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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可能會發生在2030年）
（或1984年）
（506年或2000年也有可能）
（也許發生在10年前或幾天後…）
（又或者誰知道呢…）
（故事有可能現正發生中）
太爽了！
大自然的明智之舉
使得消除人體內廢物這種平凡的事物
感覺好愉悅
我差點覺得上帝的神話可能是真的
總之
我們剛才說到哪裡？
我們剛剛在說什麼？
我正要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們剛剛在說什麼？
我們沒在說話
都是你在說，我沒有
我剛剛在說什麼？
我不知道，我也沒有在聽
都是你一個人在自彈自唱
你為什麼沒在聽？
因為你說謊成性
我不想聽了，我已經兩天沒在聽了
別再假裝看報了 我知道你根本看不見
這是大公園，有各種各樣的人
- 小孩、小販、攤販… - 好
你怎麼不去煩他們？
我不會再跟你說話了
你去跟那棵樹說話吧
那是路燈
你老是說謊
你說個不停，全是謊言
請你證實指控為真，先生
好
舉個例子
你是或不是
盧安達解放軍前軍官？
當然不是
你的名字也不是蒙博托，誠實點
顯然不是
好了，看吧？你說謊
我沒有騙你
這是祕密身分
什麼？什麼意思？
幹我這一行的需要祕密身分
我不得告知更多資訊了
你是說你是間諜嗎？
我只能說我叫蒙博托
隸屬於盧安達解放軍
他們給的這是什麼狗屁身分啊
你以為我沒提出嗎？
我跟他們說了
一個86歲的波蘭人
哪能叫做盧安達的蒙博托？
「算你倒楣，你就叫蒙博托」
「你能怎麼辦？事情就是這樣」
但這就是我的謀生方式
我也要拜託你，別再問我問題了
但這挺奇怪的，不是嗎？
他們為什麼要找一個老頭 來從事那種工作？
你想知道？
我也想知道
大約一年前
我在銀行排隊
然後有個男人過來
開口就問我我想不想當特務
不會吧
但這確實有點道理
他們在想
「他是老頭，沒人會注意到他的」
「他可以像幽靈一樣移動 收集情報」
這倒是沒錯
但他們給我的祕密身分確實很爛
- 嗯 - 但拜託你
別再問我問題了
我是認真的，我無權回答
他們還給了我一個代號
阿貝爾
阿貝爾？
阿貝爾戈爾德法伯
那你的真名是什麼？
山繆戈爾德法伯
- 他們讓你用同樣的姓氏 - 對啊，他們是白痴
但我們能怎麼辦，人總得討生活
對，我平常都這麼說
我問你
你有提供過情報給他們嗎？
我整天坐在這裡
和一個認為路燈是樹的人混
我能拿到啥情報？
你在開玩笑嗎？當然沒有
我是得了解一下他們給間諜哪種健保
因為他們告訴我…
- 該死！ - 幹嘛？
該死！我又被你騙了
我發誓我不會上當，然後你又犯了
「我叫阿貝爾戈爾德法伯」
「我要了解間諜的健保」
你竟然又犯了
明明就很厲害
故事很精彩
- 長篇、錯綜複雜、引人入勝 - 哪裡精彩了
我不跟你說了
我不會再被你騙了，你走吧
這是我的位置，我先到的
- 你的位置？ - 對
怎麼會是你的？契據拿出來看
來看看是不是你的
你想看契據？看啊，在這裡
- 你會看手相嗎？ - 拜託
看看這雙手，它們戴過金手套
我用這個位置三年了，先生
這是悠閒、清靜的位置
但一星期前，你出現了 你也把我逼瘋了，夠了
快走，我數到三，不走我就打你
我覺得這件事值得討論一下
鈴聲響起！
- 先生… - 拳擊手上場！
如果你連我都看不到，要怎麼打我？
這種行徑很丟臉
等我打完，丟臉的就是你了
不好意思
你的個性壓抑，態度也很糟糕
冠軍來了！
先生，別動
別動，你有可能骨折
我從來沒摔倒過
好，別擔心這種事
我每天早上都會跌倒
我醒來、喝杯咖啡，然後跌倒
這就是生命的循環，對吧？
兩歲時，你站起來開始走路
然後轉瞬來到86歲，你又倒下了
你的頭抬得起來嗎？讓我看
好了，這是好現象，很好
現在來檢查你的骨盆
好，來看看這裡
如果你喜歡我的按摩
我要你知道我單身
把手拿開
別擔心
就算你骨折了也沒關係
我的髖部就像茶杯，一碰就碎
去年，我的髖部骨折兩次
我也短暫死過一次
六分鐘
感覺沒那麼久
我在做繞道手術，砰！
他們不得不對我電擊
想拿我當汽車發動
你的手臂能動嗎？你可以試試看嗎？
好極了！
你沒事
躺著好好休息五分鐘
說笑就是最好的放鬆
達格爾是最棒的，記得他嗎？
你又在胡說八道嗎？
- 什麼？ - 什麼意思？
你死過的事才不可能是真的
是真的
- 絕對是事實 - 事實？拜託
來，讓我幫你
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好，來吧
好了，幸好你自己來就行了
- 你要去哪裡？ - 離你遠一點
我受夠你的謊話了
那才不是謊話
那是…
改動
有時候，事實不適合我
那太舒適了
所以我會收這裡、放這裡
直到像手套一樣貼合
事實？拜託
事實是我去年做了三個繞道手術
我每個月七號領退休金
八號就用光了
我會去麵包店買放了一天的麵包
這是事實
我跟店家說我要餵鴿子
我就是那些鴿子
我死了六分鐘，這是事實
從那之後，我有了新的做法
改動
今天早上，我跟一個蔬果販說
我是僅存的科梅欽貢人
他聽了
然後我開始回憶在彭帕的往昔
馬普切人的突襲
我爺爺對抗過羅加將軍
我喜歡！
如果我86年來是某個人
為什麼不能在接下來五年 當一百個不同的人？
我問你
我應該幾點過去那間麵包店？
別管麵包店了
- 你畫錯重點了 - 沒有，我的重點沒問題
這裡唯一的重點就是你瘋到不行
你不是腦袋短路
而是整台主機都燒掉了
我真幸運啊
- 心理健康專家 - 沒錯，先生
我應該介紹你認識我女兒小克
她是另一位專家
她想把我關進專收瘋人的安養院
- 你看她寫了什麼 - 什麼？念出來吧
「他喪失現實感」
- 她指的是我 - 對
「他需要照看」
她寫了這封信 給我的治療師恩格斯醫生
問題是，我沒有心理治療師
而我是恩格斯醫生
我給了她麵包店的地址
她以為那是醫院
是她想把我關起來
你說我瘋了
但你自己呢？
你還剩下多少時間？
五分鐘？五個月？五年？
你想這樣度過嗎？坐著乾瞪眼？
偶爾跌倒刺激一下？
不，先生
你得改變現狀，搞點事情！
等等
你是想指點我該如何過日子？
- 什麼？ - 我有工作
哪像你
我還是勞動人口
不，我是安東尼奧卡多佐
聖胡安街158號的助理管理員
到七月，我就做滿52年了
那裡只有一個鍋爐比我歷史悠久
重達853公斤的鍋爐
只有一個人懂鍋爐的運作
那就是在下我
說什麼改變現狀
天啊，聽著
我不會改變現狀
我20年前就該退休了
- 所以呢？ - 但我沒退
我還在工作
沒錯，對
我已經兩年沒加薪了
但我還是會收到大紅包
對，現在
我上夜班，沒人會見到我
我看過很多白天班的門房來來去去
我也看到他們都被開除了
但我可沒有，我還在
我是隱形的智者老人
不，你是死人，是鬼魂
兩年沒有加薪
- 你怎麼能讓他們搶你？ - 不，先生
沒人搶我
不管在我的公司或其他地方都沒有
我有人保護，拜託一下
沒錯
每天下午來接我的那個男孩
- 誰？ - 他叫羅德里戈，不重要
我每天給他一千比索
他會送我回家
所以沒人會搶我，他會保護我
保護你什麼？
主要是不被他欺負
但也能保我在街頭安全
我沒碰過你這種膽小鬼
這是五十步笑百步，蒙博托，拜託！
想不到我得聽這種鳥話
人們還是看得到我
- 我迫使他們看到我 - 拜託
聽著，他們送我去醫院時
我都還沒上救護車
我的大樓就有六個鄰居打給管委會
問我的公寓是不是要出租了
但我回來了
你知道我現在都怎麼做嗎？
每天早上五點
我都會按這六個人的門鈴
大叫：「起床，禿鷹！」
「4B公寓既不出租也不出售！」
我唱著《國際歌》，然後咒罵他們
真是瘋癲的老頭
- 誰？ - 你啊！竟然以為他們看得到你
- 他們看不到你 - 沒有嗎？
他們可能會聽到，但他們看不到你
我們兩個都是幽靈
沒人想看你滿是皺紋的老臉
我也一樣
但我會幫忙
你是自己人的叛徒
就是你這種人 壞了老人的名聲，懂嗎？
聽著
- 我告訴你一件事… - 卡多佐！
- 什麼事？ - 卡多佐！
- 你說 - 卡多佐！
我是安東尼奧卡多佐，誰找我？
梅南德斯羅伯茨
岡薩洛梅南德斯羅伯茨 住在12H，你好
對，梅南德斯羅伯茨先生
我找你好幾天了
我沒有…
勞爾告訴我你在這裡
那個混蛋
對，我平常都在這裡
你先別走好嗎？ 我去跑個幾圈，然後我們聊聊
好，沒問題
- 別丟下我走了！ - 不會，我為什麼要那麼做？
我本來打算打給你的，因為我…
該死，他找到我了
那是誰？
我一直在躲他 現在他找到我了，該死
- 那是誰？ - 住在12H的梅南德斯羅伯茨先生
他是管委會主委
他是在大樓翻修成閣樓後 才進來的人之一
閣樓？
就是拆掉幾面牆，然後稱之為閣樓
你完全跟不上時代了
現在大樓充斥著這樣的人
他們也想做重組什麼的
而他想找我單獨說話
好，我現在都了解了
不，你知道怎樣嗎？
大樓的人在傳消息說
我的視力不太好
才不太好而已？
男高音安德烈波伽利的視力都比你好
那棟大樓，我摸得比誰都透
我到七月就做滿52年了
但上週，我直接撞上電梯門
然後2A的卡拉賽多女士看到我了
我分心了
電梯門…重點是我直接撞上
然後我看到她站在那裡看著我
接著我想挽回面子
我想出再撞一次的好點子
裝成我是故意撞的
裝成我是千方百計
用頭去撞電梯門
最糟糕的是
我這麼做的時候，發現這樣很蠢
但我停不下來
我不斷用頭撞門，像白痴一樣
然後我對她說
「我在修電梯門，卡拉賽多女士」
「它會自動打開，很危險」
她嚇得逃走了
事情才過沒兩天
現在梅南德斯羅伯茨想單獨找我說話
我打拳擊的時候也是這樣
我抵著繩索
我會緊張
我很緊張是因為…
你的雙眼都有白內障
對
你動手術了嗎？
不，我還沒要做
再加上四、五年前
我的側邊視野模糊了
醫生說我失去周邊視力了
就這樣轉瞬消失了
再見了，周邊視力
我現在走路時就像透過吸管看出去
然後有一天早上
我醒來時發現中間有一個黑點
黑點啊！
對，就像月亮一樣
就像月亮一樣，對
然後黑點開始變大
就在吸管正中間
所以周邊視力沒了
吸管裡有月亮
而兩者之間有一個圈環
人們在那裡進進出出
你能怎麼辦？
你看到的是彩色的還是黑白的？
藍色
就像藍色的陰影，你知道嗎？
問題是我做夢時依舊是彩色的
我在夢中看到的就像年輕時一樣清晰
然後我醒來
現實生活反倒就像夢境
就是這樣，對
我也發生同樣的事
卡多佐
我們有連結
因為我們都有遠見
既然有遠見，還需要什麼視力？
對…
聽著，不管你有多低端且懦弱
我們有連結
我們和梅南德斯羅伯茨談話 會很順利的
我很確定
「我們」是什麼意思？
對，我決定處理梅南德斯羅伯茨的事
什麼都別擔心
剝削者、地主、資本主義的豬
是我的最愛
我可以把他們生吞
- 對… - 不行…
我可沒跟你開口，所以…
別謝我，卡多佐
感謝馬克思、列寧、高爾基、奧爾金
別帶陌生人來我的公園
這裡已經很擠了
我不是帶人來，我是給你點子
是人都會老
但想法依舊年輕、健康而美麗
想法本身比創造它們的人更完美
抗爭就像星星轉動一樣無法被制止
我們會在晚餐前 鬥垮梅南德斯羅伯茨這傢伙
讓那隻豬來攻擊我們吧
混帳東西！
他在哪裡？
- 你廢話說完了嗎？ - 什麼？
我來告訴你該怎麼做
你要給我閉嘴
不然的話
我就給羅德里戈一萬比索踢你的屁股
你懂嗎？
- 我已經知道要說什麼了 - 什麼？
我得待到聖誕節
拿紅包，你知道嗎？
- 待到聖誕節就好，之後，我… - 聖誕節？
不行，你不能妥協
那傢伙無權開除你
直到你達到法定年齡，先生
但我已經85歲了
等我跟他談完
我要去抓羅德里戈那個罪犯
我們一起教訓那個孩子
為什麼？
主啊，為什麼？
我請祢幫忙
祢卻派出又瞎又聾又左派又蠢的老人
- 祢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 你在跟什麼主說話？
你給我的工作量會超出預期
該死，他來了！
什麼都別說，我沒有對你做任何事…
閉嘴，卡多佐
總之，我不認為那是他
不，絕對不是
那是一個女孩
一個漂亮的女孩
你怎麼知道？
光芒啊
在我還看得見的時候
所有漂亮的女孩身上都有種光芒
現在我只看到光芒
對，絕對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
也許吧，有可能
但他還是會過來，就快了
所以幫我一個忙，滾開
快走，這樣吧
你何不去找蔬果販
跟他說你是科曼奇印第安人
說那一大堆事蹟？
好吧，跟梅南德斯羅伯茨解決事情
我准你這麼做
感恩啦
但你得先冷靜下來
你走了我就會冷靜下來，瞬間冷靜
以你現在的狀態
地主會碾壓你
懂嗎？來吧
我們在草地上坐一會兒吧
- 草地上？ - 對
你以為我是流浪漢嗎？
不，冷靜點
好了，坐下，好
好，到了，就是這裡，好
好
對了
- 你老是逼著我做事 - 聽著
這會讓你立刻冷靜下來
這是大麻，懂嗎？
能讓你放鬆的大麻
我從醫生朋友那裡拿到的
可以緩解我的青光眼
他用我的保險開處方箋
皆大歡喜
這會擴張微血管，可以降低血壓
你說那是什麼？
這個？
這是通往幸福的鑰匙
你看新聞時甚至會笑
就連你的孩子看起來都變得很乖
原來你還是癮君子
我不知道我哪裡對不起祢了
但主啊，我請求祢的原諒
我要道歉一千次，該死
只要抽一口 梅南德斯羅伯茨就不是對手
把那垃圾拿開
那是毒藥，你這臭老頭
我想那傢伙來了
好…
聽著，試試看啦…
你得憋著氣，愈久愈好
這樣會加強效果
這太糟糕了
再試一次
這要慢慢養成
是嗎？
對啦
好好享受吧，健保給付
那個女孩
剛剛從「可愛女孩」變成蛇蠍美人了
她變成安娜葛林柏了
安娜葛林柏以前做成衣後製加工
她在查卡利塔 負責縫席夫曼帽子的標籤和羽毛
- 不 - 來看看
不，那不是她
那是諾嫚里維拉
她很內向，小安
她會整個下午坐在她家前廊
她有一張漂亮的臉蛋
就像出自畫家筆下
諾嫚是我的第三任妻子
- 是我娶過最讚的 - 真的嗎？
諾嫚為我生下第一個兒子胡安卡洛斯
而胡安卡洛斯生了我的第一個孫子
馬里奧
馬里奧替我裝了生平第一副假牙
我走過那個前廊上百萬次
我根本不敢跟她打招呼
縫紉讓她的手指都變形了
她會坐在小凳子上
像這樣把雙手藏起來
因為她很尷尬，好可憐
我的八個孫子都有專業
馬里奧是牙醫
看看這笑容
我戴上假牙，露出燦爛的笑容
再見，諾嫚
她認真工作
好讓她丈夫能上法學院，功成名就
那傢伙畢業後，發現自己當律師了
而他太太是嬌小的猶太女人
她說意第緒語、縫羽毛
他拋棄她
去跟他在大學時認識的 時髦瘦女孩在一起
四個月後
安娜把頭伸進烤箱
我離開的時候，諾嫚哭慘了
我走開時，用我的新牙齒微笑著
她當時大約60歲
但我每次想到她
就記憶猶新
在她自殺前一個月
我在克雷斯波區的公共圖書館遇到她
我記得我當時在讀《馬克白》
我抬頭一看，是安娜
她沒看到我
因為她正埋頭苦讀一本語言書籍
她在學西班牙語，好可憐
她抬頭一看認出我，並對我微笑
我的心都快炸裂了
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僵住了
然後她把小手藏在桌子底下
繼續看書
過了一會兒，她離開了
而我從來沒跟她說過話
該死的牙齒，該死的我
我從來沒跟她說過話
這裡面放了什麼？
這東西不是應該逗我笑嗎？
不，住手…
我真的很討厭懷舊
聽著，那是最嚴重的疾病
懷舊比起心臟病發作 更會讓老人沒命
你上一次做愛是什麼時候？
又要懷舊了！
真是的
我最後一次做愛
在7月10日，19…
2009年
你老婆還在世嗎？
這是她說的
拜託
不，我懂你的意思
但你永遠猜不到艾絲特的想法
她是好女人、優秀的女性
她到底哪裡錯了
才讓我一直愛著安娜葛林柏？
這件事值得澄清一下，因為…
我最後一次是背著她出軌
老天啊
我通通背著她們偷吃
和瑪格麗塔在一起時，我76歲
我還是有外遇
卡多佐，你讓我吃驚
你終於讓我看到勇氣了
不，那不是勇氣，那是詛咒
我不斷告訴自己
「不，安東尼奧，別這麼做」
「別這麼做」
結果我還是做了，該死
不會，那樣很好
你有這個膽，你想做，你也去做了
我想做，但我沒那個膽
我很羨慕你，知道嗎？
你一直如此
而我到最近才變成這樣
一個糟老頭
不，是浪漫的人
一個懷著希望的男人
相信我，別忘了我死過
我知道這些事
重要的不是性愛
而是浪漫、冒險
這是頭腦的層面
身體只是過客，來插一腳而已
你懂嗎，卡多佐？
因為現在我必須說
我愛上那女孩了
看看她
老實說，我也是
我只希望羅伯托不會吃醋
羅伯托是誰？
我的伴侶
什麼？你在開玩笑，你在耍我
- 我上當了 - 沒錯
- 別說你沒上當 - 我上當了，像呆子一樣
- 我被騙得好慘 - 別說你沒上當
- 我像呆子一樣上當了 - 起來吧
- 來，對了 - 很好笑
起來
等等，站直，好了
- 就是這樣 - 可惡
- 怎麼了？ - 我拉在身上了
不會吧！
現在換你上當了
- 你耍我？ - 我騙到你了
你以為只有你會說笑話嗎？
- 沒關係 - 等等
聽著，看我想的好主意
如果我就是如此
我該如何是好？
我生來英俊
並且渴望愛情
幫幫我，一起唱
- 過來 - 好
幫幫我
如果我就是如此
我該如何是好？
女人讓我無法抵抗
好可愛
太謝謝你們了
感謝
我想我們迷倒那女孩了
廢話，我們帥成這樣，不然呢？
你不是還有一根大麻嗎？ 跟剛剛那根一樣？
不…我們來演搞笑短劇吧
之後，我們要讓她上鉤
待會再演，我要先唱一首探戈
《我就是如此》
由博塔、洛穆托和佩羅蒂作詞作曲
如果我就是如此…
不，你已經唱過了
- 這首歌很棒 - 精彩的表演
但現在我們要演喜劇小品
不管我對你說什麼
你一律回答：「我不是拉帕波特」
懂了嗎？
想像我們剛剛認識
「我不是拉帕波特」
還沒有，還沒
現在我要開始了，你好，拉帕波特
現在
我不是拉帕波特
拉帕波特，你怎麼了？
你以前又高又胖，現在你又矮又瘦
我不是拉帕波特
你以前是個留鬍子的年輕人
現在你老了，也沒毛了
我不是拉帕波特
你以前穿著最精緻的服裝
現在穿著又髒又舊的衣服
我不是拉帕波特
更重要的是，你還改名了
我…
對！「你改名了」
厲害，「你改名了」
卡多佐！
卡多佐，我馬上過來
可惡，他來了
我得打起精神，跟我來
別擔心，我們會處理這個人
不，沒有「我們」
你給我站在那裡
一個字也不要說
答應我，你有需要會喊我？
對，我以一切神聖的事物發誓
我躍躍欲試，好嗎？
看在老天的份上，聽著，幫我一個忙
- 你坐到這裡 - 好
- 想著羅德里戈，好嗎？ - 好
- 你也可以往別的地方看 - 好…
卡多佐！
怎麼樣？
好好的
我們還沒做過正式介紹
岡薩洛梅南德斯羅伯茨，你好
安東尼奧卡多佐，幸會
抱歉這麼趕
如果我不慢跑一個半小時
我的一整天都會拖延
養生太花時間了
公園很不錯吧？
不會太擁擠、攤位不多
我可以在這裡教課
我在阿根廷天主教大學教溝通學
溝通學？
對，各種形式的
公開的、人際的、內在的
各種…
話術
- 差不多吧 - 或多或少
可以這麼說
好
你一定注意到我們經常聊吧？
對
你不會相信的
但我最近才發現你在大樓工作
我在樓下的鍋爐房
- 靜靜做自己的事 - 對
- 太好了，讚 - 對
- 我的意思是…過來 - 好
我沒有處理你的事
是因為我不知道你的存在
- 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鍋爐房 - 對
- 靜靜做自己的事 - 對
對
去吧，別停，你跑得好好的
不，我…
你也知道，我們換了物業
- 對 - 身為管委會主委，我…
我們整棟大樓的人
都聽從新物業公司的建議
他們建議你把我趕走
不是…
不是
我不會那樣說
那你會怎麼說？
他們的建議是
讓你繼續當員工將不再是優勢
這還是叫做被趕走
不
聽著，你的年紀 足以讓我們強迫你退休
但大樓的人都很喜歡你
所以他們投票要給你兩個月的遣散費
還不錯
兩個月後，你可能連我們都不記得了
卡多佐
你說呢？
我是白痴
抱歉…我是白痴，很抱歉
我不想做這種事，安東尼奧
但你做得挺好的
安東尼奧
這樣對大家都好
沒有人會要求你做任何事
沒有人會再抱怨你了
你不需要做不適合你年紀的工作
面對現實吧
我們不是惡委員會或是無情的人
這裡唯一的惡棍
是時間
時間才是真正的敵人
看著我
我像個孩子猛跑，我在騙誰啊？
- 你知道重點是什麼嗎？ - 什麼？
- 你們都需要我 - 嗯
冬天快到了
對
那個鍋爐是1968年安裝的
1968年嗎？
我向你保證
世上沒有人摸得透那個舊鍋爐
不像我一樣
我保證，我可以搞定
是…
- 讓我待到聖誕節，拜託 - 什麼？
我就只有這個要求
待到聖誕節就好
我有紅包拿
這筆錢很多，而我…
你覺得呢？
讓我待到聖誕節
我也會訓練好一個新人
問題是，我們也要換掉鍋爐
對
我們要引進電腦版
儀器很棒
自動化、智慧型
用應用程式來操作
用手機
透過網路，用電腦
很神奇
你什麼都不用做，它會自己運作
會有一群工程師過來徹底改造
管道、電力系統、前門，全部弄過
原來如此，那你們真的需要我
我在這裡有40年的維修資歷
- 對 - 不，聽著
我對這棟大樓
瞭如指掌
我可以向你保證
我說真的，你可以放心
等等
好，我知道了
- 你知道了？ - 沒事
地下室
如果你讓我像以前一樣待在那裡
我就替你們免費監工
我不會收你一分錢
我會幫你扛下重擔
問題是，我們要將地下室
改建成冬季花園
就是徹底翻修
你懂嗎？
算了
好，我撤回提議
- 算了 - 卡多佐，聽我說
不，我沒什麼好聽的
要是我早知道我住在冬季花園
我就把它租出去了
卡多佐，我在社福部有人脈
我可以在市區替你弄到一個旅館房間
不用了，謝謝，我要找冬季花園
- 卡多佐，你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嗎？ - 對，我知道
問題在於你是電影裡的壞人
但你想被視為英雄
你說得對，我是…
我是白痴
我處理得不好，我很抱歉
- 這讓我難過，抱歉 - 不用擔心
過兩個月，你根本不會記得這件事
知道我們要怎麼做嗎？
不，是我要怎麼做
我給你四個月的遣散費如何？
要是其他人反對，算他們倒楣
我會幫你爭取到
- 你覺得呢？ - 四個月總比兩個月好，對吧？
太好了
不，等等
那我們一言為定了？
卡多佐
不能接受！
我們覺得你的提議很可恥
聽著，梅南德斯羅伯茨
我就出於好奇問你吧
你是怎麼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的？
我沒有早點介入
是因為我忍不住想看著你埋葬自己
不可思議，這裡就跟恐怖電影一樣
有人一點一點地自掘墳墓
我實在震驚啊
- 伊凡瑞夫金，幸會 - 你好嗎？
我在魏斯曼瑞夫金與羅卡塔利亞塔 律師事務所服務
敝公司代表卡多佐先生
其實我們代表門房和管理員工會
- 嗯 - 我們叫做「夠了」
消弭壓迫、不公不義 貪婪和虛偽的機關
夠了
你知道嗎？
不知道，我從來沒聽說過
早點習慣吧
因為從現在開始，你會經常聽到
走開！
卡多佐先生要求我們離開
但事情沒那麼容易
因為我們是自願的
他會給我四個月的遣散費 我們已經談好了
對，我聽到了
真是天大的笑話
瑞夫金先生
你說
我不知道我是否了解情形
大家一開始都有困難
- 讓我指點你 - 好
情況很簡單，但我會進一步簡化
我們不接受四個月的遣散費
也不接受五或六個月
我們只接受
卡多佐先生受聘為顧問
在大樓重建期間
粗估大概需要兩年時間
不，建築師告訴我六個月
好，那就說是三年吧
到那個時候，我們再來談過
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沒錯
卡多佐先生 跟魏斯曼和羅卡塔利亞塔比較熟
他們是事務所裡比較好說話的合夥人
但在這個情況下
大家覺得最好派「大蟒」上陣
這是辦公室同事替我取的親切綽號
- 瑞夫金先生 - 你說
聽著
我從來沒聽過你的組織
- 夠了 - 對
一棟有宏偉正門門楣的建築
沒看過
但我確實認識一個管理員工會的律師
他知道你想開除卡多佐先生嗎？
還沒
那你知道你得找四位住戶
出庭指控他嗎？
去找人吧，梅南德斯羅伯茨
找四個人願意公開承擔責任
把一個老人趕出家門
讓他丟了做了52年的工作
1978年，迪特拉學院
封他為年度管理員
這個社運人士一輩子都在爭取人權
這個勤奮的勞工
養育三個孩子和八個孫子
等等，聽著
不，卡多佐，不
少假裝謙虛了
你是英雄
人們得知道這一點
但我確實要提醒你
因為醜話得說在先
我是有價值觀的人
即使對方沒有
在恐怕會很冗長的整體判決過程當中
你們不能翻新大樓
忘了你的冬季花園吧
你的多用途室、露台…
你的房價會暴跌，再也不會回升
我的朋友，時間會成為你的惡棍
所以我奉勸你務必考量法律成本
不管是輸是贏
將時間、成本，還有社會觀感不佳
跟讓卡多佐先生續留的小錢做比較
我是為了你好才說的
我有什麼好在乎的？
好
瑞夫金先生
你說
我知道仲裁的權利
我不知道的是安東尼奧想這麼做…
他當然想，你不知道他有多想
「夠了」也摩拳擦掌
- 要把本案當作測試用例 - 什麼？
對他們來說，這簡直完美
-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 不好意思？
你全面踐踏人權
年老、殘疾、種族隔離
種族隔離？什麼？
他是科梅欽貢人的後裔
看看他的特徵
他是原民，懂嗎？
聽著，卡多佐走路會撞牆
他隨便也有80歲
80歲哪裡隨便了？
看吧？你太無知了
你們不能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明天談吧，我們會去抗爭…
那是哪裡？阿根廷天主教大學
他們喜歡抗爭
梅南德斯羅伯茨這個名字會變成動詞
「梅南德斯羅伯茨化」
「迫害老人、殘疾人 原民、盲人的行為」
請聽我說
你說
這件事已經失控了
你們不能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我代表一個管委會
但你同意當他們的代表
因為你是他們的一分子
你們花大錢買古董
古董家具、古董車、古董畫
一切都是古董，除了老人
因為老人不能拿來當裝飾品
他們的話太多了
就算他們不說話，他們的話還是太多
老人是未來的樣子
這讓你們害怕
大學先生，你不知道嗎？
你也會變老
問題不在於人生短暫
問題在於人生很漫長
如果你現在就會害怕
還花一大堆時間慢跑養生
想像一下之後雙腿發軟的感覺
你當然希望卡多佐乖一點
不要多說，住進那間小旅館
但他不會這麼做
因為我不會讓他這麼做
因為說一個人 動作慢、眼睛瞎或蠢笨是一回事
但說他們是多餘的
就不可原諒了
瑞夫金先生
你說
我很感謝
你跟我分享想法…
別再說了，到法官面前說吧
你說呢，卡多佐？
我們要進攻嗎？要嗎？
我覺得還是不要吧
什麼，卡多佐？那抗爭呢？
你是說你會選擇工作 而不爭取權益嗎？
沒錯，我要接受工作，爭取權益去死
梅南德斯羅伯茨先生
我的委託人指示我將引線拉長
但炸彈還在
走吧
一路做有氧運動回到你的大樓
召開管委會吧
不要引誘或說服，好好溝通
卡多佐要留下來
當指導、精神顧問或榮譽管理員
隨便你
但請記住，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
不要去找工會或是新物業公司
因為要是事情傳到「夠了」那裡
我們就完了
聽著，等你解決這件事
打這個號碼，找克拉拉科恩律師
叫她聯絡「老爸」
「夠了」的領導人之一
請她通知他，卡多佐的問題解決了
之後
我跟你說的這個老爸會去處理
知道了
葛瑞提房地產？
對，這是「夠了」的一個顧問團
他們負責協商房地產事務
快去吧，有很多事要做
好
- 瑞夫金先生 - 你說
安東尼奧
我要你們知道 這些事對我來說很重要
- 對大家來說都是，晚安 - 我對這些問題的執念很深
這是一次很棒的腦力激盪
讓我重新思考世代鴻溝…
再囉唆我就檢舉你「謀殺語言」
我承認有時候，我解釋不清楚
你也走不開
- 知道了，再見 - 去吧
- 晚安，卡多佐 - 快跑
快去吧…很好…
不客氣，卡多佐
我的菊花不保了
- 什麼？ - 天啊，我要坐牢了
85歲去坐牢，我會被強暴
- 我好需要 - 但你還有工作，對吧？
你為什麼不擁抱我？
我原本處理得好好的
我本來要拿四個月的薪水
現在我一分錢都拿不到了
我是哪裡招惹你了？
瑞夫金，我是哪裡對不起你 才得到這種對待？
我不叫瑞夫金
瑞夫金是我醫生的搶匪
如果你不是瑞夫金、蒙博托 也不是拉帕波特
你到底是誰？
剛才，我是克拉拉雷姆利希
一個女的，我好需要
你就是視需要使用
光芒消失了
那個女孩走了
那是誰？
- 沒有 - 那是我們的年輕人吧？
誰跟你「我們的」年輕人
是「我的」年輕人，好嗎？
我有事找他商量
不准你跟他說話
仔細聽好，因為這個傢伙惹不得
他會殺了你，然後他會來殺我
所以你閉上嘴，一個字也不要說
- 待在這裡 - 好
明天見
走吧，羅德里戈
這個老頭是誰？
- 不知道，我不認識他 - 讓開
老頭，你住在哪裡？
首先，我要告訴你我的單位
第19分局
梅南德斯羅伯茨，緝毒專員
真的嗎？我問你住在哪裡
- 算是在附近 - 真的嗎？
我陪你回家
不用了
好了，老頭，我才收一千
不，孩子，我不需要，謝謝
- 不需要嗎？ - 不用
現在漲成兩千了
太巧了
就在今天早上我看到一個人 帶著四五隻小狗
用牽繩帶著牠們一起散步
我要照做
我要帶你、帶那個老混蛋
你們各給我兩千，知道嗎？
不，原本說好的不是這樣
通貨膨脹，懂嗎？
來吧，老頭，快點，我沒有閒工夫
- 你也是，走！動你的屁股 - 好，走吧
- 這老頭聾了嗎？ - 他來了
- 動你的屁股 - 停下來！
我從來不跟有怨氣的人多說
70年前，我在同一條街上學會這件事
那時我剛到這裡，甚至不會說西語
我們都曾是別人的魚肉
問題是，碰到我們，你選錯菜了
碰到我和安東尼奧，你才是魚肉
我們也混街頭
我們也每天都直視死神
就像你一樣，羅德里戈
你憤怒難平，你這樣也沒錯
我也內心怨憤
但問題出在頂層
那些操縱人的人
因為你、我和安東尼奧有相同的敵人
我們得同一個鼻孔出氣
握我的手！
對了
- 五千比索，聽到了嗎？ - 唉唷
先吐出來，否則我殺了你，死老頭
- 我沒辦法 - 你可以
- 把你的錢都交出來 - 我不要
不，我有四萬比索
我很願意分給你，但不是這種情況
不是這種情況嗎？
就是這種情況，把四萬比索吐出來
否則我就當場捅你一刀
- 別衝動，先生 - 少管閒事！
- 不 - 少管閒事！別過來
別過來，不然我就捅你幾刀 聽到了嗎？
而你，老頭，快交出四萬比索
- 把錢給我，不然我就殺了你 - 不要，來
搞什麼，老頭？
- 混蛋！ - 接招！
現在怎麼辦？
你在做什麼？你想找死嗎？
不，羅德里戈！
告訴他這裡的規矩
都是你的錯，老頭
先生
先生，起來
來吧
別開玩笑了
快起來啊
幫幫忙！
請幫幫我！這裡！
拜託誰幫幫我！
這裡！
起來，先生
拜託幫幫忙！
我們在這裡，拜託幫幫忙！
誰來…
幫幫忙！
所以呢？你覺得怎麼樣？
那小子真的嚇得屁滾尿流吧？
對，那個痞子不會再吵我們了
砰！我用拐杖不停打他
他被慘打
告訴我，洛基
你要待在這裡嗎？
因為如果你要待在這個位置
不好意思，那我要閃了
我知道你會擔心我的身體
我沒事，只是輕微扭傷
我懂摔
而懂摔是戰局的一半
急診室的醫生也喜歡我
他們幾乎把我當人看
我給了他們四萬比索的小費
最後我的錢還是沒了
但我依舊保有原則
你不走，我就走
那小子不會回來了，安東尼奧
他要的是好賺的錢
- 他不想惹麻煩 - 好
如果他回來，我會跟他解釋
身為同儕，我們陷入同一個泥淖
既然你們相處得這麼好
我就讓你自己去說吧
等等，別走
像我們這樣的友誼是很罕見的
- 我們得好好守護，明白嗎？ - 什麼友誼？
哪來的什麼友誼？
- 怎麼會沒有？ - 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你幫了一個倒下的戰友
有狗受傷，我也會這麼做
- 真的嗎？ - 讓我告訴你一件事
我看到你躺在那裡差點死掉時
我對自己說：「安東尼奧 你絕對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對了，你看
- 你看這個 - 爸爸！
那小子把刀留在現場
- 你知道嗎？ - 對
他一定會來找的
我要把刀給他
那叫談判，這樣才能贏得人心
我會在離你遠遠的地方進行
好讓他知道，你我沒交情
哥薩克失去他的劍，你卻還給他
懂得縮手是戰局的另一半
你一直跌倒，我就一直退縮
來看比劃結束時 是誰骨折得比較少吧
你不能為了生存權 收買那個小子，卡多佐
店家要午休了，五點再來，先生
好了，睡吧
像往常一樣，任憑世界擺布
爸比！
- 什麼？ - 爸！
- 天啊 - 你怎麼了？
- 沒事 - 什麼？你還好嗎？
對，我沒事
別擔心
- 但我… - 只是扭傷
你的髖部出狀況嗎？
不，只是扭傷
那你的額頭呢？
- 這個？ - 那裡，對
- 只是小擦傷 - 小擦傷？
- 又打架了？ - 才沒有打架
- 我從來不打架 - 是嗎？
那上個月你攻擊肉販的事呢？
我沒有攻擊肉販
我是攻擊肉
訂那種價格根本就是討打
但那是違法的
你亂扔東西，弄得一團糟
你現在要將抗議說成是犯罪了嗎？
不，你才是罪犯
你不能那麼做
坐下，爸，我們聊聊
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好嗎？
- 沒事 - 別說沒事
- 告訴我 - 沒事，就是個困惑受壓迫的孩子
反常社會的又一個受害者
- 就這樣而已 - 是小偷嗎？
不是，什麼？
你動手打小偷嗎？
我沒有動手，我們是動口
- 不會吧 - 後來我們談不攏
別再說了，丟著你一個人是我的錯
我得看好你 不能讓你離開我的視線，爸比
- 看看你都搞些什麼事 - 好了，你嚇到我了
我嚇到你了？ 太好了，我活在恐懼當中
每次電話一響，我就跳起來
不是警察就是醫院打來
爸比，你怎麼了？
你一個月前還好好的
但今天早上有個男的打給我
他叫做…
梅南德斯羅伯茨
- 他打給你？ - 對…
他說什麼了？
「告訴『夠了』」
「卡多佐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太好了
「請轉告瑞夫金先生」
我猜你就是瑞夫金
至少我昨天是
明天，你會是誰？
爸，聽著
我今天來這裡是想告訴你
這是我最後一次掩護你了
你沒出賣我吧？
不，我沒有出賣你，但就這樣了
光是今年，我就扮過電視新聞台
第24區公所
聖馬丁國家研究所
監察使署跟「夠了」的人
「夠了」是好名稱吧？
不，這實在夠了，停下來
看看你
我的親生女兒 已經忘記道德準則是什麼了
準則？
什麼準則？
這跟準則無關，這是詐欺
這是個人的日常詐騙
這是一個人的恐怖統治
我才是最害怕的人
三週前，我到辦公室後
有人告訴我，有聯邦官員打來
看我是否依舊表現良好
你務必要親自嚐嚐 被迫害跟監視的感覺
迫害？
你嚇到我了，科恩小姐
我不知道你會對我做什麼 然後稱之為愛
我怕被你審問，簡直像在受刑一樣
什麼審問，爸比？
問我問題，看我是不是老糊塗了
「爸，你昨天做了什麼？」
「爸，你今天午餐吃什麼？」
答錯一題，你就要替我請看護
答錯兩題，你就要送我進安養院
我最大的恐懼是
有一天，我醒來失智了
你會把我強送安養院
或是更糟，讓我跟你一起住
流放到西伯利亞，途經富人區歐奎塔
很少有事情能嚇到我
其實只有一個
那就是你
你來我家的時候，我不應門
拜託，別再跟著我了
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公園再多 我也躲不了你
爸比！
別叫我爸比
我是爸爸，一直都是
你寧願我叫你恩格斯醫生囉？
喔！
你真的以為我沒注意到嗎？
恩格斯醫生，心理分析師
弗洛伊德學院的費德里科恩格斯醫生
拜託
那你為什麼要回信？
因為跟你做正常的對話
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感覺這樣你才會聽
我寫信給恩格斯醫生，說出我的想法
- 很聰明 - 謝謝
至少你還很聰明
你或許失去熱情、理想…
別說了，爸
我記得好清楚
當時你還認為世界並非由價高者得
今天先不要，爸比，別來長篇大論
這當然是葛瑞提房地產之前的事
那時你還未捨馬克思和列寧，取D&G
起碼想個新笑話，好嗎？
管委會女王
穿著三百塊的靴子
辜負你的名字
爛名字
克拉拉不是爛名字
克拉拉雷姆利希有所堅持
而我從來沒有，對吧？
克拉拉雷姆利希力挺自己的理想
又來了
1948年11月
「我才九歲」
我才九歲
不曾有這麼多人聚集過
- 成千上萬的裁縫師 -「我跟爸爸…」
我跟爸爸在後面
他把我放在他的肩膀上，好讓我看見
大會召開了
貢珀斯第一個上場
然後是蒙塞拉特班戈雷亞
帕拉西歐斯和班維努托
他們都發表了精彩的演說
他們提起大老闆們
將財產看得比生命更重要
將利潤看得比人重要
全是精彩的演講、動人的言語
但場面還是有點冷
「直到突然間…」
直到突然間，在我身邊
這個瘦小的少女站起來
她跑到講台上
她無所畏懼，與大人物同台
她開始用意第緒語對數百人大喊
你可以想像，會說意第緒語的人不多
但她卻能讓所有人聽懂她在說什麼
那個女孩就是克拉拉雷姆利希
「我是工人」
「又一個遭受不人道工作條件的人」
「我受夠了言語」
「那不會讓我們溫飽」
「也不能平息我們的憤慨」
「我提議立刻發動總罷工」
現場一度鴉雀無聲
接著人群爆發吼聲
腳用力踏著地
工會代表要求表決通過
成千上萬的人大吼：「好啊！」
萬眾一心
「大家確定嗎？」
「你們願意為此奉獻生命嗎？」
三千人舉手了
我爸抱著我對我說
「舉起你的手，孩子」
「舉手，我來發誓」
我將小手舉起來
而我九歲的心像鼓一樣跳動
我父親與成千上萬的人發誓
「如果我在之後背叛了這個運動」
「願我手臂上的這隻手枯萎」
-「而代表…」 - 而代表大叫
「總罷工正式展開！」
- 接著眾人… - 接著眾人歡呼，克拉拉！
多年後，你出生了
你的哭聲很有力
我跟你媽說
「艾絲特，這就是 克拉拉雷姆利希的力量」
「她就叫這個名字」
「這就是你與生俱來的熱情！」
我的寶貝女兒
- 過來這裡吧 - 太美了，爸比
對
現在，過了60年
我才知道她生的是蘇聯特務
去死吧，爸
如果你保證不跟來，我就去
爸，克拉拉對我來說不只是個名字
克拉拉對我來說是詛咒
學校的同學過十歲生日時
都收到腳踏車之類的禮物
你卻給我一本《資本論》
我才十歲，爸
你記得派翠西亞嗎？有瀏海那個？
對，我當然記得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有一天，她說她相信上帝
我整個傻了
「爸，派翠西亞說她相信上帝 我該說什麼？」
「告訴她這種想法會過去的」
我跟她這麼說，而她去告訴她媽媽
她媽去告訴她爸，而她爸則告訴大家
隔天，整個街區沒半個人想跟我玩
我孤零零的
我的整個童年都是一個人度過的
不公不義
你以前相信自己的信念，我很欣賞
你退黨了，我尊重這一點
你為了人權 馬維納斯群島主權與民主抗爭
你做了抗爭
那是你自己的聲音
不是我的，也不是其他人的
你想改變世界，你樂在其中
對，我樂在其中
- 而你變了 - 爸比，是人都會改變
不變的是世界
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
爸，我結婚了 我有兩個孩子，過著自己的人生
我打我能打贏的仗
我比以前聰明多了，就是這樣
現在整個街區的人都想跟你玩
你嫁給微笑外科醫生瑞奇
替有錢人治病，加倍收費
他在富人區歐奎塔買了房子
在那裡，你的孩子們只信仰網飛
而別的小孩會跟他們一起玩
那是新的烏托邦
大家一起玩
- 我不要 - 我要走了
我留著敵人、滋養他們
- 我不會忘記他們 - 然後你做些什麼？
你去肉舖抗爭
天啊，一切對你來說都很容易
我真的很羨慕你
你知道你站在哪一邊
但你為什麼要打舊仗？
你的革命不存在
那是舊仗，結束了
你最近有看到那些受愛戴的群眾嗎？
他們根本不在乎
我沒時間參加你的革命
我真的很忙，爸
我得工作
我只會做有回報的事，你懂嗎？
我錯了
你現在也不聰明了
我知道事情沒有改變
你以為我是白痴嗎？
這樣才更要去做
對醜惡現象的唯一回應
依舊是感到憤慨，你懂嗎？
感到憤慨！
我受不了了，爸比，夠了
你好，拉帕波特
不要，爸
你好，拉帕波特
我不玩
拜託，你小時候很喜歡
但現在我不記得了
拉帕波特，家人還好嗎？
我不是拉帕波特
鞋店怎麼樣？
我不是拉帕波特
你好，拉帕波特，你好嗎？
我不是拉帕波特
你也別拍我的背
你以為你是誰啊
敢指點我該怎麼跟拉帕波特打招呼？
你在生爸爸的氣
原諒我
你才原諒我，爸爸
我得處理你的問題
不，你什麼都不用做
我要你搬家
我不要你繼續在街上閒逛
我要你平安
而且我下定決心了
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忙
爸比，你要去哪裡？
爸比，拜託你聽我說
我們在這裡坐下來，好嗎？
我想跟你說我一直在想的一件事
聽我說
聽著
我給你三個選擇，好嗎？
你必須選一個
選項一
你搬來跟我一起住
- 你會有自己的套房 - 否決
選項二
微笑外科醫生瑞奇
在我們家附近找到一個不錯的地方
我帶了這個給你看，落羽松之家
否決
還有選項三
這不是我最滿意的
但我願意試一個月，看情況如何再說
你住在你家
- 好 - 但你不可以躲著我
你每週至少讓我探望你一次
你也不能來公園了
爸，我不要你在街頭遊蕩
而且你每天中午都得去這個地方
我參觀過了，很棒
他們會提供午餐，下午還有活動
這是烏斯帕拉塔老人中心
什麼中心？
- 烏斯帕拉塔中心 - 喔
他們會提供…你看
有活動，你看一下
「一點鐘」
「亞弗雷多曼托瓦尼醫生 將進行視聽導覽」
「講解老年衛生與預防」
「我們愛衛生」
好…
「兩點鐘，我們愛民謠」
「高喬吉他會」
很棒
「下午3點30分」
「我們愛手工藝工作坊」
「由葛蕾西拉雷蒙德斯女士指導」
好，來總結一下
流放歐奎塔
去惡魔島、去「老年園」
通通否決
好，不好意思，我要走了
爸爸親一個
親很多個，好了，謝謝
我要告你，爸
在你的肉舖佔領行動後，我去找律師
我有權成為你的監護人
他說有很多證據
能證明你的身心失能
無法自理
一連串的攻擊、威脅史
還有冒充他人
爸比，我看到你這模樣、用助行器
我想照顧你
我求求你
別逼我打給那個律師
如果你跑掉，我會找到你
如果必要，我做好讓你恨我的準備了
你是認真的嗎？
對
小克，我得告訴你一件事
我寫了一封信，準備在我死後給你
但我覺得你現在知道比較好
怎麼回事？你嚇到我了
我和你母親
我們彼此喜愛
我要你永遠記住這一點
1959年的新年
我們在青年勞工俱樂部慶祝
幾杯蘋果酒下肚後
我們提到辯證唯物論
我們提到剩餘價值
我們總是能釣到女生
突然間，古巴傳出消息
卡斯楚攻進哈瓦那
革命勝利了
大家熱烈討論
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一副我們在克雷斯波區 可以做點什麼，對吧？
大家開始討論策略
大家爭得面紅耳赤
然後我看到有個女人坐在那裡
眼淚不停地掉在收音機上
那是艾絲特，你的母親
我感受到極大的溫情
幾年後，你出生了
我的寶貝女兒
情況很好，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1992年10月
10月3日
那時發生什麼事了？
我墜入愛河
我墜入愛河了，小克
我人生就這麼一次墜入愛河
我的心炸裂了
爸，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聽著，你只是凡人
當時她20歲，我53歲
- 什麼？ - 對
- 你在哪裡認識她的？ - 阿根廷猶太互助協會圖書館
我在主桌
我看到一個可愛的女孩
安娜葛林柏
她在讀書
她抬頭對我微笑
我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回頭看書
她的表情好悲傷
你看得出她很孤單
她起身準備離開
我應該去跟她說話
我擠得出勇氣嗎？
我跟她說了話
說個不停
我們之間不停說了好幾個小時
幾天後，在她菲諾切托街的小公寓裡
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她說我讓她斷了輕生的念頭
我及時救了她，小克
來得正巧
多虧了我，她才沒有死
- 喔 - 但我跟艾絲特結婚了
我很無奈
她搬到以色列，展開新生活
六個月後，我收到一封信
上面寫著：「有個寶寶」
一個小女孩
然後每隔一兩年
我又會收到一封短信
之後就音訊全無
什麼也沒有了
三個月前
我收到以色列大使館的一封電報
說在下一個星期五下午五點
有位葛林柏中士會來找我
五點整的時候，葛林柏中士出現了
對方是女性
總之，葛林柏中士
是我女兒
她32歲
長得好像她媽媽，好漂亮
她特地來布宜諾斯艾利斯見我
她要帶我去跟她一起住
所以我才得告訴你
下個月，我們要去以色列
我會在那裡度過餘生
現在你知道了
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爸，我怎麼能不擔心？這件事…
我也不容易，親愛的
但你可以想像，我非告訴你不可
你懂嗎？
啊？
我想見她
那當然
她是你的妹妹
我什麼時候能見她？
後天，星期五
吃午餐，我請客
不，我來請，爸比
這樣才能去吃好的
好
好，恭喜
你終於如願以償，有個軍人女兒了
不，坐下，你要去哪裡，親愛的？
我要遲到了，爸，我的雪橇並排停車
西伯利亞很遠
- 週五見 - 來，坐下
星期五見，爸
過來，小克，等一下，拉帕波特
你好，拉帕波特！
拉帕波特，你怎麼了？
你以前很高，還有金髮
而現在…
拉帕波特…
拉帕波特
你全部都是瞎編的
很明顯啊
你太混蛋了
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
我是為了救人一命
我自己的命
你太混蛋了，天啊
他們想將我送進安養院
我不能猶豫
在史上那麼多個王八蛋中
我沒見過比你更大的王八蛋
你會像羔羊一樣去集中營
被吊在落羽松上
我絕不會對自己的女兒那樣做 永遠不會
她不是我的女兒了，她是通敵者
而且你也逃不掉的
後天，星期五…
星期五，我已經在奎木奎木或香港了
奎木奎木，拜託
你這樣子連去市區都有困難
我會去別的地方 他們找不到我的地方
真的嗎？那你女兒呢？
她會以為你死了
你算什麼男人？
你根本不在乎任何人，老頭
我會留一封信給她，就是這樣
我會寄信向她解釋我的苦衷
好了
羅德里戈？
那不可能是羅德里戈
這傢伙魁梧很多
畫得真好，蘿拉，你畫得好像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不斷尋找，就會找到，親愛的
你有欠我東西吧？
對
來
等等，你欠我50萬，這連10萬都不到
嘿
過來
- 怎麼了？ - 過來
- 你聽我解釋 - 什麼？
公園滿是混蛋和癮君子嗎？
我籌不到錢，但我會籌到的
你以前在凌晨三點打來要古柯鹼
我有說過「沒辦法」嗎？
- 沒有 - 我有讓你失望過嗎？
沒有，我知道，對不起
操！沒品的人讓我超級不爽
過來，孩子
給我過來！
別動，該死！
冷靜點，該死
你得把我當一回事，蘿拉
把我當一回事
否則，我的錢就拿不回來
如果我拿不到錢，你就活不到老年了
明天八點涼亭見
拜託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沒辦法
過來
聽我說
千萬別說：「我沒辦法」，蘿拉
你很強，可以的，好嗎？
去找你爸媽要
變賣東西
- 或者去角落賣肉 - 不
但我要拿回我的錢
- 明天八點涼亭見 - 不
親愛的，你可別跑路
那樣就大錯特錯了
天啊
這是什麼爛城市
讓我覺得自己也變成爛人一個
再見，親愛的，明天見
小姐
小姐，你還好嗎？
天啊
來吧
來，這給你
你需要的話就拿去吧，親愛的
謝謝
不會，不客氣
那傢伙是放高利貸的嗎？
不，他是毒販
他是賣家
- 他賣毒品 - 你沒錢給他？
天啊
聽我的勸，盡快離開
走得愈遠愈好
有必要就離開這個城市
我不知道…
去搭火車，連目的地都不要管
- 但你快走吧，親愛的，聽我的 - 不
為什麼？我為什麼非得離開？
我正在擺脫那種生活
我已經三個月沒碰毒了
我去讀藝術學校了
你要我拿給你看嗎？
好啊，親愛的
我每天都來公園
我整天都在畫畫
因為我想做對人生有好處的事
但是這樣不夠
不，不要這樣對你的畫，親愛的
不，你畫得很好，別這樣
聽我的勸，快走，走遠點
不
這種人是躲不掉的
他們就像連鎖店，到處都有分店
她說得對
我們得採取別種行動
告訴我，小姐
你星期五有午餐有打算了嗎？
我不知道
我週五就會住進醫院或沒命
不，你不會住院的
你要相信我
你不會死的
對吧，親愛的？
幾點了？
差10分8點
很好
我叫什麼名字？
又來了？我是要說幾次？
我叫什麼名字？
多納托
全名
塞維里諾多納托
江湖上人稱…
「啞嗓哥」多納托
可以嗎？我通過了嗎？
警察局長塞維里諾「啞嗓哥」多納托
好，換你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去你媽
你叫什麼名字？
「口吃哥」羅布利多
「結巴哥」羅布利多
為什麼羅布利多是「口吃哥」？ 你有口吃嗎？
那你的嗓子有啞嗎？
拜託
是「結巴哥」羅布利多
他才懶得管我的人生，他會先開槍
談話的時候可能會出現
碰到這種情況，細節就是一切
「結巴哥」聽起來像機關槍
結巴哥
自我介紹，然後說
「艾瓦里斯托『結巴哥』 羅布利多警佐」
我才不要說那種鳥話
我這趟來是要做我該做的事，少廢話
這個要求已經很過分了
我在這裡抽菸
抽菸
我已經32年沒碰菸了
我認識你後，現在我在抽菸，太扯了
聽著，我是為了幫那個女孩
省得她去賣淫
但我連一分鐘都不會多待
你是不定時炸彈，老頭
請你回顧一下我們的歷史，先生
我對你造成了什麼傷害？解釋一下
那個小混混昨天跟今天都沒來
我們不用再給買路錢了，對嗎？
暫時沒有
那你的工作呢？
在我跟梅南德斯羅伯茨聊過之後
有人提過要解僱你的事嗎？
暫時沒有
所以等這傢伙來的時候
你就走過去說：「午安」
「艾瓦里斯托『結巴哥』 羅布利多警佐」
「多納托局長要找你說話」
「大家叫他啞嗓哥」
你把人帶過來就行了
你的工作就到這邊
然後我就閃人
回家邊看新聞邊等結果
我實在不懂
如果是你要跟他談
為什麼需要我？
- 我搞不懂 - 細節，安東尼奧
這會給人我有下屬、有組織的印象
快去吧，卡多佐
我最好走了
不，是那邊…往那邊走
老頭，你有什麼事？
羅布利多，敝姓艾瓦里斯托
「結巴哥」，很高興認識你
聽著，我的上司
多納托局長在那邊
他想見你
- 你的上司？ - 對
我是他的下屬，是他想找你
- 你是誰？ - 他的一個下屬
但你是誰？
羅布利多
艾瓦里斯托，結巴哥
你看起來很眼熟，我們認識吧？
不認識
不，先生，你不認識我
不，聽著，你不認識我
因為我…你知道嗎？聽著，我…
我誰都不是
- 什麼叫誰都不是？ - 我誰都不是
我不存在，不
不，但聽好了，因為…
是號人物的人
想找你的人是他
現在不行，我在忙
- 局長… - 我說沒辦法，我在忙
我剛才沒聽懂
他顯然不行，他說他在忙
聽著，臭小子
你在跟我說話嗎？
對，就是你，黑幫老大
- 過來 - 你想幹嘛？
我不想吼叫，過來
蘿拉馬丁內斯，50萬元
這名字聽起來熟悉嗎？
這數字聽起來熟悉嗎？
什麼？
來，小子
過來跟老爹聊聊
我就讓你好好談談吧
蘿拉馬丁內斯怎麼了？你是誰？
我是多納托局長
- 要是那個小婊子覺得… - 那個婊子是我女兒
坐下
- 好 - 看啊
那個女孩有爸爸
我不是她的生父，我是另一種父親
我有很多孩子
我是啞嗓哥多納托
我從來沒聽說過你這號人物
你這種層級當然沒聽過
你們這些年輕人從來不做功課
接著就倒在陰溝了
讓我教育你
你可能和第32分局有交情
但我負責整個南區
從貝爾格拉諾大道 到里亞丘羅河都歸我管
你可以想像我沒空管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平常都交給戈迪洛處理
羅赫里歐戈迪洛
「雙頭哥」
結巴哥！
他不認識雙頭哥
別招惹結巴哥，好嗎？
他安排的行程都是有去無回的地方
- 清楚嗎？ - 說重點，老頭
不要彈指，我看了就不爽 這對你也很不利
來談談你的問題
蘿拉這女孩讓我很不高興
她吸食古柯鹼
我認為這是個人的失敗
我承認
但她告訴我你打她
這同樣讓我不高興
我知道你得顧地盤
但我們自己處理就好了
這不關你的事
她是家人，她不會再打擾任何人了
你懂嗎？她的事就算了
你不認識她
忘了她
否則你就會成為回憶
你是說兩個老頭會傷害我嗎？
當然不是
我們不會傷害任何人
我不會跟你打，你一碰就可能殺了我
不過你不該招惹結巴哥
你在開玩笑嗎？不要再鬧了
你們昨天跟前天在這裡做什麼？
- 不記得了 - 你不記得？
你在用這個，我的後腦勺有長眼睛
- 我警告你是出於禮貌 - 告訴我那個女孩在哪裡
你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你們兩個去死！我討厭別人不尊重我
先是那個女孩，現在是這兩個老屁股
我身上有掛著「白痴」的牌子嗎？
- 我不知道，先生，我看不見 - 夠了
快說你是誰，那女孩在哪裡
- 我是啞嗓哥多納托 - 誰理啊！她在哪裡？
誰理你啊
警局的人知道我在這裡
如果我九點前沒回去，他們會派人來
你還在當我是白痴嗎？快說她在哪裡
我無權說任何話
聽著，我是混街頭的
你在街頭不尊重我，這可是我的家
- 她在哪裡？ - 我是多納托局長
來看你怎麼反擊，局長
- 放開我！ - 你的人在哪裡？我沒看到
放開他，該死，不然我就報警！
結巴哥會說話啊
角落有一個警察，我去叫他來
- 給我回來 - 我去叫他來
老頭
這是怎樣？這是手上拿著刀的瘋老頭
你根本看不到我！
我看到裡面有血的藍影
你再靠近我就刺你
我一定會弄到你，痞子
夠了…結巴哥，我要走了
他媽的老頭真的讓我不爽
她到底在哪裡？
你跑了，痞子！
不，卡多佐
- 你縮了，混蛋！ - 卡多佐！
這是我的地盤，懂嗎？
我叫安東尼奧卡多佐，膽小鬼
再招惹我就把你的蛋蛋切掉
我要拿你的蛋蛋當沙拉，該死！
不！你這個王八蛋！
不，你這個王八蛋！不！
卡多佐！
卡多佐，過來
你可以坐這裡
我只是…
一個字都別說，拜託！
我只是想告訴你
說真的，我實在想念你，卡多佐
你說過了
我還想說
我很開心你出院了
我唯一遺憾的
是你不讓我去探望你
我當然不會讓你來
你可能會說你是醫生，把我的腳截掉
沒有你的這12天，我過得很好
你說得對，我不怪你
不，我跟他們說
「就算他說他是名醫法瓦洛羅轉世」
「也別讓他進來」
我不怪你
- 我已經不再編亂事情了 - 對啦
我是認真的
自從跟那個惡棍發生那種事
我要說，這件事你的表現很神
自從獨立英雄卡布拉爾中士之後
阿根廷就沒看過這種勇士了
從那天起，我就只是自己
那個星期五，克拉拉來吃午餐
我告訴她真相
可憐的人
她眼裡含著淚水
於是我決定告訴她真相
我要說，蘿拉這個女孩 後來再也沒出現過
促使我做出這個決定
我可以再編一個謊，但我不想
我這張嘴很危險
這張嘴把你變成結巴哥羅布利多
害你差點沒命
這張嘴捏造一個以色列家庭
傷了我女兒的心
我這張嘴已經退休了
既然我們說到你這張嘴
管委會的律師發現夠了並不存在
他們把我連鍋爐一起弄走
一毛遣散費都沒有
我很抱歉
你答應過蘿拉那個女孩
會幫她對付那個黑道
如今
誰知道那個可憐的好女孩是什麼下場
既然我們盤點起來了
羅德里戈
他回來了，對吧？
現在他要收三千比索
所以你大輸特輸，五比零
真的不必再在我的傷口上撒鹽巴了
還有一件事，我不是卡布拉爾中士
卡布拉爾被揍扁了，但我沒有
剛好相反，我差點揍扁那個王八蛋
要是被我逮到…你看
看到了嗎？
這是那個混蛋的東西
是他外套上的裝飾，不過囉
在他抓到我之前，我差點給他好看
喔
知道我看到什麼嗎？
在我的病床上，漂浮在我上方
我看到那個白痴嚇爛的表情
在我拿出刀子時，他的眼睛睜得超大
他僵住了
他挫屎了，那傢伙傻了
他怎麼可能懂？哪會啊？
天啊，聽著
雖然我的視力很差
但我看到他大睜著眼睛
盯著我看
因為他看到我了，好嗎？
我保證他看見我了
他看見我了
聽我說，我保證
那個王八蛋很久都不敢再招惹我了
我得把它裱框
可惜我現在得走了
這是我今天聽到最好的消息
我得在中午趕回安養院
12點鐘聲一響
要是我遲到了，就會被罵
我又上幼兒園了
我得趕快走了
因為克拉拉每天都打電話給我
對了，我週末不會再到公園來了
我都去歐奎塔
醫院的人告訴我你出院了
所以我才來這裡，看能不能找到你
因為我欠你一個道歉
我也欠你一個真相
我叫萊昂施瓦茲
那是我的本名
我年輕時是社運人士，這是真的
但生活、家庭和孩子
讓我得養家活口
在過去41年的勞動生涯中
我是克雷斯波區帝國咖啡館的服務生
就這樣
服務生
我在73歲時退休
我會想再做久一點
但我的話太多
讓一些顧客感到困擾
所以我這輩子從頭到尾
都是一個無名小卒
絕對的無名小卒
這就是事實
再見，安東尼奧
祝你和你的刀一切如意
哇
你就是沒辦法不說謊
我跟你說了實話
什麼實話，先生？
你不知道要怎麼說實話
聽著
我們一起經歷過那麼多時刻
你給我從實招來吧
我已經跟你說了實話，沒有別的了
不，先生
你是服務生？拜託
你才不可能只是服務生
說真的，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我就只是個服務生而已
只是個服務生
除了有一陣子
我待過電影業
什麼？你做過電影嗎？
你稱之為電影
我們稱之為電影業
你當時做什麼工作？
我認為那不叫工作
我曾經短暫地當過製作人
還有導演兼編劇
製作人兼導演
還有編劇
看吧，我就知道你剛剛在說謊
這可是大事
- 是可以這麼說 - 對
那是非常難熬的時光
1970年代的全盛時期
政治黑名單滿天飛
我們最具才華的藝人
不是被謀殺就是被流放
人人自危
整個業界完全癱瘓
我參加過坎城影展競賽單元
我的紀錄片
主題是拉丁美洲解放運動
哇，坎城影展！
對，坎城影展，我聽說過很多事
那是一個燃燒熱情的小案子
我哪想得到會奪得金貝殼獎？
不會吧！片名叫什麼？
《大地之母的淌血脈絡》
我起雞皮疙瘩了
我們以勇氣來彌補資金不足
- 懂嗎？ - 懂啊
突然間，電話響了
凌晨兩點
不！是誰打來？
電影業的人
「我們需要快速的解決方案」
「果斷行動」
- 想像一下背景 - 對，我當然可以想像
所以我做了什麼事？
所以呢？你做了什麼事？
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
這是錯綜複雜的長篇故事
我會試著替你總結
《親陌公園》
（根據赫伯嘉德納的劇作 《我不是拉帕波特》改編）
字幕翻譯：張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