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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柏比葛利亞）
《人生好好過》
非常感謝
謝謝你們 很高興見到你們，謝謝大家到來
你們好嗎？嘿
真感謝你們，我…
（紐約市燈塔劇院）
謝謝
我…
大約一年前…
我從學校接我女兒回家
我和太太女兒住在布魯克林
那裡有很多菸草店，名字都很可愛
例如「嗨嗨的蘇珊」
還有「大麻一定行」…
我女兒烏娜抬頭一看，她今年9歲
她抬頭看著一家店的名字說 「爸爸，美好人生是什麼？」
我說：「我也不知道」
「我也沒有經歷過」，而且…
但那一刻我在想
「我應該盡力解釋毒品是什麼」
我說：「有些人吸毒 因為毒品會讓你的大腦快樂」
「但其實那是虛假的快樂」
「你也不想太快樂 因為之後你就得吸更多毒」
「才能讓你的大腦 像第一次吸毒那樣快樂」
「到了第八或第九次 你就真的有麻煩了」
「我和媽媽有時也會抽」
「並不常抽，大多是在我們年輕時」
「不是你這個年紀 大概比你現在大三歲」
我必須向我女兒解釋毒品是什麼
但我沒有…沒有人向我解釋
我父母沒有向我解釋
最接近的一次是我六年級時
他們有一個「拒藥」計畫 當時是80年代
全名是拒絕濫用藥物教育計畫
有點像是癮君子寫的感覺
就像這樣…「一定是四個字」
「我們知道『藥』是什麼」
「我們星期一要印製襯衫」
那活動的重點是襯衫
諷刺的是，到現在穿那些襯衫的
還是那些毒癮嚴重的人
然後…
在這計畫推出前，我沒考慮過吸毒…
但當他們列出所有選項時 我就想：「我該試試吸毒」
「然後再作出明智的決定」
因為他們讓整件事變得很刺激
他們說：「那些小孩會來找你」 我心想：「來吧」
之前沒有小孩過來找我
這是我童年時最令人興奮的
社交發展
「那些小孩會來找你 他們會給你冰塊…」
「迷幻蘑菇」
「還有天使塵」
我在想：「天使塵？」
我是個六年級的祭壇侍童 我心想：「我要試試天使塵！」
「翱翔於天際 伴隨在我的主耶穌基督身邊！」
直到今天，還是沒有人給我冰塊
天使塵
或是古柯鹼
我從來沒看過古柯鹼
我這麼說時，有時別人根本不相信 因為我在夜店工作
從來沒有人想過 「我們該給麥克看看」
「我的樣子怎麼了？」
人們就是這樣看我的
我前幾天在華盛頓廣場公園
有個陌生人走在我前面
然後有人對那個陌生人說
「有個臥底探員跟在你後面」
然後他回頭看著我
我又看了看我身後
沒有人
我對這個陌生人說：「不是」
這正是臥底探員會說的話
我從沒服用過消遣性毒品
我上大學時，我的朋友會抽大麻
但他們和我一起抽是最沒意思的
我是會說：「你們討厭我嗎？」
「我的心怎麼會痛？」
「那是佝僂病嗎？誰在門口？」
我不太會玩
所以我遠離這些聚會
但我服用處方藥
我不想，但我必須服用
因為我有嚴重的夢遊症
大約20年前
我住在華盛頓州瓦拉瓦拉市
一家拉金塔旅館時
我夢遊從二樓的窗戶走出去
真人真事
當你夢遊過一次後
你去看醫生時 他們總是會提起這件事
我20年前就被診斷出 患有一種非常罕見的疾病
稱為快速動眼期睡眠行為障礙
我在我的單口喜劇中經常提到
你上大學醫學院研究睡眠障礙時
在《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中
快速動眼期行為障礙的病例
就是我
我爸是醫生
他希望我上醫學院，但我沒有…
但我還是進了醫學院
我算是傳授知識
我幾年前去看睡眠醫生 提過這個問題
我說：「在《精神疾病診斷手冊》中 我是快速動眼期行為障礙的病例」
他說：「這樣可不好」
我說：「什麼意思？」
「我們成功了」
他說：「問題是我不完全相信」
「你真的患有這個病」
我說：「我們要寫一封群發郵件」
「因為地球上有很多人」
「以為自己得了麥克柏比葛利亞病」
「但麥克柏比葛利亞可能沒這種病」
你能想像盧蓋瑞格會說…
「其實我感覺狀態很好」
「我覺得我可能會再打棒球」
人們會很憤怒
沒錯，我把自己比作盧蓋瑞格
我提到夢遊的原因
是我20年前被診斷出 患有快速動眼期睡眠行為障礙
他們讓我服用鎮靜安眠藥克諾平
我最近去看一位新醫生 她在看我的病歷
她說：「你已服用克諾平20年？」
我說：「沒錯」 然後她說：「好吧」
我當時…
你去看醫生時絕對不想聽到這句話
我說：「你有擔心嗎？」
她說：「你知道有副作用嗎？」
我說：「我不知道」
她說：「憂鬱、記憶力衰退 動作技能變差…」
我說：「我還以為那都是我的個性」
當你發現自己的個性是副作用時
這真是人生中一個奇怪的時刻
因為自此之後 我很注意自己一切日常活動
例如我每晚睡覺前會做一件事
我的克諾平劑量是1.5毫克
所以我必須把一片藥分成兩半
你知道誰不應該做這麼精準的工作？
動作技能差的人
因為我無可避免要把藥分成兩半
洗臉盆上有一堆克諾平的粉末
然後我情緒很憂鬱
我對著那些粉末哭泣
然後淚水與克諾平的粉末 融合成一種雪酪
然後我不斷舔…
把我認為是半毫克的藥粉舔回來
但絕對不是半毫克
那我要怎麼向我女兒解釋？
這就是美好的人生，這就是好東西
有很多事情我都覺得無法向女兒解釋
她今年九歲，而且我覺得越來越難
因為當小孩很小的時候，這並不重要
他們就像一袋會動的大米
你只要確保他們能動就好了
然後就算他們是蹣跚學步的幼童
應付他們也很容易
「那是什麼？」 「那是蛋，我是天才」，你懂嗎？
但是…
我太太也不知道那麼多東西
她是詩人，我是喜劇演員
我們在一起，大家就變成雕塑家
只是我們知道的不多
我們看過幾百本關於樹葉的書
我們也無法清楚解釋什麼是樹葉
然後大約一年前我才開始明白這一點
因為我接到我媽的電話
她說：「爸爸這個禮拜病了」
「我想要帶他去看醫生 但他不肯去」
「然後昨天他倒在浴缸裡」
「我打911」
「救護車把他送進急診室 結果發現他中風了」
我放下電話
我一個人在臥室裡
我走進衣櫃整理東西
然後開始一個人哭
我女兒烏娜進來 她說：「爸爸，你怎麼了？」
我說：「爺爺中風了」
她說：「爸爸，什麼是中風？」
那時我才發現…
我無法解釋什麼是中風
我試著解釋
我了解中風的基本概念
我說：「中風就是腦部受傷 你的腦部出血」
然後就加上很多自由的聯想
我說：「腦部在出血」
「我不確定血在哪裡」
「但我覺得是在血管裡」
「原本血都在血管裡面」
「但現在變成到處都是」
「應該是…」
「在某程度上 我們整個身體都充滿血」
「全身上下有很多公升的血」
「某程度上，我們一直在流血」
「或許你可以問你媽媽」
「或者問爺爺」
「但這個禮拜不行」，然後…
烏娜說：「爺爺會沒事吧？」
我說：「我不知道，我今晚要回家」
當晚我開車往羅德島的普洛威頓斯
到達醫院
我坐電梯到八樓
我進去中風病房，看到我爸 他只剩下一個軀殼
他半個身體都動不了，無法說話
神經科醫師進來，她說：「文斯！」
「我們要做脊椎穿刺」
我爸剛好是退休的神經科醫師
所以他根據自己當時的狀況
他建議做一種脊椎穿刺
他說：「導引脊椎穿刺」
真是了不起
但也是我爸控制慾很強的一個好例子
我在目睹一個半死不活的神經科醫師
告訴一個健康完全正常的神經科醫師
怎麼治療病患
這簡直是更高層次的大男人說教
可以說是死人說教
如果你不知道 「大男人說教」這個說法
意思是指男人向女人解釋
一件她可能比這個男人更懂的事情
我不是在說教，我是在教誨你
我是在「大男人教誨」
看到我爸這個樣子，我真的很傷心
因為我小時候
我一直覺得我爸很了不起
他幾乎就像是一個神話人物
在某程度上，我有點想成為我爸
因為他知道很多東西
他可是一位醫生
他還趁閒暇時，取得法律學位
是的
你看到他有多麼不想當爸爸
他在想…
他想：「在我為人父母的這段時間」
「我可以做些什麼呢？」
平心而論，我們都不是好孩子
我們一直想要一個爸爸…
而他就想再取得一個學位
所以我們的目標不一致
我從來沒看過我爸的那一面
我小時候，有時有陌生人會走過來
他們會說：「你爸是個好醫生」
我會說：「好的」
麻薩諸塞州伍斯特市的所有人 都是這種口音
「你爸是個好醫生」
「好的，他不是我爸」
不，他是我爸，潛意識影響了我
我不知道這句話會不會在節目裡出現
整個演出都是關於我爸 「他不是我爸」
「他在第一部分說 那個不是他爸爸是什麼意思？」
「這會變成《唐人街》的結局嗎？」
他不是我的…
他不是我的醫生
最近有人來找我 當時我從學校接烏娜回家
他們說：「我喜歡看你的喜劇」 我說：「謝謝」
他們對著烏娜說 「你爸是個很棒的喜劇演員」
她說：「好的」，你懂我說什麼嗎？
我說：「我懂你的意思」
我們走了幾條街
我說：「烏娜，別人說這種話時 你有什麼想法？」
她說：「我覺得是浪費我的時間」 我當時想…
這是我聽過最刻薄的說話
而我認識比爾伯爾
我很少會看到我爸當醫生的一面
我記得有一次，我小時候踢足球
我是守門員，有一次我頭朝下撲球
我把球抱住，然後對手那個球員
一腳踢向我的頭…
是的
…他本來是打算踢那顆球
我不知道接下來是什麼情況
但有人告訴我 我跳起來說：「我沒事」
他們相信我的話，讓我繼續比賽
大約15分鐘後，我離開了球場…
走到另一個球場
我的隊友跑過來 他們說：「麥克，你沒事吧？」
我對他們說：「我們在這裡幹嘛？」
我爸跑到球場上，他抱起我
把我抱走，開車送我回家
他問了我所有醫生會問病患的問題
「你的中間名是什麼？ 你在學校上什麼課？」
我當時想 「好吧，這就是我爸爸的工作」
還有另外一次
我上的小學是在麻薩諸塞州 舒茲伯利的聖瑪麗學校
每週五晚上我們都會參加科學社團
科學社團有點像天主教學校的壞分子
「我們相信耶穌把水變成酒」
「也相信有恐龍」，你懂嗎？
每週五晚上，就是不同的家長解釋
科學與他們的工作有什麼關係
有一晚，輪到我爸了
我超緊張 我心想：「他會說什麼？」
「他對科學一無所知」
當晚他帶著他的醫療工具進來
然後逐一拿出來，解釋它們的用途
他拿出一個立體的大腦模型
向大家解釋大腦的半球
之後所有同學都來跟我說
「你爸爸真聰明」
「你有個最聰明的爸爸」
我說：「對喔」
「我有個最聰明的爸爸」
「但他怎麼不早點跟我解釋呢？」
因為我沒怎麼看過他這方面
在我眼中的爸爸 是他晚上八點左右下班回家
坐在客廳一角，皺著眉頭看戰爭小說
他時不時會因為一些小事
大發雷霆
他會說：「我他媽的鑰匙呢？」
我會說：「我們得找到爸的鑰匙！」
我花一輩子的時間都在找鑰匙
跳出窗外去找鑰匙
我爸不會喜歡這笑話
我們去找鑰匙，我媽就會祈禱
她會說：「我要向聖安東尼祈禱」
我當時七歲，我心想 「我覺得這方法行不通」
「我們需要更具體的策略 才能找到鑰匙」
如果你不知道基督教聖安東尼
他是個找東西的人
聽起來像個超遜的聖人
因為要成為聖人很難 你得創造三個奇蹟
奇蹟也要得到驗證
在這個領域裡有很多見不得光的錢
有很多人說：「對，我看到了」
然後他們就被封為聖人 如果你幸運的話
很有可能在你死前五分鐘 發現自己被封為聖人
他們說：「好消息，你是聖人了！」
你會這樣…
「最後一件事 你得找到所有人的鑰匙」
你說：「不！」然後你就死掉了
三月時我在醫院裡陪著我爸 那個時候真的很慘
如果你曾和中風的人相處
那是一件糟糕得無法想像的事
但我要說，如果我說實話
這個狀況能讓他冷靜下來
要注意喔，大部分的笑話 都是為你們而說的
但也有少部分是為我而說的
這是一種應付機制
我希望也是你們的應付機制
大多數時候，這狀況都是很可怕的
但我偶爾會想 「我五歲的時候，他怎麼沒中風？」
懂我的意思嗎？
在我小時候，他會說 「我他媽的鑰匙呢？」
現在他就說：「鑰匙」，我心想…
我不能否認我比較喜歡後者的方式
比較有禮貌
要注意喔，這個是我爸
我可以這樣說
如果是你爸就會很奇怪，你懂嗎？
我在台上說 「這傢伙的爸爸說：『鑰匙！』」
你會說：「麥克真的太過火了」
史上最有乖倫常的侮辱性喜劇演員
「麥克柏比葛利亞 恥笑觀眾生病的父母！」
三月時我和我爸在醫院裡相處
他連臉都動不了
我唯一能理解他表情的辦法
就是透過他的眼睛
而在他眼裡的
表情
是恐懼
那我該怎麼向我女兒解釋呢？
這不是美好的人生
幾天後，我開車回家
然後那個週末
我帶女兒去參加她朋友的生日派對
我每年大概要參加 200到300個小孩的生日派對
這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我女兒有六個朋友
去年我參加了235個小孩的生日派對
工業化的生日派對 已瘋狂發展到失控的地步
這是我人生中 最不喜歡的東西，我真的…
我很不喜歡 因為我不喜歡我女兒的朋友
我可以這麼說嗎？
我也不太確定
我女兒是我在世上最愛的人
我不喜歡她的朋友，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花很多時間
和非親非故的九歲小孩相處
他們是一群令人難以忍受的人
我跟她的朋友在一起時，我心想
「我真的無法理解戀童癖的想法」
先聽我說，這個話題像地雷區
我要小心翼翼走過去
你會說 「中風的話題我們也不認同」
我很明顯喚起了最令人髮指的罪行
但當我和她的朋友在一起時 我心想：「我不懂有何吸引力」
「我不懂有什麼賣點」
誰會願意花一丁點有用的時間
在這些人身上？
這些人最差勁，也最蠢
聽我說，我有例子
那麼…
我舉個例子 我們開車去參加生日派對
包括我和珍妮
我太太珍妮和我們的女兒烏娜
還有她一個朋友和她朋友的爸爸
爸爸們都是魯蛇
我們可以談一下爸爸們的事嗎？
不是我，是另一個爸爸 他們跟我完全不像
我是說…
他們都是雙目無神，死氣沉沉
他們最近說話總是會結巴 他們衝進房間說
「如果有人問起 就說我在找燕麥牛奶」
你懂我的意思嗎？
他們總是拼命
為一個不常見的小過錯找不在場證據
我們跟其中一個爸爸羅伯一起去
他是我們一個好朋友
我和珍妮都叫他花椰菜羅伯
謝謝你們開懷大笑
我們覺得很好笑 但花椰菜一次都沒笑過
我們這樣叫他好幾百次了
嚴格來說，我認為這算是霸凌
那次是我
珍妮、烏娜、花椰菜
還加上花椰菜的兒子阿箭 這確實是他的名字
我們住在布魯克林
他不是我們唯一認識的阿箭
我們認識一堆阿箭
我們認識…
一群阿貓阿狗
我們開車去參加生日派對 在一家麵包店前停下來
這就是九歲小孩讓我很崩潰的原因
阿箭對他爸說 「爸，我不要『咪迭香』拖鞋麵包」
「我要『撲通』的拖鞋麵包」
我想對這小孩說：「聽我說，阿箭」
「人生會為你提供 各式各樣的拖鞋麵包」
「如果你想保持初心 就堅持吃『撲通』口味吧」
我們買了「撲通」拖鞋麵包 我們從麵包店開車
前往一個叫城市飛航的地方
如果你不熟悉這種地方
這就像是一家生日派對工廠
像一個倉庫
有蹦床和冰淇淋
還有《美國角鬥士》中那些棍子 小孩可以拿來互相鬥毆
你一進去
你就得簽一堆表格
因為他們知道你的孩子即將要受傷
而且條款都很具體
「你的女兒快要卡在生鏽的蹦床下」
「麥克柏比葛利亞」
「她可能跳得很高，頭卡在椽子上」
「麥克柏比葛利亞」
「她可能在生鏽的蹦床上嘔吐」
「你必須用自己的拖把和水桶清理」
「這些東西可在城市飛航商店購買」
「麥克柏比葛利亞」
當你填寫這些表格時
有人會透過廣播器公佈
「安吉麗娜的生日派對在571號房」
「約書亞的生日派對在1310號房」
那裡就像第七層地獄 我當時只想回家
幸好我們的女兒幾乎一到場就受傷了
我說…
我說「幸好」，不是因為 有人受傷我幸災樂禍
更別說那個是我女兒
而是如果女兒真的要受傷 你會希望及早發生
這樣你就能避開城市飛航的尖峰時段
所以我開車把珍妮和烏娜 從城市飛航送到緊急救護中心…
他們乾脆安排一輛穿梭巴士好了
中心裡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我不太確定緊急護理中心存在的意義
我只是…
我不確定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我覺得他們設置緊急救護中心 是因為有人恐慌發作
這個人說：「我需要護理！」
有人問：「什麼時候？」
「現在！」
有好心人說：「我有一楝空置大樓」
我們可以在大樓側面 塗上「緊急護理」字樣
然後我打開筆電，登入健康網站
就是這樣，對吧？
緊急護理就是城市飛航的醫療版
一年有四個禮拜，那裡是萬聖節商店
我覺得這是一個警告
我們進去，我們精疲力盡了
我們說：「我們的女兒在蹦床上 摔了一跤，摔傷了腳」
他們說：「她應該去看醫生」
我們說：「所以我們才來這裡」
他們說：「我們一個醫生都不認識」
所以他們讓我們去看兒科骨科醫師
她第一句話就說 「我認為烏娜應該照X光」
烏娜看著我 她說：「爸爸，什麼是照X光？」
我試著向她解釋，我說：「這個嘛」
「你進入一台機器 然後有些光線…」
「光線穿過你的皮膚…」
「四處看看」
「看清楚你的骨頭，對嗎？」
「然後光線回來，應該是這樣」
「我不知它們怎麼知道要如何回來」
「但希望一切順利」
「然後我們找來一位畫家」
「畫家會根據光線說的話」
「把骨頭的狀況畫出來」
「這一切都會在那個房間裡進行」
「我和媽媽會在這裡」
「我們不能靠近即將要發生的事」
「這實在太危險了」
「我…」
「裡面會有技術人員跟你在一起」
「他們會穿上防彈背心」
「你不能穿，但別想太多」
「然後…」
「帶走吧，兄弟」
所以她很擔心，而且也是有理由的
因為醫生幾分鐘後出來
她說：「烏娜有一根腳骨斷了」
「所以我們要給她打石膏」
石膏大概打了兩個月
當你女兒摔斷腳時
情況就像全家人都摔斷腳一樣
因為你得想出很多不用腳的活動
「坐在沙發上，還是火冒三丈 你選哪個？」
然後…
烏娜對阿箭很生氣 因為他在蹦床上跳到她的前面
而我就對城市飛航很生氣
在我最沮喪時 我說：「我們應該控告城市飛航」
然後我想起我們簽署的所有文件
表明我們絕不會控告城市飛航
但是那些表格完全沒提到 我不能在喜劇表演中
討論城市飛航
所以
如果我今晚在燈塔劇院出場時說
「城市飛航不配成為一家公司」
你會知道那是個笑話
城市飛航在我心目中並不是這樣
我認為它是一家很棒的公司 一年365天都讓小孩受傷
是一種誇張的喜劇手法
如果我今晚出來說
「槍不會殺人，城市飛航會殺人」
你會知道
這是諷刺手法的完美示範，法官大人
但是城市飛航和緊急護理服務 真的讓我意識到
我懂得向女兒解釋的事情少之又少
我無法解釋中風、X光或毒品
我們要向年紀越來越小的孩子解釋性
因為現在每個人口袋裡的電子裝置 都可以看到色情內容
所以現在我們也要解釋什麼是色情
我可以點出要點
但是我對色情片的類型所知不多
即便是較簡單的類型 例如素人自拍的影片，我也一頭霧水
我做愛之後，只會想到 「起碼沒有人看見」
我絕不會說 「我們怎麼沒拍下來？」
「好吧，再做一次」
「要40分鐘的時間」
我從小到大，父母都沒有跟我談過性
我12歲時乳頭變硬
我知道這不涉及性
我的乳頭變硬
這是青春期有時會發生的事
我說「有時」是因為當我鼓起勇氣
跟我的大學室友分享這事情時
他大笑了五分鐘
他笑完後對我說
「我覺得只有你一個人乳頭變硬」
我12歲時乳頭變硬 我一直是疑病症患者
所以我當時以為自己得了癌症
如果你認識疑病症患者 你就知道我沒有誇張
我不是以為「可能」是癌症
我心想：「我得了癌症」
「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們沒有緊急護理服務…
也不認識任何醫生…
除了我爸
所以
有一晚，我走進客廳
他在看戰爭小說
我說：「爸爸」
「我覺得我可能得了癌症」
他說：「你怎麼這麼想？」
我說：「我的乳頭變硬了」
他說：「這不是症狀」
我說：「你自己看吧」 然後我脫掉上衣
我爸站起來，走到我身邊
摸著我硬硬的乳頭
感覺很不錯
你們聽我說
我們一家不怎麼喜歡身體接觸
我們不說我愛你，我們不會擁抱
所以當我爸撫摸我很硬的乳頭時
我清楚記得我在想 「雖然不是說『我愛你』」
「但我還是會接受」
然後我爸，文斯柏比葛利亞醫生
他給了我這輩子至今為止 最簡短的醫療診斷
他說：「不是」
我們的對話就這樣結束了
那就是我這輩子最接近性話題的對話
我們不太喜歡身體接觸
偶爾會有
我記得我大概五歲的時候
我處於低張狀態，就是說我嚴重脫水
我媽告訴我這事情
據說我當時昏倒 她把我抱起來，扔進車裡
開車送我去急診室
她是護士，她跟他們解釋 「我兒子是低滲性脫水」
「他需要馬上輸液」
他們說：「你要填寫這些保險表格」
所以她發瘋般填寫這些保險表格
我爸在那家醫院工作
他走進來，檢視了情況
然後他說：「他媽給那孩子輸液！」
然後他們照做
以不正常的方式 認同了我爸不正常的人格
因為這樣有用，其實我不記得整件事
是我媽跟我解釋
但我記得我在醫院住了四天
有一天我爸進來，當時只有我和他
他送了我一個好奇猴喬治娃娃
大概有這麼大，它陪了我整個童年
然後他揉我的肩膀
揉了大概15分鐘
這是最輕微的動作…
我到現在還記得
我和珍妮跟女兒的相處方式恰恰相反
我們是做得太多
不管太多的是什麼 等她成年後我們就會知道，因為…
我們說「我愛你」 我們摟住她，緊緊擁抱她
就像幾年前我們看她的芭蕾舞表演
我們在觀眾席上不停哭
因為她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然後…
我們是搞藝術的 對這方面的觸覺很敏銳
從種種早期的跡象就看得出來…
我們哭是因為我們花了幾千塊錢
和數百個鐘頭去彩排
她不能成為職業芭蕾舞者 這目標實現不了
不，我們哭是有很充分的原因
表演後我跑過去找她 我緊緊擁抱她，然後說
「烏娜，你太棒了！」
她說：「爸爸，就算我不是很棒」
「你也會說我很棒」
是的
我不得不對她說：「你說得太對了」
「你的邏輯能力 比你的芭蕾舞強多了」
好了…
最後那段我沒說出口
我打算留到她15歲時 她罵我是垃圾的時候再說
「在你7歲時 我也曾對你有過一些直率的想法」
「我當時因為尊重你，沒有說出來」
「但我曾在紐約市燈塔劇院 跟一群陌生人說過」
我們都有情緒，但某些事情也會忍住
就像我會忍住怒火
我有憤怒的時候，但我忍住了
因為我還是小孩時，我爸會發怒
我記得我當時在想 「我絕對不會這樣做」
因為小孩懂得的事情不多
但他們的吸收能力很強
如果你自私，你的孩子會知道你自私
如果你善良，他們會知道你善良
幾個月前
烏娜注意到，我醒來後 珍妮為我做了一塊煎餅
你們沒聽錯，只有一塊
她為我做了一塊煎餅
我說：「謝謝你做了一塊煎餅」
因為她非常熟悉我的健康狀況
所以她知道我應該吃的煎餅數量
是一塊
我想為她做件好事 因為我的愛的語言是記分
如果你在鼓掌，你的愛之語也是記分
如果你沒鼓掌，你的愛之語也是記分
但你的分數落後
你不知道雙方正在進行比賽
去年珍妮跟我說
「有時候我覺得你好像在記分」
我說：「對」
我沒有遮遮掩掩
「不然你覺得廚房裡的白板 是用來做什麼的？」
我不夠隱晦，我也希望我沒那麼明顯
珍妮形容我是我們婚姻的敘述者
但根本沒人要求我這樣做
我在水槽裡刷碗 我會說：「我在刷碗」
「然後我會拿冰淇淋給你父母吃」
「然後再清理浴室排水口的頭髮」
然後她會說：「你不用說這麼多」
「你只管把事情做好就可以了」
「我們沒必要拿出來討論」
「因為我也做很多事」
「但我不會多說 我只管把事情做好就行」
我說
「我會在白板上加你五分」
「你還是落後三分，沒關係」
我有記分，但並不引以為傲 我根本不知道這做法從何而來
我不知道是不是從我父母那裡學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過婚姻生活
沒有人教過我要怎樣做
我每天都是隨機應變
我的婚姻跟我父母的婚姻截然不同
我的父母經常會為一些事情爭吵
我和珍妮也會爭吵，但情況不一樣
因為珍妮很內向
跟內向的人吵架 你就像盯著一張白紙…
你在想要在哪裡寫字
我們前幾天走路去接烏娜 珍妮好像很安靜
我說：「什麼事？」 她說：「沒事」，但她肯定有事
我就像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心想
「等等，我要試探」
「還是置之不理呢？」
有人知道嗎？
我結婚16年了，我還是不知道
有沒有人…
有人結婚很久嗎？大聲喊出多少年
你結婚幾年了？
35年
35年，有人的婚姻超過35年嗎？
-40年 -40年，你呢？
57年
很長耶，實在是…
首先你叫什麼名字？
晏？
-你丈夫叫什麼名字？ -簡
你丈夫叫簡？
然後你叫晏？
好的，然後…
我沒聽錯吧？晏和簡？
你們是真有其人嗎？
你們是不是…
晏和簡結婚57年
對了，我父母結婚60年了
沒錯，太長了，對吧？
其實…
我20多歲時，我對我媽說了一些
我憋了很多年的話
我說：「媽，如果你想跟爸離婚」
「我們可以接受的」
我以為她會說：「謝謝」 懂我的意思嗎？
但她說出一句我永遠忘不了的話
她說：「麥可」
「你不會明白別人的婚姻」
晏，你覺得是真的嗎？
簡，你認為這是真的嗎？
晏和簡
還是簡和晏？
晏和簡…
你們就是觀眾席上的花椰菜羅伯
我覺得這很好笑
你們可能不覺得這很好笑
你們都習以為常了
晏，我想請教你
假設你遇到這種情況，你對簡說
「你在想什麼？」他說：「沒什麼」
你會試探他
還是置之不理？
-試探 -試探
所以晏說會試探
那麼簡…
你會試探
還是置之不理？
置之不理
各位觀眾，所以這樣才能走下去
所以晏和簡的故事 才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因為
他們一個是沙拉的油，一個是醋 這段婚姻簡直是天作之合
晏，我跟你一樣
我會試探
我覺得了解清楚會比較好
我問珍妮：「你在想什麼？」
她說：「沒事」，而且說得很肯定
然後我改變方式
我問：「你剛才從哪裡來？」
她說：「我在家看新聞」
「我為戰爭覺得很難過」
我說：「你覺得是我的錯嗎？」
然後…
我在天主教家庭長大
我可以接受任何事都可能是我的錯
我覺得有可能因為我自慰太多
在中東引發了戰爭
也許我愛幻想
但我很確定這就是那首歌的主題
我爸不會喜歡這個笑話
我很多的笑話我爸都不喜歡
但他尤其不喜歡粗俗的笑話
還有針對個人的也不喜歡
所以他不會喜歡
那個乳頭變硬的五分鐘笑話
他也不喜歡政治笑話，事實上
我20多歲時說了一個政治笑話
然後我們就從這個笑話開始討論政治
氣氛相當緊張
我去探望他
我們在他家後面
一條林間小路散步
我們走得越遠
氣氛就越緊張
以至於他開始數落我
然後我也開始數落他
我回到車上，我說：「爸，掰掰」
但他沒有說再見
他說：「好吧」
「你走了另一條路」
然後就這樣
我開車回家
我心裡很不踏實
我覺得我一輩子都想成為我爸
到了某個時候，我決定要讓他成為我
但我和媽媽從來沒有這種關係 我從小就和媽媽很親密
因為她很虔誠，我小時候也很虔誠
因為小孩都喜歡魔法
然後我…
我喜歡去教堂 因為神父靠這麼少的材料
就能讓這麼多人笑
神父說 「馬太、馬可、路克和約翰小子」
他們就說：「派翠克神父真搞笑！」
我說：「他一點都不搞笑」
「沒有好笑的梗，都是設好的」
然後
我就說：「讓我上去」
「讓我站在麥克風前」
「我也想站在祭壇講笑話」
「我會很棒」
「我會釘死他」
「在適當的情況下，我會釘死他」
我小時候想當神父
我曾是祭壇侍童 答案是沒有，我沒被神父碰過
我覺得是因為他們知道我話太多吧
我就是那副模樣
我表現很差，他們大概認為 既然他點蠟燭也點得不好
那他吹的技巧也不會好到哪裡
是的
有些人覺得太過分了
但我覺得那些神父 在80年代的所作所為才是太過分
我覺得我的笑話還不算太壞
我覺得我們不該就這樣讓事情過去
我在很虔誠的天主教家庭長大
我現在很難向朋友描述
宗教信仰在我童年時有多重要
但宗教的影響力偶爾也會出現
我和珍妮最近坐優步時
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教會的一首聖詩
所有歌詞
這聖詩是這樣唱…
請記住
耶穌基督
為我們而死
再死而復生
我坐優步到藥房時，這些歌詞
直接進入我的腦海
這種宗教是無法治癒的
它是永久性化學物質
我在優步車裡看著珍妮，我對她說
「這首聖詩突然在我腦海裡浮現」
然後我唱給她聽 就像我剛才唱給你們聽那樣
但她沒有笑
她木無表情
我說：「這很好笑，對不對？」 然後我唱得更大聲
她的表情還是很嚴肅
然後她傳簡訊給我
她距離我不足八公分
我心想：「哎呀」
我打開手機看
珍妮發來的簡訊是這樣寫的
「優步司機在儀表板上 放了一串祈禱用的念珠」
我臨時創作
我說：「我突然唱這首聖詩…」
「是因為它對我很有意義」
「而且我想教你唱」
「所以跟著我唱」
請記住
我小時候也有念珠
是我八歲第一次領聖餐時 我奶奶送給我的
如果你不知道念珠是什麼 其實就像天主教徒的算盤
算你祈禱的次數
如果你不知道算盤是什麼 其實就像計算機
像天主教的計算機
我的念珠是我奶奶給我的
我每晚睡覺前都會祈禱
我會唸《聖母經》 《天主教》和《聖三光榮經》
我的整個童年，我的意識
就是我和上帝
到某個時候
就只有我
五月時
我跟我媽一起去醫院看我爸
她在祈禱，我沒有祈禱
但我在伴舞 懂我的意思嗎？我就像這樣…
就是這樣
我在敷衍了事
但她在祈禱因為我爸的病情惡化
除了不能動之外，他的胃部也有阻塞
情況變得很嚴重
醫生要把鼻胃管插入他的喉嚨 把液體和氣體抽出來
他非常痛苦
他的肚子脹大了接近13公分
他對我說：「麥可，我快死了」
我說：「爸，你不會死的」
但其實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 喜劇演員吉姆加菲根的電話
我認識他很多年 但他當時的語氣很不一樣
他說：「嘿，教宗方濟各」
「想跟一群喜劇演員見面」
「你在名單上，我也在名單上」
「我也不確定」
「我會去吧」
我很驚訝，我說
「教宗知道他邀請一群喜劇演員」
「他們可能會在表演時 談這件事嗎？」
吉姆說
「他一定知道」
「但講性侵犯的事情時 最好口下留情」
我心想：「等他們嚴肅處理 我就會這樣做」
你先做吧，天主教會
別鼓掌，因為這樣就變成集會了
我第一個反應是拒絕
因為多年來
我父母都鼓勵我和珍妮帶烏娜去教堂
但我們一直沒去
不是因為什麼反宗教的問題
而是如果任何地方有那樣的前科…
如果布魯克林有一家全食超市分店
發生了一連串性侵犯事件
我們也不會再在那裡購物
即便有人說：「只是偶爾會發生」
我會說：「我覺得夠多了 我覺得『偶爾』已是我的極限」
所以我打算拒絕教宗邀請
然後那天我在醫院裡陪著我爸
我說：「爸，我受邀去見教宗」
他雙眼發光
就像《查理和巧克力工廠》的喬爺爺
那時我才意識到我要去梵蒂岡見教宗
我六月為自己、珍妮和烏娜買了機票
然後一家人飛到羅馬
我們在梵蒂岡漫步 心情出乎意料的激動
因為那是個很迷人的地方
然後我向烏娜解釋
我說：「我是受這宗教薰陶下長大」
「奶奶相信這宗教的很多東西」
「我就相信部分東西」
「這裡很多藝術品都是偷來的」
「我覺得你不應該偷竊藝術品」
「但如果偷了，就不要歸還」
我覺得這就是從梵蒂岡學到的東西 如果你偷東西就要偷大的
而且不要歸還
然後烏娜問了我一個問題 真是讓我嚇一大跳
她說：「爸爸」
「耶穌是誰？」
我在想：「這是我 教育女兒時的一大疏忽」
因為她知道很多東西
她知道希臘神、羅馬神
埃及神、北歐神…
不知為何我居然完全忽略了耶穌
所以我馬上開速成班
「這個人是在兩千年前出現」
「他四處走動，他好像上帝一樣」
「但同時也是上帝的兒子 他有一個異教」
「是一個好心的異教，然後…」
對了，其實沒什麼爭議
即便耶穌和我站在燈塔劇院的舞台上
他也會說：「對，那是異教 只有我們12個人」
「最多70人」
他會對基督教發生的事感到極其困惑
他會說：「我的原意完全不是這樣」
「我更像是魔術師大衛布萊恩 和食物銀行的混合體」
那是一個好心的異教 我對異教沒有冒犯之意
其實是有點冒犯異教
我不是…
我並不支持異教
但我要說我和珍妮
很沉迷看關於異教的紀錄片
尤其是第一集
因為內容總是關於共餐和拼車…
我們都說：「這可能行得通」
我們在谷歌地圖上查 「這是什麼地方？」
第二集的氣氛就變得陰沉
有人說：「我們只好跟教主上床了」
我總是會問：「多久一次？」 你懂我的意思嗎？
「你們有100個人 你多久才會輪值一次？」
「一個月一次？三個月一次？ 你知道有多少件」
「我三個月做一次的事 比和教主上床更糟糕嗎？」
「要記在日曆上」
我認為這是一段美滿婚姻的關鍵
你一定要記在日曆上
有時我會跟教主上床
有時珍妮會跟教主上床
有時我會跟珍妮上床，我會叫她教主
我們應該數一下
我談論異教時得小心我的語氣
因為最近有人來看我的表演後 給我寫了一封電子郵件
「很喜歡這表演，但我希望你知道」
「如果你真的加入異教 珍妮和教主上床的次數」
「會比你和教主上床的次數多」
這真的讓我很沮喪
因為我在想 「如果有人看完我的表演後」
「他們覺得我可能會加入異教」
「或者覺得如果我加入異教後」
「我不知道珍妮跟教主上床的次數」
「會比我跟教主上床的次數多」
「那我表達幽默感的手法真的很差」
所以我想趁機會指出
這個表演中有些是笑話
重點是我和家人身在羅馬…
其實很有趣，羅馬到處都有
漂亮的小教堂和耶穌的雕像
以及耶穌的畫
多到讓我要問導遊
「他曾在這裡嗎？」
「因為我知道他沒來過 我念天主教學校」
「但我覺得你們 讓人覺得他曾在羅馬」
在某種程度上
羅馬犯了文化挪用的原罪 懂我的意思嗎？
因為耶穌沒體驗過羅馬有趣的東西
他沒吃過披薩和義大利麵
他沒和他的兄弟 一起大叫「我的媽呀」
他所認識的羅馬
就是羅馬人出現於 在他耶路撒冷的異教
他們說：「嘿，我們喜歡你做的事」
「這故事很棒 從頭到尾都一貧如洗的經典故事」
「我們覺得如果主角死了 故事可能會更有說服力」
是的，我也不喜歡這個情節
然後他們殺了他，真的很令人難過
但更倒行逆施的是，他們殺死耶穌後
還藉著售賣那些描繪耶穌被殺的畫
佔領了半個世界
這就等同約翰布斯刺殺林肯後 他的家人售賣林肯積木玩具一樣
我向教宗解釋這一點，他覺得很好笑
但他不說英語，誰說得準？
其實我們沒有為教宗表演
我覺得我們錯失良機
因為那裡有很多優秀的喜劇演員
包括克里斯洛克 史蒂芬荷柏、康納歐布萊恩
大衛賽德瑞斯以及很多人，還有我
對了，我知道我是在名單中墊底
他們在五月找我，打算六月出發
我很確定四月有一張名單 但有些人拒絕了
然後教宗用他的戴爾筆電 在谷歌搜尋「喜劇演員」
教宗的姓氏是伯格里奧
我的姓氏是柏比葛利亞
我覺得他會說 「他姓柏比葛利亞，我姓伯格里奧」
「他就是我失散多年的表親！」
他不是這樣說話
我…
他根本不是義大利人
他來自布宜諾斯艾利斯
但我覺得喜劇界 還沒就阿根廷的口音達成共識
所以在大家搞清楚之前
「我的媽呀！我是教宗！」
「我們用聖餐的麵包做披薩！」
我爸也不會喜歡這個笑話
我們沒有為教宗表演
反而教宗對我們說
對一群喜劇演員說
有關喜劇的看法
這是權力腐化的一個最佳例子
如果你當神父已達到登峰造極的境界
你會說：「我要邀請 克里斯洛克來我家」
「跟他說我對喜劇的看法」
就像我在美國太空總署說 「我對火箭有些想法」
「我認為我們應該建造火箭 然後讓火箭升空」
「但絕不能像動畫那樣在外太空飛」
「我有關火箭的發言到此結束」
「好了，大家親吻我的婚戒吧」
大家都說：「有汗味的」
教宗跟我們談論喜劇
如果你不熟悉這位教宗 教宗方濟各，他挺棒的
但只是相比其他教宗而言
就是說…
如果你在派對上遇到他 你會說：「這他媽臭傢伙」
但相比其他教宗而言，他很了不起
他邀請我們進入一個叫宗座宮的地方
並就幽默這個主題發表演說
全長大概40分鐘 但我記下了我最喜歡的部分
這些是真正…我最喜歡的部分
原本是義大利文 但他們給了我們翻譯本，他說
「親愛的朋友們 世界充斥著讓人難過的消息」
「社會和個人的危難深深困擾我們」
「你們卻擁有散播笑容的力量」
「你們是少數有能力與不同世代」
「和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溝通的人」
真動聽，教宗展示友善的一面
然後他說：「《聖經》說…」 這是他讓我有點失望的地方
「…在世界之初 當萬物被創造出來之時」
「神聖的智慧實踐了你的藝術」
「這是為了上帝而做的」
「上帝就是歷史的第一個旁觀者」
這個奇怪的概念從小學開始
就一直讓我很不爽
因為歷史的旁觀者這個概念 是我小時候他們教的
他們說：「上帝無時無刻」
「都在看著你」
我完全相信了這概念，我當時七歲
我覺得他開著雪佛蘭邁銳寶跟著我
「麥克柏比葛利亞在忙什麼呢？」
「他把色情片藏在森林裡」
「我要他在20歲前都交不到女朋友」
結果預言成真 所以上帝可能確實存在
但那個畫面在我的整個童年 一直困擾著我
我15歲時開始自慰
我以為上帝也在看著我自慰
所以我會對著鏡頭作假，因為我…
我以為祂當時正看著監視器
祂會想：「我看過很多 15歲的少年自慰」
「但這小子表現不錯」
「我覺得他可能會轉職業」
我確實有職業水準，而且很爽
嚴格來說不是，不過…
好了，然後教宗說…
「我想起《創世紀》中的一個故事」
「神應許亞伯拉罕 在一年之內會有一個兒子」
「他和妻子撒拉年老無子」
她當時才23歲
「撒拉在年老時懷孕 生了一個兒子」
她24歲
「撒拉就說：『神讓我笑了』」
「所以他們給兒子起名以撒 意思是『他笑了』」
最後他說：「記住這一點」
「當你成功讓哪怕是一位觀眾 發出會心微笑時」
「你也讓神微笑了」
我覺得很不錯
然後他還送念珠給我們
他送我們每人一個 裝著念珠的綠色小背包，並祝福我們
我七月時把念珠帶回家送給我父母
那是我爸的84歲生日
有我和我媽，還有我哥哥喬
我兩個姐姐瓊和派蒂 還有我們各自的孩子
我爸的六個孫子
我們都在我爸身邊
我把念珠送給他
他為之一振
然後我媽說 「麥可，你被上帝呼召了」
我希望你們知道
我不是被上帝呼召
當她說這句話時，我想說：「不是」
「我是被吉姆加菲根呼召的」
「而他是被史蒂芬荷伯呼召」
「史蒂芬可能是被上帝呼召」
但當你像我父母那樣 過了這麼艱辛的一年
你很自然會這樣說：「是的…」
「我是被上帝呼召」
我們為我爸準備了一個蛋糕
然後大家就各自回家了
我站在我爸身邊，他躺在床上
我跟他說話，他能夠說話
但他對去年發生的事完全不記得了
所以我要問他一些很久以前發生的事
他1940年在布魯克林的布希維克出生
我說：「在你小時候」
「你的家人是否經歷二戰後回來？」
他說：「對，我的查理叔叔 喬叔叔和托尼叔叔」
「他們都回來了，他們講了很多」
「他們差點被殺的故事」
我說：「你被徵召去打越戰嗎？」
他說：「對，我被徵召入伍 但後來因為我是醫生」
「他們把我派到德州一個基地」
「我和你媽就是在那裡 認識了很多一輩子的好朋友」
我說：「你小時候 在布希維克的地址是什麼？」
他把地址告訴我，我在手機搜尋
然後我畫一條線
把我爸童年時的家
和他孫女烏娜現在的家連起來
大約相距6.4公里，我給他看
我在想：「我爸怎麼不早點 告訴我這些事？」
然後我又想：「我怎麼沒問？」
這時候我爸開始累了，他不能再說話
但我跟他在一起…
我想陪在他身邊
因為你知道當你的父母經歷了
我爸所經歷的事
你不知道你還能再見他多少次
於是我伸手揉他的肩膀
我可以從他的眼神中看得出他很喜歡
他的嘴唇微微上翹
所以我就這樣揉他的肩膀 揉了大概15分鐘
我覺得我和爸爸的關係就像回到
我小時候那麼親密
那時他在醫院送我好奇猴喬治娃娃
還有我12歲時，他撫摸我堅硬的乳頭
第二天早上 我開車載珍妮和烏娜回紐約
幾天後，我從學校接烏娜回家的途中
我在想：「我真的只能 教我女兒這麼多…」
「就是我們不可能無所不知」
「我們經常會犯錯」
「我們可能只能夠做出」
「小小的善行」
「也許…」
「這就是美好的人生」
真感謝你們！
非常感謝你們到來！
（獻給我女兒烏娜和我爸爸文斯）
（特別感謝紅色靈車的音樂）
（特別感謝教宗方濟各 1936年至2025年）
字幕翻譯：李恒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