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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出镜人员 已进行数字处理以保护匿名性）
（他们的名字和声音已做修改）
（婴儿佐伊的真名已做改动 以保护她的身份）
我是柴郡警局的西蒙·布莱克威尔
我们能进来吗？需要和你谈谈
- 进来吧 - 谢谢 伙计 抱歉突然上门
- 没事 进来 - 求你了 不要！别再来了！不要！
- 我会把一切解释清楚的 - 不！
- 来吧 - 不行！
我知道这很难受
你先把头伸出来看看
- 好的 - 不
- 露西？ - 对
我要进来了 好吗？
- 你好 你还好吗？ - 还好
嗨 露西 抱歉我们这么早来把你吵醒
我是切斯特重案组的****
我现在以涉嫌谋杀 和谋杀未遂的罪名逮捕你
你有权保持沉默 但你所说的任何话都可能作为证据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非常震惊
露西 我们现在需要你起床穿好衣服
- 好 跟我下去 - 好
我能看看我的猫吗？
在这儿等一下
嗨
你知道我没做 对吗？
- 我知道你没做 - 我知道你没做
我们都知道
没事的 照顾好孩子
妈 进去吧 别…
别看了 进去 妈 进去吧
妈 你进去吧
好了 上车
今天 警方拘捕了一名女性医护人员
...涉嫌谋杀八名婴儿...
...以及对另外六名婴儿谋杀未遂
我们逐案审查了证据
也一直给你机会解释
很难想象 坐在我们面前的 这名年轻护士
会伤害这些脆弱的婴儿
你写过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我是邪恶的 是我干的”
这起案件过去是、现在仍是 一代难遇的案件
涉及13个家庭 17名婴儿
如果你没有参与 这些婴儿的病情恶化和死亡
那你为什么要写那张纸条
明确表示是你故意杀了他们？
无可奉告
她是那个没人会怀疑的年轻护士
英国历史上 最严重的儿童连环杀手之一
露西·莱比被判有罪...
...被认定杀害了七名新生儿
但这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护士 真的杀了她照看的婴儿吗？
今天 一组国际医学专家
重新独立审查了医疗记录
他们的结论 与法庭上听到的一切完全相反
总结来说 各位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谋杀行为
这可能是我近段时间听过 最离谱的真实犯罪新闻之一
她是史上最严重的儿童连环杀手
我不觉得是她干的
这个故事极其悲惨 令人恐惧
她是无辜的 放她出来吧 兄弟
她到底有罪
还是其实是无辜的？
《露西·莱比的调查》
（本片独家记录了 柴郡警局的调查过程）
（以及此前未公开的画面）
本次讯问正在录音
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
请你自我介绍
露西·莱比
- 出生日期？ - 1990年1月4日
这次讯问是你解释自己
被捕原因的机会
如果你是无辜的
并且有合理解释、辩护或不在场证明
我们会去寻找支持你的证据
我们不是来审判你的 你明白吗 露西？
明白
好
我们对露西·莱比 进行了数小时的讯问
一开始 我们问了她 很多关于婴儿床旁
护理的开放式问题
那你跟我说说 婴儿第一次喂奶一般是怎么做
医生会告诉你什么时候
可以开始喂奶
对
通常是通过鼻胃管喂养
好
一般来说 早产儿
我们会优先喂母乳或捐赠母乳
不会给那么小的婴儿喂配方奶粉
明白
她给人的感觉是一名很专业
懂得照顾婴儿的护士
但当我们追问 某个婴儿为何突然病危时
她的回答就变得非常含糊
我们要谈谈***这名婴儿
2015年6月20日16点01分
她剖腹产出生 随后被送往新生儿病房
2015年6月22日凌晨4点25分
***被宣布死亡
关于她发生了什么 你能告诉我们吗？
我不太记得***了
好
婴儿佐伊在同一次夜班里
三次突然病危
我们知道 露西·莱比当时就在婴儿床旁
那她为什么什么都记不起来？
你一点都不记得
当时的病危情况 或者你自己的护理行为吗？
不记得
（三年前）
预产期前三周
我一觉醒来 羊水破了
就是这一刻了 要生了
到了医院检查
扫描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所以我们准备好迎接小佐伊了
但事情并不顺利
我阵痛了整整60个小时
我觉得不对劲
坚持要求剖腹产
医生把佐伊从手术布后举起来
但她看起来呼吸困难
她被立刻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看着她躺在保温箱里 真的很难受
我不能把她抱出来 但可以握着她的小手
她那么脆弱
那么小 那么珍贵
我成了妈妈
医生告诉我们 她的反应很好
一切都在预期中
没有任何担忧
我正睡得很沉 一个护士把灯打开了
她说：“你现在必须马上来”
我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说：“没时间解释了 我们得走”
我记得自己被推着穿过很长的走廊
心里一直在想：“到底怎么了？”
我能感觉到房间里的恐慌
医生拼尽全力想让她的心脏继续跳动
他没有放弃
我希望他继续抢救
但另一位医生把手放在他肩上
说：“你得停下来 让她走吧”
医生还抱着佐伊
但…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就这样了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我和我丈夫
彻底崩溃了 然后…
我…
我们不停地问：“发生了什么？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之前还好好的 所以…
我不明白 我又愤怒
又悲伤 又困惑 然后…
对
佐伊去世时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开始好转了
那时候根本没想到她会死
她为什么会突然恶化？
为什么她对抢救毫无反应？
更令人担忧的是 佐伊是两周多时间里
去世的第三个婴儿
其中一些婴儿出现了奇怪的皮疹
而且在按理说应该有反应的情况下 却对抢救毫无反应
这非常令人担忧 为什么会有 三个婴儿在这么短时间内接连死亡？
是不是病房里发生了 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事？
尽管我们希望
那三起死亡只是倒霉的巧合
但不幸的是 并没有停下来
婴儿死亡的频率
比我在这个病房里 见过的任何时候都高
到2月16日为止 已经发生了九起死亡
那是一段非常可怕 令人焦虑的时期
一些主任医师要求紧急会议
和风险管理人员和护理主任会面
但他们似乎并没有特别重视
我们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 在2016年6月
又发生了两起死亡 原因依然无法解释 事情彻底失控
到那时 已经有13起非预期死亡
在我当主任医师的21年里 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那一刻 我们意识到 必须采取行动了
（2017年5月）
有一天深夜 我在警察总部
到来自切斯特伯爵夫人医院的 三份报告
报告显示 新生儿病房内
婴儿死亡和严重病危的数量激增
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期间
共有13起死亡
最让医生担心的是
很多死亡和病危情况都无法解释
这时我得知
有一名员工已经被调离了病房
我一开始觉得 现在就锁定嫌疑人
可能有点太早
婴儿死亡可能
有很多合理解释
是医院失误？
失控的感染？
还是自然死亡？
我们需要弄清楚
每一个死婴各自的医疗情况
所以 找到独立可靠的医学专家
给出客观判断
至关重要
一天早上 我在家看到一篇文章
说柴郡警局正在调查 一家新生儿病房的
多起婴儿死亡事件
我心想：“嗯 有意思
这听起来像是我会接的案子”
我有30多年
照顾重症婴儿的经验
我也在刑事法庭担任医学专家证人
几十年了
我对警方说：“先让我看看一个病例
了解一下情况”
这个婴儿出生状况很好
体型正常 体重超过两公斤
之前一直稳定 却突然病危
我看到照片 肝脏下方有
像弹珠一样大的血块
腹腔里也有出血
这在我看来非常不正常
一个原本状态良好的婴儿
怎么会出现如此严重的肝脏问题？
而且几个小时内 婴儿就去世了
我对警方说：
“我要看这两年内的所有病例记录”
最终我拿到了32个病例
其中大约一半
存在可疑情况
这些婴儿的病危既突然
又无法解释
这在我的职业生涯中前所未见
只能去想最不愿意想的可能
有人是故意伤害了这些婴儿
调查由此进入了完全不同的层面
那个令人作呕的现实是 这可能是婴儿被谋杀
接下来的问题是 是谁干的？
我们调查了每一次婴儿死亡或病危时
所有可能在场的人
有哪些医生？哪些护士？
哪些家属？
谁能接触药物？谁能查看医疗记录？
然后不断排查
还有谁可能在场？还有谁可能下手？
当我们整理这些信息时 一个清晰的模式浮现出来
（新生儿病房排班记录）
在25起可疑死亡和病危事件中
一个名字反复出现
这名护士在所有事件中
都处在核心位置
就是露西·莱比
（九年前）
我记得上第一天课
我走进一个特别大的阶梯教室
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所以我自己一个人坐着
后来有个女孩走了过来
她坐下来说： “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露西”
她的笑容让人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上大学才四天
我们就形影不离了
我们一起上课
我去她家吃饭 她也来我家吃饭
去夜店也是一起
晚上玩得晚了 不是我住她那儿 就是她住我这儿
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基本上 做什么都在一起
她的幽默感很特别
总是…很开心
露西是独生女 她父母非常宠她
他们为她上大学 即将成为护士
感到无比骄傲
她很想学习 她想弄懂所有事情
确保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和露西第一次实习
是在切斯特伯爵夫人医院
我们俩都非常兴奋
但一开始 这家医院的护士就很…排外
我记得我们去员工休息室吃午饭
里面的护士都坐在一起聊天
我记得露西想加入话题
但她们直接无视她
有种感觉是护士不欢迎我们
医生团队也不想让你在那里
我开始觉得 有些人
是刻意为难露西
我完全想不出任何理由 让他们这样对她
除了他们不喜欢她内向 安静
我知道我不想留在这家医院
但露西申请了新生儿病房的工作
我不太理解她为什么想留下来
考虑到一些护士和主任医师的态度
毕业大概可以说是喜忧参半
我们两家一起吃了顿饭
露西的父母为她毕业非常自豪
还在当地报纸上登了报道
但同时也很难过
因为我担心她以后能不能应付得来
（四年后）
露西是个安静的护士
她看起来很认真负责 很积极
在我看来 她很专业
她没有任何特别显眼的地方
但到2015年底
我们所有主任医师都开始担心
病房里异常多的死亡事件
当进行人员排查时 一个共同点浮现出来
所有这些死亡事件中 只有一个人每次都在值班
那个人就是露西·莱比
一开始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件事
是纯巧合 还是她在造成伤害？
所以我们决定和新生儿护士长谈谈
但护士长非常坚决地表示
露西·莱比是一名专业、敬业的护士
完全无法接受
有人暗示她会伤害病人
但不幸的是 夜间死亡仍在继续发生
而露西·莱比每一次都在值班
最终 高层决定
把露西·莱比调到白班
夜里的死亡和病危停止了
但令人震惊的是 白天开始再次发生这种事
那时
作为主任医师团队 我们意识到不能再拖了
露西·莱比必须离开新生儿病房
调查开始不到一年
我直接从到露西·莱比的 工作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
她提到了行动代号 而这个代号并未公开
（我希望能大概知道）
她知道同事已经被询问过 而她还没有
所以她想知道什么时候轮到她
我觉得这很有意思
心想：“也许她有话想说”
（如果你希望与我讨论任何事情 我都愿意配合）
（非常感谢 露西·莱比）
我们需要向露西·莱比提问
而最好的方式 也是唯一的方式
就是逮捕她
- 你好 露西？ - 是的
我是柴郡警局的**** 我们能进来一下吗？
- 可以 - 可以吗？谢谢
- 还有其他人在吗？ - 有
- 谁在这里？ - 我爸
一名警员会上楼把你爸爸带下来
- 我需要和你简单聊一下 - 我去找你爸爸
你要不要坐一下？
提醒你一下 这是执法记录仪
现在正在录像
- 好的 - 这些是客厅的灯吗？
- 对 - 是啊 哪一个？好了
我需要你仔细听
我要宣读一些信息
- 好的 - 你一定要听清
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
切斯特伯爵夫人医院新生儿团队的
婴儿死亡率异常偏高
“医院复查后
该案件移交
柴郡警局调查
根据调查和已收集的证据
已确认涉及谋杀和谋杀未遂罪行
你被确定为这些罪行的嫌疑人”
你有权保持沉默 但你说的任何话都可能作为证据
此次逮捕是为调查案件
并保护儿童或其他弱势人群所必需的
你明白我刚才读的内容吗？
露西 接下来
你需要去警局接受询问
这些警官会陪你上楼
你现在已被警方控制
我们必须一直陪着你
你需要穿鞋吗？
你要穿这身衣服去吗？
因为你穿着运动服 所以应该是合适的
我们会给你找鞋
我只是…
你有鞋子吗？
其他东西都必须保持原样
所以你不能移动任何东西 也不能拿走任何其他东西
你们要搜房子吗？
会的
我能跟它道别吗？
- 跟你的猫？当然可以 - 嗯
这只是为了转运需要 好吗？
是为了确保你在车里是安全的
也是确保我们安全 明白吗？
一到拘留所 手铐就可以给你解开 好吗？
早上6点左右 电话把我吵醒
对方说：“这里是柴郡警局
我们打电话通知你 我们已逮捕一名
涉嫌谋杀你女儿的人”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有人可能是故意盯上了我的孩子
我…
我们彻底
说不出话来
明白 好的
先请下车
好 把手伸起来就行
这里有什么东西
你现在的职业是什么？
儿童护士
想坐下吗 露西？
一名医护人员已被逮捕 涉嫌谋杀八名婴儿
并对另外六名谋杀未遂 案件发生在切斯特伯爵夫人医院
我一看到她的脸
立刻就认出她是那名护士
我第一次去看佐伊时
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 但她其实什么也没在做
她就站在那里 看着我们
今天的逮捕 证实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新生儿可能被谋杀了
这条新闻提醒突然弹到我手机上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心跳得特别快 像心悸一样
我心跳得很厉害
为什么会抓露西？
我完全不敢相信
我只觉得这一定是个可怕的错误
好 这次讯问正在录音 我是李警官
- 另一位在场警官是… - 3201号 维姬·霍尔特
露西 请你再自我介绍一次
露西·莱比
对露西·莱比进行讯问的最终目的
就是弄清这些婴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并最终给她充分的机会
去给出另一种解释
解释这些婴儿 为什么会突然病重或者病危
那总体来说 在抢救过程中
各自的分工是什么？
通常由医务人员负责气道
他们会给抢救药物
- 所以会有两个人负责用药 - 好的
理想情况下 还会有人去安抚家属
她非常专业 她很冷静
也很配合
当谈到婴儿护理流程时
她都知道答案
那抢救时 谁负责做记录？
理想情况下 会有人专门记录
通常是某位初级医生
或者某位护士来负责记录
但当她被追问某些关键点
尤其是婴儿出事前后的行为
我觉得她的回答开始有些回避
露西 在事发前不久
你是否有理由进入一号育婴室？
我不记得了
好 那你当时 是在一号育婴室工作吗？
好像不是 但我不记得 我具体在照看哪个婴儿
好
那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
出现在一号育婴室并参与抢救的吗？
不记得
她回答前会思考一段时间
而且常常停顿得让人感觉
时间异常地长
你知道他为什么需要抢救吗？
不 我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他被抢救过
这些回答让我们产生了很大的疑问
露西·莱比被拘留了好几个小时
但当时证据还不足以起诉她
还有大量信息需要继续调查
因此讯问结束后 露西被保释
这也给了我们时间收集更多专家证据
并对搜查到的材料 进行彻底地取证分析
需要查看的材料非常多
（蜂鸟行动证据）
我们发现了一个盒子 上面写着“保留”
里面装着来自 切斯特医院的婴儿交接单
这些是高度机密的文件
包含个人信息
姓名
出生日期 以及当时的病情概况
进一步查看后
其中一些文件涉及那些出事 并且后来死亡的婴儿
这显然非常令人不安
露西·莱比写了很多东西
而且明显保留了大量资料
包括很多日记
（蜂鸟行动证据）
和便签纸
我们发现了一些非常严重的证据
很明显 我们必须再次拘留露西
我们需要问她一些非常直接 非常棘手的问题
我是柴郡警局的西蒙·布莱克威尔
我们可以进来吗？ 我们需要和你谈一谈
露西？
是
那我进来了 好吗？
嗨 露西
基于新获得的已经被掌握的补充证据
我现在以多项罪名逮捕你
- 好 跟我走 - 对
此时的策略变得非常简单
证据很多
所以我必须只围绕事实提问 那些她无法否认的事实
如果她能给出另一种解释
那现在就是机会
露西 这是此前多次讯问的延续
你可以看到 红灯已经亮起
这次讯问也在进行录像
并且在楼上同步监控
我们搜查了你的住址
并在你家发现了大量
这样的交接单
你能解释一下吗？
那只是我不小心带回家的单子
我回家前没有清空口袋
（蜂鸟行动证据）
一共有将近250张交接单
而且是按时间顺序保存的
也就是按日期排列
她显然是一个做事严谨 有条理的人
她清楚这些文件里包含机密信息
而且她绝对知道 自己不该持有这些文件
所以说 她会无意中把250份
机密医疗记录带回家 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保留）
跟我解释一下 你为什么 把它们全都放在一个文件夹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掉它们
所以我就没处理
你不知道怎么处理？
不知道
你之前有没有把这种交接单带回家过
然后处理掉？
没有 我不这么认为
因为我没有碎纸机 如果要处理的话 我得用…
我只能用碎纸机来销毁
在警方搜查过程中
我们在她家的一间卧室里 发现了一台碎纸机
所以她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她完全可以自己把这些文件碎掉
保密销毁 但她却把它们保留了下来
露西 你放在家里文件夹里的 那些单子
是否都和某些婴儿有关 而你正是这些婴儿的责任护士？
是的
如果我们保留某样东西 一定是有原因的
因为它对我们很重要
在搜查过程中 我们发现了好几本日记
当我们开始翻看这些日记时 发现了一些令人担忧的内容
有一些记录 她会写下一些首字母
而这些首字母和我们正在调查的
可疑案件中的婴儿首字母是对应的
我的同事问过你 关于这些婴儿的病情突然恶化
你说你有把这些记录下来
- 为什么？ - 我觉得我有提到过
我不知道我是用什么方式记录的
好
有几个日期
我们知道 当天有婴儿病危
而她在日记里用星号标记了这些日期
我觉得有几天在我的日记里 我…
我用星号或标记了某些日子
那天有婴儿情况特别严重
那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 只是为了我自己…
你自己什么？
我不知道 可能是我自己的反思吧
那你为什么要去反思这些 露西？
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我只是把事情放在心里 自己慢慢消化
从我们的角度来看
她是在记录当天被伤害的那个婴儿
在第二次搜查中
我们在她的车库里 发现了一个黑色垃圾袋
里面有一张纸
上面写着一些令人不安的内容 是手写的
我现在要给你读其中的一段内容 上面写着
“ 杀人犯 谋杀”
“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会知道原因”
解释一下这些话 露西
无可奉告
说说“杀人犯”这句话
无可奉告
你是在暗示 你是一个杀人犯吗？
无可奉告
那你说说
“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原因”
- 无可奉告 - 那是什么意思 露西？
无可奉告
你能看出她开始意识到
开始明白 这些证据指向了什么
露西 自从你离开病房之后
共有887名孕周在32周及以上的婴儿
出生并被送到切斯特伯爵夫人医院
进入新生儿护理单位
在你离开之后 没有任何一名婴儿
出现异常恶化或死亡
对此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无可奉告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证据
可以清楚地表明 你是唯一一个
在25起病危事件中都在场的人
以及17名婴儿死亡时都在场 这表明 你要负责任
没有别人 露西 只有你
露西 如果你有任何解释 能说明为什么这些事会指向你
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向我们解释清楚
无可奉告
好 现在我表上的时间是16点10分
这次讯问结束
警方已经就所有这些婴儿 对露西·莱比进行了详细询问
现在是合适的时机来重新评估 现有的所有证据
而在这个阶段 她再次被保释
我真的很难想象 露西被逮捕
被连续审讯多天时
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告诉她 我一直在她身边 如果她需要帮助
但我做不到 这让我心碎
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她是完全无辜的
调查现在已经到了这样一个阶段
我们提供讯问掌握了大量信息 以及大量证人证词
还有更多专家证据
而当这些内容被系统地拼合在一起时
很明显 一切都表明露西·莱比参与其中
她在楼上吗？
是的 应该在
你好 别紧张 我们是柴郡警局
露西 我把灯打开可以吗？
- 可以 - 要不要去坐一下？
只是…
露西 先听我说一下 我是柴郡警局的****
我现在以涉嫌以下罪名逮捕你 谋杀xxx
露西 你都听清楚了吗？
我们接下来需要你做的 就是把衣服穿好 好吗？
警官会把你带回切斯特的警局
露西 你要不要先穿点衣服？
这只是为了转运需要 好吗？
会不会太紧？
你还有一点活动空间 对吧？
我们得确保你不能挣脱
先在那边坐一下
我能从这边过一下吗？
（24小时后 露西·莱比被正式起诉）
（八项谋杀罪）
（十项谋杀未遂罪）
（露西·莱比在审判前 被羁押了23个月）
一名护士因被指控
在新生儿病房 杀害七名婴儿而出庭受审
露西·莱比曾照顾过最脆弱的新生儿
她乘坐囚车抵达法院受审
被指控谋杀七名婴儿 以及谋杀未遂另外十名
整个过程中 你一直在想 “我们真的判断对了吗？”
“证据是否经过了足够的检验 能否经得起庭审的审视？”
在控方开案陈词中 尼古拉斯·约翰逊资深大律师
对陪审团说 这17名婴儿的病危和死亡
并非自然发生的悲剧
而是出自被告席上那名女性之手
我脑子里想到的只有露西
以及她即将不得不听到的 别人对她的各种指控
为庭审做准备是非常艰难的
没有哪一天 我不在想佐伊
我想为她讨回公道
但我不想带着偏见走进法庭
我知道露西·莱比会出庭作证
所以我必须面对她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上衣 和一条深灰色裤子
只开口确认了自己的名字
大约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五六十名记者
报道这起案件
我坐在第一排 离露西·莱比最近的位置
那就是我整个庭审期间观察她的视角
庭审一开始
控方的开庭陈词就有90多页
他们表示
露西·莱比用多种方式 对这些婴儿造成伤
包括身体创伤
包括对喉咙或胃部的物理性损伤
他们称她拔掉呼吸管
导致婴儿血氧下降
从而引发病情恶化
她还会过度喂食
让胃部膨胀 把膈肌顶向肺部
限制呼吸
她不断改变手段 手法多样 只为达到她的目的
导致死亡和病危
而现在 控方必须证明这一点
过去七个月里 检察官尼克·约翰逊资深大律师
一直在陈述针对露西·莱比的指控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 直接质询她
关于她涉嫌谋杀 伤害其照护下婴儿的指控
自佐伊去世以来 我第一次看到了露西·莱比
我坐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
她看了我十几次 直直地盯着我
每次她看向我 我都只能低下头
法庭里的气氛
极其紧张
在她作证时
她似乎对被指控 故意伤害的17个孩子中的
绝大多数都记得很清楚 只有一个孩子例外
当她被问到是否记得佐伊时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说不记得
整个法庭一下子…
她在法庭上的表现非常冷静 职业化
据警方讯问 她当时的状况就是这样
我们要谈谈***
这里有六页她的病历记录
旁边都签着你的名字
可以说 你在她的治疗中有一定参与？
是的
跟我们说说***发生了什么
我不太记得***
你记得自己是否参与了抢救吗？
我不记得
我向法庭说明 婴儿佐伊当时是稳定的
没有任何理由让她突然恶化 更不可能病危
在临床记录中 医护人员注意到 一种非常异常的皮肤变色
护士和医生都说 他们以前从未见过
而且还发现 血管中存在空气
这被称为空气栓塞
这就像暖气系统里的气塞
会阻断循环
我查阅了相关文献
关于新生儿空气栓塞
其中一篇来自两位加拿大医生
李和坦斯韦尔 发表于1989年
他们观察到一种 非常特殊的皮肤变色现象
是由血液循环中的空气造成
这与切斯特伯爵夫人医院
医生描述的情况
在多名婴儿身上看到的几乎完全一致
埃文斯医生给出了他的专业意见
而辩方提出反驳 并说：“等一下
这些婴儿病情恶化
可能有不同原因”
在某些情况下 他们出生时就有问题 后来病情加重
或者在其他情况下 治疗本身存在问题
这也导致了婴儿病危
“你们没有足够证据 证明是注射空气导致的”
我向陪审团解释 新生儿病房里的婴儿
都会连接到非常精密的静脉输液泵
可以阻止空气气泡进入输液管
如果空气无法意外进入血液循环
那么空气进入血液
只能是因为某个人故意为之
我告诉陪审团 在我看来
小佐伊的病情恶化
是由于空气被直接注射进入她的血液
埃文斯医生表示 她的病危与空气栓塞的影响一致
由空气注射进入她的血液循环
在指定护士不在房间时
而你在场
好
你对此有任何解释吗 露西？
没有
根据目前提供的证据 露西
当***病危时 你当时在场
你同意吗？
你当时在一号育婴室工作 当时里面还有另一名护士
她因为某个原因离开了
如果她是这么说的 我不记得我当时在哪里
为什么你记得给药这件事
却不记得病危 露西？
没有原因 我只是因为看了我签字的记录
所以才记得我确实签过用药记录
是不是因为你记得给药这件事？
因为那正是你趁机下手的时候…
不是
并注射空气？
- 不是 - 不是？
不是
听到关于佐伊死亡的所有证据
让我感到非常…痛苦
控方解释了 露西·莱比是如何进入房间
并向管道中
注入
空气
我看向露西·莱比
想看看她的反应
在任何时刻 她在被告席上 都完全没有反应
看不出她有任何情绪波动 对于那些骇人细节
关于她被指控所做的事
什么都没有 零反应
他们是想让她干嘛？ 每天坐在那里痛哭流涕？嚎啕大哭？
不停地为自己喊冤吗？
因为我觉得那样… 既不现实 也做不到
在婴儿佐伊病危后
露西·莱比确实给同事发了信息
告诉他们 孩子不幸去世了
还详细描述了父母的反应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太心碎了）
父母崩溃 爸爸在尖叫
这一切太震撼了 她自己都麻木了
（我现在没法谈这个 我一直在哭 停不下来）
这就和她
之前说的内容出现了矛盾 她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警方把露西·莱比的短信记录
提供给她 帮助她回忆当时的情况
（从日常来看）
（这是一份非常了不起的工作 有很多积极的一面）
她还是坚持同样的说法
说自己想不起更多细节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 给同事发消息
告诉他们有人去世了
我也不觉得不正常 给同事说
自己今天过得很糟
这份工作压力很大
你可能要上大概14个小时的班
一旦孩子情况开始恶化
最先察觉到的一定是床边护士
这很吓人
你处理这种情绪的方式 就是和同事交流
所以我不明白 他们到底想构建一个什么样的动机
（我觉得这里面 有命运的因素在）
（每件事都有原因）
（莎拉和丹·琼斯 柴郡）
在庭审中 露西·莱比被问到 她在脸书上的搜索记录
露西·莱比花了一些时间 去查佐伊的父母
在脸书上搜索她的爸爸和妈妈 这点让人觉得奇怪
6月25日 你在脸书上搜索了***
同一天 你又搜索了***
你是否承认这些是你做的 露西？
我不太记得我做过 但如果记录在那儿 那应该是我做的
你是在找这些孩子的照片吗 露西？
不是
辩方表示 这些搜索 完全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他们实际上是在说： “她只是有点爱八卦”
- 你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找什么？ - 不知道
这个案子里有很多间接证据
事后冷静回看
对莱比并不有利
但给同事发短信
或者在脸书上搜别人 本身并不违法
要把案子证明到毫无疑问
控方需要更直接 更有力的证据
这个案子里的很多证据 在医学上都非常复杂 难懂
但其中有两起案件 按照控方的说法
证据是无法反驳的 没有争议
有明确记录显示事情发生过 她无法否认
庭审中有两名婴儿
露西·莱比被指控伤害了他们
方式是给他们注射胰岛素 而他们根本不需要胰岛素
在不需要的情况下 给任何人注射胰岛素都是极其危险的
这可能导致昏迷 甚至死亡
给他注射胰岛素的人是明知
这样做会让他陷入危险
甚至可能导致死亡
或者造成不可逆的 改变一生的伤害
你同意这句话吗 露西？
是的
在法庭上 莱比的辩护团队
不得不同意 这件事确实是被人为做出来的
病房里确实有一个下毒的人
但那个人一定不是她
就连露西·莱比本人也承认 这些婴儿体内被注入了人工胰岛素
并且这导致了他们病危
所以 肯定是有人做了这件事
当他们问露西：
“你是否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婴儿体内确实存在人工胰岛素？”
这是摆在她面前的证据 她没办法不接受
但当她说接受时 就好像是在一步步把她逼到承认
承认是她干的
露西·莱比不仅仅是 在关键时间值班那么简单
她的签名出现在关键用药记录上
包括一袋营养液
而专家认为 那袋营养液被胰岛素污染了
你已经确认 那份全静脉营养处方上是你的签名
露西 你有没有往…
- 没有 - …全静脉营养袋里加胰岛素？
没有
这些营养袋和胰岛素一起 存放在同一台上锁的冰箱里
而露西·莱比是有钥匙 可以接触到的
露西·莱比有明确的机会 去实施这些行为
当然 这也可能是意外 也可能是故意的
而控方一直坚持认为 这是蓄意的破坏行为
莱比的辩护团队 很难有效反驳这一点
当你客观地看所有展示出来的证据
从理性角度看 不可能是别人
现在问你的问题是 你有没有注射胰岛素？
- 没有 - 因为专家认为 肯定有人这么做了
- 当时是你在照顾他 - 我没有
- 那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 不知道
此时 陪审团已经掌握证据
证明有一名婴儿被人故意毒害
用通俗点的话说
这就是铁证
在评估露西·莱比这个人时
可以说 还缺少最后一块拼图
那就是“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最引人注目的
是警方搜查中发现的那些便签纸
这些便签让人移不开眼
它们就像一幅杰克逊·波洛克的画
只是用的是文字
一点空白都没有 整张纸都被写满了 奇怪的句子 奇怪的词
整体让人非常困惑
“我杀了他们”
“我是邪恶的” “是我干的” 这些话读起来非常震撼
是什么原因促使她写下这些话？
她到底做了什么
才会让她相信自己是一个邪恶的人？
你写过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我是邪恶的 我做了这件事”
“我不配活着”
“我是故意杀了他们”
“我是一个可怕又邪恶的人”
请向我们解释这些话
无可奉告
在很多人心里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游戏结束了
“她犯下了这些罪行 而且还白纸黑字写下了承认”
有一件事我始终无法理解
为什么辩方没有传唤任何专家证人
控方的专家 几乎可以随意陈述他们的观点
而我感觉露西没有任何人
站出来为她说：“还有别的解释”
在露西·莱比案中 陪审团已经
退庭商议裁决
等待判决的过程非常
煎熬
我感到无能为力
我记得我一直在想：
“等这一切结束后
当真相大白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错了
我们要做这些事 我们会制定这些计划”
这件事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她是无辜的
是一起严重司法错误的受害者 人生被彻底毁掉
整个人生被翻了个底朝天
要么 她就是个连环杀害儿童的凶手
利害关系已经不能更严重了
我们现在带来一条紧急突发新闻
- 露西·莱比被判有罪… - …犯有谋杀罪…
…杀害了七名婴儿 并对另外六名谋杀未遂…
冷酷算计 狡猾
残忍又怯懦的连环杀手露西·莱比
今晚 她超越了迈拉·欣德利 和贝弗利·阿利特
成为英国现代史上最恶劣的儿童杀手
经过十个月的审理 露西·莱比被判有罪
这可能是我听说过最邪恶的女人
现代最高产的儿童连环杀手之一
我真的无法想象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当我慢慢接受了 这一切不是误会之后
我反而开始为她感到害怕
我先是感到释然 高兴
但下一秒就彻底崩溃了
因为现在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而…我无法逃避这个现实
我和整个团队没有任何喜悦或满足感
对那些家庭来说 这只是一个极其痛苦
创伤性的结果
露西·莱比
由于你所犯下的罪行极其严重
你的余生都会在监狱里
我觉得我必须向女儿道歉
在我心里 我作为一个母亲…失败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在睡觉
我…
在那痛苦的分娩过程
我一直都醒着
但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
我却不在她身边
这件事 我永远…
无法原谅自己
（2024年9月）
作为一名大律师 从露西·莱比被捕开始
一路关注这个案子
看着事情这样发展
我非常担忧
我们必须记住
没有任何人亲眼看到她做错过什么
没有监控录像
也没有动机
完全没有
现在加入我们的是 刑事律师马克·麦克唐纳 早上好
早上好
你怎么看这个非常复杂 也非常情绪化的案件？
这确实是一个复杂又情绪化的案子
但它其实延续了英国
以及国际上很多类似的定罪案例
而其中很多后来
都被证明是冤假错案
专家提出的每一种说法
本质上都只是理论
陪审团听完了所有这些证据
- 他们做出了裁决 - 但他们也有可能判错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
公开站出来说：“等等 这里不对
我认为这个案子出了严重的问题”
采访之后 露西的父母找到了我
他们情绪完全崩溃了
他们无处可去 请我帮忙
我答应了
于是我开始重新研究这个案子
而辩方当时完全没有 传唤任何专家证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他们觉得指控太荒谬
不需要专家 我不知道
但我真希望他们当时请了专家
我接手时 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一种说法
对她的定罪几乎没有任何质疑
莱比就是有罪的
报纸头条上全是“邪恶”这样的字眼
可他们也清楚 控方呈现案件的方式存在很多问题
在审判中 他们多次提到露西写下的
那些潦草笔记
“我是邪恶的”
“是我做的”
这张纸第二天登上了所有报纸的头版
但没有登上头版的 是那些与之相矛盾的内容
比如“诽谤”
“歧视”
“受害”
“混蛋”这些词
好 露西 我对你写下的内容 以及你暗示自己
可能做过的事非常担心
你有什么想跟我们说的吗？
我只是因为事情压得我喘不过气才写
那是在我刚知道 自己被调离科室的时候
我觉得他们在怪我的工作方式
觉得我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伤害了那些孩子
这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内疚感
（讨厌我自己）
你愿意进一步解释 你写下的那些话吗？
（我觉得很孤单）
我是在责怪自己
但不是因为我真的做了什么
而是因为别人让我产生了那种感觉
（我杀了他们）
（是我做的）
我觉得自己已经 尽了全力照顾那些孩子
可别人却在说我做得不好
或者我做错了什么 我真的承受不了
我甚至不想再活下去了
你还写了“无话可说” “我喘不过气 我无法集中注意力”
我感觉一切都在失控
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感觉医院和团队
都在暗示是我做的
有没有具体的人这样暗示过？
有 一些主任医师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针对你
或者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我也想过 会不会是他们想把别人做的事
怪到我头上
露西被调离科室后
切斯特伯爵夫人医院为她安排了
心理辅导和作业治疗支持
她被要求写下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作为治疗的一部分
那根本不是一份认罪书
如果相信这些笔记
是她被调岗后不久写的
那么她的解释是说得通的
在那种巨大的恐惧和恐慌中
你最害怕什么？
我害怕他们认为我做错了事
那如果他们真这么想 会发生什么？
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 对 - 警方会介入
- 是这样吗？ - 我会失去工作
那是你喜欢的工作吗？
是的
非常喜欢
好
从辩方角度看 她是一个热爱工作的护士
被迫离开岗位
精神极度痛苦 崩溃
从很多方面来说 那张便利贴 正好体现了这个案件的复杂性
乍一看
它确实像是一份直接的认罪
但深入分析后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审判和判决之前
我一直给露西写信 她也会回信
我一直尽量保持积极
但现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梅西 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我的处境
但无论如何 知道我拥有你的友谊
对我来说是如此重要和珍贵”
“我有自己的房间和卫生间”
“我每天可以洗澡 也能出去散步
能到外面走走很重要 虽然有点冷
我很想念跳跳虎和斯马奇
它们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在了 这让我心碎
它们一定以为我是个很糟糕的妈妈
不过爸妈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我在尽一切努力保持坚强和积极
我下定决心要熬过去 我不会放弃”
对不起
而在2024年夏天 发生了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
《纽约客》杂志的一位美国记者
详细剖析了这场审判中 可能出现的所有问题
把焦点从露西·莱比身上
转向了切斯特伯爵夫人医院
这篇文章真正做的 是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并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病房本身 真的符合运作标准吗？”
“露西·莱比 会不会只是被拿来背黑锅的人？”
这是一个处在危机中的病房
护士们在下班时会哭 因为压力太大
因为严重超负荷工作
因为病房里有太多婴儿
却没有足够的人手和资源来支撑运作
我记得大概每周都会有一次 我被单独留下来照顾一个重症婴儿
然后别人跟我说：“应该没事
但要是脸色发青了 就喊我们”
实习护士绝对不应该被单独留下 照顾重症婴儿 任何情况下都不该
检方指控中最有冲击力的一部分
尤其是在开庭陈述里
就是那张整列打满“X”的排班表
这种排班表的用意很简单 对陪审团来说
这是很有说服力的证据 他们可以说 每次出事 她都在场
但事实是 这是一个很小的病房
而她又加了很多额外的班
我们还知道 露西·莱比进修过额外课程
比病房里很多护士都更有资质
这也意味着 病得最重的婴儿 通常都会分给她
所以真正的问题在我看来是
如果出事的时候她不在场 反而才奇怪
在审判过程中 检方不断对陪审团说
“露西·莱比被调离病房后 就不再有婴儿死亡了”
但就在露西·莱比被调离病房的同时
这个病房被降级了
这意味着它不再接收那么多重症婴儿
所以死亡率下降 本来就是必然的
我觉得 有必要揭露 这整件事当中的问题和漏洞
但要做到这一点 我必须改变原本的叙事方向
现在和我一起的是马克·麦克唐纳
马克·麦克唐纳现在加入我们
我认为 我手里有相当多的证据
足以说明这里面存在严重问题
事情突然开始迅速发酵 扩散
露西·莱比被判谋杀七名婴儿
并对另外七名谋杀未遂 在我看来
这是一次明显的司法冤案
因为司法系统无法妥善处理那些
本就极其复杂的统计和医学证据
检方案件的核心人物 是一位叫杜伊·埃文斯的医生
他是检方的首席专家证人
从一开始 就是他在查看这些医疗记录
并提出了他所说的
每个婴儿是如何死亡 或病情恶化的最初假设
一切都围绕着他
以及他作为专家证人的可靠性
在审判过程中 发生了一件非常引人注目的事
一名上诉法院法官 给主审法官发了一封邮件
用非常严厉的措辞 批评了杜伊·埃文斯医生
说他会根据是谁请他作证
而调整自己的证词
简单说 他是有偏见的
为什么一位并未参与审判的高级法官
会主动告知主审法官
他对杜伊·埃文斯医生 是否可靠的严重担忧？
但问题在于 上诉法院已经认定
杜伊·埃文斯医生是一名可靠的专家
所以我必须弄清楚
他说的到底对不对
我需要的 不是那个读了书就自称专家的人
我要找的是 写那本书的人
（加拿大 艾伯塔省）
当时我正在农场忙着收割
突然手机上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来自一位英国律师
他说 我在1989年 写的一篇关于空气栓塞的论文
被用来给一名 英国重症监护室护士定罪
李秀医生是整个事情的关键人物
那是他的论文 他的研究
如果那篇论文被错误解读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 杜伊·埃文斯医生错了？
我很担心
因为如果我的论文被误解了
那事情就大了
我查看了证据后发现
他们描述的皮肤变色 并不符合空气栓塞的典型诊断特征
他们描述的
其实是缺氧导致的皮肤变色
这意味着 这个定罪很可能是错的
我内心非常不安
一个年轻女性 可能会因为一个错误的原因
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甚至死在狱中
我告诉马克·麦克唐纳 我愿意协助这个案件
并且我会召集 来自世界各地的14位顶级专家
他们的专业性 可信度 和学术声誉都无可指摘
我们的目标 是针对每一个案件
写出一份关于死亡 或受伤原因的详细报告
麦克唐纳先生是在为他的当事人辩护 他有他的职责
我们一直说 欢迎任何质疑
因为我认为质疑是好事
所以 我们也期待 听听他们会怎么回应
来到伦敦时 我感到巨大的压力
我们要公布专家小组的结论
而这些意见 将对案件结果产生重大影响
这不仅关系到露西·莱比
也关系到那些家庭 公众 以及整个司法体系
我们被包围了
大家好
你完全确信 一个无辜的女人被判刑了吗？
是的 我确信
- 谢谢你抽时间 - 我们得开始了
好 我们稍微提前开始 因为已经有几位到场了
我们今天要做的 是发布一份报告
这个想法
最初来自坐在我旁边的李秀医生
不再多说
让我介绍今天的主角
李秀医生
谢谢
“ 这就是今天的主角”
这不是一场秀
这里没有什么主角
这件事没有任何值得微笑的地方
一个政客用这种方式介绍人
简直令人作呕
简单总结一下
我们在医学层面发现的问题
我们发现 病史记录是不完整的
这些婴儿的疾病存在误诊
病房里缺乏足够数量的 受过适当培训的医护人员
当需要医生时 也常常找不到人
李教授非常明确地表示
没有任何婴儿
是被人故意伤害的
是低于标准的医疗照护 导致婴儿病危
其中一些婴儿最终因此死亡
这让人非常沮丧 因为某些批评里
确实包含一点事实
我们确实人手不足
在英国国民医疗服务体系的 大多数部门和病房 这都是普遍问题
但在2015、2016年之前 我们也承受着同样的人手压力
可当时并没有出现死亡人数激增
所以 把责任推到一位同事身上 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指控她谋杀或企图谋杀婴儿
这是掩盖新生儿病房问题和缺陷的
最糟糕方式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查看切斯特医院
在所有死亡和病危发生之前的 婴儿存活率
结果发现 当时的存活率和英格兰
威尔士的官方数据一样好
这并不是一个失败的病房
他们当时不得不用某种方式对婴儿…
我们逐一分析了每一个婴儿的病例
现在的指控是 第四号婴儿出生
并进入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后 是一个情况稳定的婴儿
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名婴儿 并不像检方证人所说的那样稳定
我事先并不知道 他们会提到我女儿的案例
这个婴儿 是在胎膜长时间提前破裂后出生的
一旦胎膜破裂
感染就可能向上蔓延
母亲应该立刻使用抗生素
以保护婴儿免受感染
但在这个案例中 并没有这么做
当我破水后
他们本该更快给我用抗生素
他们辜负了我 他们也辜负了佐伊
但每一位医生 护士和专家都明确说过
佐伊在好转
在变得更强
抗生素使用延误
呼吸窘迫的治疗也被延误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空气栓塞的证据
我不同意李医生的说法
他并没有拿出任何新证据
他只是提出了新的观点
陪审团的裁决
已经得到了 三位资深权威的上诉法院法官认可
在我看来 这件事就该到此为止了
因此 我们这个专家小组的结论是
在审判涉及的17个案件中 没有任何医学证据可以证明
存在人为不当行为导致死亡或伤害
这家医院
在病患医疗照护方面 确实存在严重问题
切斯特伯爵夫人医院的新生儿病房
在团队合作 和跨学科协作上也存在问题
总的来说 各位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谋杀行为
如果没有谋杀 那就不存在杀人犯
那为什么露西·莱比会坐牢？
她是杀婴者 还是受害者？
你可以看到 这个案件在英国乃至全球
引发了多么强烈的关注
如果不是露西·莱比
那显然是这家医院内部
有某些根本性的问题出了错
欢迎大家来电 你是否 对露西·莱比的定罪存有疑问？
这场新闻发布会 彻底改变了局面
人们不再保持中立
请告诉我 我不是现在唯一一个 在想露西·莱比
并且觉得她可能被冤枉定罪的人
突然之间 她不再是那个邪恶的人
不再是所谓的死亡天使
突然 人们开始问一个问题
“露西·莱比是无辜的吗？”
不 兄弟 我们不觉得是她杀了那些婴儿
这件事真的把我整懵了
在很多连环杀手的纪录片里
那些人都有很诡异的过去 他们小时就虐杀动物
他们根本不像露西·莱比 我不认为是她干的
有些人声称
我们这些主任医师 对露西·莱比怀有私人恩怨
证据在哪里？
我在网上被指控杀害婴儿
这令人震惊
我带着两种愧疚活着
一种愧疚是我们没有保护好那些婴儿
另一种愧疚虽小却挥之不去
我们是不是抓错了人？
你心里总会有那种愧疚 万一…这是一起司法冤案呢
我并不认为这是一起冤案
但你会担心
毕竟没有人真正亲眼看到她动手
过去几年里 我不断在想
她是不是对我展现了一面 却对别人是另一面
而疑问总是存在 因为不管你多了解一个人
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对方
他们仍然可能有你不知道的一面
但除非我看到确凿证据
否则我无法相信
我知道有些人觉得 我是在支持一个杀害婴儿的人
可她是我的朋友 而且现在在监狱里
一辈子
李秀医生和专家们完成了报告
我把它提交给了
刑事案件审查委员会
如果顺利 希望他们能把案件送回上诉法院
推动重审
一名年轻女性 可能因为自己没有犯下的罪行而坐牢
这是一个巨大的责任
因为这也可能是露西最后的机会
真正的坏人往往看起来像坏人
行为也像坏人
露西·莱比并不是这样
但这并不意味着 她就一定不可能做出被定罪的那些事
（露西·莱比）
这个案子最引人注意的 是大量的间接证据
（我是邪恶的 是我干的）
单独来看 这些并不能证明
她是一个冷血杀手
但当你把所有东西拼在一起时
你难免会觉得
“如果这个女人是无辜的
那她真的太倒霉了”
我们花了好几天时间 深入询问并讨论
你是否参与了 17名婴儿的谋杀和谋杀未遂
而你一直予以否认 露西
你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无可奉告
我们最不愿意告诉家属的消息
就是有人杀害了他们的孩子
唯一真正知道这些可怕事件原因的人
只有露西·莱比自己
在如今公众高度讨论的环境下
我仍然支持
这项调查和对真相的追寻
但最重要的是
我们同情那些家属 他们不得不看到这一切
还要承受各种令人痛苦的猜测
这些事 没有人能真正走出来
有悲伤
但也有希望 还有我们对她的爱
最终 我们还活着
我想珍惜
现有的一切
我足够坚强 选择重新开始
我和丈夫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他是我们一切的意义
我一直会跟他讲起佐伊
他知道 她还是婴儿时就去世了
他知道她在天堂
一场又一场风暴
还没结束
但我想撑过去
（2023年10月 英国政府启动了一项公共调查）
（审查切斯特伯爵夫人医院的 相关事件）
（以及露西·莱比庭审）
（和定罪后的影响）
（与此同时 柴郡警局）
（也对切斯特伯爵夫人医院）
（是否涉及企业过失杀人展开调查）
（切斯特伯爵夫人医院信托表示）
（由于调查和警方行动仍在进行）
（目前不适合进一步评论）
（2025年7月 警方向英国皇家检察署）
（提交了 涉及另外九名婴儿的新证据）
（2026年1月20日 该署宣布）
（不会对露西·莱比 提出任何进一步指控）
（辩护资深大律师本·迈尔斯 拒绝回应）
（为什么露西·莱比的辩护团队 在审判中没有传唤任何专家证人）
字幕翻译：马特奥