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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0:00:08,000 --> 00:00:13,000
Official YIFY movies site:
YTS.LT

3
00:00:47,130 --> 00:00:49,841
用底片拍照時

4
00:00:53,636 --> 00:00:56,181
總會出現一些謎團

5
00:01:01,561 --> 00:01:03,396
但有件事你一定知道

6
00:01:03,480 --> 00:01:04,731
就是你沒拍什麼

7
00:01:15,658 --> 00:01:17,827
（1972年6月8日）

8
00:01:17,911 --> 00:01:20,371
（地點：盞盤）

9
00:01:20,955 --> 00:01:22,957
（西貢西北方50公里）

10
00:01:30,131 --> 00:01:35,053
{\an8}（南越A1天襲者轟炸機
獲命掃蕩敵軍）

11
00:01:39,808 --> 00:01:41,810
經過兩輪轟炸，事態已經很明顯

12
00:01:41,893 --> 00:01:44,521
天襲者挑錯了目標

13
00:01:45,647 --> 00:01:47,690
誤擊己方陣地

14
00:01:50,193 --> 00:01:52,570
可以看到遠處的南越軍隊

15
00:01:52,654 --> 00:01:55,365
正瘋狂穿過公路，以策安全

16
00:01:55,448 --> 00:01:58,868
我們也看到軍隊
示意一群平民加入他們

17
00:01:59,786 --> 00:02:02,122
就在那時，天襲者發動第三輪轟炸

18
00:02:04,082 --> 00:02:09,087
朝平民和軍隊扔下四顆燒夷彈

19
00:02:11,047 --> 00:02:13,967
片刻之後，我們這群目睹一切的記者

20
00:02:14,050 --> 00:02:17,428
小心翼翼地沿路走進煙霧中

21
00:02:18,763 --> 00:02:21,099
映入眼簾的景象很糟糕

22
00:02:25,061 --> 00:02:27,856
{\an8}黑煙散去後
我看到一個女人先跑出來

23
00:02:27,939 --> 00:02:28,982
{\an8}（黃公崴攝影師）

24
00:02:29,065 --> 00:02:31,025
{\an8}然後另一個女人抱著孩子

25
00:02:31,109 --> 00:02:32,110
{\an8}（美聯社西貢分社）

26
00:02:32,694 --> 00:02:35,572
她喊道：「幫幫我，我孫子…」

27
00:02:37,157 --> 00:02:38,825
他們被媒體攔住

28
00:02:39,325 --> 00:02:43,329
我一拍完照，那男孩就死了

29
00:02:48,501 --> 00:02:50,587
一名小女孩算是我們看到的第一個人

30
00:02:50,670 --> 00:02:52,964
她九歲左右，跑上馬路

31
00:02:53,047 --> 00:02:54,424
全身赤裸

32
00:02:54,507 --> 00:02:57,427
大概是衣服著火，被她扯掉了

33
00:02:58,678 --> 00:03:01,222
透過鏡頭，我看到那個女孩

34
00:03:01,306 --> 00:03:02,891
像這樣張開手臂向前跑

35
00:03:07,395 --> 00:03:08,938
我拍了她的照片

36
00:03:10,064 --> 00:03:13,318
她經過我身邊時
我看到她的皮膚脫落

37
00:03:13,818 --> 00:03:15,445
身體灼傷得很嚴重

38
00:03:15,528 --> 00:03:17,822
我當下就說：「我不想再拍她了」

39
00:03:17,906 --> 00:03:19,365
「她可能會在幾分鐘內死掉」

40
00:03:21,242 --> 00:03:22,827
當時我們五個人

41
00:03:22,911 --> 00:03:25,246
還是六個人，盯著這張照片看

42
00:03:25,330 --> 00:03:27,081
24小時後

43
00:03:27,165 --> 00:03:29,334
可能有十億人都看過那張照片了

44
00:03:29,417 --> 00:03:32,629
它被刊登在全世界的報章雜誌
那畫面太震撼

45
00:03:32,712 --> 00:03:36,925
深深烙印在美國人的集體意識中

46
00:03:37,008 --> 00:03:38,760
對公崴來說，那意味著普立茲獎

47
00:03:38,843 --> 00:03:39,969
普立茲獎

48
00:03:40,053 --> 00:03:43,598
以及1973年年度世界新聞攝影獎

49
00:03:43,681 --> 00:03:45,266
女士、先生們，歡迎黃公崴

50
00:03:45,350 --> 00:03:47,810
極富盛名的美聯社攝影師

51
00:03:47,894 --> 00:03:49,520
- 黃公崴
- 黃公崴

52
00:03:49,604 --> 00:03:53,900
史上最具影響力、最知名的照片之一

53
00:03:53,983 --> 00:03:55,526
那是35年前的事

54
00:03:55,610 --> 00:03:58,571
40年過去了

55
00:03:58,655 --> 00:04:00,782
{\an8}1張標誌性照片的50週年紀念

56
00:04:00,865 --> 00:04:02,659
{\an8}方濟各教宗親自會見

57
00:04:02,742 --> 00:04:05,119
被稱為「燒夷彈女孩」的女性
以及那位攝影記者

58
00:04:05,203 --> 00:04:08,748
他的作品使兩人成為和平象徵

59
00:04:08,831 --> 00:04:12,043
你心中如何調和一個如此悲慘

60
00:04:12,126 --> 00:04:14,128
卻又帶來如此盛名的東西？

61
00:04:15,296 --> 00:04:16,297
祝你好運

62
00:04:19,050 --> 00:04:20,385
親愛的蓋瑞

63
00:04:20,468 --> 00:04:23,137
過去50年來，我一直背負著這個重擔

64
00:04:23,221 --> 00:04:24,973
從未公諸於世

65
00:04:25,515 --> 00:04:29,310
我是1972年
美聯社西貢分社的照片編輯

66
00:04:29,394 --> 00:04:33,564
就是黃公崴拍下著名
《燒夷彈女孩》照片的時期

67
00:04:33,648 --> 00:04:37,235
簡而言之，公崴並沒有真正
拍下那張著名的照片

68
00:04:38,069 --> 00:04:41,114
那其實是名特約攝影師
或說自由攝影師拍的

69
00:04:42,490 --> 00:04:44,450
這個故事還有很多內情

70
00:04:45,118 --> 00:04:47,120
我該還良心債了

71
00:04:47,912 --> 00:04:54,919
《誰是掌鏡人：越戰經典照片之謎》

72
00:05:04,053 --> 00:05:06,764
我當自由攝影師20年了

73
00:05:07,974 --> 00:05:09,726
這是個脆弱的存在

74
00:05:09,809 --> 00:05:13,313
你只擁有作品的作者身分

75
00:05:15,481 --> 00:05:18,359
那是你的收入來源
也是你留下的傳承

76
00:05:19,777 --> 00:05:21,904
（第七基金會）

77
00:05:22,530 --> 00:05:26,409
（法國亞雷）

78
00:05:34,208 --> 00:05:37,128
有些照片就是不同凡響

79
00:05:39,714 --> 00:05:41,424
它們捕捉到了某些東西

80
00:05:41,507 --> 00:05:44,469
呈現出一個故事、一個時刻

81
00:05:44,552 --> 00:05:47,847
在某種程度上，其他照片無法企及

82
00:05:50,183 --> 00:05:53,728
這種東西很難言傳，但一看便知

83
00:06:00,068 --> 00:06:02,737
2022年12月的某天

84
00:06:02,820 --> 00:06:06,366
我收到一封電郵
來自一個叫卡爾羅賓森的人

85
00:06:06,449 --> 00:06:09,369
過去50年，我一直背負著這個重擔

86
00:06:09,452 --> 00:06:10,995
簡而言之

87
00:06:11,079 --> 00:06:14,248
公崴並沒有真正拍下
那張著名的照片

88
00:06:14,332 --> 00:06:16,417
那是不得了的指控

89
00:06:16,959 --> 00:06:18,628
我驚呆了

90
00:06:19,128 --> 00:06:21,297
他是當時美聯社的照片編輯

91
00:06:21,381 --> 00:06:22,590
他就在現場

92
00:06:22,673 --> 00:06:24,675
就像不斷重複的惡夢

93
00:06:24,759 --> 00:06:28,262
他說：「我準備好說出我的故事了」

94
00:06:29,472 --> 00:06:31,766
「我準備好告訴全世界了」

95
00:06:31,849 --> 00:06:34,310
「希望你能幫我」

96
00:06:40,608 --> 00:06:42,777
那張金福的照片

97
00:06:42,860 --> 00:06:47,448
或許是史上最標誌性
也最著名的戰爭照片

98
00:06:48,074 --> 00:06:50,284
是有如聖地的存在

99
00:06:50,368 --> 00:06:53,996
而它可能不是出自黃公崴之手這點

100
00:06:54,080 --> 00:06:56,165
其實極具殺傷力

101
00:06:57,750 --> 00:06:59,085
所以我想

102
00:06:59,168 --> 00:07:03,381
這種指控肯定需要調查

103
00:07:03,881 --> 00:07:06,092
它有可能是錯的

104
00:07:06,175 --> 00:07:07,718
也可能我們永遠不會知道答案

105
00:07:07,802 --> 00:07:10,596
但這樣的問題肯定需要某種答案

106
00:07:20,022 --> 00:07:24,902
（胡志明市）

107
00:07:30,324 --> 00:07:31,868
我得跟卡爾談談

108
00:07:33,578 --> 00:07:35,580
這種指控很嚴重

109
00:07:35,663 --> 00:07:37,582
雖然我們有共同朋友

110
00:07:38,082 --> 00:07:39,959
但我並不認識卡爾

111
00:07:40,668 --> 00:07:42,044
我要相信他嗎？

112
00:07:42,128 --> 00:07:44,213
還是這只是積怨已久的產物？

113
00:07:44,297 --> 00:07:45,339
嘿，卡爾

114
00:07:45,423 --> 00:07:47,133
- 你好嗎？
- 很高興見到你

115
00:07:49,135 --> 00:07:52,722
我全部的過去都在我們眼前

116
00:07:52,805 --> 00:07:53,681
真沒開玩笑

117
00:07:59,937 --> 00:08:05,443
卡爾，我們直接來聊
1972年6月8日的盞盤

118
00:08:05,526 --> 00:08:07,487
說說你的那天怎麼開始的？

119
00:08:07,570 --> 00:08:10,531
我通常早上七點半左右開始工作

120
00:08:10,615 --> 00:08:12,200
瀏覽前一晚的新聞電訊

121
00:08:12,283 --> 00:08:15,495
以及必須報導的事件的初步報告

122
00:08:18,372 --> 00:08:22,543
在美聯社辦公室
我們並沒有聽說盞盤發生了什麼事

123
00:08:23,127 --> 00:08:26,297
我們根本不知道遠方有發生什麼事

124
00:08:28,883 --> 00:08:31,219
你們當時都在西貢

125
00:08:31,302 --> 00:08:33,638
你那天吃完午飯回來的時候
發生了什麼事？

126
00:08:34,347 --> 00:08:38,309
我回去得比平常晚一點
大概是下午三點

127
00:08:38,893 --> 00:08:43,523
霍斯特法斯和彼得阿奈特
還在皇家飯店吃午餐

128
00:08:44,148 --> 00:08:47,151
傑克森已經洗好底片了

129
00:08:49,987 --> 00:08:52,156
傑克森說：「嘿，看看這個」

130
00:08:53,574 --> 00:08:58,037
然後我看見那張
赤裸小女孩在路上跑的照片

131
00:08:58,913 --> 00:09:01,165
我們的第一反應是

132
00:09:01,249 --> 00:09:03,334
「我們不能用這張照片」

133
00:09:03,918 --> 00:09:06,587
我們從來不露出孩童的正面裸體

134
00:09:07,380 --> 00:09:09,382
我也看了一遍那捲底片

135
00:09:09,465 --> 00:09:12,385
我查看了署名
確認哪張照片是誰拍的

136
00:09:13,886 --> 00:09:17,515
我們當時用一本練習冊
建立了一套雙重記錄系統

137
00:09:18,224 --> 00:09:21,310
那天大概有四捲底片，有黃公崴的

138
00:09:21,394 --> 00:09:23,729
還有另外兩位特約攝影師的
我印象中是這樣

139
00:09:25,106 --> 00:09:27,358
那張正面照是一位特約攝影師拍的

140
00:09:27,441 --> 00:09:28,609
我看了他的名字

141
00:09:30,736 --> 00:09:33,030
有一張黃公崴拍的照片

142
00:09:33,114 --> 00:09:36,742
是從側面拍那女孩跑過的身影

143
00:09:36,826 --> 00:09:40,246
我其實挑了那張照片
因為拍得很謹慎

144
00:09:40,788 --> 00:09:43,541
就在那時
霍斯特法斯吃完午餐回來了

145
00:09:44,542 --> 00:09:47,670
美聯社傳奇攝影師霍斯特法斯

146
00:09:47,753 --> 00:09:50,506
是個很魁梧的傢伙

147
00:09:50,590 --> 00:09:52,216
他非常專業

148
00:09:52,300 --> 00:09:58,055
他在美聯社辦公室設立的
影像工作室是世界級的

149
00:09:58,723 --> 00:10:00,933
但他也是個嚴苛的主管

150
00:10:01,017 --> 00:10:03,853
你絕對不會想惹毛霍斯特

151
00:10:03,936 --> 00:10:05,938
他的脾氣很暴躁

152
00:10:07,106 --> 00:10:09,900
當時那張照片就擺在桌上

153
00:10:09,984 --> 00:10:13,571
他看到後說
「有了，這就是我們要的」

154
00:10:15,072 --> 00:10:16,449
那毫無疑問

155
00:10:16,532 --> 00:10:19,285
他說了算，他是主管

156
00:10:20,786 --> 00:10:23,080
然後我開始寫照片說明

157
00:10:24,957 --> 00:10:27,501
就在我快寫好的時候…
我大概寫了四行

158
00:10:28,085 --> 00:10:33,299
如果是本社攝影師拍的
會用「本社：」表示

159
00:10:33,382 --> 00:10:37,845
如果是特約攝影師拍的
會寫「特約：」加名字

160
00:10:37,928 --> 00:10:40,973
我看了一眼筆記本

161
00:10:41,557 --> 00:10:45,519
站在我旁邊的霍斯特法斯說

162
00:10:45,603 --> 00:10:47,647
「黃公崴，署名寫黃公崴」

163
00:10:48,731 --> 00:10:50,149
「就當是本社攝影師拍的」

164
00:10:50,232 --> 00:10:52,818
「署名寫黃公崴」是他的原話

165
00:10:55,196 --> 00:10:59,492
那句話在我耳邊迴盪了一輩子

166
00:11:00,284 --> 00:11:04,789
但你為什麼不轉頭拒絕霍斯特？

167
00:11:06,916 --> 00:11:10,503
那…坦白說，我也糾結了一輩子

168
00:11:11,504 --> 00:11:15,424
我有這份工作，是多虧了霍斯特法斯

169
00:11:15,508 --> 00:11:18,928
我當時結婚三年，生了兩個孩子

170
00:11:19,011 --> 00:11:21,013
那是我的工作

171
00:11:21,597 --> 00:11:22,682
我賴以為生

172
00:11:22,765 --> 00:11:26,018
我沒反抗，我就照做了

173
00:11:27,186 --> 00:11:30,523
我這輩子始終對那件事很內疚

174
00:11:30,606 --> 00:11:33,776
內疚自己不夠勇敢

175
00:11:33,859 --> 00:11:37,405
那件事折磨著我

176
00:11:37,488 --> 00:11:39,448
你說得對，我有罪

177
00:11:47,498 --> 00:11:51,043
我記得他那天很晚回來

178
00:11:51,127 --> 00:11:52,712
他很不高興

179
00:11:52,795 --> 00:11:58,259
他一直在說那個小女孩的事

180
00:11:58,342 --> 00:12:00,594
說她被燒傷什麼的

181
00:12:01,429 --> 00:12:03,139
我記得他提到

182
00:12:03,222 --> 00:12:07,935
霍斯特要他把照片的署名寫成黃公崴

183
00:12:08,644 --> 00:12:11,522
但那不是黃公崴拍的，是別人拍的

184
00:12:13,524 --> 00:12:15,109
那讓他很不開心

185
00:12:16,485 --> 00:12:17,611
我就記得這些

186
00:12:26,287 --> 00:12:27,872
每次我去辦公室

187
00:12:27,955 --> 00:12:30,541
越南人總會來找我說話

188
00:12:30,624 --> 00:12:32,418
他們說些什麼呢？

189
00:12:32,918 --> 00:12:35,296
說「那張照片不是黃公崴拍的」

190
00:12:36,046 --> 00:12:38,090
公允地說，這在越南攝影師之間

191
00:12:38,174 --> 00:12:40,593
- 是公開的秘密？
- 沒錯

192
00:12:42,428 --> 00:12:45,181
卡爾，我們看了這些照片

193
00:12:45,264 --> 00:12:47,975
能認出裡面大部分的人

194
00:12:48,058 --> 00:12:50,311
包括NBC團隊、黃公崴

195
00:12:50,394 --> 00:12:53,689
但還有別人出現在這些照片中

196
00:12:53,773 --> 00:12:56,609
我從沒看過照片的署名是…

197
00:12:56,692 --> 00:12:58,444
你知道這是誰嗎？

198
00:12:58,527 --> 00:13:01,947
我懷疑這可能是我們要找的人

199
00:13:02,031 --> 00:13:04,033
所以你的假設是

200
00:13:04,116 --> 00:13:08,954
這個人就是
拍下金福正面照的特約攝影師

201
00:13:09,038 --> 00:13:10,456
沒錯

202
00:13:10,539 --> 00:13:15,377
一個陌生的特約攝影師
不是我們常合作的對象

203
00:13:15,461 --> 00:13:17,838
我不熟悉他的名字

204
00:13:17,922 --> 00:13:19,381
所以不記得了

205
00:13:23,552 --> 00:13:26,680
50年過去，我快80歲了

206
00:13:27,431 --> 00:13:29,725
我死前真的很想做的事

207
00:13:29,809 --> 00:13:35,815
就是找到當年真正的攝影師
然後說聲抱歉

208
00:13:39,568 --> 00:13:42,112
我知道道歉永遠不夠

209
00:13:42,196 --> 00:13:46,909
但至少要導正錯誤，對吧？

210
00:13:46,992 --> 00:13:48,118
那是…你懂的

211
00:13:48,202 --> 00:13:52,039
我想道歉
是我現階段所能做到最好的了

212
00:13:52,706 --> 00:13:55,334
- 或許是你唯一能做的
- 沒錯

213
00:14:03,717 --> 00:14:05,553
黃公崴的攝影師身分

214
00:14:06,720 --> 00:14:09,932
幾乎和那張照片一樣出名

215
00:14:10,558 --> 00:14:12,268
像這樣張開手臂向前跑

216
00:14:12,351 --> 00:14:14,228
然後我立刻跑過去…

217
00:14:14,311 --> 00:14:16,856
黃公崴的哥哥黃成密

218
00:14:16,939 --> 00:14:18,566
曾是演員兼攝影師

219
00:14:18,649 --> 00:14:22,027
於1965年替美聯社出任務時喪命

220
00:14:23,279 --> 00:14:24,905
一個鄉下男孩

221
00:14:24,989 --> 00:14:27,658
走出才華橫溢的兄長的陰影…

222
00:14:27,741 --> 00:14:28,909
美聯社是我的家人了

223
00:14:28,993 --> 00:14:32,121
並在21歲贏得普立茲獎的故事

224
00:14:32,621 --> 00:14:34,498
堪稱傳奇

225
00:14:35,708 --> 00:14:39,253
這名傳奇人物，美聯社吹捧了50年

226
00:14:39,336 --> 00:14:42,631
更推出相關書籍與紀錄片
《從地獄到好萊塢》

227
00:14:43,132 --> 00:14:45,175
我1977年來到洛杉磯

228
00:14:45,676 --> 00:14:48,095
我看著好萊塢說：「天啊」

229
00:14:48,596 --> 00:14:50,639
「越南和好萊塢真是天壤之別」

230
00:14:50,723 --> 00:14:54,059
他天生擅長讓自己處在好位置

231
00:14:54,143 --> 00:14:55,269
去拍下那張照片

232
00:14:55,769 --> 00:14:59,356
顛覆那個傳奇將改寫歷史

233
00:15:00,065 --> 00:15:03,485
如果那張照片不是黃公崴拍的
是誰拍的？

234
00:15:04,194 --> 00:15:07,823
當年美聯社的辦公室就在這裡

235
00:15:08,324 --> 00:15:09,909
這會是不可能的任務

236
00:15:09,992 --> 00:15:12,912
我們幾乎不可能找到那個人

237
00:15:13,412 --> 00:15:17,333
我們不知道他是誰

238
00:15:17,416 --> 00:15:18,918
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239
00:15:19,001 --> 00:15:22,463
是否還在越南，還是在別的國家

240
00:15:22,963 --> 00:15:28,552
我來這裡工作的時間晚很多
不認識那些人

241
00:15:29,136 --> 00:15:32,056
他不認識任何在美聯社工作的人

242
00:15:32,139 --> 00:15:35,267
他只知道攝影師俱樂部

243
00:15:35,768 --> 00:15:37,686
（戰爭）

244
00:15:37,770 --> 00:15:39,146
（戰爭遺跡博物館）

245
00:15:43,817 --> 00:15:45,235
我叫黎雲

246
00:15:45,319 --> 00:15:48,697
我是記者，住在胡志明市

247
00:15:49,907 --> 00:15:52,743
一開始，這個故事引發了我的好奇

248
00:15:52,826 --> 00:15:55,746
但我不確定它是真是假

249
00:15:56,246 --> 00:16:00,834
我想知道，如果是真的

250
00:16:00,918 --> 00:16:04,880
怎麼可能隱藏這麼多年？

251
00:16:04,964 --> 00:16:09,843
當卡爾先生告訴我
他想找到真正拍下照片的人

252
00:16:09,927 --> 00:16:11,971
好跟他道歉時

253
00:16:12,054 --> 00:16:17,518
他寄了幾張照片給我

254
00:16:17,601 --> 00:16:19,728
上面有他認為是真正拍攝者的人

255
00:16:19,812 --> 00:16:23,649
收到照片後，我就開始找他

256
00:16:29,613 --> 00:16:31,281
早安，你好嗎？

257
00:16:31,365 --> 00:16:32,992
很高興見到你，你好嗎？

258
00:16:33,075 --> 00:16:36,996
我們這代人
一直努力不辜負越戰攝影師

259
00:16:37,079 --> 00:16:39,206
神話般的存在

260
00:16:42,626 --> 00:16:45,212
美聯社在越南留下的攝影傳承

261
00:16:45,295 --> 00:16:47,881
建立在四座普立茲獎的基礎上

262
00:16:48,549 --> 00:16:51,051
有馬爾康布朗的自焚僧侶

263
00:16:51,635 --> 00:16:54,722
霍斯特法斯1964年的專題攝影

264
00:16:55,222 --> 00:16:57,850
艾迪亞當斯的越共處決

265
00:16:58,642 --> 00:17:01,061
以及那張九歲女孩

266
00:17:01,145 --> 00:17:04,523
逃離盞盤燒夷彈攻擊的照片

267
00:17:04,606 --> 00:17:08,193
（越南盞盤）

268
00:17:22,207 --> 00:17:25,044
她從廟裡跑到馬路中間

269
00:17:25,127 --> 00:17:25,961
（胡氏賢）

270
00:17:26,045 --> 00:17:27,546
（金福的親戚，1972年12歲）

271
00:17:27,629 --> 00:17:30,841
…然後他們全都跑到我們現在的位置

272
00:17:33,844 --> 00:17:37,848
他們先炸這片區域，接著炸其他地方

273
00:17:37,931 --> 00:17:38,932
（胡文白）

274
00:17:39,016 --> 00:17:40,851
（金福的親戚，1972年11歲）

275
00:17:42,644 --> 00:17:44,104
這是第一次攻擊

276
00:17:44,188 --> 00:17:46,899
所以這是灼傷那些孩子的燒夷彈？

277
00:17:46,982 --> 00:17:48,984
- 對，燒夷彈
- 是

278
00:17:49,068 --> 00:17:52,029
這是我和金福的家人

279
00:17:52,112 --> 00:17:54,198
這是金福，這是阿心

280
00:17:54,698 --> 00:17:57,785
都是家人，這些也是

281
00:17:58,619 --> 00:18:00,079
這是你嗎？

282
00:18:00,162 --> 00:18:02,331
你在哪裡？在這裡

283
00:18:03,082 --> 00:18:05,667
- 還有…這裡
- 這是我

284
00:18:06,168 --> 00:18:08,337
這是我姊姊牽著我弟弟

285
00:18:08,420 --> 00:18:11,632
有很多人在尖叫

286
00:18:11,715 --> 00:18:13,759
我保持冷靜

287
00:18:13,842 --> 00:18:17,971
剝掉炸彈碎片

288
00:18:18,055 --> 00:18:23,143
那像燒焦的飯粒一樣黏在他們身上

289
00:18:23,227 --> 00:18:27,106
炸彈落下時你在哪裡？

290
00:18:27,189 --> 00:18:28,941
我在跑

291
00:18:29,024 --> 00:18:30,442
我邊跑著

292
00:18:31,110 --> 00:18:32,528
炸彈就掉下來了

293
00:18:33,237 --> 00:18:34,863
我跟25師部隊一起跑

294
00:18:34,947 --> 00:18:38,325
金福和她奶奶在一起，所以被燒傷了

295
00:18:38,826 --> 00:18:40,744
所以你跟金福一起出來？

296
00:18:41,537 --> 00:18:45,415
我們一起跑，橋兩側的人

297
00:18:45,499 --> 00:18:47,918
都在奔跑、翻滾、尖叫

298
00:18:48,001 --> 00:18:50,671
朝記者的方向跑去？

299
00:18:50,754 --> 00:18:54,174
你們知道那些記者是誰
或在做什麼嗎？

300
00:18:54,258 --> 00:18:55,843
你們知道他們是記者嗎？

301
00:18:55,926 --> 00:18:58,554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有誰在拍照

302
00:18:58,637 --> 00:19:03,100
這時候拍的照片已經是最後幾張了

303
00:19:03,183 --> 00:19:06,311
受傷的孩子去就醫，或被送醫

304
00:19:06,395 --> 00:19:08,939
你們還記得這是怎麼發生的嗎？

305
00:19:09,022 --> 00:19:10,816
孩子們怎麼去到醫院的？

306
00:19:10,899 --> 00:19:13,819
具體來說，金福怎麼去到醫院的？

307
00:19:13,902 --> 00:19:15,571
我看到有人把她放進車裡

308
00:19:15,654 --> 00:19:17,114
是誰把她放進車裡的？

309
00:19:17,197 --> 00:19:20,242
周遭的人
大家互相幫助，把她放進去

310
00:19:20,325 --> 00:19:22,035
那些人是誰？

311
00:19:22,578 --> 00:19:24,288
有很多人

312
00:19:24,371 --> 00:19:27,749
- 但他們是平民還是士兵？
- 平民，他們把她放進車裡

313
00:19:27,833 --> 00:19:31,461
那時候，只要是穿著整齊
白皮膚的人

314
00:19:31,545 --> 00:19:34,339
我們就認為是美國人

315
00:19:34,423 --> 00:19:38,302
我們當時說
「讓他們帶她走，救她一命吧」

316
00:19:38,385 --> 00:19:39,678
後來她真的得救了

317
00:19:40,679 --> 00:19:46,310
文白，這是你看到
把金福放上車帶去醫院的人嗎？

318
00:19:47,269 --> 00:19:48,353
不是

319
00:19:49,229 --> 00:19:52,316
那人就是個穿著得體的平民

320
00:19:53,317 --> 00:19:56,153
我們只記得這些

321
00:19:57,487 --> 00:19:59,198
過去已經過去，放手吧

322
00:20:01,950 --> 00:20:03,285
好，謝謝

323
00:20:03,785 --> 00:20:05,329
女士、先生們，請歡迎黃公崴

324
00:20:06,705 --> 00:20:08,832
晚安，女士、先生們

325
00:20:09,333 --> 00:20:10,709
她本來活不了的

326
00:20:10,792 --> 00:20:13,003
如果黃公崴沒有放下相機

327
00:20:13,086 --> 00:20:15,214
開車送她去醫院的話

328
00:20:15,297 --> 00:20:18,634
我把她抱起來放進公司的廂型車

329
00:20:18,717 --> 00:20:20,177
所有孩子都上了車

330
00:20:20,260 --> 00:20:23,305
他們全程都在哭，大概有35到40分鐘

331
00:20:23,388 --> 00:20:25,849
我們在古芝醫院停下來

332
00:20:26,433 --> 00:20:28,310
我亮出媒體通行證時，非常有效

333
00:20:28,393 --> 00:20:30,229
馬上有人帶她進去

334
00:20:44,159 --> 00:20:48,705
那張照片對我國的歷史影響深遠

335
00:20:50,874 --> 00:20:57,589
《燒夷彈少女》的照片
幫助了越南的反戰運動

336
00:20:57,673 --> 00:21:01,343
那對越南人民極具意義

337
00:21:01,426 --> 00:21:04,429
他們經歷了
漫長戰爭期間的痛苦與失去

338
00:21:05,430 --> 00:21:06,265
由於這點

339
00:21:06,348 --> 00:21:11,728
能將這一刻及其畫面帶給全世界的人

340
00:21:11,812 --> 00:21:16,149
就是越南歷史上的英雄

341
00:21:20,946 --> 00:21:23,156
（西貢，1970年）

342
00:21:23,240 --> 00:21:26,868
從1968年起，我可說是透過黑白底片

343
00:21:26,952 --> 00:21:28,287
見證了整場越戰

344
00:21:29,913 --> 00:21:32,332
我認為外人並不明白

345
00:21:32,416 --> 00:21:35,168
當時西貢記者團的競爭有多激烈

346
00:21:35,252 --> 00:21:39,423
有超過千名合格記者從世界各地前來

347
00:21:40,549 --> 00:21:43,593
如果聽說一場重要的戰役要發生

348
00:21:43,677 --> 00:21:45,220
你一定會一大早起床

349
00:21:45,304 --> 00:21:48,140
搶著第一個搭直升機去到現場

350
00:21:49,016 --> 00:21:52,644
如果當場沒有美聯社或路透社的人
你會非常開心

351
00:21:59,568 --> 00:22:02,404
當年的記者擁有少校的榮譽軍銜

352
00:22:02,487 --> 00:22:04,573
所以如果你想搭直升機

353
00:22:04,656 --> 00:22:06,158
同時有少尉在排隊

354
00:22:06,241 --> 00:22:08,368
你可以直接叫他們閃一邊去

355
00:22:10,746 --> 00:22:14,833
對一個年輕記者來說
那真是個冒險樂園

356
00:22:15,334 --> 00:22:19,087
我得承認，我也許對冒險更感興趣

357
00:22:19,171 --> 00:22:22,007
勝過戰爭對人類的實際影響

358
00:22:23,550 --> 00:22:26,553
我待在那裡越久
才越明白戰爭有多可怕

359
00:22:29,514 --> 00:22:32,601
在本次行動中，有53名敵軍被殺

360
00:22:33,685 --> 00:22:36,021
856名嫌犯被捕

361
00:22:36,855 --> 00:22:40,317
記者之間產生了一種革命情感

362
00:22:40,400 --> 00:22:41,777
白天出去採訪

363
00:22:41,860 --> 00:22:44,488
也許是深入戰場

364
00:22:44,571 --> 00:22:47,282
然後晚上回來

365
00:22:48,367 --> 00:22:51,328
與當地人的脆弱完全隔絕

366
00:22:52,204 --> 00:22:53,830
那是種超現實的感覺

367
00:22:53,914 --> 00:22:57,876
你可以看到子彈在城市裡四射

368
00:22:57,959 --> 00:23:01,046
你就坐在那裡看著

369
00:23:01,755 --> 00:23:03,632
喝著琴湯尼

370
00:23:07,803 --> 00:23:09,137
卡爾和我是朋友

371
00:23:09,221 --> 00:23:11,640
但我們跟其他人不一樣

372
00:23:12,224 --> 00:23:13,850
我們是本地員工

373
00:23:15,102 --> 00:23:17,354
我們都娶了越南老婆

374
00:23:18,188 --> 00:23:20,273
我們晚上會出去

375
00:23:20,357 --> 00:23:21,483
喝啤酒

376
00:23:21,566 --> 00:23:25,904
跟越南人在一起

377
00:23:27,572 --> 00:23:32,911
我們都很敬重越南文化的豐富性

378
00:23:32,994 --> 00:23:35,580
那來自於當地人的脆弱

379
00:23:37,499 --> 00:23:40,669
美聯社辦公室就像一所很棒的學校

380
00:23:40,752 --> 00:23:43,296
那是學習的好地方，我自己就很好學

381
00:23:44,506 --> 00:23:49,219
復活節攻勢從1972年的3、4月開始

382
00:23:49,302 --> 00:23:52,180
很多美軍地面部隊已經撤出

383
00:23:52,264 --> 00:23:54,099
由於進入收尾階段

384
00:23:54,182 --> 00:23:56,726
各家西方通訊社也紛紛裁減人力

385
00:23:56,810 --> 00:23:59,604
到那個階段，我其實是擔任照片編輯

386
00:24:00,772 --> 00:24:04,192
因此攻勢爆發後
我們人手不夠，對吧？

387
00:24:04,276 --> 00:24:06,903
可以說遇上了點麻煩

388
00:24:07,571 --> 00:24:09,322
我們被合眾國際社給比下去了

389
00:24:10,282 --> 00:24:12,576
所以霍斯特法斯從新加坡回來

390
00:24:12,659 --> 00:24:15,370
替我接手處理照片

391
00:24:16,246 --> 00:24:19,082
西貢記者團有幾個關鍵人物

392
00:24:19,166 --> 00:24:21,793
霍斯特法斯是傳奇人物

393
00:24:22,294 --> 00:24:24,963
在美聯社分社，他的話就是法律

394
00:24:25,046 --> 00:24:27,883
他跟彼得阿奈特
還有其他普立茲獎得主共事過

395
00:24:27,966 --> 00:24:29,426
這很重要

396
00:24:30,010 --> 00:24:33,555
霍斯特是個壯碩的傢伙
有著美妙的巴伐利亞口音

397
00:24:34,139 --> 00:24:35,348
愛喝酒

398
00:24:35,432 --> 00:24:38,143
也愛美食，是個很棒的攝影師

399
00:24:38,226 --> 00:24:40,896
什麼都無法阻止霍斯特取得好照片

400
00:24:40,979 --> 00:24:46,401
我們有一群來自西方
和幾位越南的本社攝影師

401
00:24:46,485 --> 00:24:49,362
加上法斯的特約攝影師

402
00:24:49,446 --> 00:24:52,032
和自由攝影師大軍，遍布各處

403
00:24:53,033 --> 00:24:55,702
他們非常依賴越南攝影師

404
00:24:55,785 --> 00:25:00,332
他們會帶一堆底片去戰場
一待就是好幾天

405
00:25:00,415 --> 00:25:02,375
也許一、兩週後回來

406
00:25:03,376 --> 00:25:05,629
主要是南越軍隊的攝影師

407
00:25:05,712 --> 00:25:09,633
想賺點外快的人，會提供底片給我們

408
00:25:10,133 --> 00:25:12,302
我們會打一張收據，讓他們簽名

409
00:25:12,385 --> 00:25:14,304
然後交給辦公室秘書

410
00:25:14,387 --> 00:25:16,097
她會付美元給他們

411
00:25:16,681 --> 00:25:18,058
20美元鈔票，綠色的

412
00:25:21,436 --> 00:25:23,522
卡爾，這張照片…

413
00:25:23,605 --> 00:25:26,858
在美聯社辦公室，你們是什麼時候

414
00:25:26,942 --> 00:25:31,404
意識到這張照片代表什麼的？

415
00:25:31,905 --> 00:25:34,241
第一反應出現在隔天早上

416
00:25:34,324 --> 00:25:36,743
那張照片真的傳播到全世界

417
00:25:36,826 --> 00:25:38,620
開始有回應湧入

418
00:25:38,703 --> 00:25:42,999
那時我們就意識到
這真的會是個大新聞

419
00:25:44,167 --> 00:25:46,336
這張照片中的孩子們

420
00:25:46,419 --> 00:25:49,506
是南越空軍的受害者

421
00:25:54,511 --> 00:25:58,181
一、二、三、四
我們不要那該死的戰爭

422
00:25:58,265 --> 00:26:00,475
一、二、三、四…

423
00:26:05,480 --> 00:26:07,357
我懷疑那是偽造的

424
00:26:07,440 --> 00:26:08,608
有可能

425
00:26:09,526 --> 00:26:12,737
因為那張照片裡的小女孩沒穿衣服

426
00:26:13,488 --> 00:26:16,324
那讓他們聲勢大漲

427
00:26:19,578 --> 00:26:24,833
當時，這張照片在越南沒有影響力

428
00:26:25,750 --> 00:26:28,169
{\an8}如果，我是說如果

429
00:26:29,212 --> 00:26:34,509
{\an8}我們得到一個女孩
被燒夷彈灼傷的消息

430
00:26:35,176 --> 00:26:37,512
我們只會看一眼

431
00:26:38,555 --> 00:26:40,348
很快就掠過

432
00:26:40,432 --> 00:26:42,976
那太不重要了

433
00:26:43,059 --> 00:26:48,481
比起一天死一人、十人、百人

434
00:26:48,565 --> 00:26:50,400
甚至千人的新聞來說

435
00:26:56,197 --> 00:26:58,908
我印象中有接到卡爾的電話

436
00:26:58,992 --> 00:27:00,702
問我能否去美聯社辦公室

437
00:27:00,785 --> 00:27:03,121
幫他找某個在醫院的人

438
00:27:03,204 --> 00:27:05,957
美聯社要求後續報導

439
00:27:06,041 --> 00:27:09,586
我必須去找那個燒夷彈女孩

440
00:27:09,669 --> 00:27:10,837
不管她在哪裡

441
00:27:11,338 --> 00:27:15,300
黃公崴沒有說
「嘿，我跟你一起去」

442
00:27:15,383 --> 00:27:18,345
在辦公室的時候
他沒告訴我們她在哪裡

443
00:27:19,429 --> 00:27:22,098
湯姆福克斯和另一位本社攝影師

444
00:27:22,182 --> 00:27:24,976
我們三個人騎摩托車出去

445
00:27:25,644 --> 00:27:29,105
我清楚記得我們找到金福

446
00:27:29,189 --> 00:27:34,194
和卡爾一起站在她床邊的場景

447
00:27:34,277 --> 00:27:36,154
她全身包著繃帶

448
00:27:36,237 --> 00:27:38,114
還有網布

449
00:27:38,198 --> 00:27:39,741
她有意識

450
00:27:41,284 --> 00:27:43,703
我很憤怒

451
00:27:44,663 --> 00:27:50,543
深受撼動，被這場悲劇

452
00:27:50,627 --> 00:27:53,338
也被那股氣味

453
00:27:55,882 --> 00:27:59,219
她全身的皮膚都灼傷了

454
00:28:00,720 --> 00:28:06,476
那讓人非常難熬

455
00:28:06,559 --> 00:28:08,228
真的

456
00:28:08,728 --> 00:28:11,648
（被燒夷彈灼傷的女孩
在醫院復原當中）

457
00:28:11,731 --> 00:28:16,528
我透過湯姆採訪她父親
了解了整個故事

458
00:28:20,490 --> 00:28:22,242
沒有任何報導能比擬越南的故事

459
00:28:22,325 --> 00:28:24,160
越南奪走了我們的某些東西

460
00:28:24,244 --> 00:28:26,996
卡爾，你從哪裡得知
那位特約攝影師的名字的？

461
00:28:27,706 --> 00:28:31,376
2010年，我們辦了個聚會
叫「越南老鳥」

462
00:28:31,459 --> 00:28:34,129
老鳥聚會揭露了卡爾的某些方面

463
00:28:34,212 --> 00:28:36,005
我們都沒懷疑過他是那樣

464
00:28:36,089 --> 00:28:37,090
我太太金容

465
00:28:37,173 --> 00:28:40,176
和西貢記者團的
一名戰地攝影師坐在一起

466
00:28:40,260 --> 00:28:41,594
對方聽過那個名字

467
00:28:44,055 --> 00:28:47,308
聚會很盛大，大家都在敘舊

468
00:28:47,392 --> 00:28:50,186
在遠處，黃公崴看到我們來了之類的

469
00:28:50,270 --> 00:28:52,397
然後有個人對我說

470
00:28:52,480 --> 00:28:54,023
「聽說新消息了嗎？」

471
00:28:54,524 --> 00:28:56,526
「我們現在知道那個人的名字了」

472
00:28:57,026 --> 00:28:58,737
能再說一遍那個名字嗎？

473
00:28:58,820 --> 00:29:00,655
- 阿藝
- 好的

474
00:29:01,948 --> 00:29:04,367
那是非常罕見的越南名字

475
00:29:09,831 --> 00:29:15,754
要找到那位特約攝影師會很困難
因為事情發生太久了

476
00:29:16,254 --> 00:29:21,217
可能知情的人要嘛已經過世

477
00:29:21,301 --> 00:29:25,889
要嘛移居國外，去向不明

478
00:29:27,640 --> 00:29:30,059
我們把這件事發到臉書上時

479
00:29:30,143 --> 00:29:31,853
情報非常模糊

480
00:29:31,936 --> 00:29:32,771
（他叫做阿藝）

481
00:29:32,854 --> 00:29:33,938
（阿藝先生在哪？）

482
00:29:34,522 --> 00:29:36,232
所以我沒抱太大希望

483
00:29:39,861 --> 00:29:42,280
「蓋瑞，昨天跟你聊得很開心」

484
00:29:42,947 --> 00:29:46,493
「但我的法律顧問
建議我別在片中露面」

485
00:29:46,993 --> 00:29:49,496
「很抱歉，但我一直拒絕
你還一直逼我」

486
00:29:49,579 --> 00:29:51,623
「但我真的無能為力了」

487
00:29:52,457 --> 00:29:54,417
真令人失望

488
00:29:54,501 --> 00:29:57,045
他是我們找上的第二位本來同意受訪

489
00:29:57,128 --> 00:29:59,297
後來又反悔的西方記者

490
00:30:00,173 --> 00:30:02,926
那天在路上的究竟有誰？

491
00:30:03,426 --> 00:30:06,513
在這張美聯社署名黃公崴的照片中

492
00:30:06,596 --> 00:30:09,140
我們認出NBC團隊

493
00:30:10,517 --> 00:30:12,310
英國ITN團隊

494
00:30:12,977 --> 00:30:15,438
《紐約時報》記者

495
00:30:15,522 --> 00:30:18,107
《芝加哥論壇報》記者

496
00:30:18,191 --> 00:30:19,692
還有另外幾位

497
00:30:20,193 --> 00:30:23,363
應該是自由攝影師或軍事攝影師的人

498
00:30:23,446 --> 00:30:25,114
剛點進來的各位

499
00:30:25,198 --> 00:30:28,743
世界知名攝影記者大衛伯內特在現場

500
00:30:28,827 --> 00:30:32,038
大衛伯內特當時在盞盤

501
00:30:32,121 --> 00:30:35,166
那天下午也在美聯社辦公室

502
00:30:35,250 --> 00:30:37,168
大家都以為右邊這個人是我

503
00:30:37,252 --> 00:30:39,295
- 不是你嗎？好
- 對，不是我

504
00:30:39,379 --> 00:30:44,634
大衛一再表示
他毫不懷疑那張照片是黃公崴拍的

505
00:30:44,717 --> 00:30:47,595
我們可以看到人們從煙霧中跑出來

506
00:30:47,679 --> 00:30:49,138
朝我們這邊過來

507
00:30:49,222 --> 00:30:51,599
公崴和另一位記者

508
00:30:51,683 --> 00:30:54,310
立刻跑到路上

509
00:30:54,394 --> 00:30:58,147
我又花了30秒把底片裝進相機

510
00:30:58,231 --> 00:31:00,275
在那30秒內

511
00:31:00,358 --> 00:31:02,277
- 公崴就拍下了那張照片
- 了解

512
00:31:02,986 --> 00:31:06,906
但大衛自己也說，他沒看到是誰拍的

513
00:31:06,990 --> 00:31:11,286
我記得當時在美聯社攝影組的辦公室

514
00:31:11,369 --> 00:31:14,789
當技術員拿著
那張五乘七吋的小照片出來時

515
00:31:14,873 --> 00:31:16,624
霍斯特法斯看著它

516
00:31:16,708 --> 00:31:20,044
說「你今天做得很好，黃公崴
拿去寄吧」

517
00:31:20,545 --> 00:31:23,381
就像那樣，彼得阿奈特也總是說

518
00:31:23,464 --> 00:31:25,967
「我當時就在美聯社辦公室
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519
00:31:26,050 --> 00:31:29,721
但彼得並沒有目擊
沖印室發生了什麼事

520
00:31:29,804 --> 00:31:32,849
很少人目擊沖印室發生了什麼事

521
00:31:35,018 --> 00:31:38,187
破壞美聯社越南分社

522
00:31:38,271 --> 00:31:41,941
和霍斯特法斯的公信力是件大事

523
00:31:42,025 --> 00:31:45,445
他們留下的所有傳承
都被包裹在那段記憶裡

524
00:31:46,571 --> 00:31:50,450
好，那還沒跟我們聊的越南人呢？

525
00:31:50,950 --> 00:31:52,493
有NBC的人

526
00:31:52,577 --> 00:31:54,787
武素和陳文丹

527
00:31:54,871 --> 00:31:57,040
- 武素…拒絕了？
- 拒絕了

528
00:31:58,124 --> 00:32:01,044
有天，我真的打電話問了他這件事

529
00:32:01,127 --> 00:32:03,630
他說：「跟卡爾談談
他說的是真的」

530
00:32:03,713 --> 00:32:05,006
他就說這些

531
00:32:05,089 --> 00:32:08,343
- 好
- 他不願意再多說

532
00:32:09,761 --> 00:32:13,473
整件事的重點不在於公崴

533
00:32:13,556 --> 00:32:15,767
- 竊占了照片的作者身分
- 沒錯

534
00:32:15,850 --> 00:32:18,311
那是發生在他身上的事

535
00:32:20,688 --> 00:32:22,649
他的意見從沒被徵求過，對吧？

536
00:32:22,732 --> 00:32:25,026
- 對
- 至少就我們從卡爾那裡聽到的

537
00:32:25,109 --> 00:32:26,486
他是被動接受署名的

538
00:32:26,569 --> 00:32:29,739
所以那就像不當傳球一樣

539
00:32:29,822 --> 00:32:31,950
有人扔了一顆燙手山芋給他

540
00:32:32,033 --> 00:32:35,036
他在很多方面也是受害者

541
00:32:35,536 --> 00:32:39,165
我們必須給予他
適當的尊嚴和尊重，對吧？

542
00:32:39,874 --> 00:32:40,917
（親愛的公崴）

543
00:32:41,000 --> 00:32:44,128
（我們想問問你是否願意接受採訪）

544
00:33:05,441 --> 00:33:06,484
- 泰芮？
- 嗯

545
00:33:08,027 --> 00:33:12,156
在這邊的照片裡，天襲者扔下燒夷彈

546
00:33:12,740 --> 00:33:15,868
可以看到這裡有一排媒體
還有爆炸的景象

547
00:33:16,452 --> 00:33:18,413
這是黃公崴

548
00:33:18,496 --> 00:33:21,833
揹著攝影包，穿著雨披

549
00:33:21,916 --> 00:33:23,251
戴著頭盔

550
00:33:23,334 --> 00:33:24,627
很明顯

551
00:33:25,128 --> 00:33:29,757
他總是說，這個奶奶先跑出來

552
00:33:30,341 --> 00:33:32,802
這個男人抱著第二個孩子

553
00:33:33,886 --> 00:33:35,138
然後…

554
00:33:35,221 --> 00:33:39,142
是這張照片，這是下一幀

555
00:33:39,726 --> 00:33:41,978
這是黃公崴拍的照片

556
00:33:42,562 --> 00:33:44,230
但有趣的是

557
00:33:44,313 --> 00:33:46,524
這是從西貢那側拍的

558
00:33:46,607 --> 00:33:49,110
面向爆炸的煙霧

559
00:33:50,069 --> 00:33:53,364
然後一排攝影師轉過身來

560
00:33:53,448 --> 00:33:55,700
孩子們跑過去

561
00:33:56,409 --> 00:33:57,410
然後…

562
00:33:57,493 --> 00:33:59,328
看到這是誰了嗎？

563
00:34:00,413 --> 00:34:02,415
這是黃公崴

564
00:34:02,498 --> 00:34:06,210
但他其實沒有跟那群媒體在一起

565
00:34:06,294 --> 00:34:09,213
就是拍下金福一路跑過去的那群人

566
00:34:09,297 --> 00:34:11,924
在這裡，她繼續朝…

567
00:34:12,008 --> 00:34:14,177
- 朝西貢方向跑，遠離寺廟
- 沒錯

568
00:34:16,387 --> 00:34:18,931
所以如果把這個時間序…

569
00:34:19,015 --> 00:34:20,141
對

570
00:34:20,224 --> 00:34:22,685
- 告訴鑑識專家
- 對

571
00:34:22,769 --> 00:34:26,230
他們應該能幫我們判定

572
00:34:26,314 --> 00:34:29,984
當時是誰處在能拍出這張照片的位置

573
00:34:30,485 --> 00:34:33,112
- 至少有一定的可能性
- 對

574
00:34:33,196 --> 00:34:35,615
巴黎有個業界領先的鑑識團隊

575
00:34:35,698 --> 00:34:37,408
叫做指數調查

576
00:34:37,492 --> 00:34:38,868
能幫我們看看這個案子

577
00:34:40,244 --> 00:34:41,829
就算沒有定論

578
00:34:41,913 --> 00:34:45,541
只要嘗試過
就代表我們是公正的中間人，對吧？

579
00:34:53,216 --> 00:34:55,635
當那張照片…在事發九個月、一年後

580
00:34:55,718 --> 00:34:58,179
當那張照片陸續贏得普立茲獎

581
00:34:58,262 --> 00:35:00,973
世界新聞攝影獎
和海外記者俱樂部獎時

582
00:35:01,057 --> 00:35:04,352
那難道不是
你出來說實話的好時機嗎？

583
00:35:04,435 --> 00:35:06,979
我敢說那時候已經太遲了

584
00:35:07,063 --> 00:35:08,940
我們對這件事視而不見

585
00:35:09,440 --> 00:35:12,193
- 從沒談過
- 為什麼？

586
00:35:12,777 --> 00:35:16,322
你不會想跟霍斯特法斯那種人吵架的

587
00:35:16,405 --> 00:35:19,951
我當時沒有立場去爭論這件事

588
00:35:20,618 --> 00:35:22,328
但為什麼要等到霍斯特死後才說？

589
00:35:22,411 --> 00:35:26,874
我覺得我一直在等他過世
確實不太公平

590
00:35:27,959 --> 00:35:31,796
多年來，我已經跟一些人私下談過了

591
00:35:33,005 --> 00:35:35,466
霍斯特法斯是我的上司

592
00:35:35,550 --> 00:35:37,051
我當時在打照片說明

593
00:35:37,552 --> 00:35:40,680
「本社：某某人…」

594
00:35:41,180 --> 00:35:42,807
在「越南老鳥」聚會上

595
00:35:43,307 --> 00:35:45,143
我主動去找阿奈特聊

596
00:35:45,226 --> 00:35:48,187
說「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這個故事
但這才是實情」

597
00:35:48,271 --> 00:35:51,274
我向他傾吐心聲

598
00:35:51,774 --> 00:35:55,653
我這裡有彼得阿奈特說的一段話

599
00:35:56,154 --> 00:36:00,575
也就是普立茲獎得主
傳奇美聯社越戰記者

600
00:36:00,658 --> 00:36:03,369
霍斯特的摯友

601
00:36:03,452 --> 00:36:04,620
他說：「親愛的卡爾」

602
00:36:04,704 --> 00:36:06,455
「老實說，你的故事讓我很震驚」

603
00:36:06,539 --> 00:36:09,917
「你必須明白美聯社具備一切資源」

604
00:36:10,001 --> 00:36:12,253
「加上霍斯特和他許多朋友」

605
00:36:12,336 --> 00:36:15,673
「還有黃公崴本人及其越南同事」

606
00:36:15,756 --> 00:36:20,261
「會竭盡所能推翻你和你的主張」

607
00:36:20,344 --> 00:36:23,431
「挑戰你說的話」

608
00:36:23,514 --> 00:36:24,849
這很沉重

609
00:36:24,932 --> 00:36:27,602
事實上，非常值得注意
因為是阿奈特說的

610
00:36:28,186 --> 00:36:30,605
上面的日期是什麼時候？

611
00:36:30,688 --> 00:36:32,899
2009年8月5日

612
00:36:34,150 --> 00:36:36,986
後來在2015年

613
00:36:37,069 --> 00:36:38,529
一個公共論壇上

614
00:36:38,613 --> 00:36:40,031
你也聽到阿奈特說

615
00:36:40,615 --> 00:36:42,909
「美聯社管理層很清楚」

616
00:36:42,992 --> 00:36:48,456
「羅賓森過去幾年來持續做出
無疑不實的個人主張」

617
00:36:48,539 --> 00:36:51,584
「他們將堅決捍衛黃公崴的名譽」

618
00:36:51,667 --> 00:36:56,130
「以當時的目擊者證詞
與美聯社攝影紀錄為本」

619
00:36:56,214 --> 00:36:58,132
「如果他想公開挑戰的話」

620
00:37:03,429 --> 00:37:04,555
彼得阿奈特聲稱

621
00:37:04,639 --> 00:37:10,102
美聯社高階管理層知道你的指控

622
00:37:10,603 --> 00:37:12,939
- 他們聯絡過你嗎？
- 沒有

623
00:37:13,522 --> 00:37:15,191
他們從來沒找過我

624
00:37:15,274 --> 00:37:18,694
你有想過聯絡公崴

625
00:37:18,778 --> 00:37:21,572
直接跟他談嗎？

626
00:37:21,656 --> 00:37:24,784
當公崴正式從美聯社退休時

627
00:37:24,867 --> 00:37:27,078
我寄了私人電郵給他

628
00:37:27,787 --> 00:37:31,749
說「聽著，你很清楚我知道實情」

629
00:37:31,832 --> 00:37:35,628
「你何不下台一鞠躬
好好享受退休生活？」

630
00:37:35,711 --> 00:37:37,255
但他依然故我

631
00:37:37,338 --> 00:37:39,006
以越南人的作風，我覺得

632
00:37:39,090 --> 00:37:42,510
他本該對這件事謙虛得多才對

633
00:37:58,693 --> 00:38:01,070
哪種比較好？

634
00:38:01,153 --> 00:38:03,072
哪種才是對的？

635
00:38:03,864 --> 00:38:07,910
是伴隨不義而來的神話

636
00:38:08,869 --> 00:38:11,831
還是戳穿神話的真相？

637
00:38:15,001 --> 00:38:19,880
這個故事有另一面

638
00:38:19,964 --> 00:38:22,925
沒被記錄下來

639
00:38:23,467 --> 00:38:26,637
就是那個真正拍下照片的人

640
00:38:28,180 --> 00:38:31,726
從他拍下照片那天起

641
00:38:31,809 --> 00:38:34,312
就被排除在現實之外

642
00:38:34,937 --> 00:38:36,814
那是什麼感覺？

643
00:38:36,897 --> 00:38:40,651
他的妻兒又是什麼感覺？

644
00:38:41,444 --> 00:38:45,614
這個故事值得一個公道

645
00:39:03,215 --> 00:39:07,845
我一個朋友把那件事發到臉書上

646
00:39:07,928 --> 00:39:09,513
（阿藝的同事兼朋友：正陶）

647
00:39:09,597 --> 00:39:12,016
首先，我一眼就認出那個名字

648
00:39:12,099 --> 00:39:15,936
因為阿藝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同事

649
00:39:16,437 --> 00:39:18,147
我讀了那個故事

650
00:39:18,230 --> 00:39:20,441
也看到了照片

651
00:39:21,275 --> 00:39:22,651
我馬上打給阿藝說

652
00:39:22,735 --> 00:39:24,236
（阿藝的同事兼朋友：勝陶）

653
00:39:24,320 --> 00:39:27,490
…「阿義，你的故事成真了」

654
00:39:28,866 --> 00:39:33,245
他說：「真的嗎？有人在找我？」

655
00:39:33,329 --> 00:39:36,374
他很興奮

656
00:39:37,792 --> 00:39:39,085
他說：「天啊」

657
00:39:39,585 --> 00:39:43,339
「人們很快就會知道真相了」

658
00:39:49,095 --> 00:39:50,763
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659
00:39:52,681 --> 00:39:58,062
但就在我們把這件事

660
00:39:58,145 --> 00:40:00,314
發到臉書上三、四天後

661
00:40:00,398 --> 00:40:02,858
當我坐在咖啡廳時

662
00:40:02,942 --> 00:40:07,696
我的手機響了，我接到一通電話

663
00:40:09,782 --> 00:40:11,492
我會永遠記得那一刻

664
00:40:11,575 --> 00:40:13,619
我還得請對方重複兩次

665
00:40:14,120 --> 00:40:16,831
他說：「阿藝先生剛打給我」

666
00:40:17,373 --> 00:40:20,876
「我是阿藝，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667
00:40:21,669 --> 00:40:25,089
接完電話，我摘掉眼鏡，低下頭

668
00:40:25,172 --> 00:40:26,507
然後抽泣

669
00:40:30,261 --> 00:40:33,681
他只會在越南再待一個月

670
00:40:34,640 --> 00:40:38,144
所以我覺得我必須馬上動身去見他

671
00:40:40,354 --> 00:40:42,356
（黎雲：菲歐娜
我找到阿藝先生了）

672
00:40:42,440 --> 00:40:44,066
（現在要去見他）

673
00:40:44,150 --> 00:40:45,901
（菲歐娜：你在開玩笑吧？）

674
00:40:45,985 --> 00:40:47,695
（多跟我說點啊，他還活著？）

675
00:40:48,195 --> 00:40:49,655
（黎雲：對）

676
00:40:49,738 --> 00:40:52,032
（菲歐娜：是他拍了那張照片？）

677
00:40:52,116 --> 00:40:54,118
（對）

678
00:40:55,411 --> 00:40:56,996
（菲歐娜：太令人興奮了）

679
00:40:57,079 --> 00:40:59,665
（但要小心，問問題就好
別透露消息）

680
00:40:59,748 --> 00:41:06,297
（我們必須確認是他）

681
00:41:10,134 --> 00:41:12,887
一得知我們可以去拜訪

682
00:41:12,970 --> 00:41:15,431
他就從清晨開始一直等我們

683
00:41:17,433 --> 00:41:20,519
他什麼都沒吃，就坐著等

684
00:41:29,069 --> 00:41:33,324
當我看到活生生的他

685
00:41:33,949 --> 00:41:38,120
一位老者，就這樣站在我面前

686
00:41:38,621 --> 00:41:40,831
我很難形容…

687
00:41:41,749 --> 00:41:43,083
我當時的感受

688
00:41:44,543 --> 00:41:46,003
哪張照片是你拍的？

689
00:41:46,587 --> 00:41:50,633
衣服被燒掉的裸體女孩那張

690
00:41:50,716 --> 00:41:52,593
（阮清藝）

691
00:41:52,676 --> 00:41:54,470
後來得到普立茲獎那張？

692
00:41:54,553 --> 00:41:55,721
沒錯，就是那張

693
00:41:56,305 --> 00:42:01,602
黃公崴跟我一起出任務
但那張照片不是他拍的

694
00:42:01,685 --> 00:42:03,938
他只在遠處拍了幾張照片

695
00:42:04,438 --> 00:42:06,148
那張照片是我拍的

696
00:42:06,649 --> 00:42:13,155
美聯社的人接受了那張照片
洗了一張給我

697
00:42:13,239 --> 00:42:14,823
並歸還其他底片

698
00:42:15,824 --> 00:42:20,329
我把剩下的底片給了一個西貢的記者

699
00:42:20,871 --> 00:42:22,706
你把照片賣給誰？

700
00:42:22,790 --> 00:42:29,046
那個主管，隔天我再去
他給了我一張這麼大的照片

701
00:42:29,713 --> 00:42:34,677
然後給我20美元
說「這張照片我買了」

702
00:42:34,760 --> 00:42:40,933
我拿了20美元，請其他人去喝一杯

703
00:42:41,016 --> 00:42:42,017
就這樣

704
00:42:45,396 --> 00:42:50,359
一般來說，如果新聞社買了你的照片

705
00:42:50,442 --> 00:42:55,114
刊登的時候會署上你的名字嗎？

706
00:42:55,197 --> 00:43:00,119
很少，只有某些特殊情況會

707
00:43:00,202 --> 00:43:06,458
通常拍完照
我會把所有底片都給對方

708
00:43:06,542 --> 00:43:09,628
讓他們去做該做的事，不會問問題

709
00:43:13,549 --> 00:43:17,636
見到阿藝後，我無比喜悅

710
00:43:24,768 --> 00:43:25,936
我有天早上醒來

711
00:43:26,520 --> 00:43:28,897
在WhatsApp上收到新消息

712
00:43:30,983 --> 00:43:33,986
我們收到一通阿藝的iPhone錄音

713
00:43:34,069 --> 00:43:38,032
照片果然是他拍的

714
00:43:39,491 --> 00:43:40,701
不可思議的消息

715
00:43:41,952 --> 00:43:47,458
我們跟阿藝的女兒
分享了我們找他的過程

716
00:43:51,378 --> 00:43:57,217
（珍妮的電郵回覆
我真不知道從何說起…）

717
00:43:57,301 --> 00:44:02,431
（我看了你的電郵一遍又一遍）

718
00:44:02,514 --> 00:44:06,310
（不敢相信這竟然發生在我爸身上
真相終於能公開了）

719
00:44:06,393 --> 00:44:08,270
（阿藝的女兒：珍妮阮）

720
00:44:08,354 --> 00:44:09,355
我打給他

721
00:44:09,438 --> 00:44:11,023
我說：「怎麼了，爸？」

722
00:44:11,523 --> 00:44:12,941
他說：「你猜怎麼樣？」

723
00:44:13,692 --> 00:44:16,403
「你不會相信的，有人在找我」

724
00:44:16,487 --> 00:44:18,614
「他們知道我的照片」

725
00:44:19,782 --> 00:44:23,077
他說：「我跟他們一起吃了午餐
他們告訴我的」

726
00:44:23,160 --> 00:44:27,081
「他們想寫這個故事
他們知道我是誰，什麼都知道」

727
00:44:27,581 --> 00:44:29,124
「你敢相信嗎？」

728
00:44:35,839 --> 00:44:40,552
之後發生的事非常奇怪
令人難以置信

729
00:44:40,636 --> 00:44:46,016
我傳訊息給阿藝先生詢問近況
也為了保持聯繫

730
00:44:46,100 --> 00:44:52,690
但那天一整晚和第二天早上
都沒有收到回覆

731
00:44:52,773 --> 00:44:55,984
隔天，我又試著聯絡他

732
00:44:56,068 --> 00:45:01,281
我打了一整晚和一早上的電話
還是沒回音

733
00:45:04,201 --> 00:45:06,704
我又打給他，但他沒接

734
00:45:07,204 --> 00:45:09,039
我一直打…

735
00:45:10,499 --> 00:45:13,919
隔天下午，我又打了電話

736
00:45:16,088 --> 00:45:20,217
阿藝先生的朋友接了電話

737
00:45:20,300 --> 00:45:23,220
告訴我他中風了

738
00:45:27,057 --> 00:45:31,645
她說他可能會陷入昏迷，病況很嚴重

739
00:45:31,729 --> 00:45:32,938
非常嚴重

740
00:45:36,108 --> 00:45:37,818
一想到他…

741
00:45:38,902 --> 00:45:43,657
躺在醫院裡，生死交關

742
00:45:44,241 --> 00:45:48,412
我就很激動

743
00:45:48,495 --> 00:45:50,831
我記得他告訴我

744
00:45:52,207 --> 00:45:56,503
「如果沒有證據，那我什麼都不是」

745
00:45:57,045 --> 00:46:01,258
「另一個人卻是英雄」

746
00:46:07,222 --> 00:46:08,390
我爸爸

747
00:46:09,850 --> 00:46:13,979
是我爺爺的情婦生的

748
00:46:15,564 --> 00:46:17,316
他們不想要他

749
00:46:17,399 --> 00:46:22,988
所以把他送給
替爺爺奶奶工作的一家人

750
00:46:23,071 --> 00:46:25,199
他們非常愛他

751
00:46:26,366 --> 00:46:30,788
我爸離開村莊，去了西貢

752
00:46:31,705 --> 00:46:35,626
後來他報名了攝影學校

753
00:46:36,794 --> 00:46:38,962
在那裡認識我媽

754
00:46:39,880 --> 00:46:43,133
她在學校旁邊當理髮師

755
00:46:43,801 --> 00:46:47,137
他們結婚，生了我們三個小孩

756
00:46:49,807 --> 00:46:51,600
他去從軍

757
00:46:51,683 --> 00:46:53,977
但只負責拍照

758
00:46:54,061 --> 00:46:57,689
軍隊送他去美國唸書

759
00:46:57,773 --> 00:47:01,026
他在那裡拿到證書

760
00:47:01,109 --> 00:47:03,695
{\an8}（順利完成
影像沖印室操作課程證書）

761
00:47:03,779 --> 00:47:06,907
{\an8}他們把我升為中尉

762
00:47:07,616 --> 00:47:12,955
因為我拿到心理作戰局的證書

763
00:47:14,081 --> 00:47:18,210
我在影像組工作，負責新聞採訪

764
00:47:21,046 --> 00:47:25,509
你是在1975年什麼時候移民美國的？

765
00:47:26,552 --> 00:47:29,805
北越軍隊抵達前一個月

766
00:47:30,681 --> 00:47:33,350
因為我在美國大使館工作

767
00:47:33,433 --> 00:47:37,271
他們優先讓負責重要工作的人移民

768
00:47:38,689 --> 00:47:40,774
我記得很清楚

769
00:47:40,858 --> 00:47:43,986
我爸說

770
00:47:44,736 --> 00:47:47,698
「你們得做好準備，我們要走了」

771
00:47:48,991 --> 00:47:52,828
他們宣布，你不是去度假

772
00:47:52,911 --> 00:47:54,872
而是要離開你的國家

773
00:48:04,798 --> 00:48:07,175
我們就這樣來到這裡

774
00:48:08,343 --> 00:48:13,765
{\an8}（加州，阿藝中風六個月後）

775
00:48:21,732 --> 00:48:22,900
- 嘿
- 嗨，蓋瑞

776
00:48:23,400 --> 00:48:24,610
- 你好嗎？
- 你好嗎？

777
00:48:24,693 --> 00:48:26,904
- 很高興認識你
- 真高興見到你

778
00:48:26,987 --> 00:48:28,822
你看起來狀態很好，你好嗎？

779
00:48:28,906 --> 00:48:30,574
我很好，你好嗎？

780
00:48:30,657 --> 00:48:31,825
我很好

781
00:48:31,909 --> 00:48:33,368
很高興看到你恢復健康

782
00:48:33,452 --> 00:48:34,369
很高興見到你

783
00:48:34,453 --> 00:48:35,746
- 太棒了
- 是啊

784
00:48:35,829 --> 00:48:37,873
- 我們進去吧？
- 好，請進

785
00:48:37,956 --> 00:48:39,207
你先請，老兄

786
00:48:39,958 --> 00:48:42,920
- 你看起來真棒
- 謝謝，非常感謝

787
00:48:43,003 --> 00:48:44,254
來吧，蓋瑞

788
00:48:45,631 --> 00:48:50,969
我們來回顧那場戰爭，好嗎？

789
00:48:51,053 --> 00:48:54,473
1972年6月8日

790
00:48:54,556 --> 00:48:57,184
- 是
- 可以告訴我

791
00:48:57,267 --> 00:49:00,103
你那天做了什麼，又是為什麼嗎？

792
00:49:00,687 --> 00:49:04,316
有一個頻道，我不知道是哪個

793
00:49:04,399 --> 00:49:06,610
他們找我去拍攝

794
00:49:07,152 --> 00:49:11,698
因為他們說越共來到盞盤了

795
00:49:11,782 --> 00:49:14,409
就在盞盤一座寺廟裡

796
00:49:14,910 --> 00:49:20,082
他們沒有司機，我就說

797
00:49:20,165 --> 00:49:21,458
「我也是司機」

798
00:49:22,084 --> 00:49:24,544
然後我租了一輛車，開去那裡

799
00:49:25,045 --> 00:49:28,382
到的時候

800
00:49:28,465 --> 00:49:32,803
我看到飛機從頭頂飛過

801
00:49:32,886 --> 00:49:35,597
意味著要有麻煩了

802
00:49:36,264 --> 00:49:38,725
我把幾個人叫過來說

803
00:49:39,226 --> 00:49:41,353
「你們該上工了」

804
00:49:41,436 --> 00:49:45,732
我想平民應該躲在那裡

805
00:49:45,816 --> 00:49:48,944
接著轟炸機投下兩顆炸彈

806
00:49:49,027 --> 00:49:51,905
因為那是主幹道
他們只能從那條路逃出來

807
00:49:51,989 --> 00:49:54,700
否則無處可逃

808
00:49:55,242 --> 00:49:57,285
我提前準備好一切

809
00:49:57,369 --> 00:50:04,126
我看準時機，拍下那張照片

810
00:50:04,209 --> 00:50:07,587
設法捕捉到那一刻

811
00:50:07,671 --> 00:50:10,382
我知道我拍到金雞母了

812
00:50:11,675 --> 00:50:13,635
我這裡有一個…

813
00:50:13,719 --> 00:50:17,055
阿藝，這是你那天用的相機嗎？

814
00:50:17,556 --> 00:50:21,268
對，就是這種，是賓得士的

815
00:50:21,351 --> 00:50:23,020
對，50毫米鏡頭

816
00:50:23,103 --> 00:50:24,062
一般的那種

817
00:50:26,690 --> 00:50:29,651
你再次看到那張照片是什麼時候？

818
00:50:30,152 --> 00:50:34,823
我賣掉照片六、七個月後

819
00:50:34,906 --> 00:50:38,201
美聯社內部有人告訴我

820
00:50:39,119 --> 00:50:42,622
「你的照片去了美國」

821
00:50:42,706 --> 00:50:45,375
「得獎了」

822
00:50:45,459 --> 00:50:49,921
「你要投訴嗎？」

823
00:50:50,797 --> 00:50:56,261
我回想了一下，心想
「我沒有任何證據」

824
00:50:56,762 --> 00:51:00,932
「我得回家找找」

825
00:51:01,725 --> 00:51:06,313
後來發現我老婆
把他們洗給我那張照片撕掉

826
00:51:06,396 --> 00:51:08,148
而且丟了

827
00:51:08,648 --> 00:51:11,693
阿藝，你認為那是弄錯了嗎？

828
00:51:11,777 --> 00:51:14,738
就是照片的署名被改了？

829
00:51:14,821 --> 00:51:17,365
你認為那是故意的嗎？

830
00:51:17,449 --> 00:51:19,242
那是故意的

831
00:51:19,326 --> 00:51:20,494
我馬上就能確定

832
00:51:20,577 --> 00:51:21,495
對

833
00:51:21,578 --> 00:51:23,330
我是專業人士，我知道

834
00:51:23,830 --> 00:51:29,753
那天，黃公崴是美聯社
唯一的工作人員

835
00:51:30,295 --> 00:51:33,381
所以美聯社把照片的署名改成他的

836
00:51:34,591 --> 00:51:38,178
從那以後，你有見過他
跟他談過嗎？

837
00:51:38,762 --> 00:51:42,557
我有見過他，但沒跟他打招呼
他也沒跟我打招呼

838
00:51:43,683 --> 00:51:45,602
我很難過

839
00:51:45,685 --> 00:51:51,483
我很努力才拍到那張照片
但那傢伙收割一切

840
00:51:51,983 --> 00:51:54,820
他得到了認可，得了獎

841
00:51:55,403 --> 00:51:58,115
他在越南受到頌揚

842
00:52:03,286 --> 00:52:07,707
我記得那天我爸回家

843
00:52:08,333 --> 00:52:13,463
他坐下來，從口袋裡拿出底片

844
00:52:14,047 --> 00:52:15,799
把它丟在這裡說

845
00:52:15,882 --> 00:52:18,552
「我今天把這個賣了」

846
00:52:19,469 --> 00:52:24,141
然後把那張照片放在冰箱上

847
00:52:26,476 --> 00:52:28,186
我爸離開後

848
00:52:28,270 --> 00:52:30,147
我和我弟弟

849
00:52:30,647 --> 00:52:34,651
踮起腳，把照片翻過來

850
00:52:34,734 --> 00:52:37,612
是我弟弟先翻的

851
00:52:37,696 --> 00:52:38,864
然後又蓋回去

852
00:52:39,865 --> 00:52:42,784
他用氣音說：「什麼都別說」

853
00:52:44,286 --> 00:52:47,038
我想：「我也得看看」，對吧？

854
00:52:47,664 --> 00:52:49,791
所以我也做了同樣的事

855
00:52:49,875 --> 00:52:51,835
然後馬上蓋回去

856
00:52:52,544 --> 00:52:54,129
我們四目相覷

857
00:52:55,172 --> 00:52:57,799
非常震驚

858
00:52:57,883 --> 00:53:00,594
那女孩跟我年紀差不多

859
00:53:01,720 --> 00:53:05,765
她為什麼裸體？為什麼尖叫？

860
00:53:07,726 --> 00:53:11,229
後來我媽打掃的時候

861
00:53:11,313 --> 00:53:14,107
她自言自語，說一些

862
00:53:14,191 --> 00:53:18,778
「你爸幹嘛帶這種照片回家？」
之類的話

863
00:53:19,362 --> 00:53:24,492
就把照片撕碎，立刻丟進垃圾桶

864
00:53:26,661 --> 00:53:31,958
請記得，我媽是傳統的越南女人

865
00:53:34,127 --> 00:53:37,756
後來，我爸慌了

866
00:53:38,465 --> 00:53:43,303
他說：「如果你沒把它丟掉」

867
00:53:43,803 --> 00:53:47,390
「我就有東西可以證明了」

868
00:53:50,894 --> 00:53:51,937
說了一遍又一遍

869
00:53:52,437 --> 00:53:53,647
一遍又一遍

870
00:53:54,272 --> 00:53:56,858
最後他們離婚

871
00:54:01,404 --> 00:54:03,490
蓋瑞，你想吃點東西嗎？

872
00:54:03,573 --> 00:54:06,368
好，太棒了，謝謝

873
00:54:07,244 --> 00:54:08,662
你何時出生的，安東尼？

874
00:54:08,745 --> 00:54:10,038
我是1961年出生的

875
00:54:10,121 --> 00:54:11,456
- 1961年
- 對

876
00:54:11,539 --> 00:54:14,751
所以你整個童年
都被戰爭籠罩，對吧？

877
00:54:14,834 --> 00:54:16,127
- 對，就是那樣
- 了解

878
00:54:16,711 --> 00:54:19,381
戰爭期間，你有機會跟阿藝相處嗎？

879
00:54:19,464 --> 00:54:20,507
我知道他當時在工作

880
00:54:20,590 --> 00:54:23,093
對，但他總會回家，好讓我幫他洗車

881
00:54:23,176 --> 00:54:26,680
- 我就是那個永遠在洗車的人
- 你洗你爸的車

882
00:54:26,763 --> 00:54:32,185
安東尼，我們一直在聊
你爸爸拍的那張照片

883
00:54:32,269 --> 00:54:34,938
當你看到那張照片時，感覺如何？

884
00:54:35,647 --> 00:54:37,148
每次看到那張照片

885
00:54:37,232 --> 00:54:39,651
我就會說：「喔，那是我爸拍的」

886
00:54:39,734 --> 00:54:40,860
就這樣而已

887
00:54:40,944 --> 00:54:43,738
但對他而言，就是另一回事

888
00:54:44,614 --> 00:54:46,950
他總是心有不平，老兄

889
00:54:47,033 --> 00:54:49,619
「為什麼那時候沒人注意到我？」

890
00:54:49,703 --> 00:54:51,121
「是我，拍照的人是我」

891
00:54:51,204 --> 00:54:52,580
- 就是這樣
- 抱歉

892
00:54:53,873 --> 00:54:54,874
你還好嗎？

893
00:54:55,750 --> 00:54:56,584
不好

894
00:54:58,753 --> 00:54:59,754
對不起

895
00:54:59,838 --> 00:55:01,548
這可說是一場必敗之戰

896
00:55:01,631 --> 00:55:04,426
我想他是想把這件事拋諸腦後

897
00:55:04,509 --> 00:55:07,512
就此認栽，因為沒…

898
00:55:08,722 --> 00:55:10,432
沒救了，無計可施

899
00:55:10,974 --> 00:55:14,144
我實在無法理解

900
00:55:14,227 --> 00:55:21,026
他們怎麼會把阿藝拍的照片洗給他

901
00:55:21,109 --> 00:55:24,612
- 那可是他拍下照片的證據
- 沒錯

902
00:55:24,696 --> 00:55:28,158
給他你奪走他東西的證據

903
00:55:28,241 --> 00:55:29,534
是很奇怪的作法

904
00:55:29,617 --> 00:55:30,493
是啊

905
00:55:31,119 --> 00:55:33,621
對我來說，本質上而言

906
00:55:33,705 --> 00:55:37,625
這類情況有一種普遍的不公存在

907
00:55:37,709 --> 00:55:40,795
我不認為他們會那樣對待
美國的西方攝影師

908
00:55:40,879 --> 00:55:42,964
- 或者法國人、英國人
- 沒錯

909
00:55:43,048 --> 00:55:46,926
所以我想你父親真的被利用了

910
00:55:47,427 --> 00:55:50,138
如同許多攝影師

911
00:55:50,221 --> 00:55:51,890
和自由記者

912
00:55:51,973 --> 00:55:55,226
他們來自第三世界國家或全球南方

913
00:55:55,310 --> 00:55:58,563
一直被利用
不管在那段時間之前或之後

914
00:55:59,064 --> 00:56:03,401
事實上，我認為這需要解決

915
00:56:03,485 --> 00:56:07,030
對，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想

916
00:56:07,113 --> 00:56:09,824
很多人都知道他才是真正的掌鏡人

917
00:56:10,950 --> 00:56:12,619
我知道我叔叔

918
00:56:12,702 --> 00:56:14,079
我阿姨

919
00:56:14,579 --> 00:56:17,415
他所有在CBS、NBC工作的朋友

920
00:56:17,499 --> 00:56:19,125
大家都知道

921
00:56:19,834 --> 00:56:23,254
為什麼沒人有種說點什麼？

922
00:56:24,255 --> 00:56:27,008
對你們來說
怎樣才算是好的解決辦法？

923
00:56:27,092 --> 00:56:31,638
我希望美聯社說出真實的故事

924
00:56:31,721 --> 00:56:33,681
我爸的故事

925
00:56:54,244 --> 00:57:00,417
…快樂，生日快樂，親愛的爺爺

926
00:57:00,500 --> 00:57:06,131
祝你生日快樂

927
00:57:12,137 --> 00:57:14,222
我和我爸聊過這件事

928
00:57:15,014 --> 00:57:16,558
很多次

929
00:57:17,559 --> 00:57:22,147
只要做了那件事的人

930
00:57:23,189 --> 00:57:25,442
願意坦承

931
00:57:26,025 --> 00:57:28,278
大家就會知道了

932
00:57:30,655 --> 00:57:32,449
但除此之外

933
00:57:34,075 --> 00:57:35,577
那種事是不會發生的

934
00:57:36,619 --> 00:57:38,204
不可能

935
00:57:41,249 --> 00:57:44,169
我爸年紀大了

936
00:57:45,503 --> 00:57:50,091
這就像地球上有天使敲響我爸的門

937
00:57:50,175 --> 00:57:52,635
告訴他：「是時候了」

938
00:57:52,719 --> 00:57:55,263
「我要替你說出真相」

939
00:58:01,895 --> 00:58:04,606
跟阿藝聊的時候

940
00:58:05,190 --> 00:58:10,111
我們發現沒有其他人聯絡過他

941
00:58:10,195 --> 00:58:12,405
他沒跟任何人談過

942
00:58:13,072 --> 00:58:16,784
他的故事沒有受到外人的影響

943
00:58:17,285 --> 00:58:19,329
他過著平靜、樸實的生活

944
00:58:20,121 --> 00:58:24,167
與世隔絕，和家人住在加州

945
00:58:28,004 --> 00:58:33,009
這是個在攝影與電影產業
待了一輩子的人

946
00:58:35,345 --> 00:58:37,263
{\an8}受過攝影訓練

947
00:58:39,807 --> 00:58:41,601
在那天

948
00:58:42,352 --> 00:58:45,438
阿藝是那條路上最有成就

949
00:58:45,522 --> 00:58:49,234
又訓練有素的戰地攝影師

950
00:59:00,245 --> 00:59:03,623
（珍妮：好消息
我叔叔答應接受採訪）

951
00:59:03,706 --> 00:59:08,628
（順便一提，阿伸叔叔
是那天的收音師，就在現場）

952
00:59:11,089 --> 00:59:14,717
- 嗨，蓋瑞，你好嗎？
- 很高興見到你

953
00:59:14,801 --> 00:59:17,303
我想請你見見我叔叔

954
00:59:17,387 --> 00:59:20,306
- 很高興認識你，阿伸
- 謝謝你，先生

955
00:59:20,390 --> 00:59:22,350
非常感謝，很高興認識你

956
00:59:22,433 --> 00:59:25,853
我曾是NBC新聞的收音員

957
00:59:25,937 --> 00:59:27,313
- 沒錯
- 當了很多年

958
00:59:27,397 --> 00:59:30,066
是，你什麼時候退休的？

959
00:59:30,149 --> 00:59:32,360
我63歲退休

960
00:59:32,443 --> 00:59:34,904
- 好
- 但我現在92歲了

961
00:59:35,405 --> 00:59:38,116
- 真是不可思議
- 是啊，謝謝

962
00:59:38,199 --> 00:59:41,411
在你們拍攝這個場景的時候

963
00:59:41,494 --> 00:59:44,080
這是那張著名的照片

964
00:59:44,163 --> 00:59:45,456
跟你一起在路上的有誰？

965
00:59:45,540 --> 00:59:47,875
- 對，就在馬路中間
- 是

966
00:59:47,959 --> 00:59:50,878
- 那個女孩朝我們跑來
- 是

967
00:59:50,962 --> 00:59:53,423
我就在路中間，拿著麥克風

968
00:59:53,506 --> 00:59:56,926
阮清藝站在我左邊
對著那個女孩拍照

969
00:59:57,677 --> 01:00:00,346
黃公崴當時在場嗎？

970
01:00:00,430 --> 01:00:02,390
- 不在
- 好

971
01:00:02,473 --> 01:00:06,185
你離開盞盤，就開車回西貢

972
01:00:06,269 --> 01:00:07,437
對

973
01:00:07,520 --> 01:00:09,147
你接下來做了什麼？

974
01:00:09,230 --> 01:00:12,275
拍攝結束後，我跟阮清藝先生說

975
01:00:13,067 --> 01:00:17,947
美聯社辦公室就在我們辦公室旁邊

976
01:00:18,031 --> 01:00:21,409
底片的買家是霍斯特法斯先生

977
01:00:21,492 --> 01:00:23,995
我不知道怎麼用英文拼他的名字

978
01:00:24,078 --> 01:00:25,747
但大家都叫他霍斯特法斯

979
01:00:26,414 --> 01:00:32,712
沖洗底片後，他切下燒傷女孩的那格

980
01:00:32,795 --> 01:00:35,048
放在一邊說：「我要買這張底片」

981
01:00:35,131 --> 01:00:40,845
他還給了我一張燒傷女孩的
八乘十吋放大照片

982
01:00:41,346 --> 01:00:44,182
阿伸，你是什麼時候發現

983
01:00:44,265 --> 01:00:47,894
他們把照片的署名寫成黃公崴的？

984
01:00:48,394 --> 01:00:51,189
你當時有跟任何人說些什麼嗎？

985
01:00:51,272 --> 01:00:52,774
我什麼都沒說

986
01:00:53,358 --> 01:00:54,442
因為…

987
01:00:58,196 --> 01:00:59,322
沒有人…

988
01:01:01,616 --> 01:01:02,575
在乎

989
01:01:03,785 --> 01:01:07,080
- 而且我當時受雇於人
- 嗯

990
01:01:07,163 --> 01:01:09,540
我需要錢

991
01:01:10,416 --> 01:01:12,251
好照顧家庭

992
01:01:13,544 --> 01:01:16,547
我不想惹麻煩

993
01:01:17,048 --> 01:01:21,928
但我知道美聯社分社社長

994
01:01:22,428 --> 01:01:25,556
我的分社社長和資深分社社長

995
01:01:25,640 --> 01:01:27,183
他們是好朋友

996
01:01:27,684 --> 01:01:29,769
我開不了口

997
01:01:30,436 --> 01:01:32,021
如果我被開除

998
01:01:32,522 --> 01:01:34,565
我的家人怎麼生活？

999
01:01:35,066 --> 01:01:37,068
我不得不閉上嘴…

1000
01:01:37,777 --> 01:01:40,530
- 我明白
- 超過50年

1001
01:01:40,613 --> 01:01:42,907
我良心不安

1002
01:01:42,990 --> 01:01:47,203
每次想到這件事
我都吃不下、睡不好

1003
01:01:47,286 --> 01:01:49,789
現在回想50年前那一刻

1004
01:01:49,872 --> 01:01:51,165
那天

1005
01:01:51,249 --> 01:01:54,794
我把真相隱藏在內心深處

1006
01:01:55,503 --> 01:01:57,797
欺騙自己

1007
01:01:57,880 --> 01:01:59,424
讓我感到不安

1008
01:02:03,219 --> 01:02:05,471
（胡志明市）

1009
01:02:16,023 --> 01:02:17,859
（戰爭遺跡博物館）

1010
01:02:21,154 --> 01:02:23,156
《安魂曲》是一項展覽

1011
01:02:23,239 --> 01:02:27,452
向所有在戰爭中犧牲的
越南和海外攝影師致敬

1012
01:02:27,994 --> 01:02:29,787
是一種追思

1013
01:02:32,457 --> 01:02:35,752
霍斯特是真正推動這項計畫的人

1014
01:02:37,128 --> 01:02:38,463
我認識霍斯特

1015
01:02:38,546 --> 01:02:40,757
他既複雜又矛盾

1016
01:02:41,758 --> 01:02:43,342
強悍、好勝

1017
01:02:43,843 --> 01:02:46,012
卻又極具同情心

1018
01:02:48,806 --> 01:02:50,391
黃公崴的哥哥黃成密

1019
01:02:50,475 --> 01:02:53,561
是在為美聯社工作時喪命的人之一

1020
01:02:54,061 --> 01:02:58,649
霍斯特有責任雇用公崴
確保他們家有收入

1021
01:03:05,990 --> 01:03:09,786
你知道為什麼霍斯特會決定

1022
01:03:09,869 --> 01:03:13,331
在照片說明寫下黃公崴的名字嗎？

1023
01:03:13,915 --> 01:03:15,917
霍斯特因黃成密的死痛苦不已

1024
01:03:16,000 --> 01:03:19,921
我認為這是他向他致敬的方式

1025
01:03:20,004 --> 01:03:25,009
我能理解霍斯特是如何
一輩子對那件事感到愧疚

1026
01:03:25,092 --> 01:03:26,803
畢竟是他派他去出任務的

1027
01:03:30,723 --> 01:03:36,145
美聯社買下特約攝影師的照片
又洗照片給他們

1028
01:03:36,229 --> 01:03:38,189
是正常的嗎？

1029
01:03:38,689 --> 01:03:40,483
那很常見

1030
01:03:40,566 --> 01:03:43,694
如果有多洗一、兩張就會給
那次我們多洗了好幾張

1031
01:03:43,778 --> 01:03:45,404
有件事我始終搞不懂

1032
01:03:45,488 --> 01:03:48,407
如果美聯社…

1033
01:03:49,075 --> 01:03:52,620
跟特約攝影師買下照片

1034
01:03:52,703 --> 01:03:54,413
還署上別人的名字

1035
01:03:54,497 --> 01:03:57,208
為什麼要給他同一幅影像的照片

1036
01:03:57,291 --> 01:04:00,086
讓他有證據？

1037
01:04:00,169 --> 01:04:02,380
那應該是霍斯特一個人做的

1038
01:04:02,463 --> 01:04:05,758
我得說那很不尋常

1039
01:04:05,842 --> 01:04:08,177
尤其是在換掉署名之後

1040
01:04:08,261 --> 01:04:11,639
是不尋常，還是他篤定
阿藝絕對不會去說什麼？

1041
01:04:11,722 --> 01:04:12,807
就是這樣

1042
01:04:12,890 --> 01:04:15,810
法斯什麼沒有，最有自信

1043
01:04:21,107 --> 01:04:23,484
我們終於收到武素的回音了

1044
01:04:24,235 --> 01:04:27,697
他和他的兄弟武輝
曾是美國電視台的攝影師

1045
01:04:27,780 --> 01:04:30,199
拍過一些越戰時期的標誌性影片

1046
01:04:31,284 --> 01:04:32,994
武素當時不在盞盤

1047
01:04:33,077 --> 01:04:35,955
但他很了解自由記者的情況

1048
01:04:37,123 --> 01:04:39,667
如果你是自由軍事記者

1049
01:04:39,750 --> 01:04:44,755
然後出去拍照

1050
01:04:44,839 --> 01:04:48,384
你會把照片交給美聯社

1051
01:04:48,467 --> 01:04:53,890
尤其是軍中的記者
他們都很窮，你懂的

1052
01:04:54,390 --> 01:04:58,686
他們會把照片賣給美聯社，賺點小錢

1053
01:04:58,769 --> 01:05:02,356
名聲並不重要

1054
01:05:02,440 --> 01:05:07,570
這代表他們不會去美聯社爭取署名

1055
01:05:07,653 --> 01:05:12,533
因為覺得一旦拿到錢
照片就是美聯社的了？

1056
01:05:12,617 --> 01:05:17,997
對，那是美聯社的政策

1057
01:05:18,623 --> 01:05:24,879
所以可能有很多照片的署名
都被竊占了

1058
01:05:26,297 --> 01:05:27,465
確實會發生

1059
01:05:28,466 --> 01:05:34,388
我想，以黃公崴那張照片來說

1060
01:05:35,181 --> 01:05:37,350
要確定真正的拍攝者會很困難

1061
01:05:38,017 --> 01:05:40,519
黃公崴肯定知道
那張照片是不是他拍的

1062
01:05:45,441 --> 01:05:48,319
我們拿到了美聯社的內部文件

1063
01:05:48,945 --> 01:05:51,238
霍斯特說明了要讓紐約辦公室

1064
01:05:51,322 --> 01:05:55,201
答應將照片署上越南人的名字有多難

1065
01:05:55,743 --> 01:05:56,661
他說

1066
01:05:57,161 --> 01:06:00,081
{\an8}「美國人會嘲笑越南人的名字」

1067
01:06:00,164 --> 01:06:01,791
{\an8}「就算不把他們叫成瞇瞇眼」

1068
01:06:01,874 --> 01:06:03,626
{\an8}「也不會認真看待他們」

1069
01:06:03,709 --> 01:06:05,586
「因為他們的名字很搞笑」

1070
01:06:06,087 --> 01:06:07,421
「所以美國人很不願意」

1071
01:06:07,505 --> 01:06:10,383
「將越南人的功勞歸於他們」

1072
01:06:20,351 --> 01:06:23,521
（給黃公崴的訊息
親愛的公崴，我現在在西貢）

1073
01:06:23,604 --> 01:06:29,026
（我在社交媒體上看到你也在）

1074
01:06:29,110 --> 01:06:34,782
（我幾個月前有寫信給你
不知道能否見面？）

1075
01:06:34,865 --> 01:06:40,871
（下午一點
在飯店的庭院咖啡廳可以嗎？）

1076
01:06:43,582 --> 01:06:47,128
（我會待到下午兩點，蓋瑞上）

1077
01:07:07,148 --> 01:07:09,233
嗨，謝謝你接電話

1078
01:07:09,316 --> 01:07:12,737
{\an8}我們打算報導關於

1079
01:07:12,820 --> 01:07:19,285
{\an8}黃公崴並非那張著名
普立茲獲獎照片拍攝者的指控

1080
01:07:19,368 --> 01:07:21,787
我想跟美聯社合作

1081
01:07:21,871 --> 01:07:24,331
我想邀請你們參與這次調查

1082
01:07:24,415 --> 01:07:26,083
允許我們進入檔案室

1083
01:07:26,167 --> 01:07:27,960
並與你們分享情報

1084
01:07:30,546 --> 01:07:31,505
是

1085
01:07:32,965 --> 01:07:36,093
但也容我再次提醒美聯社

1086
01:07:36,177 --> 01:07:39,221
有其他美聯社前員工…
當然不是告密者

1087
01:07:39,305 --> 01:07:44,685
他們以美聯社的名義壓抑這個消息

1088
01:07:44,769 --> 01:07:48,397
說美聯社管理層知道這些指控

1089
01:07:48,481 --> 01:07:50,274
還要讓告密者喪失公信力

1090
01:07:51,442 --> 01:07:52,276
對

1091
01:07:55,196 --> 01:07:56,447
謝謝，請保重

1092
01:07:56,947 --> 01:07:57,823
謝謝

1093
01:07:59,950 --> 01:08:02,578
她只是想知道一點我們所知道的

1094
01:08:02,661 --> 01:08:03,662
她的態度很開放

1095
01:08:03,746 --> 01:08:06,874
她說：「聽著
我得回去報告這件事」

1096
01:08:06,957 --> 01:08:08,334
「我們再聯絡」

1097
01:08:08,417 --> 01:08:11,670
但完全沒擺出防備的姿態
態度很開放

1098
01:08:12,171 --> 01:08:13,881
對，就等著瞧吧

1099
01:08:20,638 --> 01:08:23,307
卡爾第一次告訴你這個故事之後

1100
01:08:23,390 --> 01:08:27,728
他寫了一本書，卻絲毫沒提及此事

1101
01:08:27,812 --> 01:08:31,148
對，我當時的回答很清楚

1102
01:08:31,732 --> 01:08:34,527
「卡爾，你得說出這個故事」

1103
01:08:34,610 --> 01:08:37,029
「你得說出真相」

1104
01:08:37,113 --> 01:08:38,280
他有對你誠實嗎？

1105
01:08:38,364 --> 01:08:40,491
他最後有說：「我沒有勇氣」嗎？

1106
01:08:40,574 --> 01:08:42,326
- 聽著…
- 他跟你說了什麼？

1107
01:08:42,409 --> 01:08:44,620
首先，他說：「沒人會相信我」

1108
01:08:44,703 --> 01:08:48,124
霍斯特法斯死了
他說：「不用想也知道」

1109
01:08:48,207 --> 01:08:50,501
人們一定會說
「你為什麼等到現在？」

1110
01:08:51,001 --> 01:08:52,545
「你就是個機會主義者」

1111
01:08:52,628 --> 01:08:54,296
他列出所有的理由

1112
01:08:54,380 --> 01:08:57,341
我不知道是否有哪個理由夠有說服力

1113
01:08:57,424 --> 01:08:58,717
對我來說不夠

1114
01:08:58,801 --> 01:09:01,053
我不斷逼他這麼做

1115
01:09:01,137 --> 01:09:04,431
他會寄給我真實故事的草稿

1116
01:09:04,515 --> 01:09:06,767
說「幫我看看這個」

1117
01:09:06,851 --> 01:09:09,770
然後我會說
「這就是你該說的故事」

1118
01:09:09,854 --> 01:09:12,648
後來我拿到成書

1119
01:09:12,731 --> 01:09:14,358
卻沒有那個故事

1120
01:09:14,441 --> 01:09:16,569
我說：「你又不誠實了」

1121
01:09:16,652 --> 01:09:18,237
「你還是沒說出真相」

1122
01:09:18,320 --> 01:09:21,991
所以他在2018年1月20日
寄給我這封電郵

1123
01:09:22,074 --> 01:09:23,242
「親愛的湯姆」

1124
01:09:23,325 --> 01:09:25,411
「該死，老兄」

1125
01:09:26,120 --> 01:09:31,417
「要是你同意
我對黃公崴那段的修改就好了」

1126
01:09:31,500 --> 01:09:35,880
「這他媽的故事糾纏著我」

1127
01:09:35,963 --> 01:09:37,339
「我他媽恨它」

1128
01:09:37,840 --> 01:09:42,761
「我到底還要
繼續這樣下去多少次」

1129
01:09:42,845 --> 01:09:46,223
「就為了一個高潮迭起
眾所皆知的大結局」

1130
01:09:46,307 --> 01:09:49,185
「成為《紐約時報》的一日奇蹟」

1131
01:09:49,268 --> 01:09:53,772
「然後氣壞我幾乎每一個前同事」

1132
01:09:53,856 --> 01:09:55,983
「坦白說，他們每一個人
我幾乎都討厭」

1133
01:09:56,066 --> 01:09:58,485
「也沒有真正融入過」

1134
01:09:58,569 --> 01:10:01,906
「我就是個從當地隨便招進來的人」

1135
01:10:01,989 --> 01:10:04,283
「就是個該死的照片編輯」

1136
01:10:04,366 --> 01:10:09,288
「我這麼做就是想討打，是吧？」

1137
01:10:09,371 --> 01:10:11,916
這就是飽受折磨的卡爾

1138
01:10:11,999 --> 01:10:16,253
內心有惡魔想釋放，卻無法釋放

1139
01:10:16,337 --> 01:10:19,256
他還氣我不罷休

1140
01:10:19,840 --> 01:10:21,008
我試過了

1141
01:10:21,508 --> 01:10:23,636
但他是我朋友

1142
01:10:23,719 --> 01:10:26,680
去說這個故事，卡爾得不到任何好處

1143
01:10:26,764 --> 01:10:29,308
事實上，他可能會失去一切

1144
01:10:29,391 --> 01:10:30,601
我覺得那…

1145
01:10:31,602 --> 01:10:33,229
那讓他成為很誠懇的…

1146
01:10:34,230 --> 01:10:35,981
消息來源，就是這樣

1147
01:10:39,276 --> 01:10:42,780
我無法想像有人會去編造

1148
01:10:42,863 --> 01:10:48,702
一個會糾纏自己餘生的故事

1149
01:10:51,664 --> 01:10:57,378
他與真相搏鬥，想驅逐這個惡夢

1150
01:11:00,714 --> 01:11:04,426
那是一種強烈而引人入勝的黑暗

1151
01:11:12,726 --> 01:11:16,272
我們聽說阿藝中風的壞消息

1152
01:11:16,355 --> 01:11:18,232
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

1153
01:11:20,484 --> 01:11:24,446
我只想見見他，說聲抱歉

1154
01:11:25,906 --> 01:11:28,242
那是我個人必須做的事

1155
01:11:34,039 --> 01:11:34,957
你好，阿藝

1156
01:11:35,457 --> 01:11:37,334
- 嗨
- 你好嗎？

1157
01:11:39,211 --> 01:11:43,882
我很愧疚
我們竊占了你的署名，好嗎？

1158
01:11:44,383 --> 01:11:46,593
所以我想說聲抱歉

1159
01:11:48,053 --> 01:11:49,596
你是我的證據

1160
01:11:50,264 --> 01:11:51,849
我也是你的證據

1161
01:11:56,478 --> 01:11:59,064
短暫的一瞬間

1162
01:11:59,148 --> 01:12:02,901
將我們全都帶入一種受害者狀態

1163
01:12:03,402 --> 01:12:07,197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1164
01:12:13,287 --> 01:12:15,622
這是個悲傷的故事

1165
01:12:17,958 --> 01:12:19,877
一個再小不過的行為

1166
01:12:19,960 --> 01:12:22,713
可能會造成重大的後果

1167
01:12:26,467 --> 01:12:28,552
（美聯社攝影師黃公崴
特約攝影師）

1168
01:12:29,136 --> 01:12:33,640
我們回顧一下公崴的說法，好嗎？

1169
01:12:34,224 --> 01:12:35,476
他是這樣說的

1170
01:12:35,559 --> 01:12:41,190
他說那天早上，他跟司機
開著美聯社的廂型車出去

1171
01:12:41,774 --> 01:12:46,278
我和《時代雜誌》
一位叫大衛伯內特的人

1172
01:12:46,362 --> 01:12:48,781
我和一個叫黃文瀛的越南人

1173
01:12:48,864 --> 01:12:51,950
他是美聯社和合眾國際社的自由記者

1174
01:12:52,034 --> 01:12:56,497
還有另一個人，叫阿藝
是NBC的司機

1175
01:12:56,580 --> 01:12:57,915
他不是媒體人

1176
01:12:57,998 --> 01:13:00,250
他開車載著記者

1177
01:13:00,334 --> 01:13:02,169
他載著我的朋友黎福丁

1178
01:13:02,252 --> 01:13:04,797
一位捕捉到整個爆炸現場的攝影師

1179
01:13:04,880 --> 01:13:07,383
沒有人質疑他在現場

1180
01:13:07,466 --> 01:13:10,803
沒有人質疑他那天是否有拍照

1181
01:13:11,387 --> 01:13:15,349
金福一直說她當時很震驚
不太記得那件事

1182
01:13:15,432 --> 01:13:17,810
幫我拍照的攝影師

1183
01:13:17,893 --> 01:13:21,313
{\an8}很遺憾，我不記得他的長相了

1184
01:13:21,397 --> 01:13:24,775
最先跑出來的是個老太太

1185
01:13:24,858 --> 01:13:28,278
至少有70歲，她先跑出來

1186
01:13:28,779 --> 01:13:30,823
然後是孩子們

1187
01:13:31,323 --> 01:13:34,660
沒有人質疑他拍下了
那位奶奶和寶寶的照片

1188
01:13:34,743 --> 01:13:36,495
當時兩人都快死了

1189
01:13:36,578 --> 01:13:39,123
他是否有明確表示

1190
01:13:39,206 --> 01:13:41,500
他是在拍到那位奶奶之後

1191
01:13:41,583 --> 01:13:44,753
- 才拍下那張著名的照片？
- 有

1192
01:13:44,837 --> 01:13:46,422
好，所以這是他的時間序

1193
01:13:46,505 --> 01:13:48,298
- 那是他的時間序
- 好

1194
01:13:48,382 --> 01:13:52,594
我剛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從取景器看出去

1195
01:13:52,678 --> 01:13:54,263
突然看到一個女孩

1196
01:13:54,346 --> 01:13:58,434
張開雙臂奔跑著，然後我心想

1197
01:13:58,517 --> 01:14:00,018
「她怎麼沒穿衣服？」

1198
01:14:00,602 --> 01:14:03,480
我得跑到她旁邊才好拍照

1199
01:14:05,315 --> 01:14:09,778
根據公崴的說法

1200
01:14:09,862 --> 01:14:11,822
他是用徠卡相機拍照

1201
01:14:11,905 --> 01:14:14,700
用的是35毫米鏡頭，那就是他的裝備

1202
01:14:15,701 --> 01:14:19,121
然後他把水澆到她身上

1203
01:14:19,204 --> 01:14:20,831
- 所有人都走了
- 對

1204
01:14:21,331 --> 01:14:27,880
他帶那個女孩金福
和她弟弟去古芝醫院

1205
01:14:27,963 --> 01:14:29,548
那是最近的醫院

1206
01:14:29,631 --> 01:14:33,469
開美聯社的廂型車去，他說過好幾次

1207
01:14:33,552 --> 01:14:38,515
就在那時，金福的叔叔跑了出來

1208
01:14:38,599 --> 01:14:42,478
問我能不能帶孩子們去醫院

1209
01:14:42,561 --> 01:14:45,022
我剛好有廂型車，我打開車門

1210
01:14:45,105 --> 01:14:48,317
抱起金福，放在車子底板上

1211
01:14:48,400 --> 01:14:51,153
因為她的背嚴重燒傷，不能靠著

1212
01:14:51,236 --> 01:14:53,322
接著有三個孩子跳上車

1213
01:14:55,491 --> 01:14:58,452
但在1984年的一部紀錄片中

1214
01:14:58,535 --> 01:15:01,538
金福的母親講了個不一樣的故事

1215
01:15:02,039 --> 01:15:08,170
她嚴重燒傷，我們不知道怎麼救她

1216
01:15:08,253 --> 01:15:12,591
有個叔叔把她背在背上跑

1217
01:15:12,674 --> 01:15:14,635
他把她帶去北河、古芝

1218
01:15:15,135 --> 01:15:20,182
那裡有一架飛機載她去兒童醫院

1219
01:15:20,766 --> 01:15:22,476
- 對
- 沒錯

1220
01:15:22,559 --> 01:15:26,146
然後公崴聲稱他去了美聯社

1221
01:15:26,730 --> 01:15:30,067
他進了暗房，跟傑克森一起沖洗底片

1222
01:15:30,150 --> 01:15:33,904
對，但卡爾說他到的時候
公崴不在場

1223
01:15:33,987 --> 01:15:36,448
他後來才穿著便服進來

1224
01:15:36,532 --> 01:15:40,869
- 霍斯特說：「做得好，公崴」
- 「你做得很好」，對

1225
01:15:40,953 --> 01:15:42,871
- 「你做得很好」
- 沒錯

1226
01:15:42,955 --> 01:15:44,206
那是大衛伯內特說的

1227
01:15:51,880 --> 01:15:53,715
（巴黎）

1228
01:15:53,799 --> 01:15:56,009
- 終於見到你們了
- 很高興見到你

1229
01:15:56,093 --> 01:15:57,970
- 兩位好
- 哈囉，菲歐娜，你好嗎？

1230
01:15:58,053 --> 01:15:59,930
- 很高興見到你
- 你好，蓋瑞

1231
01:16:00,013 --> 01:16:01,557
- 你好，蓋瑞
- 很高興見到你

1232
01:16:01,640 --> 01:16:04,893
{\an8}為了向兩位說明整個過程

1233
01:16:04,977 --> 01:16:06,562
{\an8}以及我們用來

1234
01:16:06,645 --> 01:16:10,232
分析兩位提供的影片的方法

1235
01:16:10,315 --> 01:16:15,404
根據那些彼此交織的線索

1236
01:16:15,487 --> 01:16:19,908
我想一個連貫的全貌浮現了

1237
01:16:23,579 --> 01:16:27,708
我們先檢視
你們提供的照片和影片片段

1238
01:16:27,791 --> 01:16:30,669
都是那天在盞盤的記者拍攝的

1239
01:16:33,380 --> 01:16:37,968
我們用1972年11月的衛星影像
來了解該地區的空間布局

1240
01:16:38,051 --> 01:16:42,347
並開始比對照片和衛星影像裡的地標

1241
01:16:42,431 --> 01:16:45,100
找出每張照片的拍攝地點

1242
01:16:45,183 --> 01:16:47,561
（主幹道）

1243
01:16:48,312 --> 01:16:51,607
（檢查哨）

1244
01:16:51,940 --> 01:16:53,400
我們關注的時間序

1245
01:16:53,483 --> 01:16:56,820
是從燒夷彈被空投，然後爆炸開始

1246
01:16:56,903 --> 01:16:59,406
就在盞盤的高台寺附近

1247
01:17:00,365 --> 01:17:04,786
這一刻被英國ITN新聞團隊
以影片捕捉下來

1248
01:17:11,627 --> 01:17:16,256
（高台寺）

1249
01:17:16,715 --> 01:17:19,051
在不久後拍的一張照片中

1250
01:17:19,134 --> 01:17:22,971
可以看到檢查哨和橋附近有一群記者

1251
01:17:23,055 --> 01:17:25,932
也就是衛星影像上的這個地點

1252
01:17:26,016 --> 01:17:27,976
（檢查哨）

1253
01:17:28,143 --> 01:17:29,394
他們正對高台寺

1254
01:17:29,478 --> 01:17:33,190
距離大約500公尺，或說0.3呎

1255
01:17:35,984 --> 01:17:40,405
這是第一張
拍下金福和一群孩子的照片

1256
01:17:40,906 --> 01:17:43,659
他們從田野裡冒出來，來到主幹道

1257
01:17:43,742 --> 01:17:45,577
有軍人陪同

1258
01:17:46,244 --> 01:17:48,622
在他們身後，能看出有一條土路

1259
01:17:48,705 --> 01:17:50,666
與主幹道垂直

1260
01:17:50,749 --> 01:17:54,086
似乎對應衛星影像上這個地點

1261
01:18:00,926 --> 01:18:04,513
下一張可用照片
就是所謂的《燒夷彈女孩》

1262
01:18:07,099 --> 01:18:10,310
金福和其他孩子走在主幹道上

1263
01:18:10,394 --> 01:18:13,605
遠離寺廟和爆炸地點

1264
01:18:15,190 --> 01:18:17,734
利用一定範圍內的視覺交叉參照物

1265
01:18:17,818 --> 01:18:21,571
我們得以確定
該攝影師在路上大概的位置

1266
01:18:21,655 --> 01:18:23,907
如3D模型所呈現

1267
01:18:33,125 --> 01:18:37,212
那張照片的原始底片
證實隨後的照片

1268
01:18:37,295 --> 01:18:41,508
是由拍下《燒夷彈少女》
同一位攝影師所拍

1269
01:18:45,429 --> 01:18:49,307
下一個孩子們的可用鏡頭
來自ITN的新聞片段

1270
01:18:49,391 --> 01:18:50,767
他們繼續往前走

1271
01:18:50,851 --> 01:18:53,937
影片捕捉到他們跑過新聞團隊身邊

1272
01:18:55,063 --> 01:18:57,774
攝影師的鏡頭跟著金福

1273
01:19:02,571 --> 01:19:04,948
在這幅ITN影片的畫面中

1274
01:19:05,031 --> 01:19:08,118
我們現在從背後
看著金福和另一個孩子

1275
01:19:08,660 --> 01:19:10,328
他們對面有兩個人

1276
01:19:11,663 --> 01:19:14,791
右邊那位正在拍攝反拍畫面

1277
01:19:15,333 --> 01:19:19,087
顯示孩子們位於一排記者前方

1278
01:19:21,965 --> 01:19:26,428
其中，可以看見三位影像攝影師
兩位收音師

1279
01:19:26,511 --> 01:19:29,973
右邊還有一位
拿著靜態攝影機的攝影師

1280
01:19:30,056 --> 01:19:32,350
我們已確認，這就是那位特約攝影師

1281
01:19:35,103 --> 01:19:38,690
這些記者在路上站的地方
離幾秒鐘前

1282
01:19:38,774 --> 01:19:42,694
《燒夷彈女孩》被拍下的地點不遠

1283
01:19:50,285 --> 01:19:52,996
在ITN影片同一時刻的畫面中

1284
01:19:53,079 --> 01:19:55,624
能依稀看出背景還有一個人影

1285
01:19:55,707 --> 01:19:57,584
從後方接近

1286
01:19:57,667 --> 01:19:59,503
他好像帶著裝備

1287
01:20:02,964 --> 01:20:05,509
場景切換後，ITN的影片呈現

1288
01:20:05,592 --> 01:20:09,304
記者把水倒在金福身上的特寫

1289
01:20:11,056 --> 01:20:14,100
遠處那個帶著裝備的人影
現在更靠近了

1290
01:20:14,851 --> 01:20:18,271
他戴著頭盔，似乎舉著相機

1291
01:20:22,484 --> 01:20:27,531
這個瞬間也被我們看到
從遠處接近的攝影師拍到了

1292
01:20:34,162 --> 01:20:37,666
這張照片被美聯社署上黃公崴的名字

1293
01:20:39,125 --> 01:20:42,712
另一張照片捕捉到不久後的一幕

1294
01:20:42,796 --> 01:20:46,258
這時金福仍然站在ITN攝影師面前

1295
01:20:48,343 --> 01:20:52,013
在畫面左側
可以看到一個看向他們的人影

1296
01:20:52,514 --> 01:20:56,309
我們發現他戴著
有布料標籤的頭盔，穿短袖

1297
01:20:56,393 --> 01:20:58,728
身體右側披著一件外套

1298
01:21:00,939 --> 01:21:03,775
他的細節，跟我們在ITN影片裡看到

1299
01:21:03,859 --> 01:21:06,695
從遠處接近的攝影師一致

1300
01:21:08,780 --> 01:21:10,156
在下一張可用照片中

1301
01:21:10,240 --> 01:21:13,535
可以看到同一個人影在拍照

1302
01:21:14,119 --> 01:21:16,705
他拍的很可能是金福的這張照片

1303
01:21:16,788 --> 01:21:19,583
美聯社也將該照片署上黃公崴的名字

1304
01:21:21,626 --> 01:21:24,546
最終，在同一個場景的反拍鏡頭中

1305
01:21:24,629 --> 01:21:27,257
我們可以確定黃公崴

1306
01:21:27,340 --> 01:21:30,385
就是那個戴著頭盔
背著裝備的攝影師

1307
01:21:30,468 --> 01:21:33,263
也是我們先前在ITN影片中看到
出現在遠處的人

1308
01:21:35,223 --> 01:21:37,809
回顧這段影片後，我們現在可以確認

1309
01:21:37,893 --> 01:21:41,646
在《燒夷彈女孩》被拍下
僅僅幾秒鐘後

1310
01:21:41,730 --> 01:21:45,901
黃公崴就出現在
離奔跑的孩子們相當遠的地方

1311
01:21:45,984 --> 01:21:49,195
並從反方向朝他們走去

1312
01:21:55,493 --> 01:21:58,580
因此我們可以得出結論

1313
01:21:58,663 --> 01:22:01,917
《燒夷彈女孩》
不太可能是黃公崴拍的

1314
01:22:07,297 --> 01:22:10,175
所以不太可能

1315
01:22:10,675 --> 01:22:13,219
在那張照片被拍下幾秒鐘後

1316
01:22:13,303 --> 01:22:16,181
他人會離得那麼遠，又往回走

1317
01:22:16,264 --> 01:22:19,142
如果他真的是當時的掌鏡人的話

1318
01:22:19,225 --> 01:22:20,602
現在的情況是

1319
01:22:20,685 --> 01:22:24,314
有兩個人聲稱拍下這張照片

1320
01:22:24,397 --> 01:22:25,941
- 嗯
- 只有兩個

1321
01:22:26,024 --> 01:22:27,359
一個是黃公崴

1322
01:22:27,442 --> 01:22:30,195
一個是特約攝影師阿藝

1323
01:22:30,695 --> 01:22:32,906
你們現在告訴我的是

1324
01:22:32,989 --> 01:22:37,827
黃公崴並不處在
拍下這張照片的合理位置

1325
01:22:37,911 --> 01:22:41,748
這表示唯一處在拍照的合理位置

1326
01:22:41,831 --> 01:22:45,377
並聲稱拍下照片的人，是特約攝影師

1327
01:22:45,460 --> 01:22:46,795
- 沒錯
- 嗯

1328
01:22:46,878 --> 01:22:49,464
在我們的模型和虛擬攝影機裡

1329
01:22:49,547 --> 01:22:52,717
《燒夷彈女孩》最有可能

1330
01:22:52,801 --> 01:22:54,844
是用50毫米鏡頭拍攝

1331
01:22:54,928 --> 01:22:58,723
至少我們的虛擬攝影機和模型
是這麼顯示的

1332
01:22:58,807 --> 01:22:59,641
是的

1333
01:22:59,724 --> 01:23:04,145
特約攝影師阿藝
是用50毫米鏡頭的賓得士相機拍攝

1334
01:23:06,523 --> 01:23:07,857
真不可思議

1335
01:23:07,941 --> 01:23:09,776
- 謝謝
- 謝謝

1336
01:23:10,527 --> 01:23:13,446
關於一個奶奶抱著孩子的照片

1337
01:23:14,072 --> 01:23:16,116
仔細看背景中的煙霧

1338
01:23:16,199 --> 01:23:18,702
就會發現其濃度

1339
01:23:18,785 --> 01:23:22,580
比在一連串金福走在路上的照片中
要淡很多

1340
01:23:23,498 --> 01:23:25,667
說明那位奶奶的照片

1341
01:23:25,750 --> 01:23:29,671
應該是在《燒夷彈女孩》被拍下的
幾分鐘後才拍的

1342
01:23:31,756 --> 01:23:34,384
我們在ITN影片中找到另一條線索

1343
01:23:34,467 --> 01:23:36,761
當鏡頭跟著那位奶奶時

1344
01:23:37,429 --> 01:23:40,140
我們可以從檢查哨的人群中看到

1345
01:23:40,223 --> 01:23:42,600
一個看似裸體的女孩

1346
01:23:42,684 --> 01:23:44,894
那很可能就是金福本人

1347
01:23:45,437 --> 01:23:47,605
還有畫面右邊的另一個孩子

1348
01:23:48,106 --> 01:23:50,775
說明他們比那位奶奶先到檢查哨

1349
01:23:53,695 --> 01:23:56,781
{\an8}在《燒夷彈女孩》被拍下
僅僅幾秒鐘後

1350
01:23:56,865 --> 01:24:00,577
{\an8}黃公崴就出現在
離奔跑的孩子們相當遠的地方

1351
01:24:00,660 --> 01:24:03,038
那是…黃公崴

1352
01:24:03,538 --> 01:24:05,415
- 所以…
- 你是說他的位置太遠了

1353
01:24:05,498 --> 01:24:06,583
你就看…

1354
01:24:06,666 --> 01:24:09,127
他的來向

1355
01:24:11,212 --> 01:24:13,131
所以他的位置差得很遠

1356
01:24:14,340 --> 01:24:16,593
我們知道攝影的關鍵在於定位

1357
01:24:16,676 --> 01:24:18,845
不在對的位置，你就拍不到照片

1358
01:24:18,928 --> 01:24:21,473
他不在那裡，我們知道

1359
01:24:21,556 --> 01:24:25,852
因為我們看到他離太遠了
不可能在對的位置

1360
01:24:25,935 --> 01:24:28,480
我們知道黃公崴的照片在哪裡

1361
01:24:28,563 --> 01:24:31,357
也知道那個
合眾新聞社傢伙的照片在哪裡

1362
01:24:31,441 --> 01:24:32,859
可是這傢伙呢？

1363
01:24:32,942 --> 01:24:34,027
對吧？

1364
01:24:34,110 --> 01:24:35,695
沒人有他的照片

1365
01:24:36,237 --> 01:24:37,489
太不可思議了

1366
01:24:39,157 --> 01:24:43,161
肯定還是會有人認為
那張照片是公崴拍的

1367
01:24:43,244 --> 01:24:45,914
但要相信這點

1368
01:24:46,456 --> 01:24:47,916
你就不能…

1369
01:24:47,999 --> 01:24:50,001
相信卡爾說的任何話

1370
01:24:50,085 --> 01:24:52,212
不能相信那位特約攝影師

1371
01:24:52,295 --> 01:24:55,048
不能相信他的孩子

1372
01:24:55,673 --> 01:24:57,592
或者去想為什麼霍斯特

1373
01:24:57,675 --> 01:25:01,262
或美聯社的某人要給他一張照片
讓他放在冰箱上

1374
01:25:01,805 --> 01:25:05,850
你必須不相信那些照片和影片證據

1375
01:25:05,934 --> 01:25:07,977
你必須不相信所有人和一切

1376
01:25:08,061 --> 01:25:09,687
只相信公崴

1377
01:25:10,271 --> 01:25:11,439
或相信阿奈特

1378
01:25:11,523 --> 01:25:13,566
他相信公崴拍了這張照片

1379
01:25:13,650 --> 01:25:16,653
- 因為霍斯特告訴他是公崴拍的
- 對

1380
01:25:16,736 --> 01:25:21,157
所有證據其實都來自霍斯特口中

1381
01:25:21,241 --> 01:25:24,452
身為美聯社前攝影指導

1382
01:25:24,536 --> 01:25:27,205
跟任何人相比，你絕對有能力

1383
01:25:27,288 --> 01:25:29,415
了解我們所看到的東西

1384
01:25:30,375 --> 01:25:31,876
如果把這個交給美聯社

1385
01:25:31,960 --> 01:25:33,253
對這張照片意味著什麼？

1386
01:25:33,336 --> 01:25:34,754
對美聯社意味著什麼？

1387
01:25:34,838 --> 01:25:37,590
沒有人在質疑這張照片的真實性

1388
01:25:37,674 --> 01:25:38,550
- 對
- 對吧？

1389
01:25:38,633 --> 01:25:41,678
所以它的真實性和力量維持不變

1390
01:25:41,761 --> 01:25:46,182
美聯社對那張照片的
所有權和傳播也維持不變

1391
01:25:46,683 --> 01:25:48,226
這會有很多衝擊

1392
01:25:49,102 --> 01:25:51,396
很多人會被這件事波及

1393
01:25:51,479 --> 01:25:54,899
就是那些拚死捍衛這件事的人

1394
01:25:55,525 --> 01:25:56,359
沒錯

1395
01:25:56,442 --> 01:25:59,863
從某些方面來說
越南人想奪回敘事權

1396
01:25:59,946 --> 01:26:02,407
畢竟事情發生在他們的國家

1397
01:26:02,490 --> 01:26:04,242
他們不想要…

1398
01:26:05,535 --> 01:26:07,537
以這張照片的署名來說

1399
01:26:07,620 --> 01:26:09,164
不想要強加在他們身上的敘事

1400
01:26:09,247 --> 01:26:11,833
想鬆動人們的集體意識中

1401
01:26:11,916 --> 01:26:15,795
根深蒂固已久的敘事並不容易

1402
01:26:16,296 --> 01:26:18,089
黃公崴怎麼可能舉手承認

1403
01:26:18,173 --> 01:26:21,134
「應該是搞錯了
這張照片不是我拍的」？

1404
01:26:21,217 --> 01:26:24,762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套敘事深入人心

1405
01:26:24,846 --> 01:26:25,930
要推翻就更難了

1406
01:26:26,014 --> 01:26:27,348
你要嘛當下就推翻

1407
01:26:27,432 --> 01:26:29,976
- 要嘛永遠不去做，對吧？
- 永遠不去做

1408
01:26:30,768 --> 01:26:32,312
對阿藝來說

1409
01:26:33,104 --> 01:26:34,355
這可是正義

1410
01:26:35,356 --> 01:26:36,482
這是正義

1411
01:26:36,566 --> 01:26:37,942
這點強而有力

1412
01:26:40,361 --> 01:26:43,198
我認為美聯社是大家視而不見的問題

1413
01:26:43,281 --> 01:26:46,075
我很難相信

1414
01:26:46,159 --> 01:26:50,872
看到這些證據後，他們還會裝聾作啞

1415
01:26:50,955 --> 01:26:53,583
（倫敦）

1416
01:26:54,959 --> 01:27:01,549
（美聯社同意見面討論我們的發現）

1417
01:27:09,307 --> 01:27:13,895
這是私下會談
所以我顯然不能透露太多

1418
01:27:13,978 --> 01:27:17,440
但我覺得我們做了對的事

1419
01:27:17,523 --> 01:27:19,609
去跟美聯社談

1420
01:27:20,860 --> 01:27:23,529
美聯社是否會做對的事還有待觀察

1421
01:27:31,621 --> 01:27:34,958
（2025年5月6日
美聯社於官方網站發布）

1422
01:27:35,041 --> 01:27:38,753
（他們針對該照片拍攝者
所進行的調查）

1423
01:27:39,462 --> 01:27:43,508
{\an8}52年來，黃公崴都被認為是

1424
01:27:43,591 --> 01:27:46,261
拍下《燒夷彈少女》的攝影師

1425
01:27:46,344 --> 01:27:48,263
但最近的爆料

1426
01:27:48,346 --> 01:27:51,349
挑戰了他攝影生涯最偉大的成就

1427
01:27:51,432 --> 01:27:54,936
這張標誌性照片的爭議越滾越大

1428
01:27:58,356 --> 01:28:00,483
但這張照片真的是他拍的嗎？

1429
01:28:00,566 --> 01:28:03,611
這個可能涉及侵占的故事
延續了將近50年

1430
01:28:04,445 --> 01:28:06,322
美聯社在報告中表示

1431
01:28:06,406 --> 01:28:07,615
「遭到質疑的署名」

1432
01:28:07,699 --> 01:28:11,077
「只有當確切證據
顯示聲稱拍下照片的人」

1433
01:28:11,160 --> 01:28:15,665
「其實沒有拍到，才會被撤除」

1434
01:28:17,542 --> 01:28:19,377
{\an8}他們的結論是，誰是真正的拍攝者

1435
01:28:20,044 --> 01:28:23,506
{\an8}「無法確切證明
因為時間過去已久」

1436
01:28:24,007 --> 01:28:26,759
「許多關鍵當事人已經死亡」

1437
01:28:26,843 --> 01:28:29,220
「加上科技有所局限」

1438
01:28:30,513 --> 01:28:34,058
「因此，照片署名將維持不變」

1439
01:28:39,939 --> 01:28:43,735
（該報告列出美聯社
認為黃公崴是拍攝者的原因）

1440
01:28:43,818 --> 01:28:45,778
（包括幾位目擊者的證詞）

1441
01:28:45,862 --> 01:28:48,823
（彼得阿奈特和大衛伯內特
選擇不接受採訪）

1442
01:28:48,906 --> 01:28:50,491
（依然認為黃公崴是拍攝者）

1443
01:28:50,575 --> 01:28:56,122
（美聯社也質疑
卡爾羅賓森的可靠性）

1444
01:29:00,752 --> 01:29:02,754
（片中對於該場景的分析）

1445
01:29:02,837 --> 01:29:05,465
（似乎使用了有瑕疵的圖像）

1446
01:29:08,885 --> 01:29:10,928
（關鍵在於，美聯社的調查認為）

1447
01:29:11,012 --> 01:29:14,349
（這張著名的照片
不太可能是用徠卡相機拍的）

1448
01:29:17,727 --> 01:29:21,314
對，就是這種，是賓得士的

1449
01:29:25,401 --> 01:29:30,990
（報告接著說
「那可能是用賓得士相機拍的」）

1450
01:29:32,492 --> 01:29:37,872
（美聯社對黃公崴
並非拍攝者的可能性持開放態度）

1451
01:29:41,667 --> 01:29:44,337
{\an8}藉由美聯社報告的資料

1452
01:29:44,420 --> 01:29:46,714
{\an8}我們現在可以做出更精確的結論了

1453
01:29:47,673 --> 01:29:51,552
首先，我們分析了
大衛伯內特拍的這張照片

1454
01:29:52,220 --> 01:29:54,472
黃公崴出現在前景

1455
01:29:54,555 --> 01:29:58,518
而金福還在主幹道旁邊的田裡

1456
01:29:59,185 --> 01:30:01,604
長鏡頭會壓縮空間感

1457
01:30:01,687 --> 01:30:04,357
讓他們看起來比實際上更接近

1458
01:30:06,567 --> 01:30:09,779
可以看到黃公崴旁邊有鐵絲網

1459
01:30:09,862 --> 01:30:12,824
說明他還在檢查哨

1460
01:30:15,868 --> 01:30:19,038
離不久後《燒夷彈少女》

1461
01:30:19,122 --> 01:30:22,458
被拍下的地點大約170公尺

1462
01:30:23,251 --> 01:30:24,210
此刻

1463
01:30:24,293 --> 01:30:28,089
金福離該地點只有60公尺左右

1464
01:30:29,632 --> 01:30:31,384
伯內特的照片顯示

1465
01:30:31,467 --> 01:30:33,845
如果黃公崴要拍下那張著名的照片

1466
01:30:33,928 --> 01:30:37,515
他必須在金福移動的那段短時間內

1467
01:30:37,598 --> 01:30:39,559
跑動她的三倍距離

1468
01:30:42,603 --> 01:30:43,563
接下來

1469
01:30:43,646 --> 01:30:47,108
我們檢視了一段三秒的NBC影片

1470
01:30:47,191 --> 01:30:50,027
緊接著《燒夷彈少女》拍下後拍攝

1471
01:30:51,362 --> 01:30:56,576
仔細分析不同影像中路面的水痕後

1472
01:30:56,659 --> 01:30:59,454
我們得以判定金福的移動軌跡

1473
01:31:03,958 --> 01:31:07,003
從她在《燒夷彈少女》中的位置

1474
01:31:07,086 --> 01:31:10,465
她大概在路上前進了40公尺

1475
01:31:10,548 --> 01:31:15,011
來到她以背面出現在ITN影片
這幅畫面中的位置

1476
01:31:16,262 --> 01:31:18,306
根據我們對她速度的估算

1477
01:31:18,389 --> 01:31:21,976
此時距離那張著名照片被拍下
大約過了15秒

1478
01:31:24,353 --> 01:31:26,772
我們3D重建圖的這一幀

1479
01:31:26,856 --> 01:31:32,820
顯示黃公崴
此時距離ITN攝影師約50公尺

1480
01:31:34,280 --> 01:31:38,493
換句話說
在那張照片被拍下大約15秒後

1481
01:31:38,576 --> 01:31:43,706
黃公崴被看見處在
《燒夷彈女孩》拍攝位置的

1482
01:31:43,789 --> 01:31:46,626
大約75公尺外，也就是250呎

1483
01:31:46,709 --> 01:31:49,962
並從反方向走來

1484
01:31:51,047 --> 01:31:53,007
如果黃公崴要拍下這張照片

1485
01:31:53,090 --> 01:31:56,427
他必須從他在檢查哨的位置

1486
01:31:56,511 --> 01:31:58,679
先往前衝刺170公尺

1487
01:31:59,764 --> 01:32:02,725
再往回衝刺75公尺

1488
01:32:02,808 --> 01:32:03,976
轉身

1489
01:32:04,060 --> 01:32:06,354
片刻之後再次出現

1490
01:32:06,437 --> 01:32:09,190
冷靜地朝事發現場走去

1491
01:32:10,066 --> 01:32:13,694
這似乎是極端不合理的情況

1492
01:32:20,952 --> 01:32:25,831
（世界新聞攝影基金會
是國際攝影獎項最重要的主辦單位）

1493
01:32:25,915 --> 01:32:28,584
（已經自行委託鑑識調查）

1494
01:32:31,003 --> 01:32:34,423
{\an8}（1973年年度世界新聞攝影獎）

1495
01:32:34,507 --> 01:32:35,800
{\an8}新研究聲稱

1496
01:32:35,883 --> 01:32:38,844
黃公崴不是這張標誌性照片的拍攝者

1497
01:32:38,928 --> 01:32:41,806
這引發世界新聞攝影基金會內部
深刻反思

1498
01:32:41,889 --> 01:32:43,933
並隨後展開調查

1499
01:32:44,517 --> 01:32:48,354
我現在想請世界新聞攝影基金會總監

1500
01:32:48,437 --> 01:32:50,523
朱曼娜艾澤因荷里上台

1501
01:32:51,107 --> 01:32:53,025
請大家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她

1502
01:32:59,365 --> 01:33:05,121
為符合我們的評審程序與價值

1503
01:33:05,204 --> 01:33:08,332
{\an8}我們不能在有疑慮的情況下

1504
01:33:08,416 --> 01:33:12,503
{\an8}依然認定這張照片是黃公崴拍的

1505
01:33:13,254 --> 01:33:18,801
我們已經懸置
黃公崴的拍攝者身分歸屬

1506
01:33:19,385 --> 01:33:23,014
我們認為拍攝者身分非常重要

1507
01:33:23,097 --> 01:33:25,224
真相非常重要

1508
01:33:25,308 --> 01:33:27,727
準確性也非常重要

1509
01:33:27,810 --> 01:33:30,563
我們認為一般大眾和攝影師社群

1510
01:33:30,646 --> 01:33:33,733
尤其是在當今世界，值得擁有…

1511
01:33:34,609 --> 01:33:40,364
（在該機構70年的歷史中
這是第1次）

1512
01:33:40,448 --> 01:33:44,118
（有獲獎照片的拍攝者身分
遭到懸置）

1513
01:34:06,015 --> 01:34:08,392
我們所接受的官方紀錄

1514
01:34:08,476 --> 01:34:11,562
經常多是被權力所塑造，而非觀點

1515
01:34:12,938 --> 01:34:16,734
但即使是最根深蒂固的歷史
也值得重新審視

1516
01:34:18,194 --> 01:34:23,532
無數越南攝影師與記者
在越戰期間匿名工作

1517
01:34:23,616 --> 01:34:25,034
並非出於選擇

1518
01:34:25,117 --> 01:34:27,787
而是因為他們的功勞被歸於他人

1519
01:34:28,496 --> 01:34:31,540
他們接受，是因為別無選擇

1520
01:34:32,667 --> 01:34:35,044
他們在自己的國家成了外人

1521
01:34:35,127 --> 01:34:36,837
也知道沒人會聽他們說話

1522
01:34:46,514 --> 01:34:50,810
我媽九年前過世了

1523
01:34:53,312 --> 01:34:57,108
幾週前，我想起了她

1524
01:34:57,191 --> 01:35:04,031
就想翻一下她衣櫥裡的紅箱子

1525
01:35:05,741 --> 01:35:09,870
我看到的最後一樣東西是…

1526
01:35:11,163 --> 01:35:15,042
一張舊報紙

1527
01:35:15,543 --> 01:35:20,214
仔細剪下，折疊整齊

1528
01:35:21,257 --> 01:35:23,718
是那張標誌性照片

1529
01:35:23,801 --> 01:35:28,097
我媽多年前扔掉了照片本身

1530
01:35:28,180 --> 01:35:31,976
卻保留了報紙上的照片

1531
01:35:32,059 --> 01:35:35,604
她偷偷把它存起來

1532
01:35:35,688 --> 01:35:37,815
不說一句話

1533
01:35:44,905 --> 01:35:46,282
沉默不意味著真相

1534
01:35:46,365 --> 01:35:48,743
隨著歲月流逝，沉默越發響亮

1535
01:35:49,535 --> 01:35:52,455
記憶在時間的挑戰下有所缺損

1536
01:35:52,538 --> 01:35:54,665
但誰按下快門很重要

1537
01:35:54,749 --> 01:35:56,417
不僅關乎一個人留下的傳承

1538
01:35:56,500 --> 01:35:59,420
更決定了誰會被記得

1539
01:35:59,503 --> 01:36:01,255
誰會被抹去

1540
01:36:07,678 --> 01:36:13,768
當真相被忽視，就是社會腐化的時候

1541
01:36:13,851 --> 01:36:16,562
真相就是真相

1542
01:36:16,645 --> 01:36:21,400
不能被扭曲或撕裂

1543
01:36:21,984 --> 01:36:27,156
如果那樣，那就不再是真相
我們也將失去道德準則

1544
01:36:37,500 --> 01:36:38,417
50年過去

1545
01:36:38,501 --> 01:36:42,338
我希望人們看見越南孩子的媒介
不再是那張照片

1546
01:36:42,421 --> 01:36:44,590
而是更明亮、更快樂的畫面

1547
01:36:49,303 --> 01:36:55,100
我希望真相回歸到應有的位置

1548
01:36:55,184 --> 01:36:58,771
黃公崴自己也能得到解脫和平靜

1549
01:37:04,318 --> 01:37:07,905
（儘管多次提出採訪邀請
黃公崴都沒有回應）

1550
01:37:07,988 --> 01:37:09,573
（他否認所有指控）

1551
01:37:09,657 --> 01:37:11,826
（他依舊堅稱是他拍了那張照片）

1552
01:37:11,909 --> 01:37:14,578
（並送潘氏金福去醫院）

1553
01:37:14,662 --> 01:37:18,457
（他也告訴美聯社，不管去到哪裡）

1554
01:37:18,541 --> 01:37:21,043
（他都帶著哥哥的賓得士相機）

1555
01:37:21,877 --> 01:37:22,711
（他的律師說）

1556
01:37:22,795 --> 01:37:24,922
（黃公崴是先拍到金福
才拍到那位奶奶）

1557
01:37:25,005 --> 01:37:27,967
（那天情況混亂，讓他搞錯了）

1558
01:37:28,050 --> 01:37:30,636
（黃公崴說目擊者證詞
能佐證他的拍攝者身分）

1559
01:37:30,719 --> 01:37:31,720
（以及當天的作為）

1560
01:37:31,804 --> 01:37:35,099
（他的律師說美聯社
「確認照片署名維持不變」）

1561
01:37:35,182 --> 01:37:38,644
（從他拍照的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那是對的）

1562
01:37:40,229 --> 01:37:43,774
（潘氏金福說她
「對那幾分鐘毫無記憶」）

1563
01:37:43,858 --> 01:37:46,277
（她說目擊者，包括她叔叔在內）

1564
01:37:46,360 --> 01:37:48,654
（都告訴她
是黃公崴拍下了那張照片）

1565
01:37:48,737 --> 01:37:51,532
（並帶她去醫院，她依然如此相信）

1566
01:37:51,615 --> 01:37:55,035
（如今，金福持續擔任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和平大使）

1567
01:37:55,119 --> 01:37:56,829
（支持戰爭受難者）

1568
01:37:56,912 --> 01:38:00,541
一名叫做潘氏金福的九歲女孩

1569
01:38:00,624 --> 01:38:02,167
以及其他四個孩子

1570
01:38:02,251 --> 01:38:03,878
朝一位攝影師跑去

1571
01:38:03,961 --> 01:38:05,629
渾身灼熱、尖叫著

1572
01:38:05,713 --> 01:38:07,423
於1972年6月被拍下的畫面

1573
01:38:08,173 --> 01:38:11,468
成為歷史上最重要的照片之一

1574
01:38:11,552 --> 01:38:13,721
我相信拍下這張照片的

1575
01:38:13,804 --> 01:38:17,766
是一位叫做阮清藝的人

1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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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給：編輯，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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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牢牢守住這個真相超過5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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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照片是我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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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有發言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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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越戰期間的越南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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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當前戰爭中英勇的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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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影片獻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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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掌鏡人
越戰經典照片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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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幕翻譯：Jean L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