓著火了,雷在哪裡?」
目前還不確定大樓裡有幾個人...
所以我下樓打開電視
那時我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我試著打給他,沒有回應
我只記得當時心想
希望沒有燒到他家
希望他沒事
我去了拉德伯克街
那裡已經是...
一片火海
但我真的以為大家會平安無事
因為...
這裡可是英國
(起火1小時又53分鐘後)
對於仍在大樓裡的住戶 他們給的建議是
如果有人聯絡得上公寓裡的人
請叫他們想辦法往外逃
「就地避難」的指示 在指揮中心於2點35分撤回
在火災現場於2點47分撤回
這時還有超過一百人在格蘭菲塔裡面
我記得有一位長官對消防員喊話
聽起來是為了提振士氣
「聽好,這應該是你們這輩子 遇過最嚴重的火災」
「但還有機會把人救出來」
「我們必須讓你們深入險境」
我們連自己在哪裡都不知道
我們一直喊有沒有人
沒有任何回應
隨著大家走來走去 時不時可以看到手電筒閃爍
突然間
一名消防員出現了 他帶著一個失去意識的女士
他獨自扛著她,看起來...
很痛苦
所以我們扶住她
我們扶著她的時候也一直絆倒
很難站穩腳步
我們把她帶到底樓,交給急救人員
沒有時間等待
必須馬上回到大樓裡面,想辦法救人
每次吸入濃煙,就像在吸入死亡
有些人會去開門,看看能不能逃難
我記得我的鄰居很擔心他的家人
所以他開始把床單綁在一起
他用床單做了繩子,把它放下去
- 那邊還有一個人 - 剛剛接到了
- 兄弟 - 剛接到一隻狗
他想用床單綁成的繩子從窗戶逃出去
他真的試了
我和我弟很害怕,馬上把他拉回來
孩子們在大哭、尖叫
我記得贊娜布哭了
大家在公寓裡跑來跑去 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我們還是抱持希望 覺得消防員會回來
聽說其他樓層的火勢太猛烈
有些住戶開始往上移動
幾位住戶按了雷的門鈴
當時他家還沒有佈滿濃煙
(雷,23樓)
他讓好幾個人進他家,主要是婦孺
雷是殘障人士
但是格蘭菲塔並沒有 為殘障人士設計的疏散計畫
他每次開門都看到黑煙
但他還是讓鄰居進門,讓他們避難
我認為潔西卡應該和其他大人
一起去了雷的公寓
潔西卡和我的孫女上同一所學校
她認識雷 她知道跟雷在一起會很安全
(雷,23樓)
我再次打給倫敦消防隊 想知道救援行動到底是什麼狀況
消防員怎麼還沒來救我們?
(馬修,21樓)
那一次他們好像說 「我跟你談過了,你打過了」
我說:「對,我已經打過四通了」
好,現在有幾個人?
六個人,三個小孩,三個大人
我們出不去,屋子裡現在有煙
沒辦法出去,而且還有小孩
對
在某一刻,可能是通話一、兩分鐘後
我看了一眼臥室 突然我的窗戶燒起來了
火勢往我這邊衝過來
該死,火燒進來了
- 好 - 去拿濕毛巾
你得帶家人出去
- 好,我們現在要走,去拿毛巾 - 手機帶著
- 我不會掛電話,好嗎? - 好
好,大家手牽手,好嗎? 拿多一點濕衣服...
一切就像...
一切都很匆忙
我們拿了我爸放在浴缸的濕毯子 蓋在身上
我抱著狗
然後我們就往樓梯間衝
好,走吧,女孩們,快走
樓梯間的狀況太可怕了
我一直咳嗽、想吐
- 繼續走 - 繼續走
繼續走,女孩們
繼續走
聽我說...
我完全不知道她們在哪裡 我以為她們在前面
...他們上樓去找你們了
繼續走
- 好 - 繼續前進
我爸在我後面
我一直聽到他在我後面的聲音
他一直在喊,「繼續往前走」
繼續走,好嗎?
我只記得...
我只記得踩到好多屍體
然後在某一刻 我聽不到我爸在後面的聲音了
他聽起來像是
在前面很遠的地方
在樓梯間下面
我沒聽到任何人說話或是回我的話
直到我聽到露安娜喊
「爸!」
那時我才發現她們不在前面
她們在我後面
我只記得自己說:「我不行了」
我沒辦法繼續走下去
我記得在樓梯間放下狗狗
因為我崩潰了
那是...我只記得這樣,因為...
顯然我昏倒了
眼前一片漆黑
好,聽我說,好嗎?
- 你需要想想哪裡... - 我必須上樓
- 你要去找... - 我必須找到她們
你必須上樓找你的妻女
天啊
他們讓住戶白白送死,他媽的
突然,大門打開了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消防員
第二眼看到的是鄰居和他的家人離開
(歐瑪,14樓)
然後我記得有人
拉我的脖子,應該說我的上衣
把我拉出去
當時我能感覺到樓梯的梯階
有人推我,叫我不要停下來
我不想走,因為我想找我弟
我想找其他人,但是什麼都看不見
到了三樓,我又看到亮光
(監視器畫面,歐瑪阿哈吉阿里)
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環顧四周,找我弟的身影
我沒看到他
我打給他,「穆罕默德,你在哪?」
他說:「歐瑪,你在哪裡?」
「穆罕默德,他們來救我們了 他們把我帶出來了」
「我以為他們也把你帶出來了」
他說:「沒有,我看不到任何人 沒有人來找我們」
「我和贊娜布跟她兒子還在這裡」
我說:「你們都還在裡面嗎?」 他說:「對」
我去找消防員告訴他們
「我弟跟贊娜布,他們都還在裡面」
「你們會上樓救他們嗎?」 他們都說:「當然會」
我走回大樓下面
有個人在講電話 大吼大叫,動作很大
他說:「我的女兒在裡面!」
「我在跟她通話」
我接過手機 我說:「嗨,我是克里斯」
她說:「我跟我的兩歲兒子在14樓」
「我叫贊娜布,我兒子叫傑瑞米亞」
我說:「好」
「我們來了」
「如果你們無法脫困 我們會去救你們」
我能聽到傑瑞米亞在哭
我去找現場指揮官
我說:「14樓是什麼情形?」
他對我說:「依目前的狀況...」
「我們最高只能到12樓」
我跟贊娜布通話大概25、30分鐘
傑瑞米亞沒在哭了
到了某一刻...
她跟我說...
傑瑞米亞死了
她對我說:「傑瑞米亞死了」
「我不想活了,我想和兒子在一起」
我說:「拜託,贊娜布,不要放棄」
「有很多愛你的人正在等著你」
「你知道嗎? 你得逃出大樓,我們...」
我還在跟她說我們要去救她了
我好像聽到她尖叫
突然尖叫
然後完全沒有聲音
我又等了五分鐘才掛電話
以防萬一
我跟我弟通話 他一邊禱告一邊和我說話
我們最後一次對話的內容是
「歐瑪,我快死了 我要死了,沒希望了」
「我眼睜睜看著贊娜布死去 還有她兒子」
「還有丹尼斯」
(丹尼斯墨菲,56歲)
「我快死了,歐瑪」
我弟算是在和我道別
抓住扶手!露安娜,繼續前進!
- 快點下樓 - 梅根,露安娜,快點!
快點,女孩們
快點啊
那時我已經發現了
露安娜應該昏倒了
我往下看 透過樓梯扶手的間隙看到一束光
很微弱,但我能看到光
我心想那一定是消防員
我連忙跑下去 大喊:「我女兒在上面」
好,我要上去找她們
我要去找她們,我要...
我跟消防員一起往樓上走
結果另一個消防員從後面抓住我
「不行,你得離開,繼續往下走」
我看到露安娜被抬出來
但是
我不知道我太太在哪裡 不知道梅根在哪裡
我知道海倫和露莉亞逃出來了
消防員帶我去找警察
他們說:「我沒辦法保證是她們」
「但那裡有位孕婦,帶著一個小孩」
都還沒看到她,我就...
鬆了一口氣
然後我趕快轉身 看到安德瑞亞坐在樹旁
梅根就在她旁邊
安德瑞亞問:「露安娜在哪裡?」
我知道她在哪裡
她就在我們旁邊
緊急搶救中
然後我們一家人一起被送上救護車
再次睜眼,我已經躺在救護車上
只有我躺著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我躺著?」
「我不重要,要救也應該先救我媽」
因為她當時還有身孕
然後我又睡著了
對
警方已確認有多名人員受傷
疏散行動持續進行中
目前已經有12人死亡,70多人受傷
我們已經在這裡待了五個半小時 將近六個小時
沒有任何警察
沒有任何房東代表
也沒有理事會的人過來對我們說些話
這些有些人連家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621,你在哪裡?
五歲孩童失蹤,最後出現在大樓裡
一名女童被救護車送往醫院
請把所有失蹤人口海報 貼在同一個櫥窗...
我去了拉德伯克街
那時應該是14日傍晚
我們準備了照片去那邊貼
那是最後一絲希望
因為我們完全沒有獲得任何資訊 不知道該去哪裡
找我們的兄弟姐妹、母親、親戚等
孩子在哪裡?
(2017年6月21日)
(火災七天後)
格蘭菲塔大火已經過了一週
許多住戶抱怨 當局到現在仍然沒有提供什麼協助
很多人還睡在當地的運動中心
據稱甚至有人睡在車上
(肯辛頓市政廳)
理事會沒有任何人來關心我們
我們希望有人站出來告訴這些家庭
他們失蹤的家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下台!
大眾立刻群起激昂 想看到正義獲得伸張
我覺得格蘭菲塔的住戶 以及痛失親人的家屬心裡很清楚
這是人禍,不是單純的意外
- 我們想要什麼? - 正義!
- 什麼時候要? - 現在!
我們想要答案!
大家希望當地政府能好好解釋 並提供協助
我們平常覺得理所當然的基本人權
食物、住所、衣服
大家坐在外面,沒有食物,沒有房子
有人失魂落魄地遊蕩 上衣貼著失蹤孩子的照片
沒人來幫忙
政府在這場悲劇中的應對方式 讓許多人十分氣憤
車隊疾馳而過,裡面坐著首相
梅伊已和救難人員見過面 但並沒有公開露面
梅伊沒有來關心我們,沒有來這裡
梅伊下台!
為什麼沒有馬上去見災民?
當時我決定先不去見災民
因為我覺得更緊迫的事情是
確保那些救難單位有足夠的資源
能夠好好完成工作
我現在明白了...
(2016年至2019年首相:梅伊)
格蘭菲塔的災民和倖存者 最介意的事情之一
就是當局沒有聆聽他們的心聲
我沒有馬上去慰問他們 更加深了這種情緒
今天在倫敦開始進行
針對格蘭菲塔悲劇的公開調查
72人於這場悲劇中喪生
我立刻下令展開公開調查 我覺得那是必要的做法
因為這場火災影響甚巨
我們必須深入調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身為首席律師 我在調查中要擔任一般民眾的角色
一個好奇的民眾 看到發生了可怕的火災...
(理查米勒特皇家大律師)
...因此想知道實際情況和發生原因
公開調查將調查火災當晚發生的事件
包括救難單位的應對是否恰當
- 本人鄭重、真誠、真心地... - 本人鄭重、真誠、真心地...
這個調查遇到的問題是情緒上的困難
以及科學取證的困難
- ...全部真相 - ...全部真相
- 只有真相 - 只有真相
我們很早就遇到了情緒干擾的問題
當時我在質詢第一批到場的消防員
當晚發生了什麼事
我決定上樓
試著去20樓接她的妹妹
根據你的陳述 我要給你看一些相關資料
請看陳述書第七頁
「我以為我找到176號公寓了」
「但我得用手電筒照 並把臉貼在門上看」
「我往隔壁移動 看到那一間是175號公寓...」
你有沒有敲門
或是對可能在175號公寓的人大喊?
沒有
- 我想說句話... - 沒問題
我想對175號住戶的家人說
當時我在找另一個女孩
我不知道裡面有人
沒事,謝謝
倫敦消防隊有很多制度上的問題
實際救援過程也出了很多差錯
這次行動問題重重
但我們也不能忘了
那些負責救人的人一定也很痛苦
沒有把人救出來
那種事很難面對
光是這件事 就能讓人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歡迎來到今天的聽證會
今天將由倫敦消防隊隊長作證
我以全能的上帝發誓...
公開調查前 我對倫敦消防隊的疑問之一是...
(倫敦消防隊隊長:丹妮科頓)
...為什麼沒從拉可諾大樓學到教訓?
...只有真相
我得知之前就有人警告過倫敦消防隊
我們知道建築物有包板
我們沒有針對包板火災的訓練
我受過這麼多訓練
我們那時仍然遵循「就地避難」原則
格蘭菲塔之後才改變
而我們...
沒有備用計畫
這裡有一份簡報
是倫敦消防隊製作的
(高樓外牆板)
格蘭菲塔的調查 揭露了很多倫敦消防隊的內幕
尤其是他們到底知道多少
(外牆火勢蔓延因素)
我認為最驚人的例子是一份簡報
裡面詳細介紹了包板火災的風險
當初製作這份簡報時 你有看過內容嗎?
沒有
能不能解釋為何這份簡報 只有極少數的倫敦消防隊專家看過
甚至連你都沒看過?
我不知道
前線的消防員都沒看過這份關鍵報告
大家突然意識到這是制度出了問題
不是個別消防員那一晚判斷錯誤
(外部火勢蔓延)
如果我們抵達火災現場時 具備足夠的知識,能夠看得出來
「這是包板火災,沒辦法撲滅」
「直接放棄滅火,趕快疏散民眾吧」
如果我們當初具備那些知識
結果可能會截然不同
應該還是會有人死掉
但會有這麼多人死掉嗎?
不知道
(奧科寧克:珍惜生命,重視安全)
我最想見到的證人 就是奧科寧克的員工
(安全第一)
看看是誰決定繼續販售這種產品
不顧測試結果,不顧警告
我想看到他們被質問 「為什麼要那樣做?」
奧科寧克是 一間規模龐大的全球美商公司
但三名員工拒絕作證
我們看到奧科寧克有幾個證人
選擇不參與公開調查
個人認為
他們是一群窩囊的懦夫
英國的公開調查聽證會 可以強制英國國民出席作證
但是對外國人沒有強制力
我們沒聽到好比克勞德維爾勒的證詞
有很多他應該回答的問題 至今仍沒答案
不過調查公開了 大量的奧科寧克內部電郵
其中有幾封信件
包括克勞德維爾勒 寫了一句話,大意是
「我的天,別把測試結果傳給客戶」
(「不准」將文件分享給客戶)
- 天啊! - 要怎麼救他們?
公司高層告訴員工
絕不能洩漏產品的防火測試結果
- 有寶寶在大樓裡 - 他們人呢?
克勞德維爾勒 在電郵中寫道「我們不乾淨」
快逃出大樓!
那起調查揭露了重大企業醜聞
(透過「安排」來通過測試)
他們知道如果這些資訊被公開
大家就不會再買他們的產品
(不「乾淨」)
我們在調查時發現 當初格蘭菲塔進行採購時
有位高階主管 要求看包板產品的消防安全報告
她得知聚乙烯包板 不適用於樓高12公尺以上的建築
(易燃)
在起火的狀態下 這種產品甚至可能產生燃燒的滴落物
她被明確告知 大樓越高,耐燃等級就必須越高
她得知公司向格蘭菲塔 賣出數千平方公尺的聚乙烯包板
獲利11萬5千歐元
但沒有任何人提出安全疑慮
這是黑暗的...
這是跨國企業文化的黑暗面
他們變得太重視利潤
其他該注意的都忘了
這些是格蘭菲塔大火背後的公司
奧科寧克
西樂泰,易燃隔熱材的製造商
(西樂泰)
以及另一間公司,金斯潘
這些製造商飽受批評
因為格蘭菲塔整修時 用的就是他們的產品
在調查中,他們請我擔任 受害者和遺屬方的影子專家
我的任務是幫助律師
我被叫去檢視文件,過程很緊湊
結果發現金斯潘曾在2005年 測試過一種叫K15的產品
但是他們後來實際販售的產品 和測試的產品並不一樣
奧科寧克這樣做 西樂泰那樣做,金斯潘又那樣做
怎麼都沒有好榜樣?
怎麼沒有好人做出對的事 成為故事的英雄?
這個故事裡沒有英雄
讓火勢迅速蔓延到整座大樓的主因...
(金斯潘的律師)
...是聚乙烯芯材的鋁複合板
我心想:「真是的」
「他們都在互踢皮球」
外牆燃燒的壓倒性因素是...
(西樂泰的律師)
...奧科寧克的聚乙烯芯材鋁複合板
如果他們說得都是對的
那就沒人需要負責
這就是問題所在
西樂泰和金斯潘的行為...
(奧科寧克的律師)
...他們向客戶宣稱 他們的產品可用於高樓建築
就是釀成格蘭菲塔大火的關鍵錯誤
我不會把所有責任 推給某一間公司或某個人
整個制度都出問題了
為什麼沒有任何人站出來說
「這樣不對,我們不應該做這種事」
(格蘭菲塔永遠在我們心中)
我認為那起調查讓大家意識到
某些人願意犧牲公共安全
以追求個人的私利
我的問題是
當初租管會是否想找最便宜的包板
以壓低總預算?
不是要找最便宜的
我們是想找 可以讓我們拿到規劃許可的東西
確實,格蘭菲塔的住戶
和租管會之間的關係很差
這份調查報告統整了長期以來
住戶對肯辛頓與切爾西租管會的 多項投訴
「多位房客、承租人 和所有權人感到憤憤不平」
「許多問題已經抱怨了許多年 租管會卻從未解決」
你看過這份文件嗎?
我不記得有收到
若有收到,我不記得看過細節
看得出來有人搞不清楚事情有多嚴重
對問題麻木,視而不見
我想詢問關於達法恩先生提出的 消防安全相關投訴
我們在2016年11月 寫了這篇部落格文章
「肯辛頓與切爾西租管會正在玩火」
「想到就覺得可怕 格蘭菲塔行動聯盟深信」
「只有在發生嚴重災難」
「奪走多條人命的情況下」
「大家才能夠看到」
「這個失能組織的諸多惡政」
對,這是我們在火災半年前寫的
你的回答在第一頁
「我認為 達法恩先生的部落格內容危言聳聽」
「可能會造成住戶恐慌」
我們發現我們的 格蘭菲行動聯盟部落格
被理事會和租管會的伺服器封鎖了
所以他們的員工看不到我們的文章
我後來要求資訊科技主管解除封鎖 我覺得那樣做沒有幫助
住在這裡的人 被當成是需要被管理的人
不是有家的人
我能想像他們之中一定有很多人覺得
「有意義嗎?」
「做那些有什麼用?」
調查剛開始時
我個人感到非常挫折
因為政府拒絕回答真正重要的問題
調查傳喚布萊恩馬丁
他是公務員,在格蘭菲塔大火前
已負責消防安全業務近20年
「我對他說:『若半夜發生火災』」
「『死亡人數可能是 拉可諾大樓大火的10至12倍』」
「『那場大火中死了六人』」
「布萊恩馬丁的回應是」
「『證據呢?給我看屍體』」
你是否對他說過 「證據呢?給我看屍體」?
我不會說那種話
布萊恩馬丁本可以 對消防安全採取更果斷的立場
特別是發生拉可諾大樓大火之後
現在我們要看驗屍官所寄建議函中 第43項建議...
但他可能採取了較被動的策略
你在私底下說 你只有回應驗屍官的義務
沒有拍馬屁的義務 展現出你對她所提建議的態度
很難解讀為你有認真看待那些建議
- 你同意嗎? - 呃...那顯然是隨口說說
我們努力過了 但是沒能讓政府更早做出改變
對我來說 我總覺得自己之前做得不夠多
進而避免這樣的悲劇發生
對,這件事一直讓我很愧疚
那時他們不想聽
過去幾個月裡,我一直在檢視證據
我後來逐漸明白,過去曾有幾個時機
我也許可以阻止這場悲劇發生
因此,我的個人失職 造成整個部門失靈
我認為這是...
我們沒能阻止這場悲劇發生的原因
我因此感到十分抱歉
布萊恩馬丁說那是他個人的失職 你是否同意這個說法?
有意思,不盡然
我會認為其他人也有責任
我以全能的上帝發誓...
艾瑞克皮克斯是格蘭菲塔大火前 負責消防安全的事務大臣
...只有真相
我認為每一位在公開調查中作證的人
都必須意識到調查的目的是了解真相
作證時,大家也必須意識到
說到底,會有這些公開調查 是因為有人死亡
盡量問沒關係
但恕我提醒各位
你們承諾過今天中午前就會結束...
(作證第二天)
...我已經為了這個調查特別排開行程
我今天很忙,要見很多人
當然這比什麼都重要
但希望各位能善用時間
好
皮克斯勳爵被多次問及 保守黨在格蘭菲塔事件發生前幾年
堅持放鬆管制 以及廢止衛生與安全規範的做法
當時的政府
在我成為首相之前 之前的政府非常想要
盡可能減少法規的數量
我認為公開調查讓大家發現
有太多人根本沒有好好看過那些規範
可能根本沒有了解到規範的重要性
那些規範實則可以保護大家
事實上,你們部門 一直遵守著放鬆管制的政策
因此對於與生命安全相關的法規 完全沒有任何制衡
我覺得這樣說不厚道
我得說,我不想說出情緒性發言
但我可是用該死的聖經發過誓
我可是用聖經發過誓
我是基督徒
格蘭菲塔的問題是,雖然有規範存在
可惜規範不夠完善
那些規範沒辦法保護民眾
因為那些公司找到了漏洞
我們不能模糊焦點,重點並不是...
放鬆管制,一進一出
最重要的是那些默默無名
在格蘭菲塔大火中喪生的96人
重點應該是他們
大家都知道 格蘭菲塔有72名住戶死亡
96是希爾斯堡慘案的死亡人數
如果你重視這件事的話 大家都應該記得72這個數字
如果你不重視
忘記也很正常
會把它和另一起 勞動階級的死亡悲劇搞混了
(格蘭菲永遠在我們心中)
他們原本都有大好人生 不應該這樣早逝
這場大火從外面燒到家裡
我認為不管是誰都會覺得很恐怖
我覺得大家應該認識到幾件事
個人認為,最大的問題之一是
國家對於那一群人態度是
只因為他們住在公宅
就把他們當次等公民看待
這種情況一再發生
當局把人民當作次等公民對待
希望在格蘭菲塔悲劇之後
不會再有人用那種眼光看任何人
經過312天,看過30萬份文件
調查結束了
主席會在報告中提出建議
不過現在家屬只能等待
逐漸開始有人 在每月的14日在大樓外聚集
後來演變成每年在紀念日集會遊行
那也是居民的抗議
訴說著我們還在這裡 我們還在等待正義的到來
我開始看社群媒體
發現某個朋友傳來訊息
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絡了
然後
我才發現 當初找的那個女孩是他的姪女
我後來意識到,她沒有下樓
而是為了躲避濃煙往上跑
她去了頂樓
然後死在23樓
我整個人崩潰了
(潔西卡爾巴諾拉米瑞茲,12歲)
(雷蒙「摩西」伯納德)
他把女人和小孩抱到床上
他應該是最後一個過世的人
他被發現死在床腳
坐在地板上
所以我們知道 也所以我們才說他很會安慰人
他是個...
好人
他一定會把人照顧到最後
(雷蒙「摩西」伯納德,63歲)
(傑瑞米亞迪恩,贊娜布迪恩)
我常常想到他們
這次我們知道 過世的人是誰,我們沒救出來的是誰
之前沒遇過這種情況
真的很難受
(贊娜布迪恩,32歲)
(傑瑞米亞迪恩,兩歲)
(穆罕默德阿哈吉阿里)
他最後別無選擇 只能試圖從窗戶逃走
他試圖用那條床單綁成的繩子逃生
但是他好像只爬下來一點點
所以...
他從窗戶墜落
選擇跳樓,代表已經絕望了
(穆罕默德阿哈吉阿里,24歲)
我很氣所有應該為他的死負責的人
從火災逃出來後 我們被送到國王學院醫院
醫生來了,說他們需要跟我談談
他們說可能無法 同時保住安德瑞亞和寶寶
他們說:「在這種情況之下 我們會優先救媽媽」
我說:「我明白 那是你們的專業判斷」
然後他們對我說
洛根過世了
(安德瑞亞)
72人死亡
其中18人是小孩
包括我的兒子 他是年紀最小的受害者
(洛根)
他們都被剝奪了未來的可能
(麥迪瓦哈比)
從前從前,有一個...
(麥迪瓦哈比,8歲)
...男孩在船上
他從此過著幸福的生活
(努爾胡達瓦哈比,15歲)
(艾薩克保羅,5歲)
(亞哈希姆,13歲)
(亞古布哈希姆,6歲)
(菲爾多斯哈希姆,12歲)
(菲爾多斯哈希姆)
會有一種內疚
我很內疚...
我還活著,繼續過著我的生活...
他們卻沒辦法
(2024年9月4日)
格蘭菲塔大火七年後
關於這起悲劇的最終報告即將公布
調查委員會沒有權力進行懲罰或補償
那些應該會由另外的刑事訴訟處理
主席即將發言
(格蘭菲塔調查)
雖然各方的責任不一
但他們都是釀成這場悲劇的推手之一
多數情況下是因為無能
但在某些情況下是因為不誠實和貪婪
格蘭菲塔災難的最終報告中罪證鑿鑿
裡面詳載了各種過失 到了讓人無法想像的程度
「可避免」這個詞讓人看了驚心
那些家屬想看到有人被判刑
但有人告訴他們 想看到那種結果還要等好幾年
他們的人生停滯不前 那些應該負責的人卻逍遙法外
調查報告提出58項建議
當務之急是對建築法規進行改革
向各位介紹,這是彼得艾普斯
身為記者的他 一直很支持我們這些居民爭取正義
從那場大火算起已經七年了
請以熱烈掌聲歡迎他
和台下的許多人一樣 我每年都會來這裡參加靜默遊行
已經參加七年了
每次遊行,我們都會唸出72個名字
可是今天我想唸另一串名字
這些是很多人希望我們忘記的名字
但我們絕不會忘記
所以記住肯辛頓和切爾西皇家自治市
(肯辛頓和切爾西皇家自治市)
(「我要對遺屬、倖存者和居民 致上誠摯的歉意」)
(「我們沒有聆聽他們的心聲 或保護他們」)
(理事會已執行調查提出的初步建議 並且致力於完成其餘項目)
(理事會將邀請遺屬、倖存者和居民 組成諮詢小組)
(對理事會組織文化 進行外部獨立審查並究責)
記住倫敦消防隊
(倫敦消防隊表示格蘭菲塔大火)
(是「英國消防史上最大的挑戰」)
(消防隊已更新 訓練內容、設備和政策)
(並繼續從悲劇中吸取教訓)
(調查提出的29項初步建議 皆已執行)
(並致力於完成其餘項目)
老實說,我覺得這種事一定還會發生
但我們還是不知道誰會去坐牢
所以我現在找不到方向
(艾瑞克皮克斯)
(他為聽證會失言道歉 「死者不是統計數字」)
(「他們是被親人 倖存者和所有人緬懷的人」)
(他沒有為本片提供評論)
(他在2018年升任上議院議員)
記住肯辛頓與切爾西租管會
(「我們深刻地意識到 這場悲劇造成的可怕影響」)
(「無論是對死者 倖存者或格蘭菲塔居民」)
(「我們同意租管會也有責任 並對此深感抱歉」)
過了這麼多年,還是沒看到什麼改變
這就是格蘭菲塔悲劇的重點
這是針對市民的殘忍暴行
大家一定不相信 這個國家會這樣對待人民
(罪證確鑿卻沒人被起訴)
記住金斯潘
(金斯潘:「報告明確指出 隔熱材的類型並不重要」)
(「延燒主因是聚乙烯鋁複合板」)
(「那不是金斯潘製造的產品」)
(金斯潘表示 K15用於符合規範的用途時很安全)
記住西樂泰
(西樂泰表示,測試顯示 它的隔熱材用在不可燃包板很安全)
(但格蘭菲塔使用的包板不是)
除非他們能學會把人命擺在收益之前 情況永遠不會改變
現在有好幾千棟建築
外牆仍然裝設可燃包板
記住奧科寧克
(「此產品用作建材並無危險 並可在英國合法銷售」)
(「本公司沒有隱瞞資訊或誤導 任何認證機構、客戶或大眾」)
(克勞德維爾勒、萊敦和布萊恩馬丁 並未為本片提供評論)
正義不只是拆掉
在所有其他建築的危險包板
正義更是讓那些組織的決策者
負起責任
對我弟和其他71名死者負責
(為格蘭菲團結)
別以為你們能逍遙法外
我們會永遠記得 並一直複誦你們的名字
直到我們看到正義伸張 讓那72人能夠安息
謝謝
(英國政府表示他們接受調查結果)
(以及必須解決的問題)
(本片製作期間,仍有數十萬居民)
(住在裝有危險包板的建築裡)
(英國大部分高層建築 仍然採用就地避難的原則)
我們只想要伸張正義
我覺得這個要求很合理
(針對格蘭菲塔惡火的刑事調查 持續進行中)
(本片製作期間,仍未有人被捕)
(紀念在格蘭菲塔喪生的72人)
字幕翻譯:楊雅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