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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比尔比利亚：美好生活》
非常感谢
谢谢大家 很高兴见到你们 谢谢你们能来
你们好吗？嘿
非常感谢 我…
谢谢
我…
大概一年前
我接我女儿放学回家
我们一家三口住在布鲁克林
那边到处都是烟店 店名还都特可爱
比如“布雷兹苏珊”
或者“没错 我们能…抽大麻”
然后我九岁的女儿乌娜抬头看
她抬头看着某家店名 然后说：“爸爸 美好生活是什么？”
我说：“我哪里知道啊
反正不是我现在这样”
但就是在那种时刻 我就觉得
“我应该尽量解释一下毒品这件事”
比如说：“有些人会用毒品 它们会让你的大脑感到开心
但那是一种虚假的快乐
你不想过分开心了 因为那样就得用更多的毒品
才能再开心到第一次程度
到第八次或第九次的时候 你就麻烦大了
话说回来 妈妈和我偶尔也用
不常用啦 大多是年轻的时候
不是你现在的年纪 是比你现在大三岁那种时候”
当然 我得给我女儿解释毒品
可是我…没人给我解释过啊
我父母并没有解释过
我接触到的最接近“解释”的 就是六年级时候
他们发起了DARE活动 那是80年代
这个缩写的意思是 “拒绝毒品滥用…教育”
听起来像是吸了毒的人起的名字
就好像他们说：“必须得是四个单词
D是已经确定了的
我们周一要印T恤了” 你们知道吧？
那是一场以T恤为主导的宣传活动
讽刺的是 时至今日 那些正在嗑嗨的人
还穿着这些T恤
然后…
在DARE活动之前 我没有考虑过吸毒
直到他们介绍了所有种类之后 我就想：“我应该尝试一下
然后做出明智的决定”
因为他们讲得还挺刺激的
他们说：“会有孩子过去找你！” 我想：“请继续说！”
从来没孩子主动来找我过
在我的童年里 这对我的社交生活来说
已经是巅峰事件了
“会有孩子过去找你 递给你冰毒
还有致幻蘑菇
还有天使之尘”
我说：“天使之尘？”
我当时是一个六年级的辅祭男孩 心里想：“我要试试天使之尘！
与我的主一同飞升！”
时至今日 也没有人给我冰毒
或者天使之尘
甚至连可卡因都没见过
我从没见过可卡因
有时候 我说出来 别人都不信 我是在夜店工作的
但从来没人觉得 “我们应该给迈克看看”
我心想：“是我打扮的问题吗？”
人们就是这么看我的
前几天 我在华盛顿广场公园散步
有一个陌生人走在我前面
旁边突然有人对那人说
“你后面那个人是便衣警察”
然后他回头看着我
我也回头看了看
后面并没有人
我跟那人说：“不”
而这听起来正像是便衣警察会说的话
所以我从来没碰过娱乐性毒品
大学时候 我的朋友们会抽点大麻
但我是那种最无趣的大麻搭子
我会突然说：“你们是不是讨厌我？
我的心为什么会痛？
是不是佝偻病？谁在敲门？”
我完全不是好搭子
所以我就彻底远离这些东西了
但我确实在吃处方药
不是我想吃 是我必须吃
因为我有严重的梦游症
大约20年前
我梦游着从旅馆二楼窗户走出去了
那是一家拉昆塔旅馆
在华盛顿州瓦拉瓦拉市
这是真事
这种事只要做过一次
你去看医生时 他们就一定会提起
20年前 我被诊断出 一种非常罕见的病
叫做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
我在我的喜剧特辑里 已经讲过这事无数次了
以至于你要是去念医学院 学习睡眠障碍
在《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里
这种病的经典案例
就是我
我爸是医生
他希望我去念医学院 我没有去读…
但我在书里
可以算是教材了
几年前 我去看睡眠医生 我跟他说这事
我说：“要知道 在诊断手册里 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的例子是我”
他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说：“什么意思？
我们成功了啊”
他接着说：“问题是…我不太确定
你真是患有这种病”
我说：“那咱们得群发一封邮件了
因为现在地球上有一大堆人
都以为他们有 迈克·比尔比利亚综合症
结果搞不好 迈克·比尔比利亚自己没有”
能想象吗 想要是卢·盖里格说…
“其实我感觉挺好的
我可能还能再打几年棒球”
大家会气疯吧
没错 我刚把自己比作卢·盖里格了
我之所以提到梦游的事
是因为20年前 我被诊断出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
然后医生给我开了氯硝西泮
最近我换了一位新医生 她看着我的病历
然后说：“你服用氯硝西泮20年了？”
我说：“是的” 她说：“好吧”
我当时…
你去看医生时 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医生说“好吧”
我问：“你有什么顾虑？”
她说：“你知道这药的副作用吗？”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抑郁 记忆力减退、运动协调障碍…”
我说：“我一直以为 那是我的性格特点”
仿佛…那是人生中的一个奇怪时刻
你突然意识到 我的性格其实是源于副作用
因为从此以后 我就会开始 对日常生活的每个小动作都特别焦虑
比如我每天睡前
要吃1.5毫克氯硝西泮
所以我要把药片精确地掰成两半
你们知道什么人 最不适合做这种精准操作吗？
就是运动能力差的人
所以我每次掰完
水池边就会落一堆氯硝西泮粉末
然后我就会陷入抑郁
对着那堆粉末流泪
眼泪滴进去 混成了一坨氯硝西泮雪葩
然后我把它们舔掉…
我认为是半毫克的剂量
绝对不是半毫克
我要怎么跟我女儿解释这些呢？
这就是“美好人生” 这就是“好东西”
我发现有好多事 根本没法跟我女儿解释
她九岁了 越长大越难讲清楚
因为小时候 其实无所谓
小宝宝就像一袋有生命的大米
只要确保那袋米还在动就行了
然后他们蹒跚学步的时候
也都是送分题
“那是什么？” “那是鸡蛋 我真是天才” 懂吗？
可是…
我老婆也不知道那么多东西
她是诗人 我是喜剧演员
但我俩加起来是一个雕塑家
我们知道的不多
我是说 我们读了 几百本关于树叶的书
还是无法很好地解释树叶
我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是在一年前
因为我接到我妈的电话
她说：“你爸这周身体不太舒服
我劝他去看医生 但他不去
昨天他在浴缸里摔了一跤
我赶紧打了911
救护车把他送去急诊 结果医生说他是中风了”
我挂了电话
一个人在卧室里
我走进衣橱整理东西
结果突然就哭了起来
然后我女儿乌娜走进来 她问我：“爸爸 你怎么了？”
我说：“爷爷中风了”
她说：“爸爸 什么是中风？”
那时我才意识到…
我根本无法解释什么是中风
我试着解释了一下
我是说…我大概知道一些要点
我说：“就是脑子出问题了 脑子里面有出血”
然后我就开始自由发挥了
我说：“就是脑子在流血
也不确定具体是哪个地方
但可能是在血管里吧
本来血液都在血管里面的
但现在血到处都是了
我觉得是这样…
其实来说 我们全身都是血
全身有满满几加仑的血液
可以说 我们无时无刻都在流血
不如还是去问你妈妈吧
或是去问你爷爷
但是这周不行 你懂的”
然后乌娜问我 “文斯爷爷会好起来吗？”
我说：“我不知道 我今晚要回去一趟”
那天晚上 我开车去了罗德岛的普罗维登斯
去了医院
坐电梯上了八楼
来到中风病房 看到我爸爸 他像是空壳一样
半边身体动不了 说不出话
这时神经科医生进来了 她说：“文斯先生！
我们要做腰穿”
而我爸偏偏是一位退休的神经科医生
在那种状态下
他居然给出了腰穿方式的建议
他开口说：“做引导式腰穿”
真了不起
但也显示出我爸爸的控制欲有多强
我亲眼看着 一位半身不遂的神经科医生
指导一位活蹦乱跳的神经科医生
如何做好她的工作
我是说 那是高级别的男性说教了
那已经是死鬼男性说教了
如果你们没听过“男性说教”这个词
意思就是男人特别喜欢 教女人怎么做事 哪怕那女人
其实比他还懂
我不是在给你们解释 我是在灌输
我在“爹味灌输”
看到我爸变成那副样子 真的很难受
因为在我小时候
我一直觉得 我爸是那种无比伟大的存在
几乎像是神话人物
某种程度上 我一直想变成我爸那样的人
因为他真的懂太多东西了
他曾是医生
闲暇时间还去拿了一个法律学位
是啊
他就是如此抗拒“当爸爸”这件事
他就像是…
他就像是在说： “这些原本该陪孩子的时间
我还能学点什么呢？”
平心而论 我们也不是特别好带的孩子
我们一直想要爸爸的陪伴
而他只想再读一个学位
所以我们的目标并不一致
我从来没见过我爸那样 你们懂吗？
小时候 有时会有陌生人走过来
跟我说：“你爸是一位很棒的医生”
我会回一句：“好吧”
我家以前在马萨诸塞州伍斯特市 那边人都是这种语气
“你爸是一位很棒的医生”
“好吧 他又不是我爸爸”
我是说 他是我爸爸 刚刚那是潜意识里的口误
我不知道这段最后会不会被剪掉
毕竟整场专场讲的就是我爸 “他又不是我爸爸”
“开头那段 他说那不是他爸是什么意思？
会像《唐人街》的结尾 那样反转吗？”
他不是我的…
他又不是我的医生啦
最近 我接乌娜放学回家 有个人朝我走过来
那人说：“我喜欢你的喜剧” 我说：“谢谢”
然后他看着乌娜 说：“你爸是一位很棒的喜剧演员”
她回了一句：“好吧” 你们懂我意思吧？
我当时心想：“我太懂你的意思了”
我们又走了几条街
我问她：“乌娜 别人这么说 你心里怎么想？”
她说：“这是浪费我的时间” 我当时觉得…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刻薄的一句话
哪怕我认识比尔·伯尔
我很少看到我爸真正当医生的样子
但我记得有一次 我小时候踢足球
我是守门员 有一次 我飞身扑救
球是扑到了 但对方球队的小孩
踢在我脑袋上了
我知道
而且他用的是踢球的力度
接下来发生事 我全都不知道了
但据说我蹦起来说：“我没事”
他们也信了 继续让我比赛
大约15分钟后 我自己走下球场
走到隔壁球场去了
我的队友跑过来 他们说：“迈克 你还好吗？”
我当时说的原话是 “我们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爸冲上场 把我抱起来
开车送我回家
他在路上开始问我 那些医生会问的问题
“你的中间名叫什么？ 你在学校都上什么课？”
我当时心想： “好吧 这就是我爸的工作啊”
还有一次这种经历
当时我在圣玛利学校上小学
就在马萨诸塞州的施鲁斯伯里 每周五晚上 我们都有科学俱乐部
那个俱乐部 有点像是天主教学校里的“黑帮组织”
他们会说 “我们相信耶稣能把水变成酒
当然 地球上曾经有恐龙” 你们懂吗？
每周五晚上 会请不同家长去讲
科学跟他们工作有什么关系
有一天晚上 轮到我爸爸了
我当时超级紧张 我心想：“我爸要讲什么啊？
他对科学一无所知啊”
结果他来了 带着一堆医学器械
一样一样拿出来 解释它们的功能
他还拿出一个三维大脑模型
给大家讲左脑右脑的分工
讲完以后 一堆小朋友跑过来跟我说
“你爸也太聪明了吧！”
“你爸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大人！”
我当时说：“是啊
我确实有最聪明的爸爸
但他为什么 以前从来没跟我讲过这些啊？”
因为我没有经常看到他那副样子
我小时候看到的爸爸 就是每天晚上八点下班回来
坐在客厅角落 看一本战争小说
皱着眉头
偶尔会因为一丁点小事
突然就发火
他会说：“我的钥匙 他妈去哪里了？” 你们懂的
我会说：“我们得找到爸爸的钥匙！”
我几乎把整个人生 都用来找那串钥匙了
甚至跳出窗户去找钥匙
我爸不会喜欢这个笑话的
我们会找钥匙 然后我妈妈就会祈祷
她会说：“我要跟圣安东尼祈祷一下”
我当时七岁 我都会说：“我觉得这样不靠谱吧
我们需要更具体的策略来找到钥匙”
如果你们不知道 基督教里的圣安东尼是谁
他是专门帮人找东西的圣人
感觉这种圣人做得有点亏
因为要成为圣人是很难的 得完成三次奇迹
需要有见证人 你们知道吗？
需要往里面砸不少钱
得有很多人说：“是啊 我看见了”
如果你很幸运 被教廷认定了
很可能临死前五分钟才刚被通知
“恭喜！你马上就要成圣人了！”
你会这样…你知道吗？
“还有一件事 你的职责是帮所有人找钥匙”
你会说：“不！” 然后你就死了
三月时 我在医院陪我爸 真的非常煎熬
如果你身边有人中风过
你就会知道那是一种超乎想象的痛苦
不过要我说 如果要我说实话
中风之后 他反而平静不少
听我说完 大部分段子是讲给你们听的
但也有一些是讲给我自己的
这是我的心理缓解方式
希望对你们也能有这种功效
当然 大多数时候 中风是很惨的
但我时不时会想 “我五岁的时候 中风跑哪里去了？”
你们懂我意思吧？
我小时候 他总是吼：“我的钥匙都去哪里了？”
现在只会低声说：“钥匙” 而我…
我其实…没准更喜欢后者的样子
至少更礼貌一点
听我说完 那是我爸爸
我可以讲这些
如果说的是你们的爸爸 那就太奇怪了
我走上台来说：“有一位观众的爸爸 只会说‘钥匙！’”
你们肯定会说：“迈克真的过分了”
史上最变态的吐槽喜剧演员
“迈克·比尔比利亚专场 《观众父母健康状况吐槽夜》！”
三月时 我都在医院陪我爸
他当时连脸都动不了了
我只能通过他的眼神
去判断他的表情
在他眼里
他的表情
是恐惧
我要怎么跟我女儿解释？
那不是美好人生
几天后 我开车回家
然后我带着我的女儿
去参加她朋友在周末办的生日派对
我一年大概要参加 两三百场儿童生日派对
这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我女儿有六个朋友
去年我参加了235场孩子的生日派对
儿童生日派对产业园区的发展 已经彻底失控了
这是我生活中 最讨厌的部分之一 我真的…
我不喜欢 我就是不喜欢我女儿的那些朋友
我能这么说吗？
我也不知道了
我爱我的女儿超过一切
但我不喜欢她的朋友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 长时间跟几个九岁小孩待在一起
而且是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
那真是太难熬了
跟她的朋友们在一起时 我都会心想
“我完全无法理解恋童癖”
听我说完哈 面对这种话题 我会小心翼翼地
绕过每一个地雷
你们可能在想 “中风那段就已经听不下去了”
我显然知道 这是一项非常严重的罪行
但我和她的朋友们在一起时 我会心想：“到底哪里能‘勾人’？
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吸引力”
谁愿意花费宝贵的时间
跟这些人在一起？
那些孩子简直是最吵和最蠢的
听我说完 我有例子
所以…
我举个例子 那天我们开车去参加生日派对
车上坐着我和珍妮
我老婆珍妮和我们的女儿乌娜
还有乌娜的一个朋友 以及她朋友的爸爸
那些爸爸们都是废柴
我们能谈谈爸爸们吗？
我不是说自己啊 是说另一个爸爸 他们跟我可完全不一样
我是说…
他们都是眼神空洞
最近说话开始结巴 冲进屋就大喊
“如果有人问起 就说我去买燕麦奶了”
懂我意思吧？
他们总是在拼命寻找不在场证明
掩盖一些我不太熟悉的过错
当时车里有一个那样的爸爸 他的名字叫罗伯
他是我们的好朋友之一
珍妮和我叫他“西兰花罗伯”
谢谢你们的笑声
我们觉得很好笑 西兰花本人一次都没笑过
我们叫他这名字已经有几百次了
我觉得已经算是霸凌了
所以有我
珍妮、乌娜和西兰花
还有西兰花的儿子阿罗 阿罗是一个名字
我是说 我们住在布鲁克林
阿罗这种名字非常常见
我们认识一“箩”筐阿罗
我们还认识…
一大“包”阿宝 我是说…
我们开车去参加生日派对 我们停在一家面包店前
下面就是九岁的孩子让我发疯的地方
阿罗对他爸爸说 “爸爸 我不要吃‘迷迭香妹’恰巴塔
我要吃原‘妹’恰巴塔”
我想对这孩子说：“听着 阿罗
人生会给你各种口味的恰巴塔
如果你想坚持自我 那就一定要买原‘妹’的”
所以我们买了原“妹”恰巴塔 然后开车离开面包店
前往那个叫做“城市空气”的地方
如果有人… 是啊 如果有人没听过那地方
那地方就是一个儿童生日派对工厂
就像仓库一样
有蹦床和冰淇淋
还有《美国角斗士》里的棍子 孩子们可以互相攻击
刚进去那里
就要签一大堆表格
因为他们知道 你的孩子马上就要受伤了
他们写得非常具体
比如“你的女儿可能 会被卡在生锈的蹦床下面”
“迈克·比尔比利亚”
“她可能跳太高 头卡在房梁上”
“迈克·比尔比利亚”
“她可能吐在生锈的蹦床上
你得自己打扫 请自备拖把和水桶
或者在城市空气纪念品店购买”
“迈克·比尔比利亚”
当你在这些表格上签字时
广播里还在播
“安吉丽娜的生日派对在571号房”
“约书亚的生日派对在1310号房”
那地方就像地狱的第七层 而我只想回家
幸运的是 我们的女儿很快就受伤了
我是说…
我说“幸运” 不是因为我希望有孩子受伤
更别说是我自己的孩子了
但如果真的要出事 最好早出事
这样就能避开城市空气的离场高峰
所以我开车带珍妮和乌娜 从城市空气前往应急诊所
那地方就应该开一辆专属接驳车
到应急诊所以后 我发现里面有好多熟悉的面孔
我一直不太确定 到底有没有必要存在应急诊所
真的…
我都不确定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觉得他们设立这种地方 是因为有人当时正在恐慌发作
那个人喊：“我需要诊所！”
有人说：“什么时候？”
“急用！”
然后有一位好心人说 “我正好有一栋空楼
我们可以 在外墙刷上‘应急诊所’几个字
我会打开笔记本电脑 上‘万能医学网’看看怎么处理”
就是这样 对吧？
我是说 应急诊所 就是医学界的城市空气
每年有四周 里面犹如万圣节商店
我觉得这是一个警告信号
我们走进去 满脸慌张
我们说：“我们女儿 在蹦床上落地没踩稳受伤了”
他们说：“她可能得看看医生”
我们说：“所以我们才来这里呀”
他们说：“我们不认识什么医生”
所以他们把我们 转去了一个儿童骨科诊所
那边的医生一见面就说： “我觉得乌娜需要拍一个X光”
乌娜看着我 她问我：“爸爸 什么是X光？”
我试着解释了一下 我说：“嗯…
你会进到一个机器里 然后会有一种射线
这些射线会穿过你的皮肤
在你体内检查…
你的骨头 懂了吗？
然后这些射线会回来 我猜是这样
我不知道它们 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回来的
反正就祈祷吧
然后我们会请一位艺术家
根据那些射线的描述
画出你的骨头
整个过程就发生在那个房间里
爸爸妈妈会在外面等着
进行这些操作的地方不允许我们靠近
因为…太危险了
我…
会有专业技术员在里面陪你
他们会穿防弹衣
而你不会穿 别想太多
还有…
交给你们了” 所以…
所以她很紧张 也是情有可原
因为几分钟后 医生出来告诉我们
“乌娜的脚断了一根骨头
所以我们得给她打石膏”
石膏要戴大概两个月
当你女儿的脚骨折时
就好像你们全家人的脚都同时断了
因为你得设计一堆不动脚的活动
比如“不如我们坐在沙发上发呆 或者生闷气？”
然后…
乌娜对阿罗很生气 因为是阿罗跳到她前面导致她摔伤的
而我生气的对象是城市空气
我情绪最低落时 甚至想：“我们应该起诉城市空气”
然后我想起了我们签过的那堆表格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 我们永远不会起诉他们
但那些文件没有说 不能在喜剧专场里
吐槽城市空气
所以
如果我今晚站在灯塔剧院的舞台上
然后说：“城市空气公司 根本不应该存在！”
你们应该知道这只是笑话
我对城市空气完全没有恶意
我觉得那是一家很棒的公司 一年365天都在伤害孩子
这是喜剧的夸张手法
如果我今晚在台上说
“枪不会杀人 城市空气会杀人”
你们也会知道
这是典型的讽刺 法官大人
不过城市空气和应急诊所事件 真正让我意识到
有很多事情 我根本无法给我的女儿解释
我是说 我无法解释中风 或者X光 或者毒品
我们还要越来越早地对孩子解释“性”
因为每个人口袋里的设备 现在都能轻松看到色情片
所以现在我们 还得向孩子解释什么是色情片
我能讲出一些关键点
但我对具体分类也不太懂
就连最基础的类型 比如“自制色情片” 我都不太懂
每次做完爱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幸好没人看到刚才那一幕”
我从不会说：“刚才怎么没拍下来？
好吧 重来一次
这次我们要拍40分钟”
我从小就没有过“性教育谈话”
12岁那年 我的乳头突然变硬了
根据我的理解 这不算“性”
我的乳头变硬了
这是青春期有时候会发生的事
我说“有时候” 是因为当我鼓起勇气
把这事告诉我大学室友时
他笑了整整五分钟
笑完以后 他对我说 原话是这样的
“我觉得可能只有你这样”
12岁那年 我的乳头变硬了 而我一直是疑心病特别严重的人
所以我当时觉得是癌症
如果你认识这种疑心病的人 你就知道我没在夸张
我想的不是“也许”是癌症
我当时想：“我得癌症了
下一步会怎么样？”
我们当时没有应急诊所
我也不认识医生
除了我爸
所以
有一天晚上 我走进客厅
他正在看一本战争小说
我说：“嘿 爸爸
我想我可能得癌症了”
他说：“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说：“我的乳头很硬”
他说：“那不是癌症的症状”
我说：“你自己看” 然后我脱掉了上衣
我爸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他摸了摸我坚硬的乳头
当时的画面挺温馨的
听我说完
我们家不是那种亲昵型家庭
从不说我爱你 也不拥抱
所以当我爸 轻轻摸着我硬邦邦的乳头时
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虽然你嘴里没说‘我爱你’
但我也默认了”
然后我的爸爸 文斯·比尔比利亚医生
给出了我这辈子 最简短的一次医学诊断
他说：“不是”
对话到此结束
那是我一生中 最接近性教育的一次经历
我们家没有那种肢体上的亲昵
不过偶尔还是有的
我记得 我大概五岁的时候
有一次我脱水严重到危险的程度
这是我妈跟我说的
显然我当时昏倒了 她把我抱起来 扔进车里
飞速送去急诊
她是护士 所以她向医生解释说 “我儿子脱水了
必须马上输液”
医生说：“请先填这些保险表格”
于是她在那里疯狂填表
这时我爸刚好在医院上班
他走进来 问了问情况
然后说：“赶紧他妈给他输液！”
然后他们就照做了
这是对我父亲不正常人格的奇怪肯定
因为确实起作用了 而我对这些事都没印象了
都是我妈后来告诉我的
但我记得 我那次住院了
住了四天
有一天 我爸来了 病房里只有我和他
他给我带来了一个好奇乔治的玩偶
差不多这么大 我小时候一直留着它
他抚摸我的肩膀
大概抚摸了15分钟
就那么一个细微的动作
我至今记忆犹新
我和珍妮带孩子的方式完全相反
我们是过分亲昵了
“过分”到哪种程度呢 等乌娜长大之后就会告诉我们 因为…
我们总说“我爱你” 经常抱抱搂搂
几年前 我们参加 她的加芭蕾汇报演出
我们坐在台下 哭得稀里哗啦
因为她确实没啥天赋 你们知道吗？
毕竟…
我们是搞艺术的 多少有点专业判断
我们能看出来一些早期迹象
我们哭得稀里哗啦 因为我们花了好几千块给她报班
用了上百个小时送她去排练
现在她这条路走不通 没戏的
是啊 我们哭是有原因的
演出结束后 我跑上去 搂住她说
“乌娜 你太棒了！”
她对我说：“爸爸 就算我不棒
你也会说我棒”
我知道
我不得不对她说：“你说的太对了
你的逻辑水平 比你的芭蕾水平强多了”
现在…
最后这句话 我当时没说出口啦
我要留着 留到她15岁 跟我说我是垃圾的时候
我就回她一句 “你七岁那年 我对你也有一些想法
但是出于尊重 我当时忍住没说
只是在纽约灯塔剧院 我跟一群陌生人分享了”
我们都很感性 但我们也会隐藏一些东西
比如我会藏起愤怒
我感到愤怒 然后会憋在心里
因为我小时候 我爸会突然发怒
我记得我当时想 “我以后永远不会那样做的”
因为孩子也许懂得不多
但他们什么都能感受到
如果你自私 你的孩子会感知到你很自私
如果你心地善良 他们就会感知到你心地善良
几个月前
乌娜注意到 我醒来后 珍妮给我做了一个煎饼
你们没听错 只有一个
她给我做了一个煎饼
我说：“谢谢你的煎饼”
因为她非常了解我的健康状况
她知道我一天的煎饼额度
就是一个
所以我想也做点什么回报她 因为我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计分
你要是鼓掌 那说明你跟我一样
如果你没有鼓掌 其实你也一样
而且你输了
你都不知道其实有一场比赛正在进行
去年 珍妮对我说
“有时候 我感觉你好像在计分”
我说：“是啊”
我没打算藏着掖着
“你以为厨房那块白板 是干什么用的？”
我就是不擅长掩饰 虽然我希望自己能低调点
珍妮形容我是我们婚姻的叙述者
虽然没有人要我那样做
比如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 嘴里就念叨着：“我现在在洗碗
然后我去买你爸妈想吃的冰淇淋
回来还要把 淋浴间排水口的头发清理掉”
她会说：“你不用把这些都讲出来
直接做就行了 事情做完就行了
没必要说出来
因为我也做了很多事
我也不会说 我就直接做 做就完事了”
我回她一句
“我决定给你这段发言加五分 写在厨房白板上
你还是落后三分 也没啥大用”
我会计分 没什么好骄傲的 我甚至不清楚这习惯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跟我爸妈学的
我不知道怎么过婚姻生活
没人教过我
我每天都在即兴发挥
我的婚姻看起来 跟我父母的婚姻完全不一样
我父母会为一些事情吵起来不停
我和珍妮也吵 但方式完全不一样
因为珍妮是一个内向的人
跟一个内向的人吵架 那基本就是解读她的沉默
然后决定哪段沉默需要文字说明
有一天 我们走着去接乌娜 珍妮一路都很安静
我说：“怎么了？” 她说：“没事” 但那绝对不是“没事”
那种感觉就像来到一条人生分岔路口 我当时心里想
“等等 我要不要追问？
还是就假装真没事？”
有人知道答案吗？
我已经结婚16年了 还是不知道
现场有没有…
谁结婚很久了？大声喊出来多少年了
你们结婚多少年了？
35年
35年 有没有超过35年的？
-40年 -40年 你们呢？
57年
那可真够久的
首先 怎么称呼您？
安？
-您丈夫叫什么名字？ -简
您丈夫名字叫简？
您叫安？
好的
我没听错吧？安和简？
你们是真人吗？
你们是不是…
安和简结婚57年了
顺便提一句 我父母结婚60年了
是啊 太久了 是吧？
我是说…
在我20多岁的时候 我跟我妈说出了
一句我憋了好多年的话
我说：“妈妈 如果你想跟我爸离婚
我们不会有意见的”
我以为她会说：“谢谢” 你们懂吧？
但她对我说的话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说：“迈克
你永远不可能理解别人的婚姻”
您觉得这句话是真的吗 安？
简 您觉得呢？
安和简…
还是简和安？
所以安和简
你们就是今晚观众席里的西兰花罗伯
我觉得非常好笑
你们可能完全不觉得好笑
因为这就是你们的日常人生
安 我想向您征求一点建议
如果您遇到 我之前说的那种情景 您对简说
“你在想什么？” 他说：“没什么”
您会继续追问吗？
还是会假装没事？
-继续追问 -继续追问
安说要继续追问
简
您会继续追问吗？
还是会假装没事？
假装没事
这就是答案 女士们 先生们
所以安和简的爱情故事 能有一个幸福结局
因为
他们是油和醋 一起调出了美味的婚姻沙拉
我站您这边 安
是的 我会追问
我只是觉得 知道多点比不了解情况好多了
我那天对珍妮说：“你在想什么？”
她说：“没事” 语气还挺坚定的
然后我投出一个慢速球
我说：“你刚才是从哪里来呀？”
她说：“我刚才在家里看新闻呢
战争的消息让我有点难过”
我说：“你觉得是我的错吗？”
然后…
我是在天主教家庭长大的
对我来说 万事皆有可能是我的错
我甚至觉得也许是我手淫过多
才引发中东战争的
也许我是一个梦想家
但我真心觉得那首歌唱的就是这件事
我爸肯定不喜欢这个笑话
我爸不太喜欢我的很多段子
尤其是那种有点粗俗的
而且是讲我自己的段子
所以他肯定不会喜欢
刚才我讲乳头发硬的五分钟的段子
他也不喜欢政治笑话 说起来
我20多岁时 讲过一个政治段子
结果我们从讨论段子 发展成为讨论政治观点了
吵得很凶
那时候 我去他家
我们一起去散步
走在他家后院那条林间小路上
我们走得越远
气氛就越僵
最后他就会说一些很伤人的话
我也开始还嘴 说一些很伤他的话
然后我回到我的车前 我说：“爸 再见”
他没有说再见
他说：“嗯…
你已经走上另一条路了”
就是这样
我就开车回家了
心里感觉飘忽不定
要知道 我这辈子 一直都想成为我爸那样的人
但在某个时刻 我开始希望他能变成像我一样的人
不过我和我妈之间就不会这样 从我小时候开始
我们就很亲近
因为她非常虔诚 我小时候也非常虔诚
因为小孩都喜欢魔法
而我…
我超喜欢去教堂 因为我觉得神父说话太厉害了
一点内容都能逗乐一群人
神父会说 “马太、马可、路加和约翰小盆友”
大家就哈哈大笑 “帕特里克神父太有意思了！”
我心想：“哪里有意思了？
根本没笑点 全是套路”
然后
我当时就想：“让我上去
把麦克风给我
给我报名开放式祭坛
我能炸场
我能把全场钉住
我是说 在适当的场合中 我真的能把大家钉在原地”
我小时候曾经想当神父
后来我去做了辅祭 答案是没有 没有发生你们想的那种事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我话太多
看我的长相就知道
我做辅祭的时候表现太差 他们可能想 他连点蜡烛都点不好
可能更不会“吹”了
不 我知道
有些观众会觉得我说的太过分了
但我想说 八十年代 那些神父干的事才叫过分
我觉得我吐槽他们的梗 相比之下不算什么
我认为我们不应该避而不谈
我从小就是在天主教家庭长大的
到现在 我都很难向我的朋友形容
宗教在我童年里的渗透有多深 现在还会偶然冒出来
有一次 我和珍妮打车去超市
我的脑子里 突然就响起了一首教会的圣歌
完整歌词
那首圣歌是这样的
记住
主耶稣
为我们受难
从死亡中复活
所有这些歌词直接进入我的脑海
当时我们正在打车去连锁药房的路上
这种宗教是无法治愈的
那是宗教版的永恒化学物质
我坐在车里 转头看着珍妮 对她说
“我刚刚脑子里冒出了一首圣歌”
然后我就当场唱给她听了 就像我刚刚唱给你们听的那样
但她没有笑
只是面无表情
我说：“不…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于是我更大声地唱了一遍
她还是面无表情
然后她开始给我发短信
虽然我俩距离不到十厘米
我心想：“完蛋”
我打开手机
珍妮发来一条信息
“司机仪表盘上有一串玫瑰经念珠”
我是做即兴喜剧的
于是立刻转变语气说 “我刚才提起这首圣歌
是因为它对我意义重大
我想教给你
来跟我一起唱”
记住…
我小时候也有一串念珠
是我奶奶送给我的 那年我八岁 是在初次圣餐时送我的
如果你们不知道玫瑰经念珠是什么 它就是天主教徒用来计数的东西
就像算盘一样
如果你们不知道算盘是什么 那就像计算器
天主教版计算器
是我奶奶给我的
我每天睡前都要念祷告
我会诵读《圣母经》 《天主经》《愿光荣颂》等等
在我的童年里 我心里一直想着的
就是我和上帝
但到某个时间点
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所以在五月
我和我妈一起去医院看我爸
她在祷告 而我没祷告
但我像一个伴舞那样配合她 懂我意思吗？
你懂的
跟着她演 默默加戏
但我妈之所以祷告 是因为我爸的病情加重了
不仅身体动不了 他的胃还严重堵塞了
情况变得很严重
只能插入一根鼻胃管 来抽出气体和积液
他痛苦不堪
肚子已经鼓出来五公分
他看着我说：“迈克 我要死了”
我说：“爸 我不觉得你会死”
但其实我也不知道
第二天早晨 我接到一通电话 是喜剧演员吉姆·盖菲根打来的
我俩认识多年了 但他的语气跟平常很不一样
他说：“嗨…方济各教皇
想见一群喜剧演员
显然你在名单上 我也在名单上
我也说不好
我是准备去啊”
我很意外 我说
“教皇知道吗？ 如果他邀请一群脱口秀演员
这些人很可能上台讲这件事的”
吉姆说
“他应该心里有数
不过得少来点关于猥亵的段子”
我心想：“他们少来点 我就少来点”
天主教会 你们先减少点吧
别鼓掌 不然像在搞集会 我…
我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想拒绝的
因为这些年来
我爸妈一直劝我和珍妮带乌娜去教堂
但我们一直没去
不是出于什么反宗教立场
而是因为如果有地方出了那种事
哪怕是布鲁克林的全食超市
要是出了好几起猥亵案
我们也不会再去那里买菜了
就算有人说 “这种事只是偶然发生的”
我也会说：“对我来说 偶然已经太多了 超过我的极限了”
所以我本来是想拒绝的
但是那天 我在医院陪我爸
我说：“爸 我收到邀请 要去见教皇”
他的脸一下子亮了
像是《查理和巧克力工厂》里 乔爷爷的那种感觉
那一刻我意识到 我要去梵蒂冈见教皇
所以六月 我给自己、珍妮和乌娜买了机票
然后我们飞去罗马
我们在梵蒂冈溜达 心情竟然有点激动
因为那地方确实非常壮观
然后我跟乌娜解释
我说：“这是我小时候信仰的宗教
你奶奶现在还是很虔诚
我还信一部分吧
这些艺术品大部分是偷来的
我觉得不该偷艺术品
但如果你真的偷了 就别还回去了”
我觉得梵蒂冈 教给我们的道理就是 要偷就偷大
偷完别还了
然后乌娜问了我 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她说：“爸爸
耶稣是谁？”
我想：“我在教育孩子这方面 漏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人”
因为她懂很多
她知道希腊诸神、罗马诸神
还有埃及诸神和北欧诸神
但我居然完全跳过了耶稣
于是我开始临场补课
“有这么一个人 两千年前
他四处走动 说自己是上帝
也是上帝之子 然后他组了一个帮派
像是一个挺正向的小帮派”
顺便说一句 这话也没争议
如果耶稣此刻 出现在纽约灯塔剧院的舞台上
他会说：“对啊 就是小帮派 当时就我和十二门徒
全算起来 最多七十来个人”
他恐怕是最搞不懂 现在基督教发展成什么样的人
他会说：“这根本不是我的本意
我其实更像是 大卫·布莱恩和慈善食堂的混合体”
我是说 那是一个善意的小帮派 我甚至无意冒犯小帮派
有点冒犯小帮派啦 我是说…
没有 我不是…
我不支持小帮派
但我会说 珍妮和我确实挺爱看
那些讲邪教帮派的纪录片的
特别是第一集
第一集总是讲 大家一起吃饭和拼车
我们总是说：“这还挺可以啊”
我们还在谷歌地图上查了一下 “这地方是哪里？”
然后第二集就开始变味了
比如“然后我们得跟领袖发生性关系”
我总会问：“多久一次？” 你们知道我的意思吗？
“你们有100多人 多久能轮到一次？
一个月一次？三个月一次？ 你知道我有多少三个月做一次的事
比跟领袖发生关系还糟糕的？
记在日历上吧”
我觉得这是婚姻成功的秘诀
必须记在日历上
有时我会跟领袖上床
有时珍妮会跟领袖上床
有时我会跟珍妮上床 然后叫她领袖
我觉得我们算一下吧
但是讲邪教的话题 我语气得小心点
因为…前段时间 有个人看完我现场后 发邮件给我
邮件里说：“演出很好笑 不过我要提醒你
如果你们真加入邪教了 那珍妮和领袖上床的频率
肯定会比你高得多”
这封邮件让我完全崩溃了
因为我觉得 “我的段子到底讲得有多失败啊
有人看完我的演出
居然以为 第一 我可能会加入邪教
第二
如果我加入邪教 我居然不知道
珍妮跟领袖上床的次数
会比我和领袖上床的次数多
所以我想借着这个段落
正式声明一下
有些段子是笑话
重点是 我和我的家人在罗马
罗马很有意思 无论走到哪里
都会有美丽的小教堂和耶稣的雕像
还有耶稣的画像
数量多到我忍不住问导游
我说：“他当年来过这里吗？
因为我知道他没来过 毕竟我上过天主教学校
但我觉得你们给人感觉 像是他来过一样”
某种程度上 罗马是文化挪用的始作俑者
明白我的意思吗？
因为耶稣就没得过罗马的好处
他没吃到披萨 也没吃到意面
也没有跟朋友一起喊过“妈妈咪呀”
他对罗马唯一的印象
就是罗马人 跑到他在耶路撒冷的教派跟前
跟他说：“我们很喜欢你们这套
故事挺好 是那种‘从落魄到落魄’的经典走向
我们觉得 要是主角最后死了 可能会更有戏剧张力”
是的 我知道 我也不喜欢这部分
然后他们把他杀死了 真的很悲哀
但更变态的是 他们杀了他之后
还开始出售记录杀他的过程的画作
然后以此统治了半个地球
这就像是林肯遇刺以后 威尔克斯·布斯家族开始卖林肯积木
我跟教皇讲这些 他觉得很好笑
但他听不懂英文 所以我们也没法确认
其实我们那次没给教皇表演
我觉得真是错失良机
因为那天去的喜剧演员阵容很强
有克里斯·洛克 史蒂芬·科贝尔、柯南·奥布莱恩
戴维·塞达里斯等人 还有我
顺便说一下 我知道我排在名单的最后
他们在五月给我打电话 说六月见
我很确定 四月时有一份名单 然后一些人拒绝他们了
然后教皇用他的戴尔笔记本 搜了一下“喜剧演员”
他的姓是贝尔戈里奥
我的姓是比尔比利亚
我觉得他肯定说 “贝尔戈里奥 比尔比利亚
肯定是我失散多年的表亲！”
他其实不是这样的口音
我…
他甚至不是意大利人
他来自布宜诺斯艾利斯
但我觉得喜剧圈对阿根廷口音 还没有确定表演模式
所以在那之前
“妈妈咪呀！我是教皇！
我们用圣体饼皮做披萨！”
我爸也不会喜欢这段笑话的
我们没有给教皇表演
但教皇给我们
给这些喜剧演员
讲了一段关于“喜剧”的演讲
这是“权力使人膨胀”的典型例子
你做神父做得太出色了 以至于你觉得
“我得把克里斯·洛克请到家里来
跟他说说我觉得喜剧应该怎么讲”
就像我跑去美国宇航局说 “我对火箭有一些想法
我觉得我们应该建造火箭 然后坐在里面飞
而不是像卡通片里那样 骑在火箭外面
我关于火箭的演讲到此结束
现在大家可以亲吻我的结婚戒指了”
大家都说：“戒指都是汗”
教皇给我们讲了喜剧
这位教皇吧 如果你们不认识他 方济各教皇其实还挺不错的
但仅仅是跟别的教皇相比较
我是说…
如果你在派对上遇到他 你会想：“这该死的家伙”
但跟其他教皇比 他算是天花板了
他邀请我们来到宗座宫殿
发表了关于幽默的演讲
演讲大概四十分钟 我记录了我最喜欢的一段
这是我最喜欢的部分
他说的是意大利语 但他们给我们翻译了 他说
“亲爱的朋友们 在充满阴霾的世界中
我们正处于 诸多社会与个人的危机之中
而你们拥有带来微笑的能力
你们是为数不多 能跨越世代与文化背景沟通的人”
讲得很暖心 很有崇高的教皇范儿
然后他说：“据《圣经》记载” 我听到这里就有点掉线了
“天地万物初成之时
神的智慧实践了你们的艺术形式
不为别人 而是为神自己表演
他是历史的第一位观众”
这概念其实一直很让我烦恼
从小学开始就如此了
“神是历史的观众”这事从小就在教了
我小时候 老师常说：“上帝在看着你
一直在看着你”
我完全相信了 毕竟我当时才七岁
我真以为他开着一辆雪佛兰迈锐宝 在我背后尾随我
然后说：“迈克·比尔比利亚 到底在做什么？
他在往森林里藏色情杂志呢
我要确保他在20岁前交不到女朋友”
这条预言成真了 所以也许真有上帝
但是这种想象一直伴随着我的童年
15岁时 我开始自慰
我觉得上帝也在看着我 知道吗？
所以我会欺骗镜头 因为我…
我希望如果他当时看着显示器
他会想：“我见过很多15岁孩子自慰
但这孩子很厉害
我觉得他能成为职业选手”
我确实做到了 最后走向巅峰
不是那种意思 但是…
好了 然后教皇说…
“我想起《创世纪》里的一段故事
上帝答应亚伯拉罕 一年内赐他一个儿子
他和妻子撒拉年纪都大了 仍无子嗣”
其实她才23岁
“撒拉果真怀孕并高龄产子”
24岁
“撒拉说：‘上帝赐我欢笑’
于是他们为孩子取名为以撒 意思是‘他笑了’”
最后他说：“记住这一点
当你能让哪怕一个人会心一笑
你也让上帝笑了”
我觉得这话很美
然后他送给我们一串念珠
他送给我们一人一个小绿袋子 里面是一串他亲自祝福过的念珠
我把念珠带回家 在七月时送给了我的父母
那天是我爸爸84岁生日
当时我们全家都在 我妈、我哥乔
我姐琼、我妹派蒂 还有我们的孩子们
我爸的六个孙辈
我们围着我爸
我把那串念珠递给他
他的脸一下子亮了
然后我妈说 “迈克 这是上帝对你的召唤”
我希望大家知道
我不觉得这是上帝的召唤
她说这话时 我想说：“不是的
是吉姆·盖菲根召唤我的
他是被史蒂芬·科贝尔召唤去的
他们可能才是被上帝召唤的人”
但是在父母经历了这样一年之后
你最终只会说：“是啊
这是上帝的召唤”
我们给我爸切了生日蛋糕
然后大家都回家了
只剩我一个人站在他的床边
我跟他说话 他还能说话
但已经记不清过去一年的事情了
所以我就问他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他1940年出生在布鲁克林的布什维克
我问他：“你小时候
那些参加二战的亲戚有回来吗？”
他说：“有啊 我的查理叔叔 乔叔叔和托尼叔叔
他们都回来了 他们讲了好多故事
都是他们九死一生的故事”
我说：“你被征召去越南了吗？”
他说：“有的 但因为我是医生
所以被派到了德州的军营
也是在那里 我和你妈认识了 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些朋友”
我又问他：“你小时候 在布什维克的地址是哪里？”
他告诉我了 我把地址输进手机
然后我画了一条线
从我爸小时候的家
到乌娜现在长大的家
距离差不多就六公里 我把这条线给我爸看
我想：“为什么 我爸以前从没跟我说过这些？”
然后我又想：“我以前怎么没问过？”
那时候 我爸已经有点累了 没力气说话了
但我还在他身边
我只想陪着他
因为当你父母经历了那样的事
我爸爸经历了那样的事
你不知道你还能再见到他多少次
于是我伸手过去 轻轻抚摸他的肩
我能从他的眼神看出来 他很享受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我就这样抚摸他的肩 大约有15分钟
那一刻 我和他非常亲近
就像我小时候住院
他给我带来好奇乔治玩偶那次
就像我12岁时 他抚摸我硬邦邦的乳头那次
第二天早晨 我跟珍妮和乌娜一起开车回到纽约
几天后 我接乌娜放学回家
我心里想：“也许我能教给女儿的 真的只有这些了
我们永远不可能知道一切
我们都会常常犯错
也许我们唯一能做的
就是各种小小的善举
也许
那就是美好人生”
谢谢大家！
谢谢你们今晚来看演出！
（献给我的女儿乌娜和我爸爸文斯）
（特别感谢红灵车乐队的音乐）
（特别感谢方济各教皇 1936-2025）
字幕翻译：Lynn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